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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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
*
文字是能傳達很多情緒的。
蒼白紙條上的一筆一劃都在無聲的表達著主人的感情與思念，白色、一塵不染的紙張和窗外潔白的雪花形成一致，黑色蜿蜒的字體就像是窗外壓著枝頭的雪花，極致的黑色與白色形成對比與落差，季之洲的心也因此而變得沈甸甸。
手指摩挲著紙張的同時，思索著很多關於主人的點點滴滴，很多東西都變得物是人非了，可是只要這張紙還在，季之洲就莫名的覺得心安有指望，就好像是紙張的主人就在自己身邊一般。
思緒緊繃的時候只要有一點動靜就會立即察覺，特別是自己極其關註的地方，就更會放大感官，下意識的往姚窕門前看去，手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將紙條往荷包裏面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迎上去寒暄。
“你…忙完了？”
季之洲幾乎是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眼神望向姚窕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
姚窕顯然是沒想到季之洲會那兒站著，整個人都慢了半拍，懸在空中伸懶腰的雙手都頓住了，跟著接話，“嗯…你不接著修養？這就起來了？”
季之洲笑笑，“我是生病發燒了，又不是真的生什麽不好恢覆的大病，還躺著呢？”
說著，季之洲還戲謔般的笑了下，意思說自己又不是什麽易碎的玻璃，或者什麽特別柔弱的人，怎麽可能會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呢。
姚窕挑眉，雙手自然垂著，順手將書房的門關上，目光躲閃，“哦，這不是想著你也沒什麽事情做，就多睡睡當修生養性了。”
“謝謝你關心啊，”季之洲聳聳肩，收下關心的慰問，轉而轉移話題，“餓嗎？有你喜歡的三明治，牛奶也熱著在呢。”
姚窕也跟著挑眉，“無事獻殷勤。”
季之洲：“…？”
季之洲：“這不是為了報答你昨天的救命之恩？還破天荒的給我煲粥喝。”
女人輕哼一聲，像是一只傲嬌的小貓，高高的豎起了自己的尾巴，然後晃啊晃、晃啊晃，她還是很享受季之洲服務自己，譬如現在，季之洲幫她把椅子調整好，然後把各種吃的擺在桌面上，翹著二郎腿，腿擺動著，眼尾上挑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救了你一條命，一頓飯就想還了？”
這男人倒是像未蔔先知，慢條斯理的幫姚窕倒好熱牛奶，隨後把吃的全部推到姚窕面前，一眼望過去全部都是姚窕喜歡的口味，姚窕是何等聰明的人，一眼就知道他這是真的在照顧自己，盯著眼前華夫餅上的藍莓和樹莓，驀然就聯想到了五年前在Luna家的院子裏打雪仗，季之洲把剛工作完的姚窕拉出了房間，說是要和她一起滾雪球，看誰滾得最大，姚窕覺得這有點掉面子，我堂堂一個霸道女總裁跟你一個黃毛小子滾雪球？什麽話？
可姚窕總是這麽嘴硬，最後還是妥協和季之洲一起懟了一個四不像的狗狗，他們還給這個“狗狗”取了個很不應景的名字——小黑。
對的沒錯，這只難看的，甚至認不出是什麽生物的狗狗、白色的狗狗，叫小黑。
季之洲還強·迫她用這只狗當微信的背景圖片，最好發個朋友圈，說這是自己和她的第一個小朋友，叫小黑。
姚窕翻了個白眼，準備說這人是不是真有毛病呢？
在浴室洗個澡的功夫，姚窕出來拿手機便發現這個人既然用小黑的照片當頭像，轉頭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用毛巾捂住濕漉漉的頭發往季之洲那邊走。
還沒問季之洲這人話呢，他就自然的走過來，拿著早就準備好了的吹風機幫姚窕吹頭發，他扶著姚窕坐下，還給她批了一條毯子，眼神溫柔，半句話都沒言語。
姚窕覺得自己哪兒都是暖洋洋的，很舒適。
眼神遠眺的時候，一眼望到了桌子上的藍莓和樹莓。
這個是時候這裏是很難買到漿果，況且她也沒提到自己喜歡吃漿果，可是他觀察到了。
