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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戀
千歲早早爬起來，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確認昨天宋卿鳴留的卷子都檢查完了。
雖說千歲不喜歡這兩門科目，但領悟性其實很高，對她來說，只要真的想學，就沒什麽大問題。
——
中午宋卿鳴按點敲門時，她正趴在餐桌上啃蘋果，看見人來，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把卷子遞過去：“都對了吧？我檢查三遍了。”
宋卿鳴指尖拈著卷子快速翻了翻，筆尖在最後一道大題上頓了下：“嗯，沒出錯。”
千歲嚼著蘋果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正事，咽下去後急忙問：“宋老師，您每周就周六周日來嗎？”
“嗯，怎麽了？”他挑眉，少年清瘦的身形倚在桌邊，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幹凈的皮膚，語氣裏帶著點同齡人特有的散漫，卻又透著一股清冷勁兒。
“下周六我朋友生日，我想去，能不能不上課啊？”千歲扒著桌沿，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試探。
宋卿鳴輕輕嗤笑一聲：“我總不能白拿錢，是不是？”
千歲自知他說的在理，但她會演啊，於是緩緩開口：“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跟家人一樣的那種！”千歲立刻換上委屈巴巴的語氣，甚至擠了擠眼睛——演戲千歲可是老手，至少這招對付她哥百試百靈。
心裏正等著他松口，就聽見少年冷淡的聲音：“不行。”
好直接的拒絕，長得這麽好看，心地卻一點都不善良！
千歲不死心，拽了拽他的袖子：“那我下午去行不行？您上午加中午給我補，補到十二點！求求了宋老師，就這一次！”
宋卿鳴低頭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口，沒抽回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你想讓我怎麽幫你瞞過阿姨？”
千歲立馬松開手，松了口氣，帶著一點俏皮說道：“那宋老師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幫我把這個謊圓過去。”她自己確實沒有理由，也想不到一個能瞞過母親的好借口。
她這輩子確實沒這麽厚臉皮地求過人，可許若淇過生日這件事，讓她沒法拒絕。
十天前許若淇找到她，眉眼間帶著點悵然，說中考結束就搬去默海，高中也在那邊讀。默海離這兒很遠很遠，千歲心裏咯噔一下，這才發現原來她們能一起瘋的日子，只剩最後一年了。
宋卿鳴擡了擡眼，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你就不怕我轉頭就告訴你媽？”
“您應該不會……對吧？”千歲梗著脖子，心裏其實沒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讓人抓不住：“確實不會。”
——
第二天早上，千歲背著書包沖進教室，剛坐下就被許若淇戳了戳後背：“成了沒？你家那位家教松口沒？”
“必須的！”千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從書包裏摸出顆橘子糖扔給她，“周六上午補完課就走。”
許若淇接住糖，剝開塞進嘴裏：“妥了！我還叫了沈譯，咱們班長，上次他幫我補數學補到很晚，這次請他來熱鬧熱鬧。”
千歲哦了一聲，沒多想——沈譯是班長，人靠譜，上次她歷史筆記丟了，還是他主動把自己的借她抄了，字寫得工工整整的。
——
周六這天，千歲起了個大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宋卿鳴來的時候，看見她這副模樣，挑了挑眉：“這麽積極？”
“那當然！主要還得是謝謝宋老師的成全！”千歲把卷子遞給他，語氣帶著點討好。
“先上課，十二點前結束。”他淡淡道，拿過書便開始講課。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飛快，千歲聽得格外認真，遇到不會的就立刻問，宋卿鳴也沒不耐煩，講得條理清晰。十二點一到，他收拾好東西起身：“早點回來，別讓阿姨起疑。”
“知道啦！謝謝宋老師！”千歲拿起手機，跟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飯館內已經熱熱鬧鬧的，彩色氣球掛了一屋子，沈譯已經到了，穿著幹凈的白T恤，正幫著大家擺餐具。看見千歲進來，他眼睛亮了亮，主動打招呼：“來了？”
“班長好！”千歲揮了揮手，徑直跑到許若淇身邊。
許若淇拉著她往火鍋邊湊：“就等你了！你愛吃的肥牛卷我給你留了一大盤！”
千歲道了聲謝，便跟著朋友一起幫忙布置起來。
整個生日會鬧哄哄的，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切蛋糕。這時許若淇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瓶子轉到誰，誰就要被提問。
第一局，瓶子轉到了沈譯。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對方思考片刻：“先真心話吧。”
有人立刻問：“在場有沒有班長喜歡的人？”
沈譯的目光往千歲那裏輕輕一掠，隨即移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有。”
大家都好奇起來：“誰呀？”
沈譯溫和地笑了笑：“這是下一個問題了。”大家雖然好奇，但還是速速開始了下一把。
瓶子停下，轉到了千歲。
許若淇帶著笑說：“來個大冒險吧歲歲。”
千歲也笑了笑：“行啊。”
“那歲歲選一個在場的異性，喝交杯果汁如何？”
千歲有點不好意思：“不行吧。”她小聲對許若淇說，“你竟會出餿主意。”
“歲歲，你看看班長，說不定他會同意呢，”許若淇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他剛剛可一直在看你哦。”
