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程X孟羽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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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程X孟羽岑
1.
小的時候孟羽岑的愛好就是畫畫，在班裏因為畫畫好還是個小有名氣的人。
可這天班裏來了個不俗之客，他看起來就很壞，會故意挑撥她和朋友之間的關系，會說孟羽岑畫的畫不好看。
那個時候她才上小學，媽媽跟她說過，如果有壞小孩欺負自己就要極力的還回去。
直到那個下午她再次和這個人爭吵起來。
“千程——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筆。”
千程冷笑道:“你看了？你要是沒看見就說，我可以告你栽贓。”
“你，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嗎？你沒證據。”
千程雙手抱胸，輕哼一聲:“那你就有證據了？”
見說不過他，孟羽岑只能自己默默咽下了這口氣，可能以她的性格就不可能會吵贏別人。
兩人還是同桌，她丟東西肯定會懷疑他，而且他平時這麽欺負人，明明就是個壞人來的，說不定以後也會是個壞人，她這麽想著。
放學收拾書包時，她發現了自己那支丟了一天的筆，而且發現的地方就是在自己最好朋友的桌子上。
她有了個猜疑，是朋友撿到的嗎？可是她應該知道那是我的呀，明明還做了標記一看就能看出來，她打算去問問。
她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很緊張。
她走過去後，指了指那支筆問“那個，是我的嗎？”
見孟羽岑來問，她便有些心虛道:“你看錯了吧，這明明是我的。”
“可這上面有我給筆做的標記。”
“那我還給筆做了這種標記呢，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那要是全世界上所有的筆都做了這種標記那是不是都是你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筆？你別搞笑了，就一支筆誰買不起啊，我還能讓我媽媽買好多呢，我缺你的那一只筆？”她見孟羽岑不敢說話了，便理直氣壯的起來。
聽她這麽說，孟羽岑自己早就不好說什麽了，確實就只是一只筆而已，可能真的是自己太大驚小怪的吧。
她面色有些難堪。
這時孟羽岑背後突然有人說:“偷東西還理直氣壯，真不要臉。”
看清來人後孟羽岑自己都驚住了，怎麽會是千程，這個平時只會欺負人的壞孩子也會幫自己說話。
“你說誰不要臉。”
“當然是誰對號入座我就說誰。”
“我又不沒錢，我偷她筆幹什麽？”
“我不管你有沒有錢，就算你家是富二代，我看見的就是我看見的，你手腳不幹凈，就是小偷。”
女生被懟的啞口無言，她哭出聲。
“吵死了，哭什麽哭，你偷了人家的東西，先不管大小，貴重，偷就是偷，被你強詞奪理一頓的失竊者都沒哭，你反而哭了，裝什麽啊。”
“東西還了，給她道歉。”
她將筆還給了孟羽岑，說了句道歉的話，邊哭別提著書包走了。
“謝謝你。”
千程傲嬌道:“才不用你謝我。”但臉卻有些紅。
“要謝的，今天我還怪你偷了我的東西，我很抱歉。”
“我知道不應該沒有依據就隨便懷疑你。”
“那我跟你道歉了，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個條件。”
千程:“你說。”
孟羽岑的眼睛有些紅“以後不許說我畫的不好看，也不要挑撥我和朋友之間的關系。”
“......好。”
自從那時起孟羽岑就對他換了個想法，雖然嘴毒，但是相處起來也還不錯，尤其是她提過要求後。
有一次學校準備了夏季遠足。
大巴車上，兩個人一個座位。
座位老師一開始就安排好了，孟羽岑來到前面的位子上，在她身後是班裏的另一個人。
“千程？你怎麽坐在這裏。”
千程懶懶散散的看了看她，說:“我跟老師說了我暈車，可以坐前面。”
他又向她身後的那個人說:“我的位置在左邊的第五個，你自己找找吧。”
孟羽岑坐在了他旁邊。
“原來你暈車呀。”
“嗯。”
“那如果你不舒服跟我說，我帶了暈車藥。”
千程笑道:“暈車藥不在半個小時之前吃是不管用的。”
“是哦。”
“你不管我，我坐前面就不會暈車了。”
孟羽岑乖巧的點了點頭。
到地方後。
那是一個村莊，裏面是很久以前人們用的家具，是一個觀光景點。
孟羽岑跟在隊伍的末尾，在她後面的是千程。
“你喜歡在後面嗎？”這麽想來千程好像一直在她旁邊，從以前就是，但那時她還沒有註意過他，比起註意他，倒是說過他不少壞話。
“幹嘛這麽問。”
“我感覺你好像一直在我旁邊，從我們做同桌那天起，好像就沒換過同桌了，還有在學校排隊的時候你也在我旁邊。”
千程不自然的扭過頭不去看她“只是湊巧而已。”
“也是。”她沒在追問。
自由參觀的環節時，孟羽岑一個人去看那些老物件。
村子裏的路彎彎繞繞，青石板路兩邊是夯土墻和老式木門，門楣上還掛著褪色的紅燈籠。她鉆進一間老屋，看了半天織布機和風箱，出來時發現周圍的景象變得陌生了。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
左邊的巷子好像來過，又好像沒來過。右邊的墻上有道裂縫，她記得剛才見過一道裂縫，但不確定是不是這道。
孟羽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慌。
她又選了一條路走，走到盡頭是個死胡同，折返，換另一條。走了五分鐘，看見一個磨盤，她記得這個磨盤二十分鐘前她就在這裏看過。
她是一個對方向感不強的人，再加上年紀小，她想不到別的辦法找路，一個人無助的站在那裏，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她哽咽的喊了句：“有人嗎？”
沒有人應。
周圍的房子都靜悄悄的，其他同學不知道分散到了哪裏。太陽明晃晃的，曬得她後脖頸發燙。
她蹲下來，決定在原地等著。反正總有人會發現她不見了，總有人會來找她吧？
蹲了一會兒，她又站起來，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徹底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孟羽岑？”
她猛地回頭。
千程手插在口袋裏，表情看起來有點無奈，又好像松了口氣。
“你怎麽——”她剛開口，又咽了回去。
千程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看著她說：“我就說你怎麽越走越偏，一轉頭人沒了。”
“你跟著我？”
“誰跟著你，”他別開眼，“我正好也往這邊走。”
千程看見她眼睛上還有淚水。
“怎麽哭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幹嘛哭。”
“可是我害怕。”
千程沒接她的話，只是伸手牽住他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別怕，我帶你回去，別哭了。”
——
2.
