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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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顧衍在沈顏華的家門口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
他不是傻子。
對方一聲招呼不打就上了綜藝，顧衍不相信沈顏華作為導師，會提前看不到選手資料。
當然，顧衍也一聲招呼沒打，就參加了節目。
甚至......今天一天和莊琪......和原來有些不同了。
或許是心情變了，或許是年齡變了。
莊琪卻還是原來的模樣，愛笑、開朗，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總是能夠把身邊所有人都感染到、溫暖到。
但......顧衍卻突然覺得，他沒少年時那麽怕冷，那麽需要溫暖了。
為什麽呢？
活動結束後，站在沈顏華的門口，顧衍的心忽然定了下來。
他猛地意識到，那種無可言喻的安全感是多麽的可怕。
沈顏華總是完美周到的，她有底氣為身邊任何一個人兜底。
曾經，顧衍隱隱有些嫉妒，有些害怕。
他懼怕被沈顏華的光芒蓋過去，懼怕別人不再說那是顧衍的女朋友，而是開始說那是沈顏華的男朋友。
這兩天的時間，顧衍讓公司的人查了自己的女朋友，那足以閃瞎他自以為是的簡歷，讓他重新又認識了沈顏華這個人。
此時此刻，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和沈顏華在一起，那麽的踏實有安全感。
這人的底氣不是來自於任何人，只是她自己。
所以，當顧衍細細回想起來，原來在過去的兩年戀愛裏，那些隨口抱怨的......無論是學習、生活還是公司的事情，竟然都那麽“順利”地“被解決”了。
身體驟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也或者是等的時間有些長。
顧衍靠著墻緩緩坐了下來，逼仄的電梯間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他一方面很挫敗，男人的自尊心碎成一片片紮在心口，呼吸間都扯著難堪；另一方面酸澀和壓抑像魔鬼一樣蠶食著他的理智，這次來，顧衍希望沈顏華主動退出節目，不希望更多的人看到她的優秀。
後者是種隱秘的卑劣，他當然不能宣之於口，理由已經想好了，就是顧家未來接班人的妻子不能拋頭露面到一個綜藝節目上，讓人指指點點、成為談資。
但說出去需要勇氣，自從上次被燙過後，顧衍不知怎地，每每看到沈顏華那雙清淩淩的眼眸，心裏就犯怵。
又是半個小時，依舊是消息不回、人沒有回來。
顧衍覺得他的勇氣和慫交織打架，腿軟得不像話。
沈顏華不會不回來住了吧？
她去哪裏了？和誰在一起？
顧衍一下站直了身子，疲憊的神情被猜忌與妒嫉擦得一幹二凈。他一邊下樓，一邊給沈顏華的好友林皮皮打電話，詢問對方是否和她在一起。
“不啊，顏華去和她表哥們吃飯了。”林皮皮說著擡眼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已經晚上11：30了。
“她還沒回去嗎？”這很不符合沈顏華的生活作息。
顧不得許多，林皮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急吼吼道：“你在那裏等著點，我去問問。”
知道林皮皮喜歡裴序，沈顏華早就帶她見過，那次還有方穆，自然也都加上了聯系方式。
另一頭，已經躺下準備休息的方穆，手機改到了靜音放在桌子上，可不知怎的，閉上眼如何也睡不著，心神亂得毫無道理。
英挺的眉毛微微一皺，方穆下意識想到了沈顏華。
“......我記得發了信息，說到車庫了。”嘟囔著從床上爬起來，心頭慌得像是要突出來，方穆拿起扣過去的手機一看，發現五分鐘時間裏，妹妹的朋友打了十幾個未接電話過來。
耳朵嗡得一聲，方穆不作猶豫，立刻回撥了過去。
“餵，有什麽事嗎？”
“方穆哥！”打電話都不接，林皮皮已經開始胡思亂想，說話時聲音打著顫，“顏、顏華和你們還在一起嗎？”
“顏華？”方穆攥住手機的手驀地一緊，“她十點半左右就跟我說到地庫了。”
“地庫？可顧衍十點半就等在她家門口，一直沒見到她人，而且敲門也沒人應。”
方穆突然意識到，他的慌張從哪裏來的了。
******
“怎麽樣？還是沒有找到顏華嗎？”沐澤本來今天晚上的航班，要去Y國參加一個電影節，臨準備上飛機接到二哥電話，顧不得許多，扔下經紀人就跑了回來。
甚至中間帽子還給跑飛了，好像還有人拍到了他？
