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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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左手邊的應急電梯，可以到我的後門。”顧衡的耳機裏，沈顏華平靜的聲音響起，似乎可能被顧衍發生這件事對她而言，壓根不值得在意。
顧衡眸色一沈，可他卻該死的在意，侄子的眼神無形宣告的是一種名分上的正當性。
心像是空了一大塊，他該直接轉身離開的，立刻結束這窘迫的場景。
“小叔？”雖然他叔拎著商超袋子這件事挺破滅的，但顧衍更好奇他叔是來找誰的。
“你先上去吧。”顧衡不容置疑的目光，讓顧衍失落地哦了一聲。
電梯緩緩上升，顧衡攥著袋子的手緊了又緊。
算了，就當吃個散夥飯吧。
如此說服了自己的顧七爺，腳步一轉去了緊急電梯，在顧衍進門的同時，從後門悄然進入沈顏華公寓的北陽臺。
從這裏，能清晰聽見客廳的所有動靜。
顧衍好久沒見沈顏華，不知怎地，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拘謹。
“坐啊。”沈顏華裝作不經意地把手裏的冊子攤開放在茶幾上，起身去給顧衍拿東西喝。
“顏華，”顧衍伸手拉住她，“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行。”他不是第一次來，殊不知這再自然不過的話卻讓陽臺上的某人霎時黑了臉。
“你不知道放哪裏了，我最近大掃除來著。”沈顏華擺擺手，示意他先坐，其實這話也不是唬人，最近都是顧衡擺東西，他這人毛病多，看不慣亂放，每次來都跟螞蟻搬家似的，一點點收拾歸納，現在就是她自己，有時候看著堪比強迫癥的歸納方式，都覺得無處下手找東西。
殊不知，這話卻極大地取悅了某人，目光自然落在陽臺的雜物堆上，其實這裏他也可以整理的，師妹找不到東西可以問他。
顧衍不清楚這些道道，他也確實覺得廚房比之前幹凈整潔了不止一個檔次，便順勢坐下，視線一轉，輕易被桌上的畫冊所吸引。
這、這是？
時隔四年，顧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溫暖的笑臉，心口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腦子一懵，手卻更快地拿起了印著那人照片的宣傳冊。
莊琪，她看起來一點也沒變化，不，還是有的，更加成熟的輪廓，比之前看起來更柔和了，但那眼底的開朗，即使是個上千個日月，還是會灼燒他的指尖。
手指不可控地松開，冊子往桌下滑落，顧衍一楞，下意識伸手去接，不想莊琪的那頁臟掉，卻不想有只手比他還快。
“發什麽呆呢？”沈顏華挑眉笑道，將咖啡放到桌子上，順勢合上了宣傳冊放到一邊。
“沒、沒什麽，沒睡午覺有點犯困。”顧衍遮掩地端起咖啡，猛喝一口，卻被燙得滿臉通紅。
沈顏華眉心一皺：“你感覺不到杯子燙嗎？快吐了。”
顧衍搖頭，艱難地咽了下去，卻也忽視了沈顏華似笑非笑的打量。
“不是因為看到了熟人了吧？”沈顏華絲毫不避諱地提及莊琪，端起綠茶抿了一口，霧氣掩住眸子，看不清神采。
“我跟你說了，不要亂想，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說什麽了？！”顧衍眉宇間藏著遮掩不去的煩躁，他不是傻子，沈顏華以前就淡，現在更淡了，那雙含著溫柔的眸子，透著說不出的距離感。
“那只是同名。”不知怎地，一個謊言就這麽脫口而出，顧衍慌張擡眸去看，卻見沈顏華似乎好像是信了？
“怎麽這麽看我？”沈顏華勾唇一笑，“我說過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顏華”道不清的愧疚猛然襲上心頭，顧衍張了張嘴，卻終究還是選擇了沈默。
倒是沈顏華，眉眼輕松了許多，捏起那本冊子，頗有幾分釋然地說道：“本來還怕是呢，這個綜藝我還挺感興趣，既然不是故人，也就不怕尷尬了。我這就跟學長、”說一聲。
“不行！你不能去！”顧衍突然失態地站起身，厲聲打斷了沈顏華的話。
“為什麽？”沈顏華眼底滿是錯愕，“顧衍，你不是說不認識嗎？”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反常，顧衍深吸一口氣，腦子裏亂成一麻，莊琪和沈顏華的臉在眼前瘋狂打架，平素寡言的性子，此刻可是為難死他了。
“難道、”這時，體貼的女朋友垂眸思考片刻，給出了一個猜測：“你也想去？”