初中，高中，兩人就一直是同一個學校，甚至是同一個班，換一種方式來說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了。
初中的時候孟羽岑似乎是迷上了追星。
千程平常微信找她說話時，她都是愛答不理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看劇。
這天千程找她問:“你就這麽喜歡看那個男的？”
孟羽岑道:“喜歡看，而且我還希望我以後的對象也是個明星。”
“你這不現實。”
“我當然知道，就想一下而已。”
千程沈默許久也不說話，孟羽岑的話像是讓他做了一個決定。
千程回家後，對馮月榮說:“媽我以後要當明星。”
馮月榮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麽說胡話。”
“我認真的。”
在一旁坐著的千歲此時也跑了過來，“我持哥哥，哥哥當明星，我是明星的妹妹。”
千程摸了摸千歲的說:“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馮月榮說:“隨你高興吧，別堅持不了幾天就放棄了哈。”她就認為千程是隨便說說而已，畢竟這時候的小孩還是很天真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可畢竟也是個好想法，打擊孩子內心還是有些太殘酷了。
剛上高一時，孟羽岑就收到了很多情書，理由就是長得好看，性格溫柔。
這天千程恰好看見一個男生在向她表白。
“程哥，找孟羽岑表白的可真多，長得好，性格好，誰要是有這麽個女朋友那不得燒高香嗎？”
千程瞪了他一眼，“她好我自然知道，還用你擱這說三道四的。”
說完就走了。
直到下午放學時他才去找孟羽岑。
“你又被表白了？”
“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自然，他糾結，猶豫，一直不敢說，明明想說的那句話也不長也不耗費時間，可他就是不敢說。
“千程，你今天真奇怪，態度也怪怪的。”
“嗯。”
她看著他問道:“你怎麽了？不高興了？”
千程被她盯著不敢看她，隨後說:“你會答應其他人的表白嗎？”
被這麽一問孟羽岑蒙了。她實在是搞不懂這個人，總是會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不會，我又不喜歡，而且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不熟，我信不過，再說我才高一沒有必要這麽早找對象。”
“對。”這是一句肯定，是對她的說法肯定，這會讓他放心很多。
變故發生在千程的高三，當他得知自己的父親被疾馳的車當場撞死時，他就變得不一樣了些，他看著哭紅雙眼的母親和妹妹，那一瞬間他像是得知了新的任務一樣。
他成了家裏唯一的男性，父親走的那麽早，任務同樣早早的交給了他。
當孟羽岑得知了這件事情時，同樣的傷心，更多的是同情，一開始她也只是感覺千程不在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了，後來她怕千程因此抑郁，便找他談話。
找到時機跟他說這些的時候是在放學的路上。
她走在他旁邊開口道:“不知道說這些合不合適，我畢竟是一個局外人。”
她想如果不讓她說她就不說。
“你說吧，說什麽都無所謂。”
“我挺擔心你的，希望你能振作起來。”
千程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下。
“我沒事。”他的聲音很平，像是覆蓋了一層薄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是什麽。
孟羽岑抿了抿唇，加快步子跟上他。
“你騙人。”她小聲說，“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肯定好幾天沒睡好。”
千程沒接話。
“你要是……要是想哭的話，其實也可以的。”孟羽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我不會告訴別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聽見千程輕輕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嘲笑的語氣，更像是無奈。
“孟羽岑，”他側過頭看她，“你還是跟小學一樣。”
“什麽一樣？”
“笨笨的。”
孟羽岑楞了一下，隨即鼓起臉：“我這叫關心你！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我知道。”千程打斷她，聲音放軟了一些，“我知道。”
孟羽岑擡頭看他，發現他眼眶有點紅，但他很快別過臉去。
“那你要好好的。”
“嗯，謝謝你。”
——
3.
後來兩人都考上了想上的大學，但不在一個城市，離別時孟羽岑對他似乎多了很多不舍，她的心有種被人揪著的感覺。好在就算分開了千程會經常給她發消息。
大二時，在宿舍看劇的她突然看見手機裏那熟悉的人另她感到驚訝，她很早就知道千程要當演員這件事，他也確實為了這個想法去盡量實現它。
這時她吃知道為什麽千程最近這麽忙，原來是在拍戲。
去看微博時，熱搜第一就是他。
評論區
【我去這男二演的也太好了吧，都能把男主按在地上摩擦的程度。】
【靠，哥哥好帥，哥哥貼貼。】
【男二也能這麽深情嗎？】
......
連孟羽岑自己都不自覺的笑了，挺開心的，為他的事業感到開心。但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挺難受的。
回家坐車過年時，她碰巧遇見千程。
“你回來了？”孟羽岑覺得驚喜。
“嗯，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想倒是還行，主要網上都是你，很難看不到你啊。”
千程笑了笑“也是。”
可是我很想你啊。
這麽多年了，真是連句喜歡都不敢說。
晚上千程被之前的兄弟們拉去喝酒，因為好久沒見了他也想去敘敘舊。
“程哥現在牛逼啊，大明星啊。”
“算不上。”
另一個人說“這還算不上，有點太謙虛了吧。”
喝到晚上十二點。
那時孟羽岑還沒睡，因為無聊就看起她和千程的聊天記錄，結果不小心點了語音通話，她本想立馬掛掉，沒想到被一秒接通。
“怎麽了？”對面的人語氣帶著些許醉意。
“沒，我就不小心按到了。你喝酒了？”
“嗯。”
“那沒什麽事情我先掛了。”
“等等。”
對面停頓了很久，像是在思考。
“孟羽岑，我喜歡你。”
此時的她變成了那個思考的人，但她並不是在想什麽，而是在宕機。
表白，可是他喝多了啊，酒後亂語很正常，可他叫名字時，很清晰。
“怎麽不說話？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但你不要不理我，你可以忘記我今天說的話，繼續當朋友也可以。”
“千程，我們在看一看好嗎？我對你確實不想一直當朋友，但如果真在一起了我會顧慮。在相處一下可以嗎？”
這就是她的真實想法，她不是不喜歡他，但現在的他要是有了女朋友應該會有人來說他吧。
“好。”
千程回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起床和水的千歲都被嚇了一跳，這是哭了？
千歲把正在睡覺的馮月榮給叫醒。
“幹什麽不去睡覺？”
“媽，我哥好像哭了。”
“哈？別開玩笑了，自從你爸去世以後他就沒哭過。”
“我開啥玩笑，我剛才喝水時，沒把我嚇死。”
母女兩偷偷來到千程房間門口。
燈是開著的，人倒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第二天，千程照常出門，千歲則偷偷跟在他後面，她並不想來，是馮月榮讓她來的，原句是“把事情弄清楚。”
所有千歲只能答應了。
他依稀記得昨天的畫面，他是喝多了，可就是酒後吐真言啊，啥都說，本來還是暗戀，現在倒好，明戀了。
兩個約了個餐廳。現在的關系很奇特，因為它比朋友更親密一點，但又不是情侶。
孟羽岑看著千程有些腫的眼睛。
“你哭了？”
“沒有。”
“那你眼睛怎麽腫了？”
“磕的。”
這種事情挺丟人的，他當然不會承認。
千歲看著兩人聊天的畫面，就覺得這個女生很眼熟，她好像是千程的手機壁紙。
原來是暗戀啊。
但千程的回覆有些冷淡，認識自己的哥哥已經很長時間，千歲能不了解千程那點小心思嗎？還裝上傲嬌了。
她決定幫千程一把。
“哎呀，這麽巧嗎？”
兩人看像她。
“你怎麽在這？”
“我就路過。”
孟羽岑並不認識千歲，但能感覺到兩人長得有些像。
“她是我妹妹，千歲。”
千順勢坐在孟羽岑旁邊說:“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嗎？”
孟羽岑搖頭道:“不是。”
“其實我知道姐姐的。”
“你怎麽知道的？”她的聲音很溫柔問道“你哥哥跟你說的？”
“不是，我哥手機壁紙就是姐姐呀。”
“千歲!”