奇奇怪怪的想法在慌亂的腦子裏像是個惱人的蚰蜒，沒毒卻密密麻麻地啃食著你的神經，絲毫不客氣地給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添了幾分亂。
“找到了，也沒找到。”方穆眼睛緊緊盯著地庫調出來的監控。
沐澤：“還沒報警嗎？”
“人失蹤時間還不夠，但是現在可以了。”方穆接過物業經理惶恐遞來的光盤，冷硬的嘴角幾乎要抿成一條直線。
“什麽意思？”沐澤氣兒都沒喘勻，單手插在腰上，呼哧呼哧喘大口吐氣。
“這是綁架。”方穆指了指又開始重新播放的屏幕上。
右上角時間顯示10：30分整，沈顏華從車上下來，低頭在回消息，應該就是給方穆發的。
然後走到電梯口時，她似乎是忘了什麽東西，返回車內去找，一分鐘後，沈顏華鎖上了車，背著包走出了地庫。
“物業的攝像頭剛好照到了外面便利店小胡同的一角。”方穆沈著臉，點了點屏幕上的右下角，在那個位置，沈顏華經過後，被黑車擋住了身子，緊接著兩分鐘後，黑車驅車離開，她卻沒再出現。
“臥槽！”沐澤頭皮都要麻炸了，他揉了一把頭發，整個人像只困頓的野獸，“給大哥也說一聲，人多力量大。”
“放心，除了長輩們，該通知的我都通知到了。”方穆垂下的視線落在那輛黑車一閃而過的駕駛員側臉，眸色冷得逼人。
“對了，顧衍呢？不是說那小子最先發現不對的嗎？”沐澤忽然意識到，這間狹小的監控室內，只站著他和二哥。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方穆哪裏顧得上給顧衍多餘的眼神，他的全副心思都在沈顏華身上。
五分鐘後，一個身子筆挺、形容幹練的中年女人敲響了門。
看到對方，方穆和沐澤都不由松了口氣。
“沐坤得明天一早才能趕到，他給我打了電話，一會兒他在國內的助理也會過來。”來人名叫方惠，從血緣關系來講，她算是方瞳的遠方表妹，從業務能力來講，她是京市最有名的刑事案件律師，從過往經歷來講，她又認識許多魚龍混雜的人。
“惠姨你來了就好！”沐澤激動地上前給了一個擁抱。
“好了，都動起來吧。”方惠敷衍地回應了一下，旋即推開兩個礙眼的大外甥，走到監控前，雙手撐住臺面，把監控又重頭看了一遍。
“停！”方惠突然出聲，看向物業經理，“能否把之前一周的都調出來？”
“能、能倒是能，但非常多。”物業經理無助地縮著脖子，像個慫慫的鵪鶉，整個人都毛毛的。
按理來說，人不是在小區丟的，他其實是松口氣的。
但人不是一般人，還是在小區附近丟的。
一想到方才給他打電話的不是直屬領導，而是不知道大了幾層的母公司副總，再加上眼前這幾位，一個比一個氣場強大的主兒。
物業經理咽了口口水，在方惠篤定眼神的逼迫下，緊繃著頭皮一口氣把過去半個月的監控都調了出來。
沈顏華居住的這所住宅，背後的大老板正是顧氏旗下的一個地產，物業也是。
所以，他們能如此快速地查到監控，其實也多虧了顧衍。
就在三人迅速翻查監控時，顧衍匆忙趕回了家。
如果說，顏華真的是被綁架了，那光靠他自己還真沒什麽用處。
在外面遇到困難了怎麽辦？
回家找爸爸媽媽！
然後，他就撲了個空。
“先生和夫人昨天就出去度假了，您忘了嗎？”
迎著管家疑惑的目光，猶如一盆涼水猛地澆到頭上，顧衍突然想起來了。
“對，我爸媽出國了。”
遠水解不了近渴，關鍵是，顧衍爸媽酷愛鉆各種熱帶雨林，這次他們去的就是位於澳洲的岡瓦納雨林。
顧衍試著打了幾通電話，果然老兩口又跑去沒信號的地方了。
“少爺，如果是很棘手的事情，不妨給七爺打個？”管家見他急得大冷天卻冒了一頭的汗，筆挺的襯衫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不由出聲建議道。
“對！還有小叔！”管家的話提醒到了顧衍，他狠狠地一拍大腿，也顧不得現在時間是不是合適，反正小叔經常要開跨國會議，時差對他就是個屁。
果然，T國清晨五點，一個很多人依舊沈浸在睡夢中的時間，顧衡早已端坐在會議桌前，燈火通明的長桌上坐滿了正襟危坐的T國分公司高層們。
在盡頭的大屏幕上，總部的5位高層以及各大地區的總裁頂著不同天色的背景，正在一同開會。
場上的氛圍透著嚴肅和緊張，尤其最近大老板不知為何，突然勤政了許多，先是在國內遙控布局了幾項大動作，大家陀螺似的轉了兩周後，他本人索性開始了空中飛人模式，直接去現場親自督辦。
顧衍電話打過來時，剛巧進入一個中場休息，助理瞅了一眼大老板的臉色，哦，還行，這才動作快了點，小跑了過去，低聲道：“顧董，方才顧少的電話打給了我，好像找您有急事，您的手機靜音了。”
對，大老板最近還多了一個壞習慣，一個常年手機不靜音的人，突然開始靜音，導致有時候，比如現在，聯系他非常不方便。
聽到是侄子的電話，顧衡原本不想回，但助理話裏的急事又讓他莫名有些在意，即使不願意承認，潛意識裏他居然也有些期待能聽到師妹的事情。
