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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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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布魯克林,安妮莎旅店。

邊鈺在整理今天的收獲:幾份要帶回去的食物,有的好吃、有的有趣……

以及,還有一個了個勉強算是朋友的人。

就在她準備去到床鋪,試試這個旅店是否有質量上的問題時,瑪西亞突然出聲:【殿下,我為您制作的新賬號上,收到了一條新信息。】

有些疑惑,因為現在已經很晚——而在只與一個人建立起聯系的情況下,留言的源頭毫無額外的可能。

自由……看到那個問題,邊鈺認真思索,“夜晚的人類,一般都會想這些事?”

瑪西亞:【根據以往的數據,通常來講,人們在夜晚想到的的東西總會和自己相關。】

【您是否需要她的過往經歷輔助判斷?您有這個權限。】

“不。”

邊鈺操作終端,在前方投影出二維界面,“人總是在意隱私的,當朋友的人要真誠。”

瑪西亞記住這個選擇,察覺主人正在思索,提議被拒絕後就讓短暫的交流停止在這裏。

思考了不過兩秒,發現自己對瑪麗不算了解,邊鈺決定先回答。

梅裏安:【在我這裏,自由是毫無顧忌就能達到目的,並且不傷害別人。】

瑪麗·梅爾:語言組織中……

停留了接近二十秒,遠超語言組織需要的時間。

瑪西亞:【她在猶豫,意味著這個答案她並不滿意。】

智腦點明對方的狀態,而沒有闡述具體情況。

邊鈺眉頭微微皺起,補充了兩句。

【在宇宙裏,自由這個詞往往具有另外的含義:‘芒特森’崇尚自由和變革,認為混亂才是秩序最後的救主。】

【借助這個理念,他們吸引了不少人,並將這些人一步步發展成為了狂熱份子,如果你對此好奇,有相關的打算,最好不要接觸‘多裏芬’的勢力。】

……

“多裏芬是誰?”

瑪麗被對方口吻平靜的回覆嚇了一跳——就算是最看不到希望的時期,她也從未想過要去加入星際盜賊!

過了兩秒,她回神,開始消化裏面包含的信息。

瑪麗隨即對梅裏安的身份有了些許猜測:那就是屬於星盜裏比較正常的部分!至少不會屬於“多裏芬”!

就像回覆裏的內容裏的一樣,星際海盜大部分有名有姓的人都非常狂熱,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隨意殺戮——這是從不同時代、不同職業的人口中流傳出來的,絕對真實。

可是這部分信息裏,從來沒有關於“多裏芬”的!

她的內心中產生了濃重的好奇……猶豫很久,她表情很不好意思地手指滑動,“寫”出一句話。

瑪麗·梅爾:【你要睡覺了嗎?】

……

新朋友有交流的欲望。

邊鈺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嚴謹表示自己暫時還不會睡覺。

剛發出去,她就收到了通訊請求。

邊鈺:“……”

“什麽事?”

瑪麗的投影被智腦調整到對面的椅子上,就仿佛她本人就坐在對面,沒有一點違和。

紅發女孩表情略帶興奮,其中又夾雜了期待、好奇等其他情緒,“這很突然,但新鮮的知識讓我這麽失禮……梅裏安,你可以給我講講嗎?說一說能說的那些!”

邊鈺察覺對方好像有了猜測,只是方向不對……“你想知道什麽?”

紅發女孩猛地挺直脊背,“我想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的!”

說完,她又接上一句,“我的身體狀態讓我很難得到出去的允許,這也是為了我的安全……我知道的,也是我接受的。”

瑪西亞:【她最後再做出強調,表示她並不甘心,您或許可以給出關心。】

沒理會智腦,邊鈺只給傳遞了這種時候不要插話的指令。

稍作回想,她張開嘴,一邊講述自己在“流浪”中見到了某些奇異星球,一邊在腦海中整理關於宇宙勢力的信息,並在第一部分結束後,接連呈現。

簡短,但很有畫面感的語言讓瑪麗頭暈目眩,抓緊時間記錄下了一些關鍵詞,打算自己下來搜索相關影像——帝國不會刪除這些,但也不是推送的內容。

總有旅者踏足那些地方,留下記錄!或許其中就有梅裏安的一份!

最後,邊鈺喝了一口水,總結,“到現在,依舊還有很多地方未被探索,那些地方,也是一些人追逐的‘自由’。”

這個詞在不同的人那裏有不同的內涵。

瑪麗聽完那點明主題的句子,神情徒然低落了些許。

“自由總是不一樣的,對嗎?”

邊鈺點頭,沒對已有答案的問題做出回答。

眼睛失去焦點地恍惚了一陣,在深夜,瑪麗突然有了種傾訴的沖動。

但因為才認識了一天,她抓亂紅發,本能地隱瞞了最為關鍵的信息,“你說,為什麽帝國人要有精神力的差距呢?”