千程只覺得老底被揭開了，他的壁紙一直都是孟羽岑，從來沒換過。
此時的千歲真怕千程會揍人，她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走了。
“原來是這樣啊。”孟羽岑感嘆道。
如今也算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表白了，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丟臉的事情而已。
“嗯。”
“我看看，是哪張照片。”
千程把手機遞了過去。
屏幕一亮就能看見，但那個角度的照片像是偷拍的。
“原來你也會偷拍別人。”
“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刪掉。”
“誰說我不喜歡了。還有你今天的態度我很不喜歡，我昨天應該沒有說不喜歡你吧，你幹嘛這麽郁郁寡歡的。”
“你會討厭我嗎？會像小學時誤解我那樣，你會覺得我是一個壞人？”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上小學時，她是怎麽想的，只不過是不想去過多的想而已。
“不是的，我不會討厭你。”
千程擡起頭，眼眶還有些微紅，但眼神裏多了一絲光亮。
“真的？”
“真的。”孟羽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那點不是滋味的感覺忽然就散了，“千程，我認識你多少年了？從小學到現在，快十年了吧。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你突然變成了明星，然後又突然跟我說喜歡我，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千程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可是我從小學就喜歡你了。”
“小學？”她有些驚訝。
“嗯。”千程別過臉去，耳朵尖泛著紅，“那時我挑撥你和你朋友之間的關系是因為她總說你不好，雖然當時說你畫畫不好看，是我的不對，但我好像除了這兩件壞事外就沒做過別的了，當時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討厭我。”
孟羽岑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想到：“我問你，昨晚哭是因為我拒絕了你？”
“不是！”千程立刻否認，但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
說是變了其實並非如此，他還是那個少年，性格一點都沒有變。
——
4.
畢業後孟羽岑當了一名設計師。
當時千程對她說的話，她到現在還在想。但自從那次以後千程對她的喜歡更直白了一些。更準確的是追求。
她也不是那種一直吊著別人胃口的人，如果她決定了什麽事情就一定會去實現。
她瞞著千程買了去他所在城市的車票。曾經千程跟她說過自己的住處——說是如果想來這玩就來找他。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了，到他家的時候天也黑的差不多了，她在樓下的凳子上坐著。
夏天的風並不冷，晚上的也是暖的。
坐久了她都快睡著了，就連千程坐在她旁邊她都沒察覺。
她醒來後才看見旁邊有一個人。
“你回來了。”
“怎麽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她揉著眼睛說:“我是有事跟你說才來的。”
“這麽遠，怎麽不發消息給我？”
“因為很重要。”
她看著他，認真了很多，“千程，你好像一直都是主動的那個人，而我卻一直在回避，我不想這樣了，至少這次讓我也主動一次。我喜歡你。”
千程楞在那裏。
他下班回來，遠遠就看見樓下長椅上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近了才發現是她——孟羽岑，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困極了的貓。他輕手輕腳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就這麽靜靜看著。
夏天的風裹著梔子花香，吹起她幾縷碎發。
他沒想到她會來。更沒想到她會說這些。
“你……”千程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你再說一遍？”
孟羽岑被他逗笑了，眼睛彎起來，比路燈還亮：“我說，我喜歡你。聽清了沒？”
“聽清了，就是……想再聽一遍。”
“貪心。”
千程牽起她的手，“先走吧。”
孟羽岑被他拉著站起來，腿有些麻，踉蹌了一步。千程立刻回身扶住她，手自然而然地環上她的腰。
“腿麻了？”
“嗯……”她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看著地面，“坐太久了。”
千程沒松手，反而攬得更緊了些：“那我扶著你走。”
孟羽岑偷偷擡眼看他，發現他耳朵紅得厲害。
“你耳朵紅了。”
“沒有。”千程別過臉，聲音悶悶的，“熱的。”
“可是現在是晚上。”
“晚上也熱。”
他現在住的地方，沒什麽家具，看著很空曠。
千程找出一雙拖鞋。孟羽岑走到沙發旁坐下。
“還以為你會在讓我等等呢，怎麽突然答應了。”
“其實你最初跟我表白時，我想答應來著，但我覺得你畢竟剛火，如果你突然有女朋友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我跟你表白自然想好了該怎麽辦，而且我當演員是因為...…算了。”
？
算了是什麽意思。
兩人離得很近，她第一次這麽近、這麽仔細地看他——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猶豫什麽。
“我今天睡呢？”
“不能和我睡一起嗎？”
“那怎麽行，我們才剛在一起。”
千程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逗你的，有客房。”他站起身，從櫃子裏翻出一套幹凈的床單被罩。
孟羽岑環顧四周。房間確實空曠，但整潔得不像單身男生的住處。書桌上擺著幾本翻舊了的劇本，墻角立著一把吉他，琴身上有細小的劃痕。
“你先坐著，我去鋪床。”千程抱著床品往客房走，走到一半又回頭，“餓不餓？冰箱裏有吃的。”
“不餓。”她頓了頓，“你吃飯了嗎？”
“還沒。”千程的聲音從客房裏傳來，“回來就看見某人在樓下睡覺，哪顧得上吃飯。”
孟羽岑站起來，走到客房門口。千程正彎腰鋪床單，動作利落，把邊角塞得整整齊齊。她靠在門框上看著。
“我做飯給你吃吧。”她說。
千程直起身，回頭看她，眼裏有意外，也有藏不住的笑意：“你會做飯？”
“別小看人。”她挽了挽袖子，往廚房走，“雖然比不上大廚，但餵飽你應該沒問題。”
廚房比客廳還簡單，調料只有最基本的幾樣，冰箱裏食材也不多——幾個雞蛋，一把青菜，還有半袋掛面。孟羽岑翻了一遍，回頭看見千程站在廚房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看什麽？”
“看你。”他誠實得理直氣壯，“看我女朋友給我做飯。”
她抿嘴笑了笑，轉回身打火煮水。
水開的時候，千程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他下巴抵在她肩窩裏，呼吸溫熱，帶著點疲憊後的慵懶。
“羽岑。”他喊她名字，聲音低低的。
“嗯？”
“我今天特別高興。”
她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鍋裏的面條在沸水裏翻滾。夏天的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潮濕和溫熱。
“我也是。”她說。
吃完面，已經很晚了。千程洗碗，孟羽岑站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個抹布。窗外有蟬鳴，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
“對了，”千程擦幹手，忽然想起什麽，“你明天想去哪兒玩？我帶你去。”
孟羽岑歪頭想了想：“你明天不用工作？”
“請一天假。”他說得理所當然，“女朋友大老遠跑來，我哪有心思工作。”
“那不行。”她搖頭，“我就在家等你下班好了。”
千程看著她。
“你確定？”
“嗯。”她點頭，“反正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這四個字她說得輕巧，卻讓他心裏泛起漣漪。
千程走近一步，低頭看她。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彼此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孟羽岑。”他喊她全名，語氣認真。
“幹嘛？”
“我想親你。”
她臉騰地紅了，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俯下身來。
那個吻很輕，像夏天的風一樣溫柔。
——
5.