電話回撥過去，顧衍幾乎是秒接。
“什麽、”事？
顧衡剛開了口，對面的人已經急不可耐地開口道：“小叔，顏華被人綁架了，你幫幫我好嗎？”
後面，顧衍又說了好多話，顛三倒四的，但顧衡都沒聽進去。
從第一句開始，他的腦子嗡得一聲炸開了，耳邊響起刺耳的鳴叫聲。
在場的高管們，原本幾個三三兩兩去上廁所的，一回來就發現會議室內居然比開會時還要安靜壓抑，下意識擡首向著最前方的男人看去，卻發現一貫冷靜自持的顧七爺緊緊繃住下頜，不知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終於撕破了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皮囊，露出了其下暴怒狂肆的一面。
“你再說一遍，誰？”
顧衍原本焦急的情緒被他七叔驟然啞了許多的嗓音嚇了一跳，縱使隔著幾千公裏的距離，透過聽筒的呼吸聲，不知怎地，他像是被一只正在狂怒邊緣的野獸緊緊盯著般，張了張嘴，竟然沒能發出聲音。
但這種沈默，卻輕而易舉地徹底點燃了顧衡的怒火。
“你是啞巴嗎？”
“小、小叔，顏華被綁架了，十點半左右的事情、”我。
“顧衍，你個廢物！”連她都保護不了。
“嘟——”顧衍惶然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他怎麽好像，聽到小叔的聲音......在發抖。
“顧董。”跟了顧衡多年的助理，第一時間發現了老板的情緒已經來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邊緣，聯系到前幾個月那位沈小姐，他站直了身子，深知估計後面幾天會是一場硬仗要打。
“立刻回國。”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顧衡一腳踹開跟前礙事的老板椅，掛斷電話的瞬間，沖了出去。
助理緊隨其後，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在高檔辦公樓內跑得像個瘋子，顧衡等不及電梯，直接從36樓的樓梯跑下去。
好在，顧氏在T國近期的業務量很大，昨天剛好申請了一條上午的航線。
時間沒那麽緊湊，但比起下午飛回國內的航班，已經提前了太多。
車已經提前等在了地下停車場，司機滿面愕然地看著跑到發絲淩亂，絲毫不顧及形象的老板，黑沈著臉鉆入車內，一時竟也跟著心跳快了起來。
“抓緊開車。”好在助理的及時提醒，司機猛地回過神來，拿出了自己畢生的技術，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到這時，顧衡慢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董，恒泰物業的張董把視頻發過來了。”助理見他情緒梢微平靜下來，立刻把手機遞了過去。
這時候來不及投屏了，顧衡緊緊盯著屏幕一角，沈顏華消失的那一瞬間，來回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鋪天蓋地的懊惱和後悔幾乎要奪走他的呼吸。
如果他沒躲出去，是不是師妹就不會被綁架了？
他為什麽非要逞這個驕傲呢！
師妹不喜歡自己，利用自己又如何，他喜歡就夠了啊。
顧衡感覺自己像是被撕裂成兩個人，感性的一面沈浸在巨大的崩潰之中，另一邊的理性苦苦支撐著主導權，發出的指令甚至都像是天外之音，似乎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似的。
“過去至少一周，不，兩周的視頻，都給我調出來。到機場前，我要見到。”
聽到男人冷酷的指令，助理不敢耽擱，立刻聯系恒泰物業方面，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幾乎稱得上是秒回。
“壓縮的視頻包太大，只能通過郵箱發過來。”助理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車上的電腦。
“誰要了？”顧衡冷聲道。
“沈小姐的家裏人，現在也在。”助理迅速處理著手頭的消息，沈聲道：“我們的人已經趕到了，目前國內最新的消息，警方已經立案了，但截止沈小姐消失到現在，3個小時，沒有收到任何索要贖金的消息。”
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甚至放在如今的法治社會，綁架都成了電視劇和電影裏的專屬橋段。
無他，到處都是天眼，風險實在太大。
顧衡的眉宇間幾乎要擰成疙瘩，就怕不是圖錢。
“把所有視頻打包發給JOY。”
