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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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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燈泡。

正式開學的前一周,四人終於踏上旅程前往海邊。

如溫硯所預料的一樣,徐茵和唐澄宇湊在一起等於兩個人形喇叭在耳邊持續轟炸,最要命是他們一個四川話一個東北話,具象化的雞同鴨講。

剛開始小魚還會象征性地勸一下,後來直接放棄治療,搶過溫硯的一側耳機戴上,試圖用美妙的鋼琴曲凈化心靈。

溫硯十分豪氣地包下兩棟相鄰的海邊別墅,派來接機都是加長林肯級別。

自詡家境不錯的唐澄宇不得不感慨什麽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徐茵外表看似淡定,實則拿出手機瘋狂敲字。

很快,小魚的手機震響。

川川甜妹:『你趕緊給我答應他,趕緊!』

小魚仔:『他是誰?溫硯嗎?』

川川甜妹:『除了他,還!能!有!誰!』

小魚仔:『別激動,淡定。』

川川甜妹:『我媽說過,男人要不找帥滴,要不找有錢滴,要不找對你好滴,溫硯三點全占,你還在磨嘰什麽?』

小魚仔:『不急,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不強求。』

川川甜妹:『丁小魚,我好想罵臟話哦。』

這句話莫名戳中小魚的笑點,她憋笑憋得全身都在抖,前排的唐澄宇回頭見她笑成震動器,皺眉不解:“你咋啦,又抽風了?”

小魚瞪他一眼,默默收起手機,側頭看向車窗外,沿路的一整排椰子樹是海邊城市最美的風景線。

她兩手趴在車窗上,探頭伸向窗外,靜心感受迎面吹來的海風,清爽的觸感似一個溫柔又細膩的吻,讓人心安又心動。

*

寸土寸金的海景別墅果然名不虛傳,整體是奢華的歐式裝潢,院內配有超大恒溫泳池,往前走幾步便是沙灘和大海。

恰是飯點,在人際關系上高舉有來有往旗幟的唐澄宇原本打算請客吃飯,沒想到被溫硯婉約拒絕,“我已經在餐廳訂好晚餐,大家一起。”

徐茵秒懂,普通話說的那叫一個字正腔圓,“謝謝邀請,不過我這個四川胃吃不慣太清淡的東西,唐澄宇也是,這家夥什麽都喜歡分量大的,還是那種有煙火氣的大排檔比較適合我們,對吧?”

她用力捅捅唐澄宇的胳膊,他忙不疊地點頭,“啊對對對,要不咱兵分兩路,我和徐茵去吃大排檔,你和小魚享受浪漫的燭光晚餐。”

小魚一聽不樂意了,“我也想和你們...”

“ok,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

徐茵生怕小魚這個笨蛋破壞暧昧氣氛,拽著唐澄宇逃也似的離開,等到小魚追上去,只留下“砰”一聲摔門聲。

前往高級餐廳的路上,溫硯察覺到她情緒不佳,輕輕抓住她的手,“怎麽了?”

小魚搖頭,“沒什麽?”

溫硯能一秒看穿她的心,笑著說:“你是不是想和他們一起吃大排檔?”

她沒有否認,只說:“你不是訂了晚餐嗎?”

“不管吃什麽都是以你開心為前提,哪怕吃得再昂貴再高級,你不喜歡,這頓飯就沒有意義。”

小魚楞住,偏頭看他,路燈潑灑的暖光筆直照進車窗,他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唯一不變的是唇角那抹笑,真誠又溫暖。

“你會不會不開心?”

“不會。”

“真的?”

溫硯沈默兩秒,如實說:“我承認我只想和你兩個人待在一起,但是你的世界除了我還有家人和朋友,我知道你很愛他們。”

小魚垂眼有些感動,以擁抱代替回答,很自然地融入他的懷裏。

溫硯摸摸她的頭,“你給他們打電話,問到地址我們就出發。”

她也不磨嘰,拿出手機撥通徐茵的電話,良久無人接聽,她又打給唐澄宇,依舊無人應答。

“他們什麽情況?一直不接我電話。”

溫硯輕聲安撫,“這邊有一條很出名的美食街,全是海鮮大排檔,我們一家一家找,一定找得到他們。”

小魚呆望著沒有回應的手機,沮喪點頭,心裏早已把這倆家夥吊起來暴打一百遍。

*

三十分鐘後,小魚和溫硯在美食街的某個海鮮燒烤店找到正在把酒言歡的徐茵和唐澄宇。

小魚兩手抱胸,如果眼神能刀人,兩人已是死屍。

“你們兩個叛徒!我強烈譴責你們!”

“我操。”唐澄宇驚得從位置上彈跳而起,左手皮皮蝦右手大蟹鉗,“你倆從哪裏冒出來的?”

徐茵倒是淡定,舉杯抿了一口酒,沖店老板招手:“老板,麻煩加兩副碗筷。”

小魚殺氣騰騰地坐下,把溫硯安置在自己身邊,她故意拿了一個蟹鉗用力嚼碎,本想展現自己殘暴的一面,結果碎殼卡進牙齒縫,弄了好半天才弄出來。

唐澄宇大聲嘲笑,被氣急敗壞的小魚揪住一通暴打,礙於溫硯的威懾力,他敢怒不敢言,最終乖乖給大佬魚剝皮皮蝦才免他一死。

小魚見溫硯一直沒動筷子,剝了幾個大蝦放進他碗裏,“你先吃,吃完我再給你剝。”

溫硯低頭看了一眼,依然穩如泰山。

“你不吃嗎?”

