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歸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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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歸於好。

浴室內水霧環繞,介於朦朧與清晰之間的暧昧氣息,似無形的媚藥滲透進空氣裏,誘得人頭暈腦脹。

靠窗的浴缸很大,容納兩人足矣,溫水漫過溫硯的腰際,他慵懶的靠著墻,白色浴袍的腰帶松落,胸口大敞,魅惑力十足的男狐貍精臉浮現在模糊的水汽中,黑亮的雙瞳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丁小魚。

小魚被盯得有些羞,慌張的攏了攏身上的浴袍,不懂為什麽會從幫他洗漱過渡到共浴,哪怕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依然緊張的心跳加速。

“水溫會不會太高?”她小聲問。

“還好。”

“哦。”

她移開視線,此刻心亂如麻。

沈默了好一會兒,溫硯低聲開口:“你不是說要幫我洗漱嗎?”

“現在不算嗎?”

“不算。”

小魚柔柔地瞪他,“你別得寸進尺。”

他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順便賣慘,“我沒有得寸進尺的主動權。”

她糾結半晌,大概是被淺白的霧氣遮蓋理智,將信將疑的朝著他的方向移動,挪到浴缸中央時想要起身,結果腳下一滑,就這麽順理成章的撲到他的身上。

“唔....!”

雙唇精準貼合,不斷變化方向加深吻的熱度。

“不要...”

她別過頭大喘氣,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還想親你。”

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可憐巴巴的索吻,“小魚,不要推開我。”

她閉了閉眼,沒有再推開,放軟呼吸接納他的一切。

*

臨近天亮,下了一夜的雨停了。

濃密的黑雲被微風吹散,一縷晨光照進房間,閃耀的金光潑灑在小魚臉上,她煩躁地翻了個身,窩在溫硯的懷裏蹭了蹭。

他最近睡眠質量很差,淺睡幾小時便轉醒,單手撐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也不知她在做什麽美夢,夢裏一直在笑,笑起來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唇角上揚的幅度成功感染溫硯,他身子下滑輕輕抱她入懷,指尖撩過柔軟的長發勾纏到耳後,忍不住湊近親她的鼻尖。

簡單又溫柔的一個吻,退開的瞬間,小魚慢慢睜開眼,迷糊地望著那雙清亮的桃花眼。

他笑帶寵溺,“睡醒了”

小魚皺眉,“我餓了。”

“快7點了,可以起床了。”

她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人還未完全清醒,半闔著眼說:“對哦,我和奶奶說是通宵唱歌,再晚就要露餡了。”

說完她閉上眼睛,半晌沒有動靜,似乎又睡了過去。

溫硯沒敢動,耐心等了半小時才叫她起床,無意外的被起床氣滿分的小姑娘爆錘一通,柔聲細語地哄了好久才將她從周公家硬扯回來。

*

離開酒店時,時間已過8點。

回去路上遇到一家排隊火熱的煎餅鋪,小魚把溫硯放在人群裏排隊,自己則跑到其他地方買剛出鍋的豆漿油條。

等她拎著打包袋回到原處,恰好撞見兩個年輕人插隊,理直氣壯地站在溫硯前面。

小魚也不慣著,沖過去就是幹架的氣勢,鄒嬸的潑辣勁學得有模有樣,“幹什麽!幹什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麽還有人欺負殘疾人?你倆要不要臉?”

黃毛男見周圍人的視線全看過來,硬著嗓子回懟:“誰欺負他了,你少在這裏放屁。”

那人高她大半個頭,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手裏的紙袋塞進溫硯懷裏,一字一句問他:“他倆剛才是不是插隊?”

溫硯和她在一起久了,演技也是渾然天成,“不怪他們,要怪只怪我自己沒用,腿廢了,哪怕遭遇不公也不敢反抗。”

此話一出,在線吃瓜的正義人士們紛紛跳出來指責黃毛及其朋友,越說越憤慨。

黃毛聽得臉紅一陣白一陣,最終架不住大家的輪番討伐,拉著同伴灰溜溜跑了。

小魚順利買到煎餅,咬下一口瞬間回魂,豆漿戳上吸管遞給溫硯,輕聲提醒:“有點燙,你慢點喝。”