助理愕然擡頭，沒想到顧董居然要動用那邊的力量。
“好。”
*
沈顏華是被摔醒的。
不知道是司機車技感人，還是路太過於崎嶇顛簸，一個急剎車後，沈顏華從後座滾落下去，掉進了窄縫裏。
狹小的空間和酸臭的氣息，讓她幾欲吐了出來。
腦子昏昏沈沈的，沈顏華有些不合時宜的苦中作樂，要早知道被綁架，她多少要給綁匪換個車。
好歹是個寬敞的後座。
盯著車頂上裴序那張皺皺巴巴的海報，沈顏華發著呆，靜靜理順著思路。
她的手腳被捆住了，但對方很不專業，因為只是兩個非常常見的活扣扣在一起，形成了常見的假死扣。
從前排的空隙看過去，對方的裝扮更不專業。
雖然整個人包裹得異常嚴實，但後視鏡下掛著的吊墜上，有一張大頭貼似的照片。
沈顏華瞇著眼，認出了上面的其中一個人，裴序。
動作和表情和頭頂上的海報一模一樣。
p的啊。
看著照片上的另一個笑得一臉靦腆的瘦弱男子，沈顏華抿了抿唇。
她是不是遇到那個什麽，私生粉了？
司機是個男性毋庸置疑，不然也沒法把迷暈的成年女子拖到車上。
沈顏華看著瘦，實際並不，只是從小習武，她的體脂率低，胳膊上都是緊實的肌肉，在完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普通女孩是很難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拖動的。
此時，沈顏華並不知道，在她失蹤的5個小時裏，已經有多方勢力下場了。
她所知道的是，快速判斷現在的位置，眼前人的威脅程度，和身體何時能夠擺脫掉藥效的影響。
顯而易見的，她得自救，指望任何人都不如指望自己。
這時候，沈顏華又開始感謝這車不是輛多好的車，因為極為一般的減震技術，讓整個車子顛得丁零當啷，她在後座的一些小動作根本不會引起司機的註意。
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冬天天亮比較晚，現在至少已經早上七點多了。
沈顏華鉤住指尖，盡力保持輕柔平緩的呼吸，一點一點松開綁住手的繩索，最後把繩子綁了個活結反抓在手心裏。
“喀嚓——”車停在了、額，大概已經出了京市的某個城市的小樓前。
被人粗暴地抗在肩膀上時，沈顏華能夠清楚地聽到對方急促的喘息聲。
面無表情的沈老師，對自己的體重很有分寸，由此判斷對方至少不是一個練家子。
她也不算，但可能拼武力，或許能試一試。
瞇著眼，仗著腦袋落在男人背後的優勢，沈顏華記下了車鑰匙放著的位置，甚至在行走的顛簸間，用腳“無意識”地測量了一下，直接攻擊對方下三路能不能剛好瞄準。
好消息，可以，就是腿還沒勁兒。
被人晃得快吐了的沈顏華，肆無忌憚地瞇著眼左右打量，驚訝地發現，對方還是有點腦子的，開了一輛破破爛爛的車，實際住的卻是一個足夠講究奢華的別墅。
剛從車上下來時，沈顏華怕被發現始終緊閉雙眼，此時細細回想一下，好像是在一個光線很差、但氣味有些熟悉的地方......
對了！車庫！
聯系到這棟別墅內部的裝飾，和從地庫過來的時間，沈顏華試圖往窗外看去，但可惜的是，對方即使是大白天也依舊拉著窗簾。
不過，她初步判斷沒錯的話，這裏大概率是個別墅區，而不是鄉下的自建房。
綁架她的人不圖錢這點，沈顏華在看到車內的海報和大頭貼時，已經有了初步猜測。
到現在，她可以完全確定了。
那就棘手了呀......
下一秒，一個試圖粗暴但由於體力跟不上的動作，讓沈顏華不得不狼狽地摔到地上。
她索性借力打力，佯裝被疼醒，實際也是真疼地皺著眉頭，“緩緩”睜開了眼。
然後就是，好多“裴序”啊！
墻上的密密麻麻的海報，各種仿真的人偶，而且無一例外地，被套上了各種奇怪的衣服。
好消息是，看起來只是一些審美奇怪的日常服裝，並沒有充滿了獵奇意味的暗示。
“看什麽呢！”似乎沈顏華睜開眼就盯著“裴序”不放的舉動惹惱了綁匪，對方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對方與自己四目相對。
好、好能熬夜的一張臉啊。
沈顏華緊緊抿住嘴，生怕對方動作幅度稍微一大，那耷拉到顴骨的黑眼袋再掉到她嘴裏。
那她回頭絕對要對方賠償一筆天價精神損失費！
察覺到沈顏華在走神，男人有些後悔，他不該把人放到這間房間裏來。
“我要給你換一個房間！”
沈顏華：“？？”
“不行，二樓房間裏都是我給小序準備的禮物，不能讓你汙染了。”
“三樓全是小序以前穿過的衣服，不能染上你的味道！”
“四樓？艹，電梯壞了，我為什麽不找人去修！”
沈顏華咽了口唾沫，心說大哥你家好大啊，居然有足足四層樓哎！還是獨棟！
眼睜睜看著綁匪把自己差點給折磨瘋，最後沈顏華對上了一雙赤紅的雙眼，以及——喜提眼罩一副。
