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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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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權限

經過治療,就算換了張床睡覺,邊鈺睡眠的質量依舊沒有改變。

清晨,她思緒恍惚地接受了瑪西亞的叫醒服務——據說這是帝國人獨有的蘇醒方式,智腦憑聯系給精神海帶來變化,柔和地讓人脫離睡夢。

邊鈺對睡覺沒有額外追求,清醒後就直接坐起,吃過早飯,她得到了是否要提前準備的詢問。

這針對即將到來的“見面”,她明白,但……“不需要。”

沒人要來共進早餐,邊鈺把壓縮液灌入口中,坐至克裏米亞頂層,透過屏障觀察下方。

做了隔斷,源於四面八方的密集聲音相當模糊,即使這樣,邊鈺耳邊依舊熱鬧非凡。

她雙眼放空,“瑪西亞,什麽是‘朋友’。”

沒思考太久,智腦給出權威定義,最後簡單總結,“不涉及利益的幫助,通常由朋友給出。”

邊鈺沒再說話。

克裏米亞之下,綿延的山脈中宏偉建築聳立,鋪向更遠處,其中只有機械來往,完全看不到人類的身影。

……

和坐在身邊的人交換了個眼神,富爾德·斯沃正襟危坐,同時也將目光投向尚未打開的大門。

精神力不錯的幾位,都聽見外面有腳步聲漸近。

克魯德面色不動地點頭。

很好,很準時。

門一扇扇滑往兩側,光芒鋪滿地面,反射往上,集中到行走者身上。

傳聞中的公主真的存在,且從五官和發色來看,絕不可能弄錯——已經過檢查,沒有偽裝的情況下,只需要一眼,就能確定她的容貌繼承於殿下。

但富爾德自己沒察覺到精神海有任何異常波動,沒忍住再次轉頭,看向三人中精神力最高的那位:諾頓家的德芙利埃。

可卻沒得到回應,最年輕的家主臉龐仿佛雕塑凝固,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只一遲疑,少女就已走入大廳,皮質的鞋底和地板碰撞,發出沈悶聲響。

遵循禮儀站起來,三人同時彎曲了膝蓋。

在椅子挪開的空間內,三位家主對帝國的皇室新成員致以最高禮節。

……

邊鈺靜坐幾個小時,瑪西亞在合適的時間提醒她應該前往下方。

雖然昨天她並沒答應這件事,但和關鍵人物見面——顯然不是她能決定的流程。

再次拒絕委婉的換衣服提議,邊鈺坐上轉移艙室。

它有另外的名字,但邊鈺管所有具有一定功能的空間都叫艙室,只是前綴不同……這個看起來比曾經見過的所有都更好。

她伸手摸了一把嚴絲合縫的內壁,“帝國還有隱藏科技?”

【當然,殿下,我們不能所有的成果都交給其他人。】

瑪西亞毫不遲疑,【只有帝國內部才擁有不被置疑的團結,其他的人類不包含在內,我們需要有保護自己的手段……這是所有組織和國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質感和空氣相近的玻璃窗上,隱約倒映著披散的頭發。

從前都是把頭發包進帽子裏,收回手,邊鈺有些不習慣它們被放開,本能地想摸一把。

瑪西亞:【修覆液是混合有不同功能的藥物,會很快發生作用,您不必詫異於身體狀態轉好,這會表現在很多方面,例如,頭發。】

【並且,我還為您準備了更多,進行恰當養護。】

經過克裏米亞廣場的事,邊鈺知道自己對智腦的拒絕不會產生作用,因此沒有出聲。

悄無聲息中,艙室來到停靠點,那是個懸掛於高崖上的裝置,邊鈺走出艙室後,它無聲嵌入其中一個空缺。

裝置連接著同色階梯,已有個機械等在這裏。

帝國拒絕使用人形機械,所以即使是承擔“照顧”功能的那些,也僅有身形輪廓大體與人類相似。

不需要展現好奇,瑪西亞就開口解釋,【我知道,您在過去使用過人形仿生機械,那確實會自帶親和力,發揮一些作用……但在帝國,帝國人擁有精神海,仿生機械同樣擁有自己的‘數據海’。】

【帝國的智腦之父,科沃茲·唐在最開始,就擔心人形仿生機械會混淆帝國人和機械之間的差距,於是在智腦問世之初,他就確認下那幾條定律。】

【如果您對此好奇,可以去詢問陛下,我沒有查閱權限。】

邊鈺聽著,也跟隨幾乎是自己兩倍身高的機械進入建築內部。

說完相關信息,瑪西亞提醒,【如果您不想走路,也可以讓機械帶上您。】

【高德隆區,所有人都必須步行,但也有特權外放,您是其中一位。】

“我剛才已經拒絕過了。”

瑪西亞沒有停頓地回答:【是的,但您的精神海情況不好,需要減少勞累,直到恢覆。】

邊鈺不得不補充,“這對我來說,不算過度勞動。”

路線覆雜,她沒刻意去記,只知道大概走了有十分鐘。

機械走到普通的門扉旁邊,嗓音平緩地伸手,聲音卻並未回蕩於空氣,【殿下,他們就在裏面,請您通過它們。】

多看了它一眼,邊鈺有些想問瑪西亞,是否因為精神力的聯系,帝國人才能和智腦通過意識交流?

