凱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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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西之死
藥物輔助下，邊鈺睡得很安穩，然後在第二天醒來就收到新進展：凱西死了……死了？
同時，克魯德也要求她在醒來之後直接去高德隆區。
一個半小時後，邊鈺來到了他的辦公區域外面，發現裏面似乎有人。
而克魯德已經得到提醒，讓房門打開，頭也不擡起地道：“進來。”
邊鈺臉色如常地進入，直接坐到屬於自己的那張舒適沙發，“具體是什麽情況？”
房間內半低頭的匯報者詫異瞄了她一眼。
“這裏是新的文件，你看看，我已經給你讓智腦傳給你。”
邊鈺的“技能”不是秘密，克魯德知道她的能力不錯。
真的要幫助處理事務？
邊鈺覺得自己並不擅長這個，但都已經答應了……
只有主人能看到的投影上文字密集上滑：凱西已經退化成為普通人，“精神海剝離”看起來非常成功，但在現實與虛擬的雙重圍剿下，她無法忍受，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對屍體的分析數據已經回傳……
“假的。”
克魯德：“理由？”
“凱西還是一個正常的帝國人，而‘精神海剝離’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邊鈺一點都沒掩飾自己的聯想，“‘芒特森’有這樣的技術，但不知道是否源於他們，因為他們不僅自己使用，還交給了其他勢力……而且多裏芬和西蒙有過一個秘密合作項目，關於‘覆制人’。”
站著的侍官忍不住偏頭，瞪著眼睛展現自己的驚詫。
邊鈺沒管他，眉毛皺起，“帝國有技術可以分辨是否是本人，我記得比爾給 的課程裏講過。”
“那些檢測結果顯示，那就是本人。”
就是本人……邊鈺點頭，“那可能有兩種情況。”
突然，她精神海中回蕩起熟悉的嗓音，帶著智腦的冷淡。
側頭聽了一會兒，她點點頭。
克魯德則是挑眉，他同樣得到了比爾的話，“你才剛回來，就又要出去了？”
“我已經回來有幾天了，而且這是去過的地方，很安全。”
邊鈺只是簡單辯白，沒有說出更多，例如，無論是原本記錄的數據有問題，還是覆制人技術出現了進步，最後的結果都只有一個——帝國已經落後了，無法做出正確判斷。
克魯德些許的動作改變引起了侍官的註意，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低下頭，哪位都不敢再看……他終於意識到，隱蔽流傳的一些流言，有些是絕對正確的，就像“陛下對殿下極其重視！”。
所有人都以為“極其”太過誇張……
邊鈺覺得比爾的提議很好，因為昨天瑪麗表達了想見面的請求，再去一趟，她不僅可以見見朋友，還能為事件的解決提供幫助。
——因為身體情況，瑪麗現在都不被允許通過老舊的方式離開D-660，更不要說進行空間跳躍。
帝國皇帝終於壓下內心那點情緒，“你說得對，你應該出去走走，薩博在那裏，你不會有任何事。”
“出去前，給我一份你的精神海檢測報告。”
“還有，要處理的那些已經傳遞給瑪西亞，你先看著，我已經安排了午餐。”
邊鈺直覺這個人還有話要說——習慣板著臉，導致臉上有些微表情就異常明顯，不需要智腦輔助，她僅憑借肉眼就能得出正確結論。
這不是件什麽麻煩的事，因為比爾擠占了瑪西亞的位置，更專業，而她自己也在之前接受了部分課程……
最後，她掀起眼皮，“那些課程你也學過？”
克魯德已把匯報者打發出去，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是的，不過我沒再看過，比爾應該有根據帝國發展進行微量調整，你覺得如何？”
邊鈺收起投影，想著如果他不打算這次說，她就去找比爾商定這次應該去哪裏“打獵”……“還不錯。”
察覺妹妹離開的意味，克魯德先是猶豫，隨後略有些緊張地開口，“我想，在你閑下來的時候，可以開啟自己的直播間……”
淺淡眼睛轉動，可憐的帝國皇帝立即就停頓下來，生怕對方像那些叛逆的孩子一樣，把身上的飾品甩到地面，然後猛地踩上去，對自己的長輩怒目而視，控訴難以忍受的被操控感……