行吧，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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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在沈顏華的家門口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
他不是傻子。
對方一聲招呼不打就上了綜藝，顧衍不相信沈顏華作為導師，會提前看不到選手資料。
當然，顧衍也一聲招呼沒打，就參加了節目。
甚至......今天一天和莊琪......和原來有些不同了。
或許是心情變了，或許是年齡變了。
莊琪卻還是原來的模樣，愛笑、開朗，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總是能夠把身邊所有人都感染到、溫暖到。
但......顧衍卻突然覺得，他沒少年時那麽怕冷，那麽需要溫暖了。
為什麽呢？
活動結束後，站在沈顏華的門口，顧衍的心忽然定了下來。
他猛地意識到，那種無可言喻的安全感是多麽的可怕。
沈顏華總是完美周到的，她有底氣為身邊任何一個人兜底。
曾經，顧衍隱隱有些嫉妒，有些害怕。
他懼怕被沈顏華的光芒蓋過去，懼怕別人不再說那是顧衍的女朋友，而是開始說那是沈顏華的男朋友。
這兩天的時間，顧衍讓公司的人查了自己的女朋友，那足以閃瞎他自以為是的簡歷，讓他重新又認識了沈顏華這個人。
此時此刻，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和沈顏華在一起，那麽的踏實有安全感。
這人的底氣不是來自於任何人，只是她自己。
所以，當顧衍細細回想起來，原來在過去的兩年戀愛裏，那些隨口抱怨的......無論是學習、生活還是公司的事情，竟然都那麽“順利”地“被解決”了。
身體驟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也或者是等的時間有些長。
顧衍靠著墻緩緩坐了下來，逼仄的電梯間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他一方面很挫敗，男人的自尊心碎成一片片紮在心口，呼吸間都扯著難堪；另一方面酸澀和壓抑像魔鬼一樣蠶食著他的理智，這次來，顧衍希望沈顏華主動退出節目，不希望更多的人看到她的優秀。
後者是種隱秘的卑劣，他當然不能宣之於口，理由已經想好了，就是顧家未來接班人的妻子不能拋頭露面到一個綜藝節目上，讓人指指點點、成為談資。
但說出去需要勇氣，自從上次被燙過後，顧衍不知怎地，每每看到沈顏華那雙清淩淩的眼眸，心裏就犯怵。
又是半個小時，依舊是消息不回、人沒有回來。
顧衍覺得他的勇氣和慫交織打架，腿軟得不像話。
沈顏華不會不回來住了吧？
她去哪裏了？和誰在一起？
顧衍一下站直了身子，疲憊的神情被猜忌與妒嫉擦得一幹二凈。他一邊下樓，一邊給沈顏華的好友林皮皮打電話，詢問對方是否和她在一起。
“不啊，顏華去和她表哥們吃飯了。”林皮皮說著擡眼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已經晚上11：30了。
“她還沒回去嗎？”這很不符合沈顏華的生活作息。
顧不得許多，林皮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急吼吼道：“你在那裏等著點，我去問問。”
知道林皮皮喜歡裴序，沈顏華早就帶她見過，那次還有方穆，自然也都加上了聯系方式。
另一頭，已經躺下準備休息的方穆，手機改到了靜音放在桌子上，可不知怎的，閉上眼如何也睡不著，心神亂得毫無道理。
英挺的眉毛微微一皺，方穆下意識想到了沈顏華。
“......我記得發了信息，說到車庫了。”嘟囔著從床上爬起來，心頭慌得像是要突出來，方穆拿起扣過去的手機一看，發現五分鐘時間裏，妹妹的朋友打了十幾個未接電話過來。
耳朵嗡得一聲，方穆不作猶豫，立刻回撥了過去。
“餵，有什麽事嗎？”
“方穆哥！”打電話都不接，林皮皮已經開始胡思亂想，說話時聲音打著顫，“顏、顏華和你們還在一起嗎？”
“顏華？”方穆攥住手機的手驀地一緊，“她十點半左右就跟我說到地庫了。”
“地庫？可顧衍十點半就等在她家門口，一直沒見到她人，而且敲門也沒人應。”
方穆突然意識到，他的慌張從哪裏來的了。
******
“怎麽樣？還是沒有找到顏華嗎？”沐澤本來今天晚上的航班，要去Y國參加一個電影節，臨準備上飛機接到二哥電話，顧不得許多，扔下經紀人就跑了回來。
甚至中間帽子還給跑飛了，好像還有人拍到了他？
奇奇怪怪的想法在慌亂的腦子裏像是個惱人的蚰蜒，沒毒卻密密麻麻地啃食著你的神經，絲毫不客氣地給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添了幾分亂。