千歲不明所以：“為什麽看我？”
“歲歲啊，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許若淇頓了頓，“班長喜歡你呀。”
“不可能不可能。”
千歲和許若淇討論的聲音不算小，桌角的沈譯顯然聽見了，握著果汁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沒擡頭，只盯著杯沿沈默。她沒心思顧及他的反應，只顧著跟許若淇認真擺手：“真的是你想多了，班長對誰都這麽熱心，你別亂猜。”
周圍起哄聲越來越響，千歲咬了咬下唇，飛快掃過在場異性，沖隔了兩個位置的李偉揚了揚下巴：“就選你吧，都是同學，湊個數就行。”
李偉爽快地端杯起身，兩人象征性地交臂抿了口果汁，起哄聲很快被下一輪轉酒瓶的動靜蓋過。
千歲放下杯子，長舒一口氣，轉頭就跟許若淇吐槽游戲太尷尬。話題很快轉到周末的逛街計劃上，壓根沒再想起剛才的小插曲。
沈譯依舊坐在原地，安靜地喝了口果汁，沒參與後續的喧鬧，那份沒說出口的心意，就像杯底沈落的果粒，悄無聲息藏在了角落。
傍晚時分，千歲想起宋卿鳴的提醒，準備回家。沈譯思考片刻站起來：“我送你吧，這邊路有點偏，天黑了不安全。”
許若淇起哄：“就是就是，讓班長送你，我才放心！”
千歲不好推辭，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路邊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沈譯偶爾說幾句趣事，語氣溫和，眼神卻總不自覺地落在千歲臉上。
到小區時，千歲停下腳步：“謝謝班長送我回來。”
“不客氣。”沈譯撓了撓頭，耳尖有點泛紅，“快進去吧。”
千歲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小區。
而小區對面的人行道上，宋卿鳴正站在樹蔭下，手裏捏著一瓶礦泉水。他剛辦完事路過，想起中午讓千歲早點回家，便多等了一會兒。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個羞澀的男生送千歲回來，兩人在門口道別，男生耳根通紅。
他沒什麽表情，只是看著千歲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然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轉身慢悠悠地走了。水有點冰，劃過喉嚨時帶著清晰的涼意。
這件事，他並沒有太在乎，但宋卿鳴確確實實看出了那個男生對千歲的心思。不過不管怎麽說，他並不想管，也並沒有那麽在乎這件事。
千歲回到家，發現媽媽還沒下班，立刻給宋卿鳴發消息：“宋老師！我安全到家啦！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宋卿鳴的回覆，只有三個字：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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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早早爬起來，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確認昨天宋卿鳴留的卷子都檢查完了。
雖說千歲不喜歡這兩門科目，但領悟性其實很高，對她來說，只要真的想學，就沒什麽大問題。
——
中午宋卿鳴按點敲門時，她正趴在餐桌上啃蘋果，看見人來，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把卷子遞過去：“都對了吧？我檢查三遍了。”
宋卿鳴指尖拈著卷子快速翻了翻，筆尖在最後一道大題上頓了下：“嗯，沒出錯。”
千歲嚼著蘋果眼睛一亮，突然想起正事，咽下去後急忙問：“宋老師，您每周就周六周日來嗎？”
“嗯，怎麽了？”他挑眉，少年清瘦的身形倚在桌邊，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幹凈的皮膚，語氣裏帶著點同齡人特有的散漫，卻又透著一股清冷勁兒。
“下周六我朋友生日，我想去，能不能不上課啊？”千歲扒著桌沿，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試探。
宋卿鳴輕輕嗤笑一聲：“我總不能白拿錢，是不是？”
千歲自知他說的在理，但她會演啊，於是緩緩開口：“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跟家人一樣的那種！”千歲立刻換上委屈巴巴的語氣，甚至擠了擠眼睛——演戲千歲可是老手，至少這招對付她哥百試百靈。
心裏正等著他松口，就聽見少年冷淡的聲音：“不行。”
好直接的拒絕，長得這麽好看，心地卻一點都不善良！
千歲不死心，拽了拽他的袖子：“那我下午去行不行？您上午加中午給我補，補到十二點！求求了宋老師，就這一次！”
宋卿鳴低頭看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口，沒抽回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你想讓我怎麽幫你瞞過阿姨？”
千歲立馬松開手，松了口氣，帶著一點俏皮說道：“那宋老師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幫我把這個謊圓過去。”她自己確實沒有理由，也想不到一個能瞞過母親的好借口。
她這輩子確實沒這麽厚臉皮地求過人，可許若淇過生日這件事，讓她沒法拒絕。
十天前許若淇找到她，眉眼間帶著點悵然，說中考結束就搬去默海，高中也在那邊讀。默海離這兒很遠很遠，千歲心裏咯噔一下，這才發現原來她們能一起瘋的日子，只剩最後一年了。
宋卿鳴擡了擡眼，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你就不怕我轉頭就告訴你媽？”
“您應該不會……對吧？”千歲梗著脖子，心裏其實沒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讓人抓不住：“確實不會。”
——