千程在默海有工作，他想邀請孟羽岑一起去默海，等工作結束就可以一起去玩。
工作結束那天，他去車站接她。
孟羽岑也沒帶什麽東西，就帶了一個包。千程拿過她的包，另一只手牽著她，就像是怕她會走丟了一樣。
“要住酒店嗎？”
“我這幾天都住酒店。”
孟羽岑由他牽著，手指在他掌心裏蜷了蜷，沒抽出來。
車站外頭是默海傍晚的天，灰藍灰藍的，雲壓得很低，潮乎乎的空氣裏有一股隱隱的腥味。千程把她的包換到另一只手上，騰出來的手依然攥著她，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
“餓不餓？”他問。
“還好。”
“那先去吃東西吧。”
“行。”
兩人吃完飯時，回到酒店時已經天黑了。
一開始兩人確實打算在訂一間單人房，可是滿了，只剩一間雙人房了，最後把原先那間單人房改成了雙人房。
回房間後，孟羽岑坐在沙發上。
“你現在就要睡覺嗎？”
孟羽岑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累，但我不是很困。”
千程坐在她旁邊，給她按肩膀。
“明明是你剛工作完，你卻給我按摩。”
“我不累，在說了我喜歡給你按摩。”
孟羽岑笑了笑沒說話。
千程的手指按在她肩頸的位置，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孟羽岑被他按得有些舒服，微微仰了仰頭，脖頸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舒服嗎？”他湊近了些，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點笑意。
孟羽岑“嗯”了一聲，沒睜眼。
千程的手卻沒停，只是慢慢從肩膀滑到她後頸，指腹輕輕蹭了蹭那一小塊皮膚。孟羽岑覺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終於睜開眼看他。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香味，混著外面帶回來的、若有若無的海風氣息。
孟羽岑的手指又在他掌心裏蜷了蜷。
千程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他沒說話，只是那只原本給她按摩的手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孟羽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躲。
千程便低下頭來，很輕地碰了碰她的嘴唇。她的嘴裏甜甜的，有點讓人著迷。
孟羽岑的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
千程便不再客氣，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將這個吻加深。她搭在他掌心裏的那只手終於抽了出來，卻也沒推開他，只是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攥得緊緊的。
窗外的默海在夜色裏沈默著，潮汐聲遠遠地傳過來，一下，又一下。
很久之後，千程才稍稍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不穩。
“好好親，真想一直親你。”
孟羽岑捂住他的嘴，“那你忍住。”
“羽岑，我今天要睡沙發嗎？”
“你覺得呢？”
他撒嬌道:“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孟羽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千程還保持著額頭抵著她的姿勢，呼吸落在她臉上，有點燙。
“好不好？”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委屈似的。
孟羽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盛著一點光，是床頭燈投進去的，晃晃悠悠的。
她把手從他胸口抽出來，抵著他肩膀輕輕推了推。
千程心裏咯噔一下。
但孟羽岑只是推開一點點距離，好讓自己能看清他的臉。她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縱容。
孟羽岑沒回答，只是從他懷裏掙出來，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她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看著他。
“你睡那邊。”
千程楞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只偷到魚的貓。他三兩下蹬掉鞋，從床尾爬過去，直接躺在了她拍過的那個位置，然後側過身，撐著腦袋看她。
“那你睡這邊？”
孟羽岑“嗯”了一聲，把自己的包拿過來，翻出洗漱用品，起身往浴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見千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看什麽？”
“看你。”
孟羽岑沒理他，進了浴室，關上門。
千程在床上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傻笑了一會兒。浴室裏傳來隱隱的水聲。
等孟羽岑出來的時候，千程已經換了睡衣，老老實實躺在靠窗的那一邊，被子蓋到胸口，兩只手規規矩矩放在被子外面。
孟羽岑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她繞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進去，順手關了床頭燈。房間裏暗下來，只剩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一點，把天花板映出淺淺的光。
兩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不遠不近的，剛好夠躺下另一個人。
安靜了一會兒。
“羽岑。”千程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來。
“嗯？”
“你睡了嗎？”
“剛躺下，怎麽睡？”
千程沒說話，但孟羽岑感覺到身側的床墊輕輕動了動，是他翻了個身，面朝她這邊。
“我能牽你的手嗎？”
孟羽岑沈默了兩秒，然後把自己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放在兩個人中間的床單上。
千程的手很快摸過來，先是碰到她的手指尖，然後慢慢握住，五指插進她的指縫裏，扣緊了。
他的手心很熱，有點潮，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熱的。
“好了”，千程心滿意足地說，“睡吧。”
孟羽岑沒說話，只是手指在他掌心裏輕輕蜷了蜷，然後放松下來。