這麽新鮮的漿果，他上心、也用心了。
還記得姚窕問過他一個問題，“你怎麽總能猜到我喜歡什麽？”
他是這樣回答她的——
“不是猜，要感受。”
姚窕收回眸子，接過他遞過來的叉子，直擊主題。咬開的瞬間，不是藍莓果醬的甜膩味道，而是帶著清甜汁水的清冽的果香味，不甜不膩剛剛哈好，皮又脆又薄，很容易融化在嘴裏。
“感覺咋樣？好吃嗎？還喜歡嗎？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了已經，也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就都準備了一點。”
對上季之洲期待的目光時，誇獎的話瞬間被壞心思眼眸哽在喉中，姚窕壞心眼的準備逗逗他，她將他的微表情看在眼裏，自己保持著原本的淡定，腦海中正在醞釀著一會準備逗弄季之洲的話，在腦海中演練一番之後，她還沒說出來就有些想笑，忍俊不禁了。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佯裝著略帶嚴肅的說，“你很久都沒下過廚吧。”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不願意放過季之洲任何一個細小的微表情，幾乎是豎著耳朵聽那邊季之洲說話的，“不好吃？”
說著這邊的季之洲就拿出了自己的叉子品鑒了一下自己做的吃的，放進嘴裏咀嚼的時候甚至姚窕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在認真的品嘗，在細細的嘗這個味道，按照以前的話呢，季之洲一定會傻乎乎的說“怎麽會”？隨後便重新開始制作一份，並且細細詢問這個這麽多夠嗎，那個合適嗎。
不過過去這麽久怎麽會沒長進呢，季之洲咽了下去，歪了下腦袋，“怎麽會，我一直有在下廚啊。”
不僅如此，他幾乎是烙印在腦海中的步驟以及蒸煮方式總是會隔斷時間就做一次，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一個習慣吧，心裏總想著能和姚窕和好如初，想著這樣可以討好她，就算是這麽久了，很多那個時候養成的習慣也很難改掉了。
他的口味也無限趨近向姚窕了。
他這次倒是沒很快給出反應，而是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姚窕的表情。
不過最終這場博弈還是季之洲略勝一籌，他問：“你在逗我尋開心？”
姚窕頓住，心說這家夥有長進也是不錯的。
“開個玩笑呢。”
季之洲聽見後這次松下一口氣，坐在了她的對面，“要是真的不好吃就和我說，我重新做。”
我重新做。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話了，她心中有很多的疑問其實都已經在這一刻解開了。
譬如，他還喜歡她；譬如，他還記得她的一切。
要不然也不會踩著這個她總工作的點給她做一桌子和從前口味別無二致的湯與甜點。
這場飯吃的很順利，除了姚窕很疑惑他之前不是不喜歡漿果類的水果，怎麽現在開始喜歡吃了呢，還沒有那種嫌棄的表情之外，就是他的手藝怎麽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按理來說像他這種咖位的明星應該是那種養尊處優，家裏請好多阿姨來伺候的吧，反正姚窕是這樣的。
“手藝有沒有退步？吃著還習慣嗎？”
男人試探著，幫她舀了一碗湯，送到她面前。
她的早餐喜歡吃很雜的東西，單獨有幹幹的三明治，最好還要有面，最好還要有湯，喜歡的水果是必須的，喝的牛奶之類的再說吧。
反正這麽一頓下來，如果都是一個人準備的話那還挺麻煩的，所以姚窕家裏經常是兩三個阿姨在，有時候是一個人，不過這種情況也多，現在是這樣。
“你還挺喜歡做飯的。”
內話就是，如果不愛做飯的話現在估計他的不會保持的這麽好。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好像彼此是那種無話不說毫無距離感的好友，許久沒見，終於把之間想說的話給表達出來了，只是兩人之間是有一道隔閡的，這種距離感看不見摸不著，卻都默契的不越過那條紅線。