“明明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無論是誰,都能較為輕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有特殊的那種需要付出勞動,積攢‘貨幣’……可那同樣也很輕松!唯獨精神力,沒法通過努力彌補!”

“而人一旦出現差距,就會,就會……”

情緒激動的瑪麗沒法再說下去,停頓下來平覆突然出現的哽咽。

“就算沒有精神力,人類也不都是完全相同的,有的擅長戰鬥,有的擅長分析,還有人擅長制作美食……這不是空談,聯合體的人沒有精神力,就是這樣。”

邊鈺出聲,打破突然的沈默,“如果完全的平等真的能做到,一個差異抹平,還會有另一個差異凸顯,最終,宇宙成為一群毫無差別的‘人類’居所,說不定,連每一個星球都會變得沒有特點。”

紅發少女隨著梅裏安的話語進行想象,先是本能地認同,隨後皮膚上就冒出了密集的疙瘩,“嘶……那也、也太恐怖了。”

雖然大勢力,帝國、人類聯合體、芒特森都把大部分生態系統調整為貼近“母星”的狀態,其他勢力也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但那也是因為這樣的環境最適合人類生活!

所有產生了人類的星球,都有相似點,因此拋卻了各自的名字,統一稱為“母星”。

也就是說,在不同人嘴裏,這個詞語代表不同的根源,當然也就有細微處的不同!生態系統因此不完全一樣!

憑借已獲得的知識,瑪麗一下想了很多,明白了梅裏安的意思。

“其實我明白,我明白的……只是之前不是那麽清晰,並且總是被帶偏,也很難說服別人。”

“哎……”

這時,女孩展現出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她擡了擡下巴,很有交換精神地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瑪麗·梅爾,考上了需要一些腦子和體質的軍校,但是因為不太強大的精神力和身體原因,被推薦到另外的、但也還算合適的學校裏,如果畢業,她將會成為一名輔助指揮。

“我覺得這樣的安排還不錯,那些知識也特別符合我從前的想象。”

瑪麗略做停頓,神情間有明顯的挫敗,“但是,我的父親特別、特別希望我能繼承他的事業。”

判斷出了一些事,邊鈺鼓勵道:“做你想做的事,但不要傷害別人。”

“如果你的父親對你還算不錯,也可以好好交流,珍惜時光。”

瑪麗點頭答應,又多詢問了幾句才道晚安,結束通訊。

她的心情雖然因為了解了更多而緩和不少,但依舊低落。

“……珍惜時光嗎?”

“我難道還有什麽能做的?”

……

旅程輕松,沒有煩惱。

就算是後半夜才躺下,但中午醒來的邊鈺沒感覺到疲憊。

按照計劃,她在今天退房,去到最符合情況的街道,等待那家在晚上開啟的店鋪。

在這個過程中,邊鈺找到了一個獨特的東西,那不符合她的審美,明顯是這個星球原本的文化遺留。

但克魯德應該會覺得有意思。

邊鈺把它買下,塞進飾品裏,聽那位悠閑的老板一個接一個地講述曾見過的、那些軍校生們鬧出的笑話。

“……你是不知道,他們的血液相當有溫度,但對不少事情了解都很少,認識和能力的不匹配,總會讓人發笑!哈哈哈哈哈!”

機械頭頂托盤侍立在旁邊,老板伸手揩去眼角的液體,坐在椅子上晃晃悠悠地嘆氣,“年輕人啊……”

感謝了對方,邊鈺在傍晚時分出門,直奔指明的方向。

目標和其他店鋪並無不同,客人零星。

這很正常,因為大部分學校還未結束一天的課程,學生們自然就沒出來了。

黑發金眼、五官普通的梅裏安走過去,要了一些食物,足以填滿胃部的那種——因為類似的事情已做過一次,而今天,沒人陪她,就只打算嘗試其中之一。

拿到手,在相同的格局裏,她走到街道最中心的區域,找了個位置坐下。

“味道普通,不算驚艷,但也並不難吃。”

瑪西亞:【因為店鋪主人已經更換,甚至新主人沒法保持以前的味道,采用了機械進行制作。和您老師在的時期總會有不同。】

【殿下,人類已經征服了空間,但還沒有征服時間。】

邊鈺“嗯”了一聲,起身離開座位,任由浮空機械收走垃圾。

坐上車,來到基站所在位置,她最後看了眼這個星球,看了眼熱鬧非凡的夜景和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們。

【殿下,您該走了,提前到場才有充足時間做準備。】

這是針對即將到來的試驗——在D星系邊緣的一個未編號星球,會有蟲族定期嘗試進攻,而今天就是“本次”。

邊鈺收回目光,腳步輕巧地走進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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