窗外的潮聲還在響，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哄著這個夜晚入睡。
過了很久，久到孟羽岑以為千程已經睡著了。
她緊了緊握住他的那只手，真是一個狡猾的人，但她還就是喜歡，也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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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的時候孟羽岑的愛好就是畫畫，在班裏因為畫畫好還是個小有名氣的人。
可這天班裏來了個不俗之客，他看起來就很壞，會故意挑撥她和朋友之間的關系，會說孟羽岑畫的畫不好看。
那個時候她才上小學，媽媽跟她說過，如果有壞小孩欺負自己就要極力的還回去。
直到那個下午她再次和這個人爭吵起來。
“千程——是不是你拿了我的筆。”
千程冷笑道:“你看了？你要是沒看見就說，我可以告你栽贓。”
“你，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嗎？你沒證據。”
千程雙手抱胸，輕哼一聲:“那你就有證據了？”
見說不過他，孟羽岑只能自己默默咽下了這口氣，可能以她的性格就不可能會吵贏別人。
兩人還是同桌，她丟東西肯定會懷疑他，而且他平時這麽欺負人，明明就是個壞人來的，說不定以後也會是個壞人，她這麽想著。
放學收拾書包時，她發現了自己那支丟了一天的筆，而且發現的地方就是在自己最好朋友的桌子上。
她有了個猜疑，是朋友撿到的嗎？可是她應該知道那是我的呀，明明還做了標記一看就能看出來，她打算去問問。
她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很緊張。
她走過去後，指了指那支筆問“那個，是我的嗎？”
見孟羽岑來問，她便有些心虛道:“你看錯了吧，這明明是我的。”
“可這上面有我給筆做的標記。”
“那我還給筆做了這種標記呢，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那要是全世界上所有的筆都做了這種標記那是不是都是你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筆？你別搞笑了，就一支筆誰買不起啊，我還能讓我媽媽買好多呢，我缺你的那一只筆？”她見孟羽岑不敢說話了，便理直氣壯的起來。
聽她這麽說，孟羽岑自己早就不好說什麽了，確實就只是一只筆而已，可能真的是自己太大驚小怪的吧。
她面色有些難堪。
這時孟羽岑背後突然有人說:“偷東西還理直氣壯，真不要臉。”
看清來人後孟羽岑自己都驚住了，怎麽會是千程，這個平時只會欺負人的壞孩子也會幫自己說話。
“你說誰不要臉。”
“當然是誰對號入座我就說誰。”
“我又不沒錢，我偷她筆幹什麽？”
“我不管你有沒有錢，就算你家是富二代，我看見的就是我看見的，你手腳不幹凈，就是小偷。”
女生被懟的啞口無言，她哭出聲。
“吵死了，哭什麽哭，你偷了人家的東西，先不管大小，貴重，偷就是偷，被你強詞奪理一頓的失竊者都沒哭，你反而哭了，裝什麽啊。”
“東西還了，給她道歉。”
她將筆還給了孟羽岑，說了句道歉的話，邊哭別提著書包走了。
“謝謝你。”
千程傲嬌道:“才不用你謝我。”但臉卻有些紅。
“要謝的，今天我還怪你偷了我的東西，我很抱歉。”
“我知道不應該沒有依據就隨便懷疑你。”
“那我跟你道歉了，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個條件。”
千程:“你說。”
孟羽岑的眼睛有些紅“以後不許說我畫的不好看，也不要挑撥我和朋友之間的關系。”
“......好。”
自從那時起孟羽岑就對他換了個想法，雖然嘴毒，但是相處起來也還不錯，尤其是她提過要求後。
有一次學校準備了夏季遠足。
大巴車上，兩個人一個座位。
座位老師一開始就安排好了，孟羽岑來到前面的位子上，在她身後是班裏的另一個人。
“千程？你怎麽坐在這裏。”
千程懶懶散散的看了看她，說:“我跟老師說了我暈車，可以坐前面。”
他又向她身後的那個人說:“我的位置在左邊的第五個，你自己找找吧。”
孟羽岑坐在了他旁邊。
“原來你暈車呀。”
“嗯。”
“那如果你不舒服跟我說，我帶了暈車藥。”
千程笑道:“暈車藥不在半個小時之前吃是不管用的。”
“是哦。”
“你不管我，我坐前面就不會暈車了。”
孟羽岑乖巧的點了點頭。
到地方後。
那是一個村莊，裏面是很久以前人們用的家具，是一個觀光景點。
孟羽岑跟在隊伍的末尾，在她後面的是千程。
“你喜歡在後面嗎？”這麽想來千程好像一直在她旁邊，從以前就是，但那時她還沒有註意過他，比起註意他，倒是說過他不少壞話。
“幹嘛這麽問。”
“我感覺你好像一直在我旁邊，從我們做同桌那天起，好像就沒換過同桌了，還有在學校排隊的時候你也在我旁邊。”
千程不自然的扭過頭不去看她“只是湊巧而已。”
“也是。”她沒在追問。
自由參觀的環節時，孟羽岑一個人去看那些老物件。
村子裏的路彎彎繞繞，青石板路兩邊是夯土墻和老式木門，門楣上還掛著褪色的紅燈籠。她鉆進一間老屋，看了半天織布機和風箱，出來時發現周圍的景象變得陌生了。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
左邊的巷子好像來過，又好像沒來過。右邊的墻上有道裂縫，她記得剛才見過一道裂縫，但不確定是不是這道。
孟羽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慌。
她又選了一條路走，走到盡頭是個死胡同，折返，換另一條。走了五分鐘，看見一個磨盤，她記得這個磨盤二十分鐘前她就在這裏看過。
她是一個對方向感不強的人，再加上年紀小，她想不到別的辦法找路，一個人無助的站在那裏，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她哽咽的喊了句：“有人嗎？”
沒有人應。
周圍的房子都靜悄悄的，其他同學不知道分散到了哪裏。太陽明晃晃的，曬得她後脖頸發燙。
她蹲下來，決定在原地等著。反正總有人會發現她不見了，總有人會來找她吧？
蹲了一會兒，她又站起來，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徹底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孟羽岑？”
她猛地回頭。
千程手插在口袋裏，表情看起來有點無奈，又好像松了口氣。
“你怎麽——”她剛開口，又咽了回去。
千程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看著她說：“我就說你怎麽越走越偏，一轉頭人沒了。”
“你跟著我？”
“誰跟著你，”他別開眼，“我正好也往這邊走。”
千程看見她眼睛上還有淚水。
“怎麽哭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幹嘛哭。”
“可是我害怕。”
千程沒接她的話，只是伸手牽住他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別怕，我帶你回去，別哭了。”
——
2.