經過昨夜,兩人之間似乎又多了一層無形的羈絆,在反覆拉扯中持續加深感情的濃度。

快走到巷子口時,一直沈默的溫硯忽然開口。

“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這麽沖動,萬一那人不講理,萬一我不在你身邊,你的處境會變得很危險。”

小魚不以為然地聳肩,“我爸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事被我遇上就沒辦法坐視不管,更何況受欺負的人是你,我就算是豁出命也要幫你討回公道。”

溫硯深深嘆了一口氣,“我不在乎外人的所作所為,我只關心你會不會受傷。”

她心口乍暖,莫名被這句話輕輕勾了一下,身上的銳氣褪散,秒變乖巧小貓。

“知道了。”

他唇角微勾,扭過頭看她,“吃飽沒?沒吃飽把我的這份也吃了。”

“你餵豬啊?”

“昨晚體力消耗過大,補充能量很正常。”

回想起昨晚,小魚一秒紅了臉,嬌嗔地打他,“你閉嘴。”

溫硯喜歡逗她臉紅羞澀,用很輕的聲音問:“需不需要去藥店買藥膏嗎?那裏好像...”

小魚瞬間暴怒,“溫硯!”

他一臉無辜,“怎麽了?”

“你你...”

她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狠揪他的耳朵洩憤,“虛有其表,表裏不一,一個大流氓。”

溫硯輕輕挑眉,“嗯,詞語接龍玩得不錯。”

小魚氣得快吐血,怒指他的後腦勺,抖了半天突然放下,因為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奶奶的電話,以為是打來催促他們回家,沒想到那頭的語氣焦急的不行。

“你倆在哪裏?趕緊回來,愛雲和阿強又吵起來了,我一個人拉不住。”

電話掛斷,心急如焚的小魚推著溫硯朝家的方向飛奔。

奶奶在電話裏說的話溫硯也聽見了,走到家門口,他沈聲叫住她,叮囑道:“這件事只能強叔自己開口說,我們一個字都不可以提。”

小魚了然點頭,“我知道。”

“砰——”

“啪、啪。”

刺耳的碎裂聲從小院內傳來,緊接著是鄒嬸歇斯底裏的怒罵,小魚頓感不妙,前腳剛進小院,一個碗重重地砸在他們身前,嚇得她魂都飄了。

鄒愛雲似乎還沈浸在老公出軌的陰霾中,拽著宋強的衣服又拉又扯,“你今天給我一五一十地把話說清楚,你和那個女人去酒店到底幹了些什麽?”

宋強始終保持沈默,垂著頭任其發洩。

見他不吱聲,鄒嬸只當他是默認,幾日的心力交瘁把她折磨的失了魂也失了智,扯著嗓子大哭特哭,“宋強,我和你結婚這麽多年,我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為了給你籌醫藥費,我什麽臟活累活都幹,你去醫院做透析,我哪一次缺席過?我省吃儉用把孩子養大,我自問對得起你們宋家,更對得起你宋強,你憑什麽這麽踐踏我!侮辱我!”

聽到這些話,宋強心如刀割,眼眶不禁濕潤,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

“你要是喜歡別的女人你盡管去好了,以後我和女兒相依為命,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男人根本不配當我女兒的爸爸,你有多遠滾多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宋強苦著一張臉,話帶懇求,“老婆...”

鄒嬸惡狠狠地瞪他:“你不要叫我老婆,我嫌你臟,你太臟了!”

知道內情的小魚聽見這話快要窒息,上前一步想為強叔說話:“嬸...其實強叔...”

聲音戛然而止。

溫硯一把將她拽回身前,制止她繼續往下說。

“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他喉音帶顫,情緒也在崩潰的邊緣,“就一次。”

“你要我相信你什麽?”

鄒愛雲一字一句地質問:“相信你去酒店沒有脫衣服?還是相信你沒有赤身裸體地和別的女人幹那些骯臟的事?”

“是!我是脫了!我脫得精光讓人看,不止一個人,還有好多人!”

宋強沒能頂住她的言語刺激,一時沖動道出真相,他心底的痛苦一點都不比她少,“我就像個扒了外皮的商品,赤身裸體的擺在那裏給人看,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

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知道內情的小魚和溫硯。

鄒嬸震驚得半天沒緩過神,支支吾吾地開口:“你...你在說什麽?”