情侶參加這種求職綜藝，著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對！”顧衍卻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眼睛一亮：“其實我一直對這種綜藝感興趣，聽說有人準備做，原本打算去玩一下的。”
“顏華，你知道的，我這半年沒事，正想趁著進公司前做點想做的事情。”顧衍放軟了嗓子，白凈的臉龐透著薄紅，似乎覺得和女朋友搶這麽一個綜藝名額是件很難啟齒的事情。
但沈顏華一直是個體貼的女朋友，她笑著把印著莊琪的那頁塞到顧衍的手裏，無視他不自在的表情，徑直說道：“那我不去了。”
“這、”是不是不太好？顧衍的良心掙紮著覆蘇，可莫名的亢奮卻拼命往後扯後腿。
莊琪，他四年沒見了。
曾經為她做的傻事現在如蝕骨的四年正一點點啄食他的理智。
顧衍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終於下定了決心，垂下的眸子猛然擡起，“謝謝你，顏華，我會補償你的。”
沈顏華但笑不語，如果顧衍眼裏的期待沒有那麽明顯，或許她還會有那麽點期待所謂的“補償”。
“我先回去一趟。”顧衍攥緊宣傳冊，迫切的動作與遲疑的態度形成顯然的對比，像是兩個矛盾體在極限拉扯。
他才剛來，按理不該說如此快就走。
兩人是情侶，卻客氣得像合作夥伴。
但手心裏硬質的手冊硌得掌心出汗，他剛才其實還沒來得及仔細看。
沈顏華微微一笑：“好，那你路上開車慢點。”
等到門從外面帶上，沈顏華還未轉身，手腕被強有力地擒住，腰肢往後一帶，跌入充斥炙熱氣息的懷抱之中。
鬢角垂落的發絲被輕輕撩到耳後，顧衡傾身附到懷中人小巧精致的耳旁，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柔軟：“你們在討論的人，是誰？”
會讓顧衍那麽失態，又憑什麽讓你步步後退。
顧衡把人狠狠揉進懷裏，即便如此，也發洩不了絲毫內心的煩悶和愈發壓抑不住的心疼。
“莊琪，你不認識嗎？”沈顏華意外地擡起頭，她以為兩家為世交，顧衡也很清楚。
“有點耳熟，不認識。”顧衡誠實地點頭又搖頭，把人摁回懷裏，躬身抱起，摟到沙發坐下，下巴蹭著柔軟的發絲，低聲解釋道：“莊家人太多，最多聽過名字，對不上臉。”
“可能你提什麽莊琪父輩的名字，我勉強能記起長相。”
沈顏華無語：“......你到底多大？小叔，沒有謊報年齡吧？”
又叫這個！
顧衡捏住某人手感軟嫩極佳的臉頰，不敢使勁兒，只輕輕地，再揉一揉，搞得沈顏華癢得直想多，心裏麻得扭捏，本能想躲，卻又被摁了回來。
“我沒有，只比你大不到五歲。”
“......四歲半。”
“這個年齡差，你叫哥哥正好，再不濟，師兄。”
“......我餓了。”
“我去給你做飯，你好好想想，一會兒告訴我莊琪是誰。”
沈顏華咬住下唇，“還需要我說嗎？從剛才我和顧衍開始談及，你已經把人查了個底兒朝天吧？”
顧衡不語，黑沈的眸子微微一軟，“是，但我想知道，顧衍對你做了什麽。”
“顏華，這對我很重要。”
“為什麽？”
“不知道。”
“那我不說。”
把掙紮亂動的人費力拉回來，顧衡有些頭疼，幾分無奈，更多的是莫名的羞恥，俊臉憋了半天，吐出幾個字：“我去給你做飯。”
“顧！衡！”沈顏華被他這副樣子搞得沒有脾氣了，鼓起來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凝視著倒在自己懷裏笑成一團，眼角掛著淚水的女人，顧衡眉眼軟和。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他也有辦法知道。
總之，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不會跟顧衍有關。
顧七爺，只用了半個小時，便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什麽散夥飯？
只要見到沈顏華，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給她做好久好久的飯。
*
“師姐，好久不見。”靜謐溫馨的咖啡廳裏，沈顏華朝著留著一頭幹練短發的女人露齒一笑。
“顏華，你怎麽突然對我們的綜藝感興趣了？”王萍是個直率爽利的脾氣，今天收到沈顏華的消息，班都沒來得及去，直接約人出來面談。
無他，沈顏華拿出了極為可觀的一筆金額，這對他們越做越缺錢的項目來說，實在是至關重要。
“我想推薦一個人。”沈顏華將手機遞過去，上面是顧衍的簡歷。