初中，高中，兩人就一直是同一個學校，甚至是同一個班，換一種方式來說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了。
初中的時候孟羽岑似乎是迷上了追星。
千程平常微信找她說話時，她都是愛答不理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看劇。
這天千程找她問:“你就這麽喜歡看那個男的？”
孟羽岑道:“喜歡看，而且我還希望我以後的對象也是個明星。”
“你這不現實。”
“我當然知道，就想一下而已。”
千程沈默許久也不說話，孟羽岑的話像是讓他做了一個決定。
千程回家後，對馮月榮說:“媽我以後要當明星。”
馮月榮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沒發燒啊，怎麽說胡話。”
“我認真的。”
在一旁坐著的千歲此時也跑了過來，“我持哥哥，哥哥當明星，我是明星的妹妹。”
千程摸了摸千歲的說:“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馮月榮說:“隨你高興吧，別堅持不了幾天就放棄了哈。”她就認為千程是隨便說說而已，畢竟這時候的小孩還是很天真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可畢竟也是個好想法，打擊孩子內心還是有些太殘酷了。
剛上高一時，孟羽岑就收到了很多情書，理由就是長得好看，性格溫柔。
這天千程恰好看見一個男生在向她表白。
“程哥，找孟羽岑表白的可真多，長得好，性格好，誰要是有這麽個女朋友那不得燒高香嗎？”
千程瞪了他一眼，“她好我自然知道，還用你擱這說三道四的。”
說完就走了。
直到下午放學時他才去找孟羽岑。
“你又被表白了？”
“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自然，他糾結，猶豫，一直不敢說，明明想說的那句話也不長也不耗費時間，可他就是不敢說。
“千程，你今天真奇怪，態度也怪怪的。”
“嗯。”
她看著他問道:“你怎麽了？不高興了？”
千程被她盯著不敢看她，隨後說:“你會答應其他人的表白嗎？”
被這麽一問孟羽岑蒙了。她實在是搞不懂這個人，總是會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不會，我又不喜歡，而且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面，不熟，我信不過，再說我才高一沒有必要這麽早找對象。”
“對。”這是一句肯定，是對她的說法肯定，這會讓他放心很多。
變故發生在千程的高三，當他得知自己的父親被疾馳的車當場撞死時，他就變得不一樣了些，他看著哭紅雙眼的母親和妹妹，那一瞬間他像是得知了新的任務一樣。
他成了家裏唯一的男性，父親走的那麽早，任務同樣早早的交給了他。
當孟羽岑得知了這件事情時，同樣的傷心，更多的是同情，一開始她也只是感覺千程不在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了，後來她怕千程因此抑郁，便找他談話。
找到時機跟他說這些的時候是在放學的路上。
她走在他旁邊開口道:“不知道說這些合不合適，我畢竟是一個局外人。”
她想如果不讓她說她就不說。
“你說吧，說什麽都無所謂。”
“我挺擔心你的，希望你能振作起來。”
千程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下。
“我沒事。”他的聲音很平，像是覆蓋了一層薄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是什麽。
孟羽岑抿了抿唇，加快步子跟上他。
“你騙人。”她小聲說，“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肯定好幾天沒睡好。”
千程沒接話。
“你要是……要是想哭的話，其實也可以的。”孟羽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我不會告訴別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聽見千程輕輕笑了一聲，不是那種嘲笑的語氣，更像是無奈。
“孟羽岑，”他側過頭看她，“你還是跟小學一樣。”
“什麽一樣？”
“笨笨的。”
孟羽岑楞了一下，隨即鼓起臉：“我這叫關心你！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我知道。”千程打斷她，聲音放軟了一些，“我知道。”
孟羽岑擡頭看他，發現他眼眶有點紅，但他很快別過臉去。
“那你要好好的。”
“嗯，謝謝你。”
——
3.
後來兩人都考上了想上的大學，但不在一個城市，離別時孟羽岑對他似乎多了很多不舍，她的心有種被人揪著的感覺。好在就算分開了千程會經常給她發消息。
大二時，在宿舍看劇的她突然看見手機裏那熟悉的人另她感到驚訝，她很早就知道千程要當演員這件事，他也確實為了這個想法去盡量實現它。
這時她吃知道為什麽千程最近這麽忙，原來是在拍戲。
去看微博時，熱搜第一就是他。
評論區
【我去這男二演的也太好了吧，都能把男主按在地上摩擦的程度。】
【靠，哥哥好帥，哥哥貼貼。】
【男二也能這麽深情嗎？】
......
連孟羽岑自己都不自覺的笑了，挺開心的，為他的事業感到開心。但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挺難受的。
回家坐車過年時，她碰巧遇見千程。
“你回來了？”孟羽岑覺得驚喜。
“嗯，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想倒是還行，主要網上都是你，很難看不到你啊。”
千程笑了笑“也是。”
可是我很想你啊。
這麽多年了，真是連句喜歡都不敢說。
晚上千程被之前的兄弟們拉去喝酒，因為好久沒見了他也想去敘敘舊。
“程哥現在牛逼啊，大明星啊。”
“算不上。”
另一個人說“這還算不上，有點太謙虛了吧。”
喝到晚上十二點。
那時孟羽岑還沒睡，因為無聊就看起她和千程的聊天記錄，結果不小心點了語音通話，她本想立馬掛掉，沒想到被一秒接通。
“怎麽了？”對面的人語氣帶著些許醉意。
“沒，我就不小心按到了。你喝酒了？”
“嗯。”
“那沒什麽事情我先掛了。”
“等等。”
對面停頓了很久，像是在思考。
“孟羽岑，我喜歡你。”
此時的她變成了那個思考的人，但她並不是在想什麽，而是在宕機。
表白，可是他喝多了啊，酒後亂語很正常，可他叫名字時，很清晰。
“怎麽不說話？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但你不要不理我，你可以忘記我今天說的話，繼續當朋友也可以。”
“千程，我們在看一看好嗎？我對你確實不想一直當朋友，但如果真在一起了我會顧慮。在相處一下可以嗎？”
這就是她的真實想法，她不是不喜歡他，但現在的他要是有了女朋友應該會有人來說他吧。
“好。”
千程回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起床和水的千歲都被嚇了一跳，這是哭了？
千歲把正在睡覺的馮月榮給叫醒。
“幹什麽不去睡覺？”
“媽，我哥好像哭了。”
“哈？別開玩笑了，自從你爸去世以後他就沒哭過。”
“我開啥玩笑，我剛才喝水時，沒把我嚇死。”
母女兩偷偷來到千程房間門口。
燈是開著的，人倒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第二天，千程照常出門，千歲則偷偷跟在他後面，她並不想來，是馮月榮讓她來的，原句是“把事情弄清楚。”
所有千歲只能答應了。
他依稀記得昨天的畫面，他是喝多了，可就是酒後吐真言啊，啥都說，本來還是暗戀，現在倒好，明戀了。
兩個約了個餐廳。現在的關系很奇特，因為它比朋友更親密一點，但又不是情侶。
孟羽岑看著千程有些腫的眼睛。
“你哭了？”
“沒有。”
“那你眼睛怎麽腫了？”
“磕的。”
這種事情挺丟人的，他當然不會承認。
千歲看著兩人聊天的畫面，就覺得這個女生很眼熟，她好像是千程的手機壁紙。
原來是暗戀啊。
但千程的回覆有些冷淡，認識自己的哥哥已經很長時間，千歲能不了解千程那點小心思嗎？還裝上傲嬌了。
她決定幫千程一把。
“哎呀，這麽巧嗎？”
兩人看像她。
“你怎麽在這？”
“我就路過。”
孟羽岑並不認識千歲，但能感覺到兩人長得有些像。
“她是我妹妹，千歲。”
千順勢坐在孟羽岑旁邊說:“姐姐，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嗎？”
孟羽岑搖頭道:“不是。”
“其實我知道姐姐的。”
“你怎麽知道的？”她的聲音很溫柔問道“你哥哥跟你說的？”
“不是，我哥手機壁紙就是姐姐呀。”
“千歲!”
