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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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小叔，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顧蕊雙腿並攏，神情竟是沒有絲毫方才的張揚跋扈，乖巧得猶如一只發抖的鵪鶉。
不用顧衡多說一句，她就把親哥賣了個一幹二凈，甚至還加了不少主觀評價。
諸如，我哥聽說琪琪姐出國後，那天晚上第一次喝了個爛醉如泥，氣得我爸把他揍得三天沒下來床。
這事兒顧衡聽過，當時他在國外，事後還給大哥去了個電話，大概意思是，顧衍已經不是小時候了，棍棒療法還是不要輕易啟用了。
現在想來，宛如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了四年後的顧七爺臉上。倘若時光回轉，他合該直接將顧衍一並送出國去，和青梅白月光恩恩愛愛，總好過現在如鯁在喉。
還有諸如，我哥和沈顏華那個女人，不，顏華姐姐確認關系那天，又把自己喝了個爛醉如泥，哭得不成樣子，好似從此不再清白了似的。
這話總結的精彩，聽得一旁幾個吃瓜的老哥哥們齊齊變了臉色，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翻湧上來的笑意，一連嗆了好幾聲咳嗽出來，才堪堪遮掩過去。
再往後，顧蕊像是禿嚕上頭了似的，順著時間線，顧衍又經歷了幾次爛醉如泥後，終於情緒穩定了半年，直到最近——
“那天晚上，我哥得知莊琪姐要回國，回來的時候手上燙了好大一個水泡。”
“唉，定是已經到了自殘的階段了，所以我才如此不忿那個沈、不對，顏華姐姐。”
看著侄女時而憤慨時而懼怕的臉色，顧衡始終坐在主座，不發一言，過分平靜的臉色，卻讓人冷得只一眼便忍不住錯過眼去。
“所以，你認為，顧衍做得沒錯？”
顧蕊下意識想點頭，可點到一半又有些遲疑，怯怯地擡起眸子，看了一眼顧衡不辨喜怒的臉色後，又猛地低下頭去。
她又不是傻子，小叔叔這副模樣，怎麽也不像是給哥哥顧衍站臺，倒好像是，向著那個沈顏華外人的。
被家中最大的權威威脅之際，顧蕊感覺她多一分猶豫都是高看了自己和顧衍的兄妹情。
於是，她當即回道：“太不齒了！我哥沒勇氣出去找人告白，現在交通這麽方便，他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夠坐著頭等艙往返好幾趟。偏偏他不去，找了顏華姐姐那麽優秀的女孩當替身。”
“這種行為，比劈腿還過分！”
“從一開始他眼裏看到的就是別人，騙婚！不對，顧衍就一個又慫又自以為深情的大騙子！”
小姑娘面皮極白，這番“訴請”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組織語言累得，兩頰泛著紅暈，可見是真“動了情”了。
李宣聽得差點沒拍手叫好，被身旁的兩個兄弟眼疾手快救了下來。
隨著顧蕊一番“表白”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了一陣沈寂之中，直到顧衡突然出聲：“回去吧，知道怎麽說？”
顧蕊使勁兒點頭，“知道知道，我沒見過小叔叔。剛才在外面看見有個地方特別適合自拍，所以忘了回去的時間。”
“走吧。”
總算是可以解脫了。
顧蕊狂松一口氣，卻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記著禮數，和屋內的其他人揮手道別後，直到身後的大門關上，她才終於垮下了一直緊繃的肩頸。
太嚇人了。
也不知道他小叔以後能不能找得到老婆。
除了聯姻，還有誰能願意嫁給他啊？
這番插曲，相隔一個包間的沈顏華卻是不知，除了靜音的手機反覆亮起顧衡的來電顯示外，她正和師姐就這方才外面的“小插曲”聊得正歡。