“我海鮮過敏。”他低聲說。

此言一出,桌上的另外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眼裏滿是不解。

“你海鮮過敏還來海邊旅游?”唐澄宇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溫硯語氣淡然:“小魚想來,我就來了。”

被迫塞一嘴狗糧的徐茵滿眼羨慕,唐澄宇默默豎起大拇指:“哥們,不是我說,你這戀愛腦沒誰了。”

關於他海鮮過敏這件事,小魚也是第一次聽說,她知道任奶奶海鮮過敏,所以家裏幾乎不吃海鮮,沒想到溫硯和奶奶一樣,不愧是一脈相承的親人。

“那我給你點不是海鮮的菜。”小魚說。

溫硯不願影響她吃飯的熱情,“不用管我,我不餓。”

話是這麽說,小魚也不好心安理得地吃獨食,後續夾菜的動作越來越慢。

溫硯註意到了,借口上廁所的去找老板,十分鐘後,老板調來兩只帝王蟹,一只清蒸,一只炭烤。

兩盤大螃蟹端上桌時,小魚眼睛都瞪圓了,止不住地狂吞口水。

原本打算買單的唐澄宇開始回想自己卡裏的錢,想著要不要提前找老媽拿點,免得關鍵時候丟臉。

同樣驚得目瞪口呆的徐茵發出一聲感慨,“到底是哪個說偶像劇都是騙人的?多麽真實的有錢人生活,簡直是豪氣沖雲天。”

小魚也覺得太奢侈,小聲問溫硯:“帝王蟹是不是很貴?”

他一本正經地回:“不貴。”

小魚默默收聲,想起他平時的豪放做派,這句話問出口就是多餘的。

“你多吃一點,你吃開心我才能開心。”

溫硯旁若無人地說情話,渾然不顧另外兩只單身狗的心情。

唐澄宇和徐茵互看一眼,平時吵吵鬧鬧的兩人只有在這種時候格外合拍,默契地舉杯暢飲,所有辛酸淚全在酒裏。

*

那頓飯的最後,桌上的食物包括兩只帝王蟹一掃而空,地上全是喝空的酒瓶。

唐澄宇和徐茵今晚明顯喝多,但是沒醉到走不動道,兩人相互攙扶著起身,原本敵對的關系在酒精催發下逐漸軟化,一口一個“好姐妹,好兄弟”。

平時嫌棄唐澄宇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徐茵這會兒緊摟著他的胳膊狂打酒嗝,毫不吝嗇對他好身材的誇獎。

“你聽我的,畢業後去成都讀大學,說不定可以找個帥帥的男朋友。”

直男癌晚期患者聽見這個全身直發麻,“去你的男朋友,老子是純爺們,電線桿都沒我直。”

“那我怎麽沒見你找女朋友?”

“女朋友那能隨便找嗎?我要求太高,一般人達不到。”

她白眼一翻,傲嬌三連,“我呸!就你?嘁。”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對啊,我就是看不起你。”

唐澄宇也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氣糊塗了,心裏話全倒出來,“你別以為你長得漂亮就了不起。”

徐茵“撲哧”一聲笑,仰頭看他,“天天對著我這張臉,很難不心動對吧?”

“你閉嘴。”

“哦,惱羞成怒。”

唐澄宇深吸一口氣,論吵架是吵不過她的,正欲掙脫纏住自己手臂的手,誰知她毫無征兆的突然往後倒,他眼疾手快一把拽進懷裏,還沒來得及叨叨兩句,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仿佛那一秒看見太奶了。

“你別想趁我醉吃我豆腐,我告訴你,我現在清醒得很。”

她用力推開他往前走,踉踉蹌蹌地追趕前方的溫硯和小魚。

唐澄宇摸了摸被打腫的臉,無辜又憋屈,雙腳還是很誠實地跟上去,扯著嗓子吼。

“餵,你別亂跑啊,徐茵,你聽見沒有,不是那邊,你給我回來!”

*

返回海邊別墅的路上,喝了一點小酒的小魚窩在溫硯懷裏醒酒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天。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不知道。”

她蠻橫地捏住他的鼻子,“必須回答。”

溫硯想了想,甜蜜一笑,“非要說心動,大概是你把我推下斜坡,害我差點摔死那次。”

小魚困惑地撓頭,“你口味好奇怪哦。”

他目視前方,低低地解釋:“因為我一直以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但是,那次我飛起來了,那種感覺還不錯。”

“你怎麽不說你摔得一身傷?”

“肌膚之痛只要時間就能痊愈,精神上的創傷會永遠停留在那一刻,當你不再期待陽光,你就會慢慢腐爛。”

她仰靠在他懷裏,雙頰浸染酒紅,笑起來幾分傻,“所以,我是給你帶來光明的燈泡?”

“是。”

他側頭吻了吻她的耳朵,嗅著她身上的酒香,呼吸聲越來越重,“還是偶爾會漏電的小燈泡。”

小魚驟不及防地被撩了一下,側頭看他,唇上倏地一熱,濕濕軟軟的觸感。

溫硯沒忍住親了一口,很快挪開,畢竟車裏還有人。

“溫硯...”

捎了點醉意的呢喃,跟小貓爪一樣在他胸口抓撓。

他啞聲問:“頭還暈嗎?”

“嗯。”

“回去要不要我幫你醒酒?”

“好。”

挖坑成功的溫硯笑得如沐春風,他打開一半車窗,深夜的海風勾著幾分撩人的躁意,吹得人心口發酥。

海邊的月色好美。

今夜,註定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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