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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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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又繼續聽他說:“等競賽高考都結束了,我們一起去學架子鼓吧?”

一個詢問,就將畢業後的許元佑和肖易聯系在了一起,他們不會是點頭之交的同學,也不會各奔東西,至少肖易不想這樣,他想和許元佑有交集,哪怕是未知的未來。

“那就要和小孩一起學,你願意啊?”許元佑想起自己上課時經過的初學班,全是還沒到她膝蓋的小豆丁,奮力拿鼓錘的樣子,如果他們兩個去上課,簡直就是鶴立雞群。

肖易伸出一根手指擺擺,示意許元佑說的不對,“怎麽不願意,要是有厲害的我再去請教一下,到時候甩你一大截。”

許元佑白了他一眼,這人怎麽這麽幼稚,她走到長椅旁,拿出琴盒中的五十塊,小心的將琴放進去,熟練的將琴盒掛在肩上。

“這個給你。”許元佑向肖易伸手,掌心朝上,白皙的掌心中放著那張五十塊紙幣。

從前和許元佑不熟的肖易毋庸置疑的會拒絕她,但是現在的肖易笑著問她:“為什麽?”

“這也算我第一次拉琴收到的獎勵,送給你,全場的最佳聽眾。”許元佑的嗓音溫和又帶著激動的清脆。

“你拉琴還倒貼錢啊?”肖易不接,又不忍心看她滿是希望的眼落空,於是先她一步離開。

“都這麽晚了,走吧回家了。”他邊走邊招呼她。

肖易兩手在身邊晃著,許元佑看準時機就上手,把錢塞進了他的外套兜裏,還上手捂著,不讓他拿。

許元佑一手捂著他的衣服,一手伸著食指威脅他:“不許花,我不定時抽查。”

許元佑的五官柔和小巧,這樣的一張臉說出這句話實在是沒有什麽殺傷力,但肖易還是笑著應了她的威脅。

“我猜換一張你也看不出來。”他雖然這樣說,卻在許元佑走後下意識的看那張紙幣有沒有放好。

許元佑頭也沒回的說:“IH00429409,你猜我看不看得出來。”

肖易從兜裏摸出那張錢,瞟了一眼它的編碼,還真和許元佑說的一字不差。

肖易把錢放進沖鋒衣口袋,還拉上了拉鏈,追上許元佑打趣說:“您這還會速記呢?”

“天賦異稟,過目不忘。”許元佑鄭重其事的說,還真像那麽回事。

肖易勾唇笑了,嘴貧說:“《最強大腦》沒找你算是他們的損失。”

許元佑才不吃他這一套,大蛇順桿上的說:“下次拍的時候記得叫我報名。”

漸漸到夜深也有些冷,許元佑和肖易都穿著不算厚的外套,現在就算是再想聊下去也有點受不了了,肖易照常把許元佑送到小區門口離開。

許元佑背著琴在小區裏慢吞吞的走著,下巴埋在上衣領中,鞋尖敲打在磚塊上發出聲音,在空無一人的小區裏非常明顯,琴盒的帶子有些松,她往自己的肩上拎了拎。

那個曾經讓她流了很多眼淚的琴盒,如今也不再那麽討厭。

假期和上學的時間流速好像不同,幾天的時間眨眼而過,許元佑淩晨站在校門口的時候還有些恍惚,時間快的讓她感覺她是不是就沒有放假。

訓練班的教室在實驗樓,許元佑剛到班門口就碰見好多人把書搬去實驗樓。

他的書又厚又多,摞起來抱著,許元佑都不知道書後的那個人是誰。

直到兩人擦肩而過,許元佑從側臉才看清了來人,不解的問:“唐習喬,你哪裏這麽多書?”

“啊?”唐習喬正艱難的抱著書走,聽到聲音頓了一下,看見來人是許元佑於是解釋說:“周知和那個小矮子哪能拿得動,這不我幫她分擔點。”

許元佑由衷的佩服,這麽多的書從教學樓抱到實驗樓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向唐習喬比了大拇指,“真行啊兄弟。”

“小事,先走了啊。”唐習喬不在意的點了下頭,顛了顛手上的書抱穩,繼續向實驗樓走去。

許元佑進班找自己的書,瞥了一眼前面的座位,周知和的桌框已經空了,一旁窗臺上的書都消失了,倒是唐習喬還有幾本書淩亂的扔在桌面上。

這哪是分擔一點,這是全都分擔了吧,許元佑頓時覺得唐習喬在她心裏的高度拔高了一些,周知和往常稀巴爛的眼光這次總算是回到正常水平了,她邊收拾書邊露出欣慰的笑。

還好實驗樓和教學樓A樓離的不遠,唐習喬把一堆書往桌上一丟,坐下來緩了口氣。

肖易的東西已經收拾的大差不差了,悠閑的看著唐習喬,“你這裝備挺全。”