“我本來還不理解你為啥投了王萍的項目。”陳萍氣得一口氣喝光了杯裏的酒，眸光閃過一絲冷意，“現在可太好了，你等著，師姐一定給他們都招待好。”
沈顏華笑了笑，“咱可不興給王萍師姐的項目搞臭了呀。那可是一大家子的公司等著她養呢，就指望這個項目翻身了。”
“不會。”陳蓉能在一眾男人廝殺的IT屆站到如今無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自然不是任憑喜好做事的脾氣。
“本來我沒太放心上，出於人情，給了下面去做。”
沈顏華點點頭，明白陳蓉的意思是，牌面有了，但實際沒多少硬貨。
“原本的入職獎勵再提一波，公司的招聘渠道會配合王萍那邊一起宣傳。”
沈顏華眸光微滯，這一下子，至少投遞的簡歷水平能夠再上三個臺階都不止，心下一股暖流湧過。
這還不都是為了給她出口氣啊。
沈顏華托著腮，眉眼含笑靜靜地聽著。
“導師定了3位，你也去。不準拒絕啊！”
“好，都聽師姐的。”至於會不會在顧衍面前暴露自己的計劃？管他呢，師姐開心就好。
“AC有自己的短視頻平臺和我們經常合作的橙子TV，原本沒打算給王萍這些，都算上。”
“放心，姐不會幹虧本的買賣。”
“你明天就來公司報到吧。”
沈顏華猛地擡起頭，“啊？什麽報到？”
“你不是要給人家當導師嗎？”陳蓉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得程，“不提前來公司熟悉一下？”
“我記得這節目下周就要開拍了吧？”
“到時候，你這個導師還不知道公司大門朝哪邊開呢？別人不都懷疑你走後門了？”
沈顏華張了張嘴，心說，就是知道公司大門朝哪邊開，觀眾也得以為她是走後門進來的。
“我還沒畢業呢，師姐。萬一老師有事找我？”
陳蓉伸出手，示意沈顏華不要再試圖掙紮了：“老師不會反對的。”
沈顏華：“......”倒是真的，她老師巴不得自己不去幹大學專業，而是繼續擁抱計算機。
“好吧，但是你說的那個什麽榮譽技術總監，就算了吧？”聽起來像個玩笑。
“當然。”陳蓉欣然一笑，“你都回來了，榮譽兩個字自然不用要了。
她忽而起身，從放在沙發上的手提包裏掏出了一張做工講究的名片。
“今天剛印好的。”陳蓉把名片推向沈顏華，眉眼之間盡是志得意滿的預約：“本身沒有晚上的插曲，這份邀請也是預謀已久。”
沈顏華的目光落在名片上標註的職務一欄——副總裁。
“主要負責娛樂互動方面。對了，你張揚師姐昨天正式開始休產假，在她回來之前，推薦算法業務方面需要你一並兼顧協理，那裏的元老都是當年一起熬過夜禿過頭的交情，你主要幫忙過渡一下就行。”
“顏華，你不需要過分謙虛。年齡固然會影響一個人待人接物的閱歷深淺，但你從15歲時便參與到了AC的初始孵化工作之中。雖然我們的項目真正落地要到幾年後，但AC起初打響第一炮的軟件，背後有你一份不可忽視的功勞。”
話已至此，沈顏華已經無法也不會在拒絕這份誠意滿滿的邀請。
“怪不得呢。”正事談妥後，沈顏華也不由調侃了一句：“原來你們都是串通好的。”
“哦？”陳蓉興味地挑起眉毛。
“張揚師姐前兩天還誘惑我去幫忙，說AC是業內女性關懷做得最好的公司，不僅每個女員工每月有三天例假。這次借她休產假，師姐你們幾個力排眾議，為公司的女員工爭取了比法定額外更多一個月的產假。”
“不止，男性員工的陪產假，也擴到兩個月，而且是強制休假。”提到這些，陳蓉臉上閃過一絲炫耀的意味。
好像是在說，師妹，當初師姐畫的餅，可都正在一一實現。
在這個首批成員均為女性的團隊中，作為領頭人的陳蓉，時常提及的一句話便是——莫要竭澤而漁，但求細水長流。
“明天幾點？”
“早上九點上班。”
“師姐，不請我吃個早餐？”
“公司的內部餐廳有10個，刷我的卡，你隨便選。”
*
沈顏華晚上回到公寓樓下時，已經超過了十一點。
這在平常很少見，幾乎已經超過了她慣常睡覺的生物鐘，但今天和陳蓉師姐聊得實在盡興，以至於到了樓下時，她才發現，一晚上都沒有看過手機。
心跳陡然快了一拍，沈顏華突然想到中午和二表哥在一起的時候，她好像開了靜音。
從包裏拿出手機，顧衡發了10多條信息，足足36個未接電話。
“叮！”電梯停在了一樓，門緩緩打開。