但妹妹只是看了他一眼，停頓幾秒，就“嗯”了聲。
“我不喜歡麻煩……比爾給我弄了一個新身份，我出去的時候，可以用那個記錄，實時或者不實時。”
雖然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克魯德也察覺對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她當然有擔心的因素在裏面，但並不是全部，降生於宇宙的時間差異，讓他絕對會先一步死亡，歸於星空與塵土……而這之後，邊鈺還有自己的生活，他總是有些擔心，希望她獲得民眾們發自內心的愛戴，就像母親一樣。
總之，絕對不是因為想詳細知道妹妹在外的情況！
唉……無論是出於權衡還是什麽別的原因，邊鈺會因為他改變就已經足夠，很多事都可以慢慢來。
“瑪麗知道你有一個哥哥，我是否也可以有一個身份？”
邊鈺奇怪道：“這件事你可以找比爾，我沒有什麽意見可以提供，我記得他說過，你有過這樣的經歷？”
克魯德臉色一僵，只希望比爾在這件事上說得不是那麽詳細，沒讓自己的形象往奇怪的方向滑落……
“咳，你或許也可以用‘邊鈺’的身份進行，偶爾。”
“我會考慮的……我要去找比爾。”
邊鈺站起來，“等會可以讓他傳話。”
克魯德自然微笑，整張臉越發柔和，“好，去吧，我還有一些事。”
……
經過細致的商量，邊鈺明白自己下次去的地方比上一次危險，且主要危險在環境，因為那周圍沒什麽軍隊駐紮。
區域本身並沒有蟲族，但能作為跳躍點，而落點的數據搜集只在50％左右，半未知。
吃飯的過程中，邊鈺和克魯德交流了些關於今天的工作。
結束時，她發現那位臉生侍官在看自己，掃過一眼，但沒有要解除“隔斷”聽一聽他“說話”的想法。
接下來，花費半天調整狀態，記錄了數據，邊鈺披著夜色離開037。
再次踏出基站，黑發金眼的少女發現氛圍其實沒有什麽變化——管理智腦更換已經完成，660高規格防衛系統下，凱西和她剩下的同夥大概率還藏著不敢露面。
她找到街邊的停留區域坐下，打開備用“公民”界面，給唯一，不，唯二的好友發去短信——除瑪麗外，還有個和“梅裏安”一樣沒有姓氏的人，叫馬爾薩。
梅裏安：【我在3號基站這邊了，你不要擔心。】
……
某個街道內，穿著睡衣的紅發少女從床上彈起來，穿上拖鞋、踢開湊過來的機械，她沖到圍欄邊，沖著下面客廳裏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中年男人喊道：“爸！梅裏安來找我了！”
“你在家裏等我！我去接她！”
柯倫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看到女兒套了外套的背影。
“……”
……
收到肯定答覆沒等多久，邊鈺就看到從側面奔跑而來的瑪麗。
身為軍校生，即使是輔助指揮，體能也比常人要好不少，她臉頰泛紅地停下來，卻一點都沒喘氣，迅速平覆心跳，“梅裏安！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瑪麗上下掃視，發現和上次見面相比，好友幾乎一點變化都沒有，完全放心下來。
……事情後續的發展肯定與梅裏安有關，但她完全想不出來這怎麽可以做到！不過只要沒受到傷害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有很多話想說，瑪麗梗了一下，最後只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你先跟我回家，我……哎呀！我忘記讓爸爸給你準備夜宵了！我現在就訂！”
“我跟你講，我們星球有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有部分資源不是參與‘建設’就能申請的，屬於學生專屬！我還留著一些！分享給你，你應該沒吃過……”
這是睡衣派對嗎？
邊鈺安靜跟隨在她身邊，通過懸浮列車來到居住區，路途中，她只需要偶爾給出回應就行，瑪麗的嘴巴就一直沒合上，甚至已開始講述自己的軍校生活。
家門開著，瑪麗從縫隙看到了爸爸在裏面來來回回地忙碌，一點都沒有自己還是病人的自覺……