千程只覺得老底被揭開了，他的壁紙一直都是孟羽岑，從來沒換過。
此時的千歲真怕千程會揍人，她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走了。
“原來是這樣啊。”孟羽岑感嘆道。
如今也算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表白了，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丟臉的事情而已。
“嗯。”
“我看看，是哪張照片。”
千程把手機遞了過去。
屏幕一亮就能看見，但那個角度的照片像是偷拍的。
“原來你也會偷拍別人。”
“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刪掉。”
“誰說我不喜歡了。還有你今天的態度我很不喜歡，我昨天應該沒有說不喜歡你吧，你幹嘛這麽郁郁寡歡的。”
“你會討厭我嗎？會像小學時誤解我那樣，你會覺得我是一個壞人？”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上小學時，她是怎麽想的，只不過是不想去過多的想而已。
“不是的，我不會討厭你。”
千程擡起頭，眼眶還有些微紅，但眼神裏多了一絲光亮。
“真的？”
“真的。”孟羽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那點不是滋味的感覺忽然就散了，“千程，我認識你多少年了？從小學到現在，快十年了吧。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你突然變成了明星，然後又突然跟我說喜歡我，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千程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可是我從小學就喜歡你了。”
“小學？”她有些驚訝。
“嗯。”千程別過臉去，耳朵尖泛著紅，“那時我挑撥你和你朋友之間的關系是因為她總說你不好，雖然當時說你畫畫不好看，是我的不對，但我好像除了這兩件壞事外就沒做過別的了，當時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討厭我。”
孟羽岑楞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想到：“我問你，昨晚哭是因為我拒絕了你？”
“不是！”千程立刻否認，但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他。
說是變了其實並非如此，他還是那個少年，性格一點都沒有變。
——
4.
畢業後孟羽岑當了一名設計師。
當時千程對她說的話，她到現在還在想。但自從那次以後千程對她的喜歡更直白了一些。更準確的是追求。
她也不是那種一直吊著別人胃口的人，如果她決定了什麽事情就一定會去實現。
她瞞著千程買了去他所在城市的車票。曾經千程跟她說過自己的住處——說是如果想來這玩就來找他。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了，到他家的時候天也黑的差不多了，她在樓下的凳子上坐著。
夏天的風並不冷，晚上的也是暖的。
坐久了她都快睡著了，就連千程坐在她旁邊她都沒察覺。
她醒來後才看見旁邊有一個人。
“你回來了。”
“怎麽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她揉著眼睛說:“我是有事跟你說才來的。”
“這麽遠，怎麽不發消息給我？”
“因為很重要。”
她看著他，認真了很多，“千程，你好像一直都是主動的那個人，而我卻一直在回避，我不想這樣了，至少這次讓我也主動一次。我喜歡你。”
千程楞在那裏。
他下班回來，遠遠就看見樓下長椅上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近了才發現是她——孟羽岑，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困極了的貓。他輕手輕腳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就這麽靜靜看著。
夏天的風裹著梔子花香，吹起她幾縷碎發。
他沒想到她會來。更沒想到她會說這些。
“你……”千程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你再說一遍？”
孟羽岑被他逗笑了，眼睛彎起來，比路燈還亮：“我說，我喜歡你。聽清了沒？”
“聽清了，就是……想再聽一遍。”
“貪心。”
千程牽起她的手，“先走吧。”
孟羽岑被他拉著站起來，腿有些麻，踉蹌了一步。千程立刻回身扶住她，手自然而然地環上她的腰。
“腿麻了？”
“嗯……”她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看著地面，“坐太久了。”
千程沒松手，反而攬得更緊了些：“那我扶著你走。”
孟羽岑偷偷擡眼看他，發現他耳朵紅得厲害。
“你耳朵紅了。”
“沒有。”千程別過臉，聲音悶悶的，“熱的。”
“可是現在是晚上。”
“晚上也熱。”
他現在住的地方，沒什麽家具，看著很空曠。
千程找出一雙拖鞋。孟羽岑走到沙發旁坐下。
“還以為你會在讓我等等呢，怎麽突然答應了。”
“其實你最初跟我表白時，我想答應來著，但我覺得你畢竟剛火，如果你突然有女朋友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我跟你表白自然想好了該怎麽辦，而且我當演員是因為...…算了。”
？
算了是什麽意思。
兩人離得很近，她第一次這麽近、這麽仔細地看他——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角微微抿著，像是在猶豫什麽。
“我今天睡呢？”
“不能和我睡一起嗎？”
“那怎麽行，我們才剛在一起。”
千程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逗你的，有客房。”他站起身，從櫃子裏翻出一套幹凈的床單被罩。
孟羽岑環顧四周。房間確實空曠，但整潔得不像單身男生的住處。書桌上擺著幾本翻舊了的劇本，墻角立著一把吉他，琴身上有細小的劃痕。
“你先坐著，我去鋪床。”千程抱著床品往客房走，走到一半又回頭，“餓不餓？冰箱裏有吃的。”
“不餓。”她頓了頓，“你吃飯了嗎？”
“還沒。”千程的聲音從客房裏傳來，“回來就看見某人在樓下睡覺，哪顧得上吃飯。”
孟羽岑站起來，走到客房門口。千程正彎腰鋪床單，動作利落，把邊角塞得整整齊齊。她靠在門框上看著。
“我做飯給你吃吧。”她說。
千程直起身，回頭看她，眼裏有意外，也有藏不住的笑意：“你會做飯？”
“別小看人。”她挽了挽袖子，往廚房走，“雖然比不上大廚，但餵飽你應該沒問題。”
廚房比客廳還簡單，調料只有最基本的幾樣，冰箱裏食材也不多——幾個雞蛋，一把青菜，還有半袋掛面。孟羽岑翻了一遍，回頭看見千程站在廚房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看什麽？”
“看你。”他誠實得理直氣壯，“看我女朋友給我做飯。”
她抿嘴笑了笑，轉回身打火煮水。
水開的時候，千程走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他下巴抵在她肩窩裏，呼吸溫熱，帶著點疲憊後的慵懶。
“羽岑。”他喊她名字，聲音低低的。
“嗯？”
“我今天特別高興。”
她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鍋裏的面條在沸水裏翻滾。夏天的夜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潮濕和溫熱。
“我也是。”她說。
吃完面，已經很晚了。千程洗碗，孟羽岑站在旁邊看著，偶爾遞個抹布。窗外有蟬鳴，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
“對了，”千程擦幹手，忽然想起什麽，“你明天想去哪兒玩？我帶你去。”
孟羽岑歪頭想了想：“你明天不用工作？”
“請一天假。”他說得理所當然，“女朋友大老遠跑來，我哪有心思工作。”
“那不行。”她搖頭，“我就在家等你下班好了。”
千程看著她。
“你確定？”
“嗯。”她點頭，“反正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這四個字她說得輕巧，卻讓他心裏泛起漣漪。
千程走近一步，低頭看她。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彼此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孟羽岑。”他喊她全名，語氣認真。
“幹嘛？”
“我想親你。”
她臉騰地紅了，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俯下身來。
那個吻很輕，像夏天的風一樣溫柔。
——
5.