“找到了，也沒找到。”方穆眼睛緊緊盯著地庫調出來的監控。
沐澤：“還沒報警嗎？”
“人失蹤時間還不夠，但是現在可以了。”方穆接過物業經理惶恐遞來的光盤，冷硬的嘴角幾乎要抿成一條直線。
“什麽意思？”沐澤氣兒都沒喘勻，單手插在腰上，呼哧呼哧喘大口吐氣。
“這是綁架。”方穆指了指又開始重新播放的屏幕上。
右上角時間顯示10：30分整，沈顏華從車上下來，低頭在回消息，應該就是給方穆發的。
然後走到電梯口時，她似乎是忘了什麽東西，返回車內去找，一分鐘後，沈顏華鎖上了車，背著包走出了地庫。
“物業的攝像頭剛好照到了外面便利店小胡同的一角。”方穆沈著臉，點了點屏幕上的右下角，在那個位置，沈顏華經過後，被黑車擋住了身子，緊接著兩分鐘後，黑車驅車離開，她卻沒再出現。
“臥槽！”沐澤頭皮都要麻炸了，他揉了一把頭發，整個人像只困頓的野獸，“給大哥也說一聲，人多力量大。”
“放心，除了長輩們，該通知的我都通知到了。”方穆垂下的視線落在那輛黑車一閃而過的駕駛員側臉，眸色冷得逼人。
“對了，顧衍呢？不是說那小子最先發現不對的嗎？”沐澤忽然意識到，這間狹小的監控室內，只站著他和二哥。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方穆哪裏顧得上給顧衍多餘的眼神，他的全副心思都在沈顏華身上。
五分鐘後，一個身子筆挺、形容幹練的中年女人敲響了門。
看到對方，方穆和沐澤都不由松了口氣。
“沐坤得明天一早才能趕到，他給我打了電話，一會兒他在國內的助理也會過來。”來人名叫方惠，從血緣關系來講，她算是方瞳的遠方表妹，從業務能力來講，她是京市最有名的刑事案件律師，從過往經歷來講，她又認識許多魚龍混雜的人。
“惠姨你來了就好！”沐澤激動地上前給了一個擁抱。
“好了，都動起來吧。”方惠敷衍地回應了一下，旋即推開兩個礙眼的大外甥，走到監控前，雙手撐住臺面，把監控又重頭看了一遍。
“停！”方惠突然出聲，看向物業經理，“能否把之前一周的都調出來？”
“能、能倒是能，但非常多。”物業經理無助地縮著脖子，像個慫慫的鵪鶉，整個人都毛毛的。
按理來說，人不是在小區丟的，他其實是松口氣的。
但人不是一般人，還是在小區附近丟的。
一想到方才給他打電話的不是直屬領導，而是不知道大了幾層的母公司副總，再加上眼前這幾位，一個比一個氣場強大的主兒。
物業經理咽了口口水，在方惠篤定眼神的逼迫下，緊繃著頭皮一口氣把過去半個月的監控都調了出來。
沈顏華居住的這所住宅，背後的大老板正是顧氏旗下的一個地產，物業也是。
所以，他們能如此快速地查到監控，其實也多虧了顧衍。
就在三人迅速翻查監控時，顧衍匆忙趕回了家。
如果說，顏華真的是被綁架了，那光靠他自己還真沒什麽用處。
在外面遇到困難了怎麽辦？
回家找爸爸媽媽！
然後，他就撲了個空。
“先生和夫人昨天就出去度假了，您忘了嗎？”
迎著管家疑惑的目光，猶如一盆涼水猛地澆到頭上，顧衍突然想起來了。
“對，我爸媽出國了。”
遠水解不了近渴，關鍵是，顧衍爸媽酷愛鉆各種熱帶雨林，這次他們去的就是位於澳洲的岡瓦納雨林。
顧衍試著打了幾通電話，果然老兩口又跑去沒信號的地方了。
“少爺，如果是很棘手的事情，不妨給七爺打個？”管家見他急得大冷天卻冒了一頭的汗，筆挺的襯衫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不由出聲建議道。
“對！還有小叔！”管家的話提醒到了顧衍，他狠狠地一拍大腿，也顧不得現在時間是不是合適，反正小叔經常要開跨國會議，時差對他就是個屁。
果然，T國清晨五點，一個很多人依舊沈浸在睡夢中的時間，顧衡早已端坐在會議桌前，燈火通明的長桌上坐滿了正襟危坐的T國分公司高層們。
在盡頭的大屏幕上，總部的5位高層以及各大地區的總裁頂著不同天色的背景，正在一同開會。
場上的氛圍透著嚴肅和緊張，尤其最近大老板不知為何，突然勤政了許多，先是在國內遙控布局了幾項大動作，大家陀螺似的轉了兩周後，他本人索性開始了空中飛人模式，直接去現場親自督辦。
顧衍電話打過來時，剛巧進入一個中場休息，助理瞅了一眼大老板的臉色，哦，還行，這才動作快了點，小跑了過去，低聲道：“顧董，方才顧少的電話打給了我，好像找您有急事，您的手機靜音了。”
對，大老板最近還多了一個壞習慣，一個常年手機不靜音的人，突然開始靜音，導致有時候，比如現在，聯系他非常不方便。
聽到是侄子的電話，顧衡原本不想回，但助理話裏的急事又讓他莫名有些在意，即使不願意承認，潛意識裏他居然也有些期待能聽到師妹的事情。
電話回撥過去，顧衍幾乎是秒接。
“什麽、”事？