兩人走入，瑪麗打了個招呼，而聽到動靜的男性也轉了過來，他有些窘迫又有些高興地和女兒的好友對視，一點都看不出年長者的自信，“你好，梅裏安，我們又見面了。”
“感謝你對瑪麗的幫助，感謝你的幫助。”
“瑪麗是我的朋友。”
坐到提前留出來的位置上，邊鈺掃向桌面，又看了一眼瑪麗。
紅發女孩一點都不羞愧，理直氣壯地反駁，“這些也不全是我買的，只有中間那個經過處理的果子和旁邊看起來不是很健康的部分是，其他的，都不符合我的審美！”
盛情難卻，在這裏停留一夜，邊鈺清楚知道了瑪麗之後的安排：因為在這件事中敏銳的洞察力，或者說直覺，並且做過傳遞信息的舉動，她得到肯定，將換一所學校學習……
她興奮得完全睡不著，“你說，我以後是不是會進入沙埔軍最前端的那部分？老師說帝國需要我這樣的人才誒……嘿嘿……”
“對了，我之後把課表發給你，沒什麽事情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玩！我可以把所有的份額留給你！”
本來準備好的鼓勵換成詢問，另一張床上，邊鈺已經半閉上眼睛，“那你的朋友們呢？”
瑪麗翻了個身，面對這邊，“他們？他們有自己的份額，而我可以吃他們的哈哈！”
邊鈺：“……”
“很有規劃。”
“……哎，要不是你明天還有安排，我就帶你去逛逛學校了，據說，有個現在已經是將領的學長回來了，就是那個‘神話’，可以去看看，在現實中看和在投影中看還是不一樣的……”
間或的應答中，講述者呼吸漸進平緩，最終無聲。
邊鈺也徹底閉上眼睛。
……
第二天，見證了科倫被帶走送入監獄，邊鈺和即將去學校的瑪麗告別，坐上一輛由比爾操縱的懸浮車去到目的地：D-660的核心管理區。
執劍的無頭投影矗立，肩膀上的頭部位置由旋轉的帝國國徽代替，半透明的沙埔軍軍旗環繞著它。
這身影腳下，懸浮著成片建築，裏面就有新管理智腦的“本體”，那是邊鈺即將落腳的地方。
一般來說，智腦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活動，或者說，能夠一定程度上脫離原本的區域在網絡空間活動，但必須依賴載體。
也就是每個帝國人都會擁有的專屬智腦，在網絡空間的自由度依賴於所擁有權限或者自身模塊，前者合法，後者只要不被發現，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這當然是指普通的智腦，包括帝國人自身所有，以及每個星球、每個家庭擁有的那些。
比爾在這個範圍之外，他在被制作成為智腦後還保留了一部分人類的特性，有權限、有技術的情況下，他可以抵達任何網絡覆蓋的地方，只要本體不損壞，就不會受到影響。
不過為了保證後續行動順利，他沒有直接開始全球排查——這是660管理的疏忽，中間的損耗當然由660來承擔，而這需要條件。
另一方面，他還不知道敵人是怎麽做到的，貿然開始容易驚擾獵物。
【陛下已經批了請求，我們擁有最規範的憑證。】
【請您直接把它接入端口，我會隱藏在新智腦下，成為短暫管理者，它作為表層偽裝，您所有相關數據沈入我這裏，我能直接為您提供幫助而不驚動任何可能的敵人。】
通暢無阻，臉部有模糊投影的邊鈺只接受到了好奇的目光而完全沒被阻攔。
“您好，請問需要幫助嗎？”
他得到了指令：這位是從其他星球來的外援，需要先來這裏做一些前置準備。
雖然相信帶著陛下印章的指令，但對方走向備用設備時，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幫助”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弄清楚她的目的……
邊鈺察覺到這位管理員的緊張，側頭看他一眼，“不用，我很快就會離開。”
不到幾分鐘，邊鈺就做到了那件小事，準備去往地下，看一看那些數據所代表的屍體。
管理員猶豫許久，最終沒有把那塊不知道用做什麽的東西從“智腦”上拔下來。
不過，他還是做了提醒……看起來，這和那位將領有不同的作用？他們之間是否互相知道？
……
某所軍校中，正與老師交流的薩博微微側頭，隨後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站起來，“老師，我有事情要去做，先離開了。”
對方並未挽留，甚至很有素養地問都沒問，擺擺手讓他直接滾。
