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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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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小魚如願吃到心心念念的牛肉面外加一大份定制狗糧,離開小酒館前,抵不住吧臺小哥的強烈推薦,淺酌一杯他最新調制的雞尾酒,“神秘綠洲”。

酒精度數不高,入口是清新的檸檬香氣,回味酸澀略苦,後調是甜的,很奇妙的味道。

走出小酒館,小巷裏飄來一陣刺骨的冷風,她凍得縮縮脖子,溫硯很自然的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酒不醉人,風醉人。”她轉頭看向溫硯,笑得天真爛漫:“我好像喝醉了。”

溫硯試探著牽起她的手,見她沒有掙脫,癡癡的笑,“回家嗎?”

“嗯,我們回家。”

兩人不急不慢地並肩前行,緊握的雙手逐漸變為十指緊扣,指尖的熱度透過肌膚傳遞至對方的心,不需要只言片語也能深切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上車後,小魚歪倒在座椅上,脫下高跟鞋盤腿坐好,高強度的工作伴隨而來的緊繃感只有此時才有片刻喘息的空間。

“我今天好累,你給我老實一點。”

溫硯委屈巴巴:“我還不夠老實嗎?”

小魚臉一紅,回想起那些零零碎碎的暧昧片段,“你問問你的手,它是不是好人?”

“它有它的想法,我控制不住。”

她不禁嗤笑,“你是不是又要說,你的後遺癥裏還有一只變異的惡魔之爪?”

“惡魔?”

溫硯輕輕皺眉,“它沒有讓你上天堂嗎?”

“——餵!”

小魚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氣悶地瞪他,“你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地說出如此無恥的話?”

“因為我臉皮厚啊。”

溫硯坦然得近乎赤誠,“我心甘情願成為你的奴隸,伺候好主人是我存在的意義。”

小魚被這句話逗笑,雙膝跪在座椅上緩緩靠近,壞心思地在他耳邊吹氣。

“你知道嗎?小奴隸做錯事是要受懲罰的。”

溫硯沒吱聲,一腳油門停在紅燈前,五指用力扣住她的後頸,偏頭咬住唇瓣狂熱吮吸。

毫無心理準備的小魚被親得面紅耳赤,他也不戀戰,見好就收,依依不舍地在唇角淺吻兩下,淡定地目視前方。

“酒不錯,很甜。”

小魚羞惱地揪他的耳朵,罵腔軟綿綿的,“你個小流氓,居然敢玩偷襲。”

“糾正一下,現在是大流氓。”

“我看你還挺得意。”

“嗯。”

他應得理所當然,空出一手輕拍她的頭,哄小孩的口吻:“坐回去,系好安全帶。”

一身反骨的小魚傲嬌揚眉:“我幹嘛聽你的指揮?”

他平靜地指了指頭頂的指向牌,“這裏路口左轉,一直開一直開就是郊區。”

“然後呢?”

溫硯微微一笑:“我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和你在車上...唔唔!”

小魚猛地捂住他的嘴,真是服了這個滿腦子都是黃色顏料的狂徒。

“你能不能管管你這張嘴?一個不留神就口出狂言。”

他扯落她的手,笑得春風蕩漾,“其實,我還有一個後遺癥...”

“間接性騷話綜合征?”小魚冷冷接話。

他面露詫異:“你怎麽知道?”

小魚努力深呼吸,氣得直哆嗦,“要不是殺人犯法,我真想掐死你洩憤。”

“你真的舍得嗎?”

他委屈巴巴的裝小可憐,話說的那一叫一個淒淒慘慘,“我死了誰來照顧你?誰帶著你在雲端飄來飄去?誰無條件地愛著你,迷戀你的一切?誰...”

“好了,好了,我錯了。”

她舉手投降,乖乖回到座椅,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Ethan之前說你是一個冷漠寡言的人,他是不是對你有什麽誤解?”

溫硯臉色稍變,嗓音沈了幾分,“你還在想他?”

小魚一臉問號。

“我承認他很優秀,但是遠不如我,你選他不如選我。”

“...”

“他之前輸給過我很多次,我一直都是優勝者。”

“...”

“你看他時會有星星眼,看我卻沒有,而且你從來不誇我。”

再次掉進醋壇子的溫硯情緒愈發低迷,悶聲控訴她的區別對待。

小魚似乎已經習慣他的超強占有欲,並且已經學會順毛安撫。

“有那麽多人誇你還不夠嗎?”

他不屑的哼:“那些人不是你,我只想要你的誇讚。”

“好吧,你再雕一個小木魚給我,我就誇你。”

“真的?”

“嗯。”

“好,一言為定。”

他笑起來眼睛亮亮的,身上似乎還保留一絲純真的孩子氣,那是除小魚以外無人知曉的另一面。

*

秋風吹起落葉,卷纏至空中,在落地窗外翩翩起舞,日漸濃烈的秋意,有一種克制又悲涼的美感。

到了午休時間,工作狂小魚沒有絲毫松懈,嘴裏咬面包,指尖劈裏啪啦地敲字。

手機震動響起,她以為是溫硯,掃了一眼屏幕,竟是差點被她遺忘的羅凜,言簡意賅的幾個字。

『今晚方便吃個飯嗎?有合作的事想和你聊一聊。』

小魚對他的印象不錯,雖然私人情感上不會有更多進展,但是工作方面可以繼續接觸,經過上次的交流,可以確定兩人在某些方面是同頻的。

『OK。』

信息剛剛發過去,溫硯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正在超市精心挑選晚餐的食材,近期完全沈浸於烹飪的樂趣中,看她吃得香會有一種成就感,即便畫筆變成鍋鏟,他也能用心烹飪出深層次的幸福。

“今晚想吃魚還是吃蝦?做油燜大蝦可以嗎?”