千程在默海有工作，他想邀請孟羽岑一起去默海，等工作結束就可以一起去玩。
工作結束那天，他去車站接她。
孟羽岑也沒帶什麽東西，就帶了一個包。千程拿過她的包，另一只手牽著她，就像是怕她會走丟了一樣。
“要住酒店嗎？”
“我這幾天都住酒店。”
孟羽岑由他牽著，手指在他掌心裏蜷了蜷，沒抽出來。
車站外頭是默海傍晚的天，灰藍灰藍的，雲壓得很低，潮乎乎的空氣裏有一股隱隱的腥味。千程把她的包換到另一只手上，騰出來的手依然攥著她，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
“餓不餓？”他問。
“還好。”
“那先去吃東西吧。”
“行。”
兩人吃完飯時，回到酒店時已經天黑了。
一開始兩人確實打算在訂一間單人房，可是滿了，只剩一間雙人房了，最後把原先那間單人房改成了雙人房。
回房間後，孟羽岑坐在沙發上。
“你現在就要睡覺嗎？”
孟羽岑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累，但我不是很困。”
千程坐在她旁邊，給她按肩膀。
“明明是你剛工作完，你卻給我按摩。”
“我不累，在說了我喜歡給你按摩。”
孟羽岑笑了笑沒說話。
千程的手指按在她肩頸的位置，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孟羽岑被他按得有些舒服，微微仰了仰頭，脖頸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舒服嗎？”他湊近了些，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點笑意。
孟羽岑“嗯”了一聲，沒睜眼。
千程的手卻沒停，只是慢慢從肩膀滑到她後頸，指腹輕輕蹭了蹭那一小塊皮膚。孟羽岑覺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終於睜開眼看他。
兩個人離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香味，混著外面帶回來的、若有若無的海風氣息。
孟羽岑的手指又在他掌心裏蜷了蜷。
千程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他沒說話，只是那只原本給她按摩的手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孟羽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躲。
千程便低下頭來，很輕地碰了碰她的嘴唇。她的嘴裏甜甜的，有點讓人著迷。
孟羽岑的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
千程便不再客氣，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將這個吻加深。她搭在他掌心裏的那只手終於抽了出來，卻也沒推開他，只是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攥得緊緊的。
窗外的默海在夜色裏沈默著，潮汐聲遠遠地傳過來，一下，又一下。
很久之後，千程才稍稍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不穩。
“好好親，真想一直親你。”
孟羽岑捂住他的嘴，“那你忍住。”
“羽岑，我今天要睡沙發嗎？”
“你覺得呢？”
他撒嬌道:“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孟羽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千程還保持著額頭抵著她的姿勢，呼吸落在她臉上，有點燙。
“好不好？”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委屈似的。
孟羽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盛著一點光，是床頭燈投進去的，晃晃悠悠的。
她把手從他胸口抽出來，抵著他肩膀輕輕推了推。
千程心裏咯噔一下。
但孟羽岑只是推開一點點距離，好讓自己能看清他的臉。她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縱容。
孟羽岑沒回答，只是從他懷裏掙出來，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她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看著他。
“你睡那邊。”
千程楞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只偷到魚的貓。他三兩下蹬掉鞋，從床尾爬過去，直接躺在了她拍過的那個位置，然後側過身，撐著腦袋看她。
“那你睡這邊？”
孟羽岑“嗯”了一聲，把自己的包拿過來，翻出洗漱用品，起身往浴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見千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看什麽？”
“看你。”
孟羽岑沒理他，進了浴室，關上門。
千程在床上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傻笑了一會兒。浴室裏傳來隱隱的水聲。
等孟羽岑出來的時候，千程已經換了睡衣，老老實實躺在靠窗的那一邊，被子蓋到胸口，兩只手規規矩矩放在被子外面。
孟羽岑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她繞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進去，順手關了床頭燈。房間裏暗下來，只剩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一點，把天花板映出淺淺的光。
兩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不遠不近的，剛好夠躺下另一個人。
安靜了一會兒。
“羽岑。”千程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來。
“嗯？”
“你睡了嗎？”
“剛躺下，怎麽睡？”
千程沒說話，但孟羽岑感覺到身側的床墊輕輕動了動，是他翻了個身，面朝她這邊。
“我能牽你的手嗎？”
孟羽岑沈默了兩秒，然後把自己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放在兩個人中間的床單上。
千程的手很快摸過來，先是碰到她的手指尖，然後慢慢握住，五指插進她的指縫裏，扣緊了。
他的手心很熱，有點潮，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熱的。
“好了”，千程心滿意足地說，“睡吧。”
孟羽岑沒說話，只是手指在他掌心裏輕輕蜷了蜷，然後放松下來。
窗外的潮聲還在響，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哄著這個夜晚入睡。
過了很久，久到孟羽岑以為千程已經睡著了。
她緊了緊握住他的那只手，真是一個狡猾的人，但她還就是喜歡，也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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