瑪麗結束課程跟隨新同學圍去某棟樓時，得到了學長臨時有事，已經離開的消息。
“……好吧，最近出現的事確實很大，不能太過隨意。”
她無聲的嘀咕沒人聽見，新同學也在詢問中午去哪個食堂吃飯，瑪麗迅速回神，投入生活。
……
地底有科技部的分部，主導數據采集的研究員給外援介紹流程，以及結果。
邊鈺安靜聽完，走近了些許。
沒有重力的空間內，“凱西”的屍體被固定在中間位置，身上連接著不少透明管子。
“她的精神海怎麽樣。”
邊鈺看過數據，只能說幾乎沒有，但這好像有點問題……
“您是想問什麽？”
研究員停下來，專註看著她。
沒有轉頭，抓住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邊鈺換了一種說法，“既然這具身體找不到‘精神海剝離’的痕跡，那反過來呢，反過來她會不會進一步擁有精神海？”
“一個僅以基因為基礎的覆制人，有沒有自然誕生精神海的可能？或者是，其他普通人有沒有通過技術獲得精神海的可能？”
“……”
“這是我們沒想到的問題，僅僅只是在確認身份上花時間，請您等待一段時間，我們會進行數據上的篩選，不過這不是我的專長。”
帝國人的特殊一直宇宙中許多研究的重點，只是沒有放在明面上，換句話說，這確實是一種可能！
並且，這種研究，只要有一個帝國人在手，就能一直進行下去，直到出結果！
研究員呼吸變快，已經被腦內的想法弄得著急起來，“您如果能把凱西帶回來，不，不，這件事不是我們這裏能做的，或許得回到總部，總之，請您盡快！我會立即向上申請！”
邊鈺再次了解情況，已做好準備。
比爾適時出聲，【您是否需要凱西的位置？】
“之前的智腦找不到，你可以？”
【只是推演，可能性難以最終確定，她拿著能對精神力產生影響的藥物。】
【殿下，這點可以確定，因此，您這次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確定這件物品是否能對您產生作用。】
上至地面，邊鈺得到了一個不斷變化的路線圖，豎立於側面。
她要從凱西“死亡”的地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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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克魯德也要求她在醒來之後直接去高德隆區。
一個半小時後，邊鈺來到了他的辦公區域外面，發現裏面似乎有人。
而克魯德已經得到提醒，讓房門打開，頭也不擡起地道：“進來。”
邊鈺臉色如常地進入，直接坐到屬於自己的那張舒適沙發，“具體是什麽情況？”
房間內半低頭的匯報者詫異瞄了她一眼。
“這裏是新的文件，你看看，我已經給你讓智腦傳給你。”
邊鈺的“技能”不是秘密，克魯德知道她的能力不錯。
真的要幫助處理事務？
邊鈺覺得自己並不擅長這個，但都已經答應了……
只有主人能看到的投影上文字密集上滑：凱西已經退化成為普通人，“精神海剝離”看起來非常成功，但在現實與虛擬的雙重圍剿下，她無法忍受，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對屍體的分析數據已經回傳……
“假的。”
克魯德：“理由？”
“凱西還是一個正常的帝國人，而‘精神海剝離’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邊鈺一點都沒掩飾自己的聯想，“‘芒特森’有這樣的技術，但不知道是否源於他們，因為他們不僅自己使用，還交給了其他勢力……而且多裏芬和西蒙有過一個秘密合作項目，關於‘覆制人’。”
站著的侍官忍不住偏頭，瞪著眼睛展現自己的驚詫。
邊鈺沒管他，眉毛皺起，“帝國有技術可以分辨是否是本人，我記得比爾給 的課程裏講過。”
“那些檢測結果顯示，那就是本人。”
就是本人……邊鈺點頭，“那可能有兩種情況。”
突然，她精神海中回蕩起熟悉的嗓音，帶著智腦的冷淡。
側頭聽了一會兒，她點點頭。
克魯德則是挑眉，他同樣得到了比爾的話，“你才剛回來，就又要出去了？”
“我已經回來有幾天了，而且這是去過的地方，很安全。”