沈顏華卻站在門口，躊躇著該不該進。
沒猜錯的話，顧衡此時應該正在她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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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顧蕊雙腿並攏，神情竟是沒有絲毫方才的張揚跋扈，乖巧得猶如一只發抖的鵪鶉。
不用顧衡多說一句，她就把親哥賣了個一幹二凈，甚至還加了不少主觀評價。
諸如，我哥聽說琪琪姐出國後，那天晚上第一次喝了個爛醉如泥，氣得我爸把他揍得三天沒下來床。
這事兒顧衡聽過，當時他在國外，事後還給大哥去了個電話，大概意思是，顧衍已經不是小時候了，棍棒療法還是不要輕易啟用了。
現在想來，宛如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了四年後的顧七爺臉上。倘若時光回轉，他合該直接將顧衍一並送出國去，和青梅白月光恩恩愛愛，總好過現在如鯁在喉。
還有諸如，我哥和沈顏華那個女人，不，顏華姐姐確認關系那天，又把自己喝了個爛醉如泥，哭得不成樣子，好似從此不再清白了似的。
這話總結的精彩，聽得一旁幾個吃瓜的老哥哥們齊齊變了臉色，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翻湧上來的笑意，一連嗆了好幾聲咳嗽出來，才堪堪遮掩過去。
再往後，顧蕊像是禿嚕上頭了似的，順著時間線，顧衍又經歷了幾次爛醉如泥後，終於情緒穩定了半年，直到最近——
“那天晚上，我哥得知莊琪姐要回國，回來的時候手上燙了好大一個水泡。”
“唉，定是已經到了自殘的階段了，所以我才如此不忿那個沈、不對，顏華姐姐。”
看著侄女時而憤慨時而懼怕的臉色，顧衡始終坐在主座，不發一言，過分平靜的臉色，卻讓人冷得只一眼便忍不住錯過眼去。
“所以，你認為，顧衍做得沒錯？”
顧蕊下意識想點頭，可點到一半又有些遲疑，怯怯地擡起眸子，看了一眼顧衡不辨喜怒的臉色後，又猛地低下頭去。
她又不是傻子，小叔叔這副模樣，怎麽也不像是給哥哥顧衍站臺，倒好像是，向著那個沈顏華外人的。
被家中最大的權威威脅之際，顧蕊感覺她多一分猶豫都是高看了自己和顧衍的兄妹情。
於是，她當即回道：“太不齒了！我哥沒勇氣出去找人告白，現在交通這麽方便，他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夠坐著頭等艙往返好幾趟。偏偏他不去，找了顏華姐姐那麽優秀的女孩當替身。”
“這種行為，比劈腿還過分！”
“從一開始他眼裏看到的就是別人，騙婚！不對，顧衍就一個又慫又自以為深情的大騙子！”
小姑娘面皮極白，這番“訴請”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組織語言累得，兩頰泛著紅暈，可見是真“動了情”了。
李宣聽得差點沒拍手叫好，被身旁的兩個兄弟眼疾手快救了下來。
隨著顧蕊一番“表白”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了一陣沈寂之中，直到顧衡突然出聲：“回去吧，知道怎麽說？”
顧蕊使勁兒點頭，“知道知道，我沒見過小叔叔。剛才在外面看見有個地方特別適合自拍，所以忘了回去的時間。”
“走吧。”
總算是可以解脫了。
顧蕊狂松一口氣，卻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記著禮數，和屋內的其他人揮手道別後，直到身後的大門關上，她才終於垮下了一直緊繃的肩頸。
太嚇人了。
也不知道他小叔以後能不能找得到老婆。
除了聯姻，還有誰能願意嫁給他啊？
這番插曲，相隔一個包間的沈顏華卻是不知，除了靜音的手機反覆亮起顧衡的來電顯示外，她正和師姐就這方才外面的“小插曲”聊得正歡。
“我本來還不理解你為啥投了王萍的項目。”陳萍氣得一口氣喝光了杯裏的酒，眸光閃過一絲冷意，“現在可太好了，你等著，師姐一定給他們都招待好。”