深埋心底的秘密終於曝光,宋強只覺得如釋重負,他慢慢走到鄒愛雲身前,低眉順眼地解釋:“之前我在醫院巡邏時發現一個暈倒的老人,及時救了他一命,老人家是美術學院退休的老教授,他為了感謝我好心幫我介紹一份兼職,專門給那些留學美術生當裸模,酬勞特別豐厚。我之前給你的那5000塊不是獎金,是裸模的定金,等我熬完這幾天就能拿到尾款,那筆錢可以保我們幾個月的生活開銷。”

宋強牽起妻子粗糙的手,那是飽經風霜的一雙手,傾註著對他和女兒的愛,他雙眸潤著水光,深情又真誠:“愛雲,我是一個沒什麽本事的男人,賺不到多少錢,身體也不好,這些年拖累了你和女兒,我一直很內疚。說實話,在外人面前脫光衣服特別難堪,也很傷自尊,可是我一想起你和閨女,我就覺得我怎麽犧牲都值得,自尊心算個屁!”

聽完這番話,鄒愛雲感動得熱淚盈眶,從憤怒的討伐到心疼丈夫的付出,一時間百感交集,又哭又笑。

“你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說這些?”

宋強嘆了一口氣:“原本我是想拿到錢再向你坦白,沒想到會被你提前撞見,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怕你看不起我,也怕女兒覺得我這個爸爸丟人。”

“沒有人會看低你。”鄒愛雲反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地說:“你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在努力,我和女兒都以你為驕傲。”

這句話直接讓男人淚崩,壓抑許久的情緒有了發洩的出口,他上前抱住老婆,兩人相擁而泣。

站在一旁的任奶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看著兩人重歸於好,她也安心了。

生來感性的小魚默默擡手拭淚,被這段樸實又溫暖的中年愛情感動得一塌糊塗。

溫硯側頭看她,小姑娘癟著嘴哭得一抽一抽的,他忍不住揚唇一笑。

怎麽有人哭起來也這麽可愛?

不對。

應該問,她什麽時候不可愛?

*

“出軌”風波告一段落,小院又恢覆往日的平靜。

某天,小魚放學回來,剛走進院裏就聽見鄒嬸愉快地哼著曲折菜,她的八卦雷達驚覺,屁顛屁顛的湊了過去。

“嬸,今天有什麽好事嗎?笑得這麽開心。”

鄒嬸喜滋滋地回:“何止是好事,那是天大的好事。”

她立馬來了興致,耳朵湊近,“好事得悄悄地說。”

“這件事得保密,絕對不能對外透露。”鄒嬸神秘地說。

“你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

鄒嬸清了清嗓子,切換成悄悄話模式:“今天我陪你強叔去醫院做透析,他的主治醫師把我叫到辦公室,說是醫院最近有個扶貧項目,專門幫助一些困難家庭減輕經濟負擔,他手上只有一個名額,看在和任姨的交情上決定把這個名額給我們,如果這件事能夠落實,我們家每月能少2000塊支出。”

小魚聽完大喜,隨後眼珠一轉,似乎感應到什麽,視線筆直地看向溫硯的小屋。

“小魚?”鄒嬸輕聲喚她。

“啊。”她回過神,笑得滿面春風,“的確是天大的好事,值得好好慶祝一番。”

“所以今晚雞鴨魚肉全安排,必須是最高級別的餐標。”

鄒嬸人逢喜事精神爽,端著擇好的菜起身,笑瞇瞇地沖她說:“你放下書包趕緊過來給我打下手。”

小魚滿口應好,等到鄒嬸進屋,她奔向溫硯的房子,大搖大擺地闖入。

他正在書桌前制作魚形木雕,小魚蹲在桌邊,兩手重疊撐起下巴。

溫硯淡淡地瞥她一眼,“有話和我說?”

小魚也不啰嗦,直奔主題:“醫院的扶貧項目是不是你的主意?”

他雲淡風輕地說:“是不是我不重要,問題解決就行。”

話已至此,她也不再多問,隨口說起另一件事,“對了,我爸說存了一筆錢要還給你,問我要你的銀行卡賬號。”

“你讓叔叔把錢打到你卡裏,你替我存著。”

“我為什麽要存你的錢?”

“因為我是你的人啊。”

溫硯一臉認真地說,“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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