邊鈺只是簡單辯白，沒有說出更多，例如，無論是原本記錄的數據有問題，還是覆制人技術出現了進步，最後的結果都只有一個——帝國已經落後了，無法做出正確判斷。
克魯德些許的動作改變引起了侍官的註意，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低下頭，哪位都不敢再看……他終於意識到，隱蔽流傳的一些流言，有些是絕對正確的，就像“陛下對殿下極其重視！”。
所有人都以為“極其”太過誇張……
邊鈺覺得比爾的提議很好，因為昨天瑪麗表達了想見面的請求，再去一趟，她不僅可以見見朋友，還能為事件的解決提供幫助。
——因為身體情況，瑪麗現在都不被允許通過老舊的方式離開D-660，更不要說進行空間跳躍。
帝國皇帝終於壓下內心那點情緒，“你說得對，你應該出去走走，薩博在那裏，你不會有任何事。”
“出去前，給我一份你的精神海檢測報告。”
“還有，要處理的那些已經傳遞給瑪西亞，你先看著，我已經安排了午餐。”
邊鈺直覺這個人還有話要說——習慣板著臉，導致臉上有些微表情就異常明顯，不需要智腦輔助，她僅憑借肉眼就能得出正確結論。
這不是件什麽麻煩的事，因為比爾擠占了瑪西亞的位置，更專業，而她自己也在之前接受了部分課程……
最後，她掀起眼皮，“那些課程你也學過？”
克魯德已把匯報者打發出去，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是的，不過我沒再看過，比爾應該有根據帝國發展進行微量調整，你覺得如何？”
邊鈺收起投影，想著如果他不打算這次說，她就去找比爾商定這次應該去哪裏“打獵”……“還不錯。”
察覺妹妹離開的意味，克魯德先是猶豫，隨後略有些緊張地開口，“我想，在你閑下來的時候，可以開啟自己的直播間……”
淺淡眼睛轉動，可憐的帝國皇帝立即就停頓下來，生怕對方像那些叛逆的孩子一樣，把身上的飾品甩到地面，然後猛地踩上去，對自己的長輩怒目而視，控訴難以忍受的被操控感……
但妹妹只是看了他一眼，停頓幾秒，就“嗯”了聲。
“我不喜歡麻煩……比爾給我弄了一個新身份，我出去的時候，可以用那個記錄，實時或者不實時。”
雖然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克魯德也察覺對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她當然有擔心的因素在裏面，但並不是全部，降生於宇宙的時間差異，讓他絕對會先一步死亡，歸於星空與塵土……而這之後，邊鈺還有自己的生活，他總是有些擔心，希望她獲得民眾們發自內心的愛戴，就像母親一樣。
總之，絕對不是因為想詳細知道妹妹在外的情況！
唉……無論是出於權衡還是什麽別的原因，邊鈺會因為他改變就已經足夠，很多事都可以慢慢來。
“瑪麗知道你有一個哥哥，我是否也可以有一個身份？”
邊鈺奇怪道：“這件事你可以找比爾，我沒有什麽意見可以提供，我記得他說過，你有過這樣的經歷？”
克魯德臉色一僵，只希望比爾在這件事上說得不是那麽詳細，沒讓自己的形象往奇怪的方向滑落……
“咳，你或許也可以用‘邊鈺’的身份進行，偶爾。”
“我會考慮的……我要去找比爾。”
邊鈺站起來，“等會可以讓他傳話。”
克魯德自然微笑，整張臉越發柔和，“好，去吧，我還有一些事。”
……
經過細致的商量，邊鈺明白自己下次去的地方比上一次危險，且主要危險在環境，因為那周圍沒什麽軍隊駐紮。
區域本身並沒有蟲族，但能作為跳躍點，而落點的數據搜集只在50％左右，半未知。
吃飯的過程中，邊鈺和克魯德交流了些關於今天的工作。
結束時，她發現那位臉生侍官在看自己，掃過一眼，但沒有要解除“隔斷”聽一聽他“說話”的想法。
接下來，花費半天調整狀態，記錄了數據，邊鈺披著夜色離開037。
再次踏出基站，黑發金眼的少女發現氛圍其實沒有什麽變化——管理智腦更換已經完成，660高規格防衛系統下，凱西和她剩下的同夥大概率還藏著不敢露面。
她找到街邊的停留區域坐下，打開備用“公民”界面，給唯一，不，唯二的好友發去短信——除瑪麗外，還有個和“梅裏安”一樣沒有姓氏的人，叫馬爾薩。
梅裏安：【我在3號基站這邊了，你不要擔心。】
……