唐習喬才無所謂肖易的調侃,反而有些驕傲的說:“我這不是拖家帶口。”

肖易對他這種莫名的嘚瑟勁無語,向後面的桌子一靠幹脆不說話了。

唐習喬對肖易的時不時沈默已經習慣了,自己美滋滋的去幫周知和收拾東西了。

剛轉身過去又回來,“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碰到許元佑了,她一個小姑娘怎麽抱那麽多的書,你收拾好了就幫她拿兩本。”

肖易見他終於說了句人能聽的話,想了想許元佑那些亂七八糟又是加厚版的錯題本,站起身出了班門。

在實驗樓和教學樓折中的地方,肖易就看見了一個像小雪人的身影。

天還黑著,學校的燈又幽暗,但她鵝黃色的長羽絨服卻很乍眼。

寬大的羽絨服把她包裹起來,她的臉隱藏在帽子裏,還戴著圍巾,因為怕冷,她整個人像個小鵪鶉一樣縮在衣服裏,兩只手也塞在衣兜裏一點都不拿出來,走起路就像一個加大版的呆頭企鵝。

肖易大步上前,但故意將步子放的很輕,不知不覺的出現在許元佑旁邊,“你書呢?”

許元佑很容易被嚇到,肖易的突然出現驚了一下,腳上力氣用大了些,滾輪的書箱借力滑了很遠。

在厚圍巾和帽子的雙重加持下,許元佑只有一雙杏眼漏在外面,天一冷她的反射弧就像被凍住了一樣,也沒生氣肖易嚇她,只是溫吞的將眼神移向那個還在移動的書箱,答案不言而喻。

旁邊好巧路過一對情侶,男生幫女生拿著書,女生在一旁手舞足蹈的說著什麽,兩人對視一眼,互相笑的溫柔。

這片寂靜的地方只有他們四人,許元佑被聲音吸引,緩慢的看了他們一眼,大腦終於遲緩的開機,反應過來肖易的來意。

“你來幫我拿書啊?”厚厚的圍巾隔著,她的聲音很輕,又是早上,帶著沒睡醒糯糯的感覺,再配著她裹成粽子的穿搭,肖易真的沒辦法抑制自己的笑。

怎麽能這麽呆啊,他想。

書箱在不遠處自己停住,“咕嚕咕嚕”的滾輪聲也隨之停止,接踵而來的是無邊的寂靜,那對情侶也已走遠,說笑聲遠的像是上個世紀的事。

“沒,我迷路了,找實驗樓。”肖易凝視她露出的雙眼,用無比認真的語氣說出最不靠譜的話。

許元佑:“……”

“你覺得我信嗎?”她瞥了肖易一眼,跟上了自己的書箱。

到書箱旁,許元佑用白色板鞋的鞋尖輕碰了一下書箱側邊,裝滿書的書箱平穩的向前滑動。

“不是幫忙嗎?那幫我踢一下箱子。”許元佑回頭去招呼肖易,他站在原地不動,許元佑覺得這樣是不是有些拂了他的好意。

但其實肖易只是在看許元佑因為羽絨服而變得有些呆楞的走路姿勢,他平覆好想笑的心情,走了過去。

相比於許元佑的行動不便,肖易真是一身輕松,白色短款的羽絨服,拉鏈照樣沒拉,內搭的同色系衛衣被風吹的晃蕩,至於校服外套,估計又在桌框裏塞著。

他也學著許元佑的動作,輕輕的碰著書箱移動,學校外的小區零星亮著幾盞燈,馬路上空蕩蕩的,很少有車經過。

許元佑控制不住地嘆了口氣,感覺有一種全世界都在放假,但她一個人被鎖進學校裏的淒涼。

“怎麽了?”肖易踢著書箱,也敏感的察覺到了許元佑心情的低落。

許元佑扭頭看他一眼,又興致不高的垂下頭,半天才不情不願的吐出來一句話:“不想上學。”

“那好辦,你去七班隨便找個人把名額讓出去,現在就能背書包出校門了。”肖易說的輕松。

許元佑恨不得給他一腳,好不容易爭來的名額怎麽可能說讓就讓,她只是嘴上抱怨幾句而已。

但她現在真的沒力氣,她只覺得好困,於是郁悶的說:“怎麽可能,我可以死,但這課還得上。”

“這就準備為奧林匹克競賽奉獻終身了?”肖易面對訓練班倒是很松弛。

許元佑皺眉,憂愁讓她走的越來越慢,“哪是我要奉獻終身,分明是它要拿我獻祭了。”

許元佑費勁地從兜裏拿出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真把自己當成了祭臺上待宰的羔羊。

肖易也察覺出了她的憂慮和忐忑,畢竟許元佑的基礎不比其他人,競賽訓練對大部分人來說都是疾風驟雨,很難吃的消,連他也不例外,但他也不能說任何讓許元佑有退縮感的話。

所以肖易笑了笑說:“哪有那麽嚇人,其實和平常上課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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