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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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戀

為了可以離宋卿鳴近一點,也不算什麽,其實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有時也覺得自己是戀愛腦,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他。可能他只把她認為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吧。

回家後,馮月榮還沒到家,千歲回到房間拿出作業開始寫,“叮——叮——”

“餵?”

“今天回去會有點晚,你自己先隨便吃點吧。”

“那......”

——嘟——

掛了,“......”千歲感到郁悶,“能吃什麽啊。”

——咚咚——

千歲起身:“誰啊。”

外面傳來聲音:“你哥。”

打開門後,一個帶著帽子,黑色口罩,墨鏡的人走了進來。

“幹嘛愁眉苦臉的,見到你哥不高興?”

“哦。”

千程揉了揉她的頭,把頭發都揉亂了,千歲拍開千程的手:“頭發都要成雞窩了。”

隨後千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用著一眼嫌棄的表情看著千程:“你怎麽回來了?”

被這個眼神盯著,千程反駁道:“真是長大了,都開始趕我走了,虧我還給你帶了飯,小沒良心的。”他把手中的飯舉了舉。

“是媽媽和你說的,還是你自己想回來的。”

“你管呢。”

“我為什麽不能管。”

這小孩,吃槍藥了,火氣這麽大。

千程把東西放在桌子上,人坐在沙發上,這些年千程一直沒怎麽回過家,平常也只是打個視頻電話,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忙都忙不完,他這次好不容易放個假,回家的路上還被自己母親指示帶一份飯回家。

“你還在那站著幹嘛,來跟我講講最近在學校怎麽樣。”他朝千歲招招手。

“......有什麽好說的,都挺好的。”

“你也不小了,在加上你也快中考了,也有必要好好說說了。”

千歲走過去坐在千程旁邊:“真的都挺好,學習上也沒落下,也沒有給媽媽惹麻煩。”

千程內心著實欣慰,隨後無意間說了句:“那和哥哥說一說有沒有喜歡的男生或談戀愛?”

千歲一楞,她想到了宋卿鳴。無數個問題又都回到了她的腦中,她不知道為什麽宋卿鳴不來教自己了,是因為要高考吧,畢竟他還有母親要照顧,肯定不能時時刻刻看見他。

宋卿鳴,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千程的手在她面前揮了揮,這是什麽反應,傻了吧:“哎,你魂是飄了嗎?”

千歲反應過來:“沒...”

“你這個‘沒’是回的我上一句?你今天也真夠怪的。”

“我、沒、有!”

“行行行。”

千歲打開他哥給他帶回來的飯,吃了幾口,說:“哥,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人啊?”

“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問問。”

“那也不跟你說。”

“千程,你個小氣鬼。”

他彈了一下千歲的額頭:“好好跟我說話,我至少還是你哥,被老直呼我名字。”

千歲捂著自己的腦門:“你下死手,我要跟媽媽告狀。”

千程冷笑一聲:“都多大了,還用告狀這一說。”

“那你不是我哥了,我要和你割袍斷義。”

“我可沒和你拜過把子。”

千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看,嘴角上揚了幾分,他擡頭和千歲說:“快點吃飯,然後去寫作業。”說完這些他走向陽臺。

千歲往那裏望了望,隱隱約約的聽見千程在和一個女生打電話。她對這個沒有多大興趣,剛剛問那個問題純粹就想聽聽千程的看法,她也沒打算真告狀,畢竟這確實太小孩子了。

吃完飯後,千歲回到房間,她在想要不要明天去醫院看看阿姨,說不定可以看見宋卿鳴呢。

次日,千歲早早起床,洗漱完,她看見千程給她發的信息。

千程:飯在鍋裏,別不吃飯。

千程:【表情包點讚】

千歲內心嘲諷,呵呵真幼稚。

---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千歲走出家門,徑直朝醫院的方向去。她沒打算進病房,主要是她不知道碰見宋卿鳴該說什麽。她只是想,或許能遠遠看他一眼,或者,至少能從護士站輕聲問一句:“之前住這裏的阿姨,最近還好嗎?”

住院部熟悉的樓層,消毒水氣味依舊。她走到那間病房門口,卻看見裏面是位陌生的老人。她楞在原地。

轉身走向護士站。一位面生的護士正在整理記錄。

“你好,”千歲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幹,“請問,原來住這間病房的阿姨,是換房間了嗎?”

護士擡起頭,看了看病房號,翻了下記錄本。

“哦,那位張女士啊,”她的語氣溫和而平穩,“前不久,因為病情突然惡化,沒能搶救過來。已經去世了。”

……

“已經去世了。”

……

千歲僵在那裏,走廊的燈光白得晃眼,四周的聲音好像瞬間被抽空了。

去世了?

