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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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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三更)

屏幕倏然黑了,小魚本以為到這裏結束,沒想到短暫的幾秒黑屏後,立馬又跳轉至下一個鏡頭,是從窗外往裏偷拍的角度,鏡頭稍微有點晃蕩。

溫硯再次出現在鏡頭裏,他依然穿著病號服,剃光的頭發已經長回來了,精神狀態看起來比之前好太多。

他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很艱難的站起身,脫離支撐點後緩緩邁出一小步,成功了,身邊的很多人都在歡呼,誰知第二步斷在半空,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撲。

“咚”的一聲巨響,他消失在畫面裏。

小魚直勾勾地盯著屏幕,緊張到大氣不敢出,直到鏡頭裏的人重新站起來,額前滲出大顆汗珠,眼神卻無比堅定,一次次的摔倒,一次次的爬起,康覆之路沒有那麽容易,但是對於從死門關撿回一條命的溫硯而言,健健康康地回到小魚身邊是他餘生活下去的意義,也是無法撼動的執念。

搖晃的鏡頭再次黑屏,出現影像時已經切換成另一個視角。

溫硯坐在一個空曠的房內,輪椅已經改為拐杖,從後面看他正在畫畫,隨著拍攝角度的移動,畫紙上的人物逐漸清晰,是一個穿校服的少女蹲在地上餵貓。

高高束起的馬尾在微風中搖擺,少女的側顏清純美好,笑起來小酒窩很迷人。

那是18歲的丁小魚,最絢爛最熱烈的年紀,她是向陽而生的花束,綻放在溫潤的日光下。

看到這幅畫,小魚的心空了幾秒,恍惚間回想起溫硯說過的話。

“如果我再次拿起畫筆,畫中人只會是你。”

視頻停在溫硯伸手觸摸畫中人的那個瞬間,計程車也剛好停在路邊,小魚收起手機,也收拾好瀕臨崩潰的情緒,她風風火火地闖進溫硯的工作室,直奔存畫的那一間房。

門上鎖了。

小魚沖前臺小妹妹微笑,“鑰匙。”

小妹妹被她強大的氣場鎮住,糾結片刻後,到底不敢得罪老板娘,拿出鑰匙打開門,轉身便給溫硯打電話。

溫硯很快從畫展布置現場趕回來,房間內頂燈全開,通明透亮,地上全是撕碎的包裝紙。

她已經拆開所有的畫,屈膝坐在桌子上,雙臂輕輕環住兩腿,側臉緊貼膝蓋,目不轉睛地盯著畫上的人。

前前後後有幾十幅畫,畫中人無一例外全都是她,每一幅畫都代表著一段青澀又唯美的回憶。

——小魚系著卡通圍裙在廚房忙碌,鍋裏是燉著的排骨,她熟練地用砧板切菜。溫硯雖然沒在畫面裏,但他當時也在廚房,淡定的剝堅果殼,自己一顆,她一顆,那天小魚沒吃晚飯,被他投餵的堅果餵飽了,後來半夜餓醒吃了一碗泡面,第二天稱體重胖兩斤,氣得把溫硯爆錘一頓。

——小魚寫作業時睡著了,被人畫成小貓臉,罪魁禍首是某個萬惡的畫家。後來她推著溫硯出門買菜,被人笑話一路才意識到不對勁,最後無意外地又挨揍了,溫硯默默承受,然後裝可憐求溫暖。

——小魚在小院晾衣服,身邊圍滿花蝴蝶,她回頭笑得很歡,當時她在問溫硯,“我像不像現代版含香公主?”

——小魚買奶茶時遇見店家養的哈士奇,她蹲下來逗狗狗玩,被哈士奇用眼神鄙視。回去後她越想越生氣,嚴重懷疑哈士奇是看不起她,溫硯沒有否認,然後莫名其妙又挨了一頓錘。

——小魚陪他出去散步,心血來潮想要扯落掛在枝頭的樹葉,跳起來的姿勢很帥,落地沒站穩扭了腳,沒好意思坐在溫硯的腿上,只能一瘸一拐地推著他回家,自嘲兩個人湊不出一雙好腿。

隱藏很久的秘密被人發現,溫硯只是釋然一笑,他走到小魚身前,溫柔地抱住她。

“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

小魚慢動作搖頭,輕輕地說:“你能回到我身邊就是最大的驚喜。”

溫硯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柔聲詢問:“你今天怎麽了?”

小魚擡頭看他,淚水在眼底滾動,嗓子啞的厲害。

“溫硯。”

“嗯?”

“我知道了。”

“什麽?”

她唇瓣微張,兩個字概括一切。

“所有。”

溫硯聽懂了這句話,微微垂眼,無奈的扯唇一笑。

“Ethan這個叛徒。”

小魚吸吸鼻子,眼淚像珍珠一樣往下掉。

“這些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我心疼你,我就不生你氣了。”

“我不要你的心疼,我不喜歡看你哭。”

他替她擦幹眼淚,指尖被那股潮濕的熱度燙到,呼吸跟著往下沈,話風忽然轉向。

“你和Ethan見面了?他有沒有脫衣服用八塊腹肌誘惑你?”

“撲哧——”

陷在情緒裏的小魚被這一本正經的質問逗笑,望著他哭笑不得,“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嗎?”

“我不這麽說你怎麽會笑?”

溫硯湊近親了親她哭紅的鼻尖,語氣無比真摯,“我就喜歡看你笑,你笑起來特別好看。”

小魚憋回淚意,很用力地回抱他,感受到他真實的體溫和心跳,繁雜的心緒逐漸平覆下來。

“不管我們之間距離多遠,分別多久,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除了你以外我不會對任何人動心,因為這個世上只有一個溫硯,我堅信他還活著,堅信他一定會回來,因為他答應過還要陪我走很遠很遠的路,我相信他所有的承諾。”

溫硯被這段話感動得一塌糊塗,對比他一向直白的示愛,小魚其實不是一個喜歡說情話的人,但是只要她每一次很用心地哄他,他都會有一種被人好好愛著的幸福感。

他忽地騰空抱起她,她驚慌地纏緊他的脖子,兩人四目相對。

“你瞞著我和Ethan偷偷見面,我很不高興,我決定要懲罰你。”

小魚微怔,“怎麽懲罰?”

他湊近她耳邊說了什麽,小魚臉頰爆紅,羞澀地猛揪他耳朵。

“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

他傲嬌挑眉,抱著她轉身往外走,笑起來有幾分小流氓的壞勁。

“我們現在就去,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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