吃完後的洗碗時刻，兩人一言不發卻能默契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分配好一切，姚窕自發的將盤子收拾進水槽，隨後坐在了餐桌上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一些對接上的事情，季之洲則是直接走向廚房開始洗碗，調了調水溫後就接著洗碗，結果手剛接觸了沾了水的碗之後才察覺到自己的袖子沒有挽上去，又原路返回到了姚窕身邊，一句話也不說，可是將手送到了她的面前，顯而易見就是——幫我挽袖子。
姚窕緊接著放下手機，卻沒手機反扣在桌子上，而是就這樣將聊天記錄的頁面毫無保留的放在了桌子上，條件反射般的幫他挽好袖子，這才接著處理自己的事情。
季之洲達到目的之後暗爽的接著回去洗碗。
一切都發生的很“連貫”，就像是那種游戲中早就設定好了代碼，只要時間一到就會開始觸發劇情，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到甚至有些詭異、俗套。
季之洲將廚房的門關上之後心情好的甚至都哼起了歌，這是他來這裏之後第一次覺得自己心情既然還能這麽愉悅，好像比之前拿獎，工作上獲得認可還要讓他覺得開心。
哼起歌曲的時候，洗碗的時間過得很快，兩人獨處的時間也隨之溜走，當季之洲轉頭看向姚窕的方向時發現她還在，心就安定了下來。
還好你還在。
我還有話沒說呢。
這邊姚窕拿著手機也不全是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還有那邊裴婧發來的消息，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吐槽和哥哥的事情之外，裴婧還問了她什麽時候回國，如果她不回來的話呢，她就去冰島找她。
姚窕拿著手機想了會兒還沒做決定，那邊裴婧就問她是不是去看望Luna了，詢問她老人家身體怎麽樣了。
這倒是提醒了姚窕，昨天沒有問是因為他生病了，也不好糾纏著騷·擾一個還在生病的人，心說Luna估計是出去旅行了，或者還有很多種可能，畢竟她是那麽愛自由的一個人，總能輕輕松松就讓人尋找不到她的蹤跡。
她也想著今天問季之洲來著的，這邊又正好看見季之洲從裏面出來，小臂上還掛著水呢。
姚窕就沒第一時間回覆裴婧，而是轉而詢問季之洲。
她收起手機，平淡的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暢聊家常，“Luna呢？又跑到哪裏去玩了？又認識了什麽新的朋友？她總這樣有活力，甚至一點都不像個頭發白花花的老人。”
姚窕的語氣甚至都有些難以察覺的寵溺，這人就是個老小孩兒，貪玩、貪睡、貪吃。
對上女人真摯又期待的目光時，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眼神躲閃著甚至像個犯了錯正在原地躊躇的小孩。
姚窕笑了，以為是老太太又跑到什麽不太為人所知的地方玩兒，像是個監護人一般的寬慰道，“你也不用怕我生氣，沒事兒，說出來吧，我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頂多罵兩句老太太再說幾句你，我也不會太嘮叨的。”
姚窕姿態輕松的坐在椅子上，模樣都柔軟了些。
季之洲看著女人笑臉盈盈的，眼睛亮閃閃的揉了光，就更加舍不得傷害她讓她的期待落空。
直接告訴她Luna不在了？還是騙她說了Luna出去遠行了，這段時間回不來？
可是無論怎麽說他心中都會有個揮之不去的大疙瘩。
他怎麽舍得這樣欺騙一個滿心期待的小孩？他怎麽忍心傷害這麽一個不說話卻看重情誼的姑娘？
這甚至是季之洲第一次覺得很挫敗，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就告訴她呢？現在讓她愧疚的去面對Luna嗎？
季之洲心理建設許久，拉出張椅子，坐在了姚窕身側，從口袋中拿出剛才拿在手中的紙張，“這是她留給你的。你看看吧。”
年邁的老人總是格外期待翌日的陽光，按照Luna的話就是——你永遠不知道第二天熹微的光你還能不能等到。
所以老人斟酌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一筆一劃的寫下這樣一句安慰她的話。
——親愛的，我知道我時日無多，可我還沒講完我的故事，但你可以續寫你的故事。