某個街道內，穿著睡衣的紅發少女從床上彈起來，穿上拖鞋、踢開湊過來的機械，她沖到圍欄邊，沖著下面客廳裏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中年男人喊道：“爸！梅裏安來找我了！”
“你在家裏等我！我去接她！”
柯倫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看到女兒套了外套的背影。
“……”
……
收到肯定答覆沒等多久，邊鈺就看到從側面奔跑而來的瑪麗。
身為軍校生，即使是輔助指揮，體能也比常人要好不少，她臉頰泛紅地停下來，卻一點都沒喘氣，迅速平覆心跳，“梅裏安！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瑪麗上下掃視，發現和上次見面相比，好友幾乎一點變化都沒有，完全放心下來。
……事情後續的發展肯定與梅裏安有關，但她完全想不出來這怎麽可以做到！不過只要沒受到傷害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有很多話想說，瑪麗梗了一下，最後只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
“你先跟我回家，我……哎呀！我忘記讓爸爸給你準備夜宵了！我現在就訂！”
“我跟你講，我們星球有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有部分資源不是參與‘建設’就能申請的，屬於學生專屬！我還留著一些！分享給你，你應該沒吃過……”
這是睡衣派對嗎？
邊鈺安靜跟隨在她身邊，通過懸浮列車來到居住區，路途中，她只需要偶爾給出回應就行，瑪麗的嘴巴就一直沒合上，甚至已開始講述自己的軍校生活。
家門開著，瑪麗從縫隙看到了爸爸在裏面來來回回地忙碌，一點都沒有自己還是病人的自覺……
兩人走入，瑪麗打了個招呼，而聽到動靜的男性也轉了過來，他有些窘迫又有些高興地和女兒的好友對視，一點都看不出年長者的自信，“你好，梅裏安，我們又見面了。”
“感謝你對瑪麗的幫助，感謝你的幫助。”
“瑪麗是我的朋友。”
坐到提前留出來的位置上，邊鈺掃向桌面，又看了一眼瑪麗。
紅發女孩一點都不羞愧，理直氣壯地反駁，“這些也不全是我買的，只有中間那個經過處理的果子和旁邊看起來不是很健康的部分是，其他的，都不符合我的審美！”
盛情難卻，在這裏停留一夜，邊鈺清楚知道了瑪麗之後的安排：因為在這件事中敏銳的洞察力，或者說直覺，並且做過傳遞信息的舉動，她得到肯定，將換一所學校學習……
她興奮得完全睡不著，“你說，我以後是不是會進入沙埔軍最前端的那部分？老師說帝國需要我這樣的人才誒……嘿嘿……”
“對了，我之後把課表發給你，沒什麽事情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玩！我可以把所有的份額留給你！”
本來準備好的鼓勵換成詢問，另一張床上，邊鈺已經半閉上眼睛，“那你的朋友們呢？”
瑪麗翻了個身，面對這邊，“他們？他們有自己的份額，而我可以吃他們的哈哈！”
邊鈺：“……”
“很有規劃。”
“……哎，要不是你明天還有安排，我就帶你去逛逛學校了，據說，有個現在已經是將領的學長回來了，就是那個‘神話’，可以去看看，在現實中看和在投影中看還是不一樣的……”
間或的應答中，講述者呼吸漸進平緩，最終無聲。
邊鈺也徹底閉上眼睛。
……
第二天，見證了科倫被帶走送入監獄，邊鈺和即將去學校的瑪麗告別，坐上一輛由比爾操縱的懸浮車去到目的地：D-660的核心管理區。
執劍的無頭投影矗立，肩膀上的頭部位置由旋轉的帝國國徽代替，半透明的沙埔軍軍旗環繞著它。
這身影腳下，懸浮著成片建築，裏面就有新管理智腦的“本體”，那是邊鈺即將落腳的地方。
一般來說，智腦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活動，或者說，能夠一定程度上脫離原本的區域在網絡空間活動，但必須依賴載體。
也就是每個帝國人都會擁有的專屬智腦，在網絡空間的自由度依賴於所擁有權限或者自身模塊，前者合法，後者只要不被發現，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這當然是指普通的智腦，包括帝國人自身所有，以及每個星球、每個家庭擁有的那些。