小魚猶豫兩秒,如實道:“今晚我約了人,不回家吃飯。”

溫硯小心翼翼地問:“我認識嗎?”

“你之前見過,沫沫的哥哥。”

那頭立馬陷入沈默。

小魚細聲解釋:“我和他見面是工作上的事,你別多想。”

溫硯看了一眼購物車裏的食材,雖有失落但也沒有出言阻止。

“我知道了,那我來接你可以嗎?”

“不用麻煩,我自己打車回去,你乖乖在家等我。”

“好。”

電話掛斷,小魚盯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預想過他的無數種反應,沒想到結局如此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生不安。

*

準時下班的小魚順利坐上羅凜的車,上車後四處張望,總覺得溫硯會出現在周圍,吃飯時更是全程戒備,時不時看向身後,上次的順風耳事件給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

羅凜沒有騙她,這次約她出來吃飯是想為她牽針引線,助力她拿下某個國際品牌的大型策劃案。

“小魚,我相信以你的實力可以交出一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方案,我有信心幫你拿下這個項目,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跳槽來我這邊,我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策劃部主管。”他的話直白且赤誠,“請原諒我說話直接,信美文化已經在走下坡路,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小魚聞言笑了笑,放開手裏的刀叉,坐直身體,“都說伯樂是千裏馬的貴人,現在看來牛馬也是馬,只要足夠優秀,依然可以得到伯樂的賞識。”

“我這個人惜才,信美內部就是一個巨大且醜陋的關系網,哪怕你付出再多的努力也很難得到真正的公平,及時止損才是智者的優選。”

小魚沈默了,正在認真思索他的話。

羅凜以為自己的話起作用,開啟循序漸進的進攻模式。

“你放心,薪資方面我會拿出最大的誠意,薪酬至少是你在信美的三倍,項目分紅比例可以再談。”

小魚嫣然一笑,卸下私交的外衣,披上工作的盔甲。

“羅總如此大手筆讓我有些受寵若驚,我入行只有幾年,只不過湊巧做出幾個還算成功的策劃方案,單論經驗和實力在圈子裏排不上號,比起很多前輩來說差遠了。”

“你太謙虛了。”

“是羅總過譽。”

她身著裁剪得體的職業套裝,說話滴水不漏,“策劃部主管的頭銜的確很誘人,但現在的我顯然還不具備站在這個位置的能力,所以請允許我拒絕您的邀請。”

羅凜皺眉不解:“為什麽?”

“我的師傅Leo對我有知遇之恩,他在我人生最絕望的時候給了我這個機會,手把手地教會我如何在殘酷的職場生存,我和他不只是上下級關系,還有師徒的恩情,所以我不會為了利益背叛這段情誼,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他的對立面,我會看不起這樣的自己。”

“職場不是家庭,優勝劣汰再正常不過,你這種思想太過理想化。”

羅凜直接道出職場的冰冷和現實,“Leo是一個非常棒的領導,他最厲害的地方是拿捏人心。”

小魚自然聽得懂話中話,她並不介懷他對Leo的評價,因為外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們師徒的感情,哪怕其中有利益牽扯又如何?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是覆雜的,不管摻雜多少外界因素,至少底色是純凈的,這就夠了。

“羅總用高薪誘惑我,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方式的拿捏嗎?”

羅凜笑了,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果汁杯,由衷地說了一句:“小魚,我是真的喜歡你,與其說喜歡,不如說是欣賞,如果有一天你厭倦了你身邊的人,隨時可以回頭找我。”

“多謝羅總好意,我想這一天不會出現。”

他聽出她婉約的拒絕,話鋒一轉,“那我祝你幸福,永遠幸福。”

“謝謝。”

小魚端起果汁和他碰杯,下意識摸向整晚沒有動靜的手機。

某個吃醋大王今天安靜的很詭異,居然沒有發來一條信息騷擾她,如此反常的舉動令小魚倍感不安,飯局結束後火速打車往家趕,回家路上給他打電話也一直沒人接。

這份焦急和忐忑一直延續到她打開家門,視線一秒定格在埋頭苦幹的溫硯身上。

他身穿松軟的白色毛衣,手裏拿著木雕工具,臺燈散著的亮光照拂他顫動的睫毛,小魚有些恍惚,好像一秒回到七年前,回到那個整潔幹凈,散發著淡淡松木香氣的房間。

“溫硯。”

她喉音啞了,低低喚他。

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溫硯被她的呼喚拉回現實,側頭看向她,笑裏有光在閃耀。

“你回來了。”

小魚很沒出息地紅了眼眶。

“嗯,我回來了。”

也許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但是可以一起創造未來。

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兩個走散的小孩,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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