——再一次，替我追尋晨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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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紙條上的一筆一劃都在無聲的表達著主人的感情與思念，白色、一塵不染的紙張和窗外潔白的雪花形成一致，黑色蜿蜒的字體就像是窗外壓著枝頭的雪花，極致的黑色與白色形成對比與落差，季之洲的心也因此而變得沈甸甸。
手指摩挲著紙張的同時，思索著很多關於主人的點點滴滴，很多東西都變得物是人非了，可是只要這張紙還在，季之洲就莫名的覺得心安有指望，就好像是紙張的主人就在自己身邊一般。
思緒緊繃的時候只要有一點動靜就會立即察覺，特別是自己極其關註的地方，就更會放大感官，下意識的往姚窕門前看去，手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將紙條往荷包裏面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迎上去寒暄。
“你…忙完了？”
季之洲幾乎是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眼神望向姚窕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
姚窕顯然是沒想到季之洲會那兒站著，整個人都慢了半拍，懸在空中伸懶腰的雙手都頓住了，跟著接話，“嗯…你不接著修養？這就起來了？”
季之洲笑笑，“我是生病發燒了，又不是真的生什麽不好恢覆的大病，還躺著呢？”
說著，季之洲還戲謔般的笑了下，意思說自己又不是什麽易碎的玻璃，或者什麽特別柔弱的人，怎麽可能會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呢。
姚窕挑眉，雙手自然垂著，順手將書房的門關上，目光躲閃，“哦，這不是想著你也沒什麽事情做，就多睡睡當修生養性了。”
“謝謝你關心啊，”季之洲聳聳肩，收下關心的慰問，轉而轉移話題，“餓嗎？有你喜歡的三明治，牛奶也熱著在呢。”
姚窕也跟著挑眉，“無事獻殷勤。”
季之洲：“…？”
季之洲：“這不是為了報答你昨天的救命之恩？還破天荒的給我煲粥喝。”
女人輕哼一聲，像是一只傲嬌的小貓，高高的豎起了自己的尾巴，然後晃啊晃、晃啊晃，她還是很享受季之洲服務自己，譬如現在，季之洲幫她把椅子調整好，然後把各種吃的擺在桌面上，翹著二郎腿，腿擺動著，眼尾上挑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救了你一條命，一頓飯就想還了？”
這男人倒是像未蔔先知，慢條斯理的幫姚窕倒好熱牛奶，隨後把吃的全部推到姚窕面前，一眼望過去全部都是姚窕喜歡的口味，姚窕是何等聰明的人，一眼就知道他這是真的在照顧自己，盯著眼前華夫餅上的藍莓和樹莓，驀然就聯想到了五年前在Luna家的院子裏打雪仗，季之洲把剛工作完的姚窕拉出了房間，說是要和她一起滾雪球，看誰滾得最大，姚窕覺得這有點掉面子，我堂堂一個霸道女總裁跟你一個黃毛小子滾雪球？什麽話？
可姚窕總是這麽嘴硬，最後還是妥協和季之洲一起懟了一個四不像的狗狗，他們還給這個“狗狗”取了個很不應景的名字——小黑。
對的沒錯，這只難看的，甚至認不出是什麽生物的狗狗、白色的狗狗，叫小黑。
季之洲還強·迫她用這只狗當微信的背景圖片，最好發個朋友圈，說這是自己和她的第一個小朋友，叫小黑。
姚窕翻了個白眼，準備說這人是不是真有毛病呢？
在浴室洗個澡的功夫，姚窕出來拿手機便發現這個人既然用小黑的照片當頭像，轉頭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用毛巾捂住濕漉漉的頭發往季之洲那邊走。
還沒問季之洲這人話呢，他就自然的走過來，拿著早就準備好了的吹風機幫姚窕吹頭發，他扶著姚窕坐下，還給她批了一條毯子，眼神溫柔，半句話都沒言語。
姚窕覺得自己哪兒都是暖洋洋的，很舒適。
眼神遠眺的時候，一眼望到了桌子上的藍莓和樹莓。
這個是時候這裏是很難買到漿果，況且她也沒提到自己喜歡吃漿果，可是他觀察到了。
這麽新鮮的漿果，他上心、也用心了。
還記得姚窕問過他一個問題，“你怎麽總能猜到我喜歡什麽？”