沈顏華笑了笑，“咱可不興給王萍師姐的項目搞臭了呀。那可是一大家子的公司等著她養呢，就指望這個項目翻身了。”
“不會。”陳蓉能在一眾男人廝殺的IT屆站到如今無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自然不是任憑喜好做事的脾氣。
“本來我沒太放心上，出於人情，給了下面去做。”
沈顏華點點頭，明白陳蓉的意思是，牌面有了，但實際沒多少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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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姐不會幹虧本的買賣。”
“你明天就來公司報到吧。”
沈顏華猛地擡起頭，“啊？什麽報到？”
“你不是要給人家當導師嗎？”陳蓉掩下眼底一閃而過的得程，“不提前來公司熟悉一下？”
“我記得這節目下周就要開拍了吧？”
“到時候，你這個導師還不知道公司大門朝哪邊開呢？別人不都懷疑你走後門了？”
沈顏華張了張嘴，心說，就是知道公司大門朝哪邊開，觀眾也得以為她是走後門進來的。
“我還沒畢業呢，師姐。萬一老師有事找我？”
陳蓉伸出手，示意沈顏華不要再試圖掙紮了：“老師不會反對的。”
沈顏華：“......”倒是真的，她老師巴不得自己不去幹大學專業，而是繼續擁抱計算機。
“好吧，但是你說的那個什麽榮譽技術總監，就算了吧？”聽起來像個玩笑。
“當然。”陳蓉欣然一笑，“你都回來了，榮譽兩個字自然不用要了。
她忽而起身，從放在沙發上的手提包裏掏出了一張做工講究的名片。
“今天剛印好的。”陳蓉把名片推向沈顏華，眉眼之間盡是志得意滿的預約：“本身沒有晚上的插曲，這份邀請也是預謀已久。”
沈顏華的目光落在名片上標註的職務一欄——副總裁。
“主要負責娛樂互動方面。對了，你張揚師姐昨天正式開始休產假，在她回來之前，推薦算法業務方面需要你一並兼顧協理，那裏的元老都是當年一起熬過夜禿過頭的交情，你主要幫忙過渡一下就行。”
“顏華，你不需要過分謙虛。年齡固然會影響一個人待人接物的閱歷深淺，但你從15歲時便參與到了AC的初始孵化工作之中。雖然我們的項目真正落地要到幾年後，但AC起初打響第一炮的軟件，背後有你一份不可忽視的功勞。”
話已至此，沈顏華已經無法也不會在拒絕這份誠意滿滿的邀請。
“怪不得呢。”正事談妥後，沈顏華也不由調侃了一句：“原來你們都是串通好的。”
“哦？”陳蓉興味地挑起眉毛。
“張揚師姐前兩天還誘惑我去幫忙，說AC是業內女性關懷做得最好的公司，不僅每個女員工每月有三天例假。這次借她休產假，師姐你們幾個力排眾議，為公司的女員工爭取了比法定額外更多一個月的產假。”
“不止，男性員工的陪產假，也擴到兩個月，而且是強制休假。”提到這些，陳蓉臉上閃過一絲炫耀的意味。
好像是在說，師妹，當初師姐畫的餅，可都正在一一實現。
在這個首批成員均為女性的團隊中，作為領頭人的陳蓉，時常提及的一句話便是——莫要竭澤而漁，但求細水長流。
“明天幾點？”
“早上九點上班。”
“師姐，不請我吃個早餐？”
“公司的內部餐廳有10個，刷我的卡，你隨便選。”
*
沈顏華晚上回到公寓樓下時，已經超過了十一點。
這在平常很少見，幾乎已經超過了她慣常睡覺的生物鐘，但今天和陳蓉師姐聊得實在盡興，以至於到了樓下時，她才發現，一晚上都沒有看過手機。
心跳陡然快了一拍，沈顏華突然想到中午和二表哥在一起的時候，她好像開了靜音。
從包裏拿出手機，顧衡發了10多條信息，足足36個未接電話。
“叮！”電梯停在了一樓，門緩緩打開。
沈顏華卻站在門口，躊躇著該不該進。
沒猜錯的話，顧衡此時應該正在她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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