顧衡剛開了口，對面的人已經急不可耐地開口道：“小叔，顏華被人綁架了，你幫幫我好嗎？”
後面，顧衍又說了好多話，顛三倒四的，但顧衡都沒聽進去。
從第一句開始，他的腦子嗡得一聲炸開了，耳邊響起刺耳的鳴叫聲。
在場的高管們，原本幾個三三兩兩去上廁所的，一回來就發現會議室內居然比開會時還要安靜壓抑，下意識擡首向著最前方的男人看去，卻發現一貫冷靜自持的顧七爺緊緊繃住下頜，不知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終於撕破了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皮囊，露出了其下暴怒狂肆的一面。
“你再說一遍，誰？”
顧衍原本焦急的情緒被他七叔驟然啞了許多的嗓音嚇了一跳，縱使隔著幾千公裏的距離，透過聽筒的呼吸聲，不知怎地，他像是被一只正在狂怒邊緣的野獸緊緊盯著般，張了張嘴，竟然沒能發出聲音。
但這種沈默，卻輕而易舉地徹底點燃了顧衡的怒火。
“你是啞巴嗎？”
“小、小叔，顏華被綁架了，十點半左右的事情、”我。
“顧衍，你個廢物！”連她都保護不了。
“嘟——”顧衍惶然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他怎麽好像，聽到小叔的聲音......在發抖。
“顧董。”跟了顧衡多年的助理，第一時間發現了老板的情緒已經來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邊緣，聯系到前幾個月那位沈小姐，他站直了身子，深知估計後面幾天會是一場硬仗要打。
“立刻回國。”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顧衡一腳踹開跟前礙事的老板椅，掛斷電話的瞬間，沖了出去。
助理緊隨其後，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在高檔辦公樓內跑得像個瘋子，顧衡等不及電梯，直接從36樓的樓梯跑下去。
好在，顧氏在T國近期的業務量很大，昨天剛好申請了一條上午的航線。
時間沒那麽緊湊，但比起下午飛回國內的航班，已經提前了太多。
車已經提前等在了地下停車場，司機滿面愕然地看著跑到發絲淩亂，絲毫不顧及形象的老板，黑沈著臉鉆入車內，一時竟也跟著心跳快了起來。
“抓緊開車。”好在助理的及時提醒，司機猛地回過神來，拿出了自己畢生的技術，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到這時，顧衡慢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董，恒泰物業的張董把視頻發過來了。”助理見他情緒梢微平靜下來，立刻把手機遞了過去。
這時候來不及投屏了，顧衡緊緊盯著屏幕一角，沈顏華消失的那一瞬間，來回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鋪天蓋地的懊惱和後悔幾乎要奪走他的呼吸。
如果他沒躲出去，是不是師妹就不會被綁架了？
他為什麽非要逞這個驕傲呢！
師妹不喜歡自己，利用自己又如何，他喜歡就夠了啊。
顧衡感覺自己像是被撕裂成兩個人，感性的一面沈浸在巨大的崩潰之中，另一邊的理性苦苦支撐著主導權，發出的指令甚至都像是天外之音，似乎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似的。
“過去至少一周，不，兩周的視頻，都給我調出來。到機場前，我要見到。”
聽到男人冷酷的指令，助理不敢耽擱，立刻聯系恒泰物業方面，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幾乎稱得上是秒回。
“壓縮的視頻包太大，只能通過郵箱發過來。”助理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車上的電腦。
“誰要了？”顧衡冷聲道。
“沈小姐的家裏人，現在也在。”助理迅速處理著手頭的消息，沈聲道：“我們的人已經趕到了，目前國內最新的消息，警方已經立案了，但截止沈小姐消失到現在，3個小時，沒有收到任何索要贖金的消息。”
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甚至放在如今的法治社會，綁架都成了電視劇和電影裏的專屬橋段。
無他，到處都是天眼，風險實在太大。
顧衡的眉宇間幾乎要擰成疙瘩，就怕不是圖錢。
“把所有視頻打包發給JOY。”
助理愕然擡頭，沒想到顧董居然要動用那邊的力量。
“好。”
*
沈顏華是被摔醒的。