他是這樣回答她的——
“不是猜，要感受。”
姚窕收回眸子，接過他遞過來的叉子，直擊主題。咬開的瞬間，不是藍莓果醬的甜膩味道，而是帶著清甜汁水的清冽的果香味，不甜不膩剛剛哈好，皮又脆又薄，很容易融化在嘴裏。
“感覺咋樣？好吃嗎？還喜歡嗎？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了已經，也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就都準備了一點。”
對上季之洲期待的目光時，誇獎的話瞬間被壞心思眼眸哽在喉中，姚窕壞心眼的準備逗逗他，她將他的微表情看在眼裏，自己保持著原本的淡定，腦海中正在醞釀著一會準備逗弄季之洲的話，在腦海中演練一番之後，她還沒說出來就有些想笑，忍俊不禁了。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佯裝著略帶嚴肅的說，“你很久都沒下過廚吧。”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不願意放過季之洲任何一個細小的微表情，幾乎是豎著耳朵聽那邊季之洲說話的，“不好吃？”
說著這邊的季之洲就拿出了自己的叉子品鑒了一下自己做的吃的，放進嘴裏咀嚼的時候甚至姚窕都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在認真的品嘗，在細細的嘗這個味道，按照以前的話呢，季之洲一定會傻乎乎的說“怎麽會”？隨後便重新開始制作一份，並且細細詢問這個這麽多夠嗎，那個合適嗎。
不過過去這麽久怎麽會沒長進呢，季之洲咽了下去，歪了下腦袋，“怎麽會，我一直有在下廚啊。”
不僅如此，他幾乎是烙印在腦海中的步驟以及蒸煮方式總是會隔斷時間就做一次，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一個習慣吧，心裏總想著能和姚窕和好如初，想著這樣可以討好她，就算是這麽久了，很多那個時候養成的習慣也很難改掉了。
他的口味也無限趨近向姚窕了。
他這次倒是沒很快給出反應，而是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姚窕的表情。
不過最終這場博弈還是季之洲略勝一籌，他問：“你在逗我尋開心？”
姚窕頓住，心說這家夥有長進也是不錯的。
“開個玩笑呢。”
季之洲聽見後這次松下一口氣，坐在了她的對面，“要是真的不好吃就和我說，我重新做。”
我重新做。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話了，她心中有很多的疑問其實都已經在這一刻解開了。
譬如，他還喜歡她；譬如，他還記得她的一切。
要不然也不會踩著這個她總工作的點給她做一桌子和從前口味別無二致的湯與甜點。
這場飯吃的很順利，除了姚窕很疑惑他之前不是不喜歡漿果類的水果，怎麽現在開始喜歡吃了呢，還沒有那種嫌棄的表情之外，就是他的手藝怎麽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按理來說像他這種咖位的明星應該是那種養尊處優，家裏請好多阿姨來伺候的吧，反正姚窕是這樣的。
“手藝有沒有退步？吃著還習慣嗎？”
男人試探著，幫她舀了一碗湯，送到她面前。
她的早餐喜歡吃很雜的東西，單獨有幹幹的三明治，最好還要有面，最好還要有湯，喜歡的水果是必須的，喝的牛奶之類的再說吧。
反正這麽一頓下來，如果都是一個人準備的話那還挺麻煩的，所以姚窕家裏經常是兩三個阿姨在，有時候是一個人，不過這種情況也多，現在是這樣。
“你還挺喜歡做飯的。”
內話就是，如果不愛做飯的話現在估計他的不會保持的這麽好。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好像彼此是那種無話不說毫無距離感的好友，許久沒見，終於把之間想說的話給表達出來了，只是兩人之間是有一道隔閡的，這種距離感看不見摸不著，卻都默契的不越過那條紅線。