但層疊的門扉次第滑開,她直接看見了大廳中央的懸浮長桌。

面對門口的位置,克魯德垂首投來目光。

還有另外三道更微弱的視線落下,其中有好奇、打量、審視……和剛上星艦、剛才到克裏米亞時接受的那些並無不同。

【看起來確實和殿下很像……】

距離太近,邊鈺做出的處理一定程度上失去了效果,於是一道道只存在於內心的聲音鉆進了她的意識海。

隨意辨認了一條,她就頭部抽痛地加固“隔斷”。

耳邊安靜下來,她身後的門又依次合攏。

往前兩步,她停下腳步擡頭,“我來了,陛下。”

似乎是因為有人在,克魯德沒展現出昨晚同樣的柔和,小幅度點頭。

他敲敲桌子,“過來認識一下。”

話音落下,邊鈺腳下的那塊地面立即脫離整體,托舉站立者往上,來到懸浮的圓桌邊。

她看清楚了已在行禮的三人。

是什麽時候的事她不知道。

但圓桌邊有把椅子拉開了自己。

瑪西亞語帶催促:【那是您的位置。】

一個正對帝國皇帝,位於帝國權力頂端象征長桌邊的位置。

邊鈺遲疑兩秒,還是走過去坐下來。

跪地埋頭的三人似乎早有商量,依次出聲。

“殿下。”

“我是斯沃家族現任家主,我的名字是富爾德·斯沃。”

“殿下。”

“我是諾頓家族現任家主,德芙利埃·諾頓。”

“……我是古厄緹安的現任家主,巴特·古厄緹安。”

最後,克魯德簡單總結,“他們向你問安是必須的,你可以回應,也可以不回應。”

另三人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邊鈺明白這還有另外的意味。

她同樣簡短地回應,“晚上好,我是邊鈺。”

克魯德臉龐緩和些許,等到三位家主重新落座才繼續,“今天召集所有人來到這裏,第一個原因,你們已經知道。”

“至於第二個原因……我希望你們能見一見邊鈺,明白自己之後應該做什麽,怎麽做。”

同時,未開放的恢宏大廳中有聲音浮現。

【新權限已認證。】

【權限獲取人:塞萊娜·西卡林。】

【權限內容:……】

因為在正對面,克魯德能看到年幼妹妹毫無變化的臉龐。

“你不用完全記住內容,想做什麽就詢問瑪西亞,無法直接做到的請求會上報到我這裏,我會處理。”

一份直接的關愛……邊鈺微抿嘴唇,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很難使用的腦袋裏有一些記憶,關於帝國皇室——不是每一位成員都有相應權限,就算獲取了的那些,也少有這麽全面的。

瞳色同樣淺淡,帝國皇帝卻從中看出了一點波瀾,語氣本能軟化,“我們接下來會交流一些另外的事,你想要聽嗎?”

沒有間隔,在帝國皇帝剛把話說完時,邊鈺就搖頭拒絕。

她得到了離開的允許,順勢環顧了龐大的大廳內部。

邊鈺對邊緣深沈的黑暗不好奇,原路離開這裏。

還是那只機械帶路,她想要立即找個獨立空間坐下休息,因此做了兩次催促。

行走時間縮短,讓她在停靠點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金發金眼,氣質陰沈。

他詫異於意外的見面,但無可挑剔地彎腰行禮,“日安,殿下。”

邊鈺直接越過,進入等待於此的艙室。

……

“我的權限很大,是嗎?”

【是的。】

【您想要什麽?】

“剛才的那個人,我不想再看見。”

平淡敘述要求,邊鈺本想更準確一些,但發現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好的,我已做出相應處理,他的智腦將會主動根據您的安排,將他與您的空間、時間錯開。】

【但您是否願意告訴我原因?需要我告訴陛下嗎?】

“我討厭他。”

……

穿上防護服,走入跳躍基站之前,富爾德拋棄年輕但固執的德芙利埃,轉向巴特。

“今天陛下叫我們來,就是為了展現他對殿下的重視?”

巴特頭都沒偏,“當然,難道還會有第二種可能?”

富爾德搖搖頭,感嘆,“不過她似乎比不上……”

“畢竟是在外面生長起來的,連禮儀相關,都需要陛下為她解釋,她什麽都不知道。”

“而且,這位,明顯和殿下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聽懂了他的暗示,巴特微笑,“婕薇爾也對殿下很好奇,並心懷尊敬。”

“無論殿下做什麽,我們都會支持。”

過於明顯的拒絕交流傾向,讓富爾德想起自己還在高德隆區,他立即也收起額外的想法,保持緘默進入基站。

回到家族區域,副手迎上來,眼神傳遞著詢問意味。

富爾德脫去不那麽舒服的防護服,換上柔軟衣物,“比陛下低一級,高於我們所有。”

見副手依舊疑惑,他補充,“這是陛下傳遞的意思。”

“接下來的那個宴會尤為重要,既要送上去不錯的,以示尊敬,又必須是真的尊敬……宴會的場地,陛下定在克裏米亞。”

富爾德懷念地略微仰頭,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座空中宮殿,“我已有許多年沒上去過了,希望沒有改變太多。”

副官對此不做評價,畢竟那是年輕人的活動,連家主都只會上去露個臉。

他側頭聽了幾秒,“我已經得到了合適名單:埃洛忒、烏諾、查安森……”

斯沃的家主先是詫異,隨後就是皺眉,“沒有阿澤裏?他不是去迎接了殿下嗎?為什麽沒在名單內?”

“這次的事件非常重要,發生了什麽?”

“大人,沒有發生任何額外的事……只是根據新獲得的信息,那邊的問題需要阿澤裏去處理,否則沒法解決。”

副官不帶一點情緒地回答,“如果他去那邊,就沒法兼顧所有的事,為防失禮,最好一開始就不要把名字報上去,坦誠一些……”

富爾德安靜聽完,沒覺得不對,不再質疑,高效率審批通過了這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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