不知道是司機車技感人，還是路太過於崎嶇顛簸，一個急剎車後，沈顏華從後座滾落下去，掉進了窄縫裏。
狹小的空間和酸臭的氣息，讓她幾欲吐了出來。
腦子昏昏沈沈的，沈顏華有些不合時宜的苦中作樂，要早知道被綁架，她多少要給綁匪換個車。
好歹是個寬敞的後座。
盯著車頂上裴序那張皺皺巴巴的海報，沈顏華發著呆，靜靜理順著思路。
她的手腳被捆住了，但對方很不專業，因為只是兩個非常常見的活扣扣在一起，形成了常見的假死扣。
從前排的空隙看過去，對方的裝扮更不專業。
雖然整個人包裹得異常嚴實，但後視鏡下掛著的吊墜上，有一張大頭貼似的照片。
沈顏華瞇著眼，認出了上面的其中一個人，裴序。
動作和表情和頭頂上的海報一模一樣。
p的啊。
看著照片上的另一個笑得一臉靦腆的瘦弱男子，沈顏華抿了抿唇。
她是不是遇到那個什麽，私生粉了？
司機是個男性毋庸置疑，不然也沒法把迷暈的成年女子拖到車上。
沈顏華看著瘦，實際並不，只是從小習武，她的體脂率低，胳膊上都是緊實的肌肉，在完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普通女孩是很難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拖動的。
此時，沈顏華並不知道，在她失蹤的5個小時裏，已經有多方勢力下場了。
她所知道的是，快速判斷現在的位置，眼前人的威脅程度，和身體何時能夠擺脫掉藥效的影響。
顯而易見的，她得自救，指望任何人都不如指望自己。
這時候，沈顏華又開始感謝這車不是輛多好的車，因為極為一般的減震技術，讓整個車子顛得丁零當啷，她在後座的一些小動作根本不會引起司機的註意。
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冬天天亮比較晚，現在至少已經早上七點多了。
沈顏華鉤住指尖，盡力保持輕柔平緩的呼吸，一點一點松開綁住手的繩索，最後把繩子綁了個活結反抓在手心裏。
“喀嚓——”車停在了、額，大概已經出了京市的某個城市的小樓前。
被人粗暴地抗在肩膀上時，沈顏華能夠清楚地聽到對方急促的喘息聲。
面無表情的沈老師，對自己的體重很有分寸，由此判斷對方至少不是一個練家子。
她也不算，但可能拼武力，或許能試一試。
瞇著眼，仗著腦袋落在男人背後的優勢，沈顏華記下了車鑰匙放著的位置，甚至在行走的顛簸間，用腳“無意識”地測量了一下，直接攻擊對方下三路能不能剛好瞄準。
好消息，可以，就是腿還沒勁兒。
被人晃得快吐了的沈顏華，肆無忌憚地瞇著眼左右打量，驚訝地發現，對方還是有點腦子的，開了一輛破破爛爛的車，實際住的卻是一個足夠講究奢華的別墅。
剛從車上下來時，沈顏華怕被發現始終緊閉雙眼，此時細細回想一下，好像是在一個光線很差、但氣味有些熟悉的地方......
對了！車庫！
聯系到這棟別墅內部的裝飾，和從地庫過來的時間，沈顏華試圖往窗外看去，但可惜的是，對方即使是大白天也依舊拉著窗簾。
不過，她初步判斷沒錯的話，這裏大概率是個別墅區，而不是鄉下的自建房。
綁架她的人不圖錢這點，沈顏華在看到車內的海報和大頭貼時，已經有了初步猜測。
到現在，她可以完全確定了。
那就棘手了呀......
下一秒，一個試圖粗暴但由於體力跟不上的動作，讓沈顏華不得不狼狽地摔到地上。
她索性借力打力，佯裝被疼醒，實際也是真疼地皺著眉頭，“緩緩”睜開了眼。
然後就是，好多“裴序”啊！
墻上的密密麻麻的海報，各種仿真的人偶，而且無一例外地，被套上了各種奇怪的衣服。
好消息是，看起來只是一些審美奇怪的日常服裝，並沒有充滿了獵奇意味的暗示。
“看什麽呢！”似乎沈顏華睜開眼就盯著“裴序”不放的舉動惹惱了綁匪，對方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對方與自己四目相對。
好、好能熬夜的一張臉啊。
沈顏華緊緊抿住嘴，生怕對方動作幅度稍微一大，那耷拉到顴骨的黑眼袋再掉到她嘴裏。
那她回頭絕對要對方賠償一筆天價精神損失費！
察覺到沈顏華在走神，男人有些後悔，他不該把人放到這間房間裏來。
“我要給你換一個房間！”
沈顏華：“？？”
“不行，二樓房間裏都是我給小序準備的禮物，不能讓你汙染了。”
“三樓全是小序以前穿過的衣服，不能染上你的味道！”
“四樓？艹，電梯壞了，我為什麽不找人去修！”
沈顏華咽了口唾沫，心說大哥你家好大啊，居然有足足四層樓哎！還是獨棟！
眼睜睜看著綁匪把自己差點給折磨瘋，最後沈顏華對上了一雙赤紅的雙眼，以及——喜提眼罩一副。
行吧，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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