吃完後的洗碗時刻，兩人一言不發卻能默契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分配好一切，姚窕自發的將盤子收拾進水槽，隨後坐在了餐桌上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一些對接上的事情，季之洲則是直接走向廚房開始洗碗，調了調水溫後就接著洗碗，結果手剛接觸了沾了水的碗之後才察覺到自己的袖子沒有挽上去，又原路返回到了姚窕身邊，一句話也不說，可是將手送到了她的面前，顯而易見就是——幫我挽袖子。
姚窕緊接著放下手機，卻沒手機反扣在桌子上，而是就這樣將聊天記錄的頁面毫無保留的放在了桌子上，條件反射般的幫他挽好袖子，這才接著處理自己的事情。
季之洲達到目的之後暗爽的接著回去洗碗。
一切都發生的很“連貫”，就像是那種游戲中早就設定好了代碼，只要時間一到就會開始觸發劇情，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到甚至有些詭異、俗套。
季之洲將廚房的門關上之後心情好的甚至都哼起了歌，這是他來這裏之後第一次覺得自己心情既然還能這麽愉悅，好像比之前拿獎，工作上獲得認可還要讓他覺得開心。
哼起歌曲的時候，洗碗的時間過得很快，兩人獨處的時間也隨之溜走，當季之洲轉頭看向姚窕的方向時發現她還在，心就安定了下來。
還好你還在。
我還有話沒說呢。
這邊姚窕拿著手機也不全是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還有那邊裴婧發來的消息，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吐槽和哥哥的事情之外，裴婧還問了她什麽時候回國，如果她不回來的話呢，她就去冰島找她。
姚窕拿著手機想了會兒還沒做決定，那邊裴婧就問她是不是去看望Luna了，詢問她老人家身體怎麽樣了。
這倒是提醒了姚窕，昨天沒有問是因為他生病了，也不好糾纏著騷·擾一個還在生病的人，心說Luna估計是出去旅行了，或者還有很多種可能，畢竟她是那麽愛自由的一個人，總能輕輕松松就讓人尋找不到她的蹤跡。
她也想著今天問季之洲來著的，這邊又正好看見季之洲從裏面出來，小臂上還掛著水呢。
姚窕就沒第一時間回覆裴婧，而是轉而詢問季之洲。
她收起手機，平淡的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暢聊家常，“Luna呢？又跑到哪裏去玩了？又認識了什麽新的朋友？她總這樣有活力，甚至一點都不像個頭發白花花的老人。”
姚窕的語氣甚至都有些難以察覺的寵溺，這人就是個老小孩兒，貪玩、貪睡、貪吃。
對上女人真摯又期待的目光時，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眼神躲閃著甚至像個犯了錯正在原地躊躇的小孩。
姚窕笑了，以為是老太太又跑到什麽不太為人所知的地方玩兒，像是個監護人一般的寬慰道，“你也不用怕我生氣，沒事兒，說出來吧，我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頂多罵兩句老太太再說幾句你，我也不會太嘮叨的。”
姚窕姿態輕松的坐在椅子上，模樣都柔軟了些。
季之洲看著女人笑臉盈盈的，眼睛亮閃閃的揉了光，就更加舍不得傷害她讓她的期待落空。
直接告訴她Luna不在了？還是騙她說了Luna出去遠行了，這段時間回不來？
可是無論怎麽說他心中都會有個揮之不去的大疙瘩。
他怎麽舍得這樣欺騙一個滿心期待的小孩？他怎麽忍心傷害這麽一個不說話卻看重情誼的姑娘？
這甚至是季之洲第一次覺得很挫敗，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就告訴她呢？現在讓她愧疚的去面對Luna嗎？
季之洲心理建設許久，拉出張椅子，坐在了姚窕身側，從口袋中拿出剛才拿在手中的紙張，“這是她留給你的。你看看吧。”
年邁的老人總是格外期待翌日的陽光，按照Luna的話就是——你永遠不知道第二天熹微的光你還能不能等到。
所以老人斟酌著，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一筆一劃的寫下這樣一句安慰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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