那宋卿鳴……

他呢?他又在哪裏?他現在會幹什麽,我真是一無所知,對喜歡的人一無所知。她有些難以置信,她拿出手機,點開宋卿鳴的聊天框。

——宋老師,你最近在幹什麽呀——

不行不行,好突兀,千歲刪掉文字,她緊握著手機,走出了醫院,給他發信息的意義已經不在了,現在問他,他應該也沒心情回,他肯定很難過...

如果以後還有緣分的話,那就下次見。

——

中考結束後,許若淇搬離了這座城市,去了默海,而千歲帶著自己的目標,進入了一中。

剛開學時,都要軍訓,整整七天,那七天是真難熬,炎熱的天氣和無止盡的站軍姿,齊步走,跑步走,軍體拳,一天比一天的艱難。

千歲因為軍訓還黑了一個度,結果一回家,就看見母親在和哥哥打視頻,馮月榮看見她沒忍住笑了,她把鏡頭轉向千歲,結果千程看見更是爆笑。

千歲是走讀生,學校離家近,也就沒住校,按馮月榮的說法是“有家不住,為什麽要住校。”

高一平淡地過去。千歲把時間都投入學習,心裏那點念想被妥善藏起,只是偶爾在走神時,那個夏日的身影會模糊地閃過。她不知道宋卿鳴去了哪裏,上了哪所大學。關於他的一切,都停留在兩年前他不再來當家教的那天。她想過打聽,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更怕那份刻意顯得笨拙。

——

高二剛分班,千歲發現劉宏宇和她一個班。這個人劣跡斑斑,喜歡對女生動手動腳,扯頭發,彈肩帶,說下流話。千歲是他重點“關照”對象之一,因為她越是冷臉不理,他似乎就越來勁。千歲警告過,躲過,也冷言斥責過,但效果甚微。她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媽媽擔心,只能盡量避開。

那天放學,教室裏人走得差不多了。千歲彎腰在桌洞裏找練習冊,劉宏宇晃晃悠悠走過來,故意用身體蹭過她後背,然後手指極快地、帶著惡意的輕佻,勾了一下她校服襯衫後頸處的標簽,連帶扯到了裏面的衣物肩帶。

“嘖,千歲,你這……”他貼得很近,語氣裏滿是令人作嘔的狎昵。

千歲身體猛地一僵,像被冰冷的蛇爬過脊背。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壓著翻滾的惡心和怒火,冷聲道:“滾開。”

劉宏宇非但沒退,反而更湊近一步,嬉皮笑臉:“裝什麽清高啊?碰一下怎麽了?誰知道你有沒有被別人碰過……”話語裏的暗示粗俗不堪。

“我讓你滾開!”千歲的聲音拔高,帶著顫抖。

“就不滾,你能怎麽著?”劉宏宇甚至伸出手,想去捏她的臉。

就是這一下。

千歲腦子裏那根名為“忍耐”的弦,在極致的反感和屈辱中,“嘣”地一聲斷了。所有積壓的怒火、惡心、無力感,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勁。

她本來就不是任人宰割的,之前不搭理他,是不想給母親添麻煩,但忍無可忍,那就無需再忍,千歲擡腳踹他襠上,舉起手就往他鼻子上打。

這一拳又快又狠,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呃啊——!”劉宏宇發出一聲痛極的慘叫,鼻血瞬間噴湧出來。他捂著臉踉蹌後退,撞倒了一張椅子。

千歲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拳頭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指節處傳來刺痛。她看著劉宏宇狼狽的樣子,看著他指縫間淌下的血,胃裏一陣翻騰,但堵在心口的那團濁氣,卻好像隨著這一拳,狠狠宣洩了出去。

後果是嚴重的。第二天,劉宏宇頂著烏青的眼眶和腫起的鼻子,帶著家長鬧到了學校。

辦公室內...

“你這個小賤人,打我兒子,真是有本事啊,你父母怎麽就教出你這樣的賤貨呢!”說著就想伸手過來打人。

老師們見狀把人攔了下來。

這人說個沒完,那句最臟說哪句,哪句最惡心,最齷齪就說哪句。

夏天的知了聲,配上這尖銳的謾罵聲,令千歲煩躁不已,剛想反駁,就聽見一個沈穩的聲音:“有其母必有其子,都那麽令人反胃。”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那兒,袖子隨意挽起,身形比以前更高挺了些。

宋卿鳴走了進來,站到千歲身邊。

千歲十分震驚,是他,這個身影幾乎無數次出現在千歲的夢裏,她想過無數次可能會在某處見面,卻沒想到是在這裏。

那個夏天她無數次聽過的聲音,竟再次浮出水面。

可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回來看望母校嗎?但不管怎麽樣那個藏在她心裏兩年的人真的再次出現了。

她見到了他。

老師也很驚訝:“是宋卿鳴同學嗎?才兩年沒見,氣質都不一樣了。”老師笑了笑。

宋卿鳴應了應,便把主題拉了回來:“老師,我是因為千歲來的,她的母親有點事,我便代替來。”他停頓一下,眼神冰冷的看著那對母子:“聽說我家孩子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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