比爾在這個範圍之外，他在被制作成為智腦後還保留了一部分人類的特性，有權限、有技術的情況下，他可以抵達任何網絡覆蓋的地方，只要本體不損壞，就不會受到影響。
不過為了保證後續行動順利，他沒有直接開始全球排查——這是660管理的疏忽，中間的損耗當然由660來承擔，而這需要條件。
另一方面，他還不知道敵人是怎麽做到的，貿然開始容易驚擾獵物。
【陛下已經批了請求，我們擁有最規範的憑證。】
【請您直接把它接入端口，我會隱藏在新智腦下，成為短暫管理者，它作為表層偽裝，您所有相關數據沈入我這裏，我能直接為您提供幫助而不驚動任何可能的敵人。】
通暢無阻，臉部有模糊投影的邊鈺只接受到了好奇的目光而完全沒被阻攔。
“您好，請問需要幫助嗎？”
他得到了指令：這位是從其他星球來的外援，需要先來這裏做一些前置準備。
雖然相信帶著陛下印章的指令，但對方走向備用設備時，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幫助”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弄清楚她的目的……
邊鈺察覺到這位管理員的緊張，側頭看他一眼，“不用，我很快就會離開。”
不到幾分鐘，邊鈺就做到了那件小事，準備去往地下，看一看那些數據所代表的屍體。
管理員猶豫許久，最終沒有把那塊不知道用做什麽的東西從“智腦”上拔下來。
不過，他還是做了提醒……看起來，這和那位將領有不同的作用？他們之間是否互相知道？
……
某所軍校中，正與老師交流的薩博微微側頭，隨後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站起來，“老師，我有事情要去做，先離開了。”
對方並未挽留，甚至很有素養地問都沒問，擺擺手讓他直接滾。
瑪麗結束課程跟隨新同學圍去某棟樓時，得到了學長臨時有事，已經離開的消息。
“……好吧，最近出現的事確實很大，不能太過隨意。”
她無聲的嘀咕沒人聽見，新同學也在詢問中午去哪個食堂吃飯，瑪麗迅速回神，投入生活。
……
地底有科技部的分部，主導數據采集的研究員給外援介紹流程，以及結果。
邊鈺安靜聽完，走近了些許。
沒有重力的空間內，“凱西”的屍體被固定在中間位置，身上連接著不少透明管子。
“她的精神海怎麽樣。”
邊鈺看過數據，只能說幾乎沒有，但這好像有點問題……
“您是想問什麽？”
研究員停下來，專註看著她。
沒有轉頭，抓住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邊鈺換了一種說法，“既然這具身體找不到‘精神海剝離’的痕跡，那反過來呢，反過來她會不會進一步擁有精神海？”
“一個僅以基因為基礎的覆制人，有沒有自然誕生精神海的可能？或者是，其他普通人有沒有通過技術獲得精神海的可能？”
“……”
“這是我們沒想到的問題，僅僅只是在確認身份上花時間，請您等待一段時間，我們會進行數據上的篩選，不過這不是我的專長。”
帝國人的特殊一直宇宙中許多研究的重點，只是沒有放在明面上，換句話說，這確實是一種可能！
並且，這種研究，只要有一個帝國人在手，就能一直進行下去，直到出結果！
研究員呼吸變快，已經被腦內的想法弄得著急起來，“您如果能把凱西帶回來，不，不，這件事不是我們這裏能做的，或許得回到總部，總之，請您盡快！我會立即向上申請！”
邊鈺再次了解情況，已做好準備。
比爾適時出聲，【您是否需要凱西的位置？】
“之前的智腦找不到，你可以？”
【只是推演，可能性難以最終確定，她拿著能對精神力產生影響的藥物。】
【殿下，這點可以確定，因此，您這次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確定這件物品是否能對您產生作用。】
上至地面，邊鈺得到了一個不斷變化的路線圖，豎立於側面。
她要從凱西“死亡”的地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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