第二天早上，千歲背著書包沖進教室，剛坐下就被許若淇戳了戳後背：“成了沒？你家那位家教松口沒？”
“必須的！”千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從書包裏摸出顆橘子糖扔給她，“周六上午補完課就走。”
許若淇接住糖，剝開塞進嘴裏：“妥了！我還叫了沈譯，咱們班長，上次他幫我補數學補到很晚，這次請他來熱鬧熱鬧。”
千歲哦了一聲，沒多想——沈譯是班長，人靠譜，上次她歷史筆記丟了，還是他主動把自己的借她抄了，字寫得工工整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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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這天，千歲起了個大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宋卿鳴來的時候，看見她這副模樣，挑了挑眉：“這麽積極？”
“那當然！主要還得是謝謝宋老師的成全！”千歲把卷子遞給他，語氣帶著點討好。
“先上課，十二點前結束。”他淡淡道，拿過書便開始講課。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飛快，千歲聽得格外認真，遇到不會的就立刻問，宋卿鳴也沒不耐煩，講得條理清晰。十二點一到，他收拾好東西起身：“早點回來，別讓阿姨起疑。”
“知道啦！謝謝宋老師！”千歲拿起手機，跟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飯館內已經熱熱鬧鬧的，彩色氣球掛了一屋子，沈譯已經到了，穿著幹凈的白T恤，正幫著大家擺餐具。看見千歲進來，他眼睛亮了亮，主動打招呼：“來了？”
“班長好！”千歲揮了揮手，徑直跑到許若淇身邊。
許若淇拉著她往火鍋邊湊：“就等你了！你愛吃的肥牛卷我給你留了一大盤！”
千歲道了聲謝，便跟著朋友一起幫忙布置起來。
整個生日會鬧哄哄的，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切蛋糕。這時許若淇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瓶子轉到誰，誰就要被提問。
第一局，瓶子轉到了沈譯。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對方思考片刻：“先真心話吧。”
有人立刻問：“在場有沒有班長喜歡的人？”
沈譯的目光往千歲那裏輕輕一掠，隨即移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有。”
大家都好奇起來：“誰呀？”
沈譯溫和地笑了笑：“這是下一個問題了。”大家雖然好奇，但還是速速開始了下一把。
瓶子停下，轉到了千歲。
許若淇帶著笑說：“來個大冒險吧歲歲。”
千歲也笑了笑：“行啊。”
“那歲歲選一個在場的異性，喝交杯果汁如何？”
千歲有點不好意思：“不行吧。”她小聲對許若淇說，“你竟會出餿主意。”
“歲歲，你看看班長，說不定他會同意呢，”許若淇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他剛剛可一直在看你哦。”
千歲不明所以：“為什麽看我？”
“歲歲啊，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許若淇頓了頓，“班長喜歡你呀。”
“不可能不可能。”
千歲和許若淇討論的聲音不算小，桌角的沈譯顯然聽見了，握著果汁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沒擡頭，只盯著杯沿沈默。她沒心思顧及他的反應，只顧著跟許若淇認真擺手：“真的是你想多了，班長對誰都這麽熱心，你別亂猜。”
周圍起哄聲越來越響，千歲咬了咬下唇，飛快掃過在場異性，沖隔了兩個位置的李偉揚了揚下巴：“就選你吧，都是同學，湊個數就行。”
李偉爽快地端杯起身，兩人象征性地交臂抿了口果汁，起哄聲很快被下一輪轉酒瓶的動靜蓋過。
千歲放下杯子，長舒一口氣，轉頭就跟許若淇吐槽游戲太尷尬。話題很快轉到周末的逛街計劃上，壓根沒再想起剛才的小插曲。
沈譯依舊坐在原地，安靜地喝了口果汁，沒參與後續的喧鬧，那份沒說出口的心意，就像杯底沈落的果粒，悄無聲息藏在了角落。
傍晚時分，千歲想起宋卿鳴的提醒，準備回家。沈譯思考片刻站起來：“我送你吧，這邊路有點偏，天黑了不安全。”
許若淇起哄：“就是就是，讓班長送你，我才放心！”
千歲不好推辭，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路邊慢慢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沈譯偶爾說幾句趣事，語氣溫和，眼神卻總不自覺地落在千歲臉上。
到小區時，千歲停下腳步：“謝謝班長送我回來。”
“不客氣。”沈譯撓了撓頭，耳尖有點泛紅，“快進去吧。”
千歲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小區。
而小區對面的人行道上，宋卿鳴正站在樹蔭下，手裏捏著一瓶礦泉水。他剛辦完事路過，想起中午讓千歲早點回家，便多等了一會兒。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個羞澀的男生送千歲回來，兩人在門口道別，男生耳根通紅。
他沒什麽表情，只是看著千歲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然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轉身慢悠悠地走了。水有點冰，劃過喉嚨時帶著清晰的涼意。
這件事，他並沒有太在乎，但宋卿鳴確確實實看出了那個男生對千歲的心思。不過不管怎麽說，他並不想管，也並沒有那麽在乎這件事。
千歲回到家，發現媽媽還沒下班，立刻給宋卿鳴發消息：“宋老師！我安全到家啦！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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