背著顧衍搞到這個，一點不難。
倒是王萍，本以為沈顏華是想借著投資塞人，可當她看清那人長相時，驚訝地擡眸看來：“顧衍？我沒記錯的話，依他的家境，能看上我們的綜藝？”
“說實話，看不上。”沈顏華笑得含蓄，說話卻一點不留情面，“但他看上的另有其人。”
王萍自畢業後，一頭紮進創業，尤其近些年和娛樂圈打交道極多，看似人還是讀書時的脾氣，實則早已練就了一雙發現熱點和八卦的敏銳眼睛。
她幾乎立刻聯想到了已經確定的幾位女嘉賓身上，但轉念一想，“顧衍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是啊。”沈顏華架起一塊巴斯克蛋糕放到王萍跟前，粲然一笑：“但如果他能給我賺很多錢，我會更喜歡這個男朋友的。”
王萍興味地挑起眉：“這麽說來，方便問一下，是哪位女嘉賓和顧少有了瓜葛？”
沈顏華：“如果是顧衍一廂情願，那叫獨角戲；除非兩人，都心照不宣，才是真正談得上有瓜葛。”
王萍：“......師妹，看來顧衍惹你不輕啊。”但話音一轉，她端正了身姿，“kiki嗎？”嘉賓裏唯一的京市人。
“顏華，你明白的，醜聞的確可以帶來巨大的話題度，但我們是打翻身仗，不是曇花一現。”王萍不讚同，“出於同門情誼，我很樂意幫你這個忙，但、抱歉。”
沈顏華，“你誤會了師姐。那個叫kiki的女孩並未做什麽事情，至少目前為止，僅是顧衍一廂情願。如果兩人，抵不住誘惑，真擦出什麽火花來，必要時我可以和顧衍分個手。”但顧衍肯定會為此狠狠脫一層皮。
沈顏華垂眸瞥向杯中浮著的玫瑰花，即使分手，顧衍也得給她狠狠賺一筆再說。
王萍一驚，旋即笑了：“師妹，你倆之間？”
沈顏華不置可否，給王萍吃了最後一顆定心丸：“校園論壇上所有有關我倆戀情的東西已經全部刪除，不會給節目帶來什麽負擔。”
“師姐，你不想賭一把嗎？顧氏公子爺追愛紀實文學，多好的噱頭。”沈顏華淡淡的表情看起來，似乎談論的和她完全沒有關系，聲音冷靜而理智：“這個叫kiki的博主，我看了她的社交媒體，很明顯，在成為網紅博主這條路上，野心勃勃。”
王萍：“……你還有別的想法？”
沈顏華笑道：“師姐公司規模不大，但做這麽一個求職綜藝，選擇的實習公司必然不能檔次低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最好的選擇一定是AC科技。”
近年勢頭最猛的科技公司，旗下的短視頻、社交app短短幾年內用戶數量劇增，連續三年蟬聯最受高校畢業生青睞的互聯網大廠。
這家公司的初創團隊完全由華大畢業生組成，恰好其中有人還是王萍的同門師兄。
“你？”王萍抿了抿唇，搖頭道：“什麽都讓你算準了。”
“行，我明白了。”王萍收起桌面上一直被她可以忽視的合同，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合作愉快，顏華。”
兩只纖細卻同樣有力的手交握在一起，沈顏華含笑頷首：“合作愉快。”
一個拿到了錢，一個找到了新樂趣，皆大歡喜。
王萍見沈顏華沒車，提出送她回去。
“不用了，找個地鐵站把我放下就好。”沈顏華婉拒道。
“瞧你，給了我那麽一大筆註資，不過一點油錢，又怎麽了？”王萍嗔怒道。
“不是替師姐省錢，我要去機場接人。”沈顏華擡手看了一眼時間，方瞳舅媽本來說好也一起去的，結果昨天晚上她發燒，沈顏華索性全權包攬了下來。
“機場嗎？”王萍利落地套上圍脖，動作瀟灑幹脆：“小意思，你就是去S市，姐姐也翹班陪你去。”
沈顏華見不好推拒，只好點頭應下：“師姐，不怕員工說你不務正業啊？”
“哪有？！”王萍啟動車，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陪大金主呢，純純公事好吧！”
“好，那你可得把金主陪高興了。”
“得嘞，金主系好安全帶！”
*
機場國外到站口
王萍本想把車往上走走，結果不知為何，今天機場接站的人格外多。
“有明星到嗎？不對啊，老爺們比姑娘還多？哪個明星男粉那麽多？”王萍就算大半個圈內人，但這也觸及她的知識盲區了。
“不知道。”沈顏華目光落在外面粉絲手裏的照片和燈牌上。
“方穆？”
“吱！”車身猛地往前一剎，王萍抱著方向盤，滿臉錯愕地扭過頭，伸著脖子往外看：“真的假的？他回國了嗎？！”
“這誰呀？”沈顏華每天實驗室，宿舍兩點一線習慣了，除了劇本原因對一些演員有了解，其他的還真是她的盲區。
“國際體育巨星啊！踢足球的！”
看著王萍亢奮的表情，沈顏華咽了口口水：“足球？那確實挺鳳毛麟角的。”
“對啊，才27歲，已經拿了五次金球先生！今年國際體壇公認的的最具商業價值的運動員，可惜他很少接代言，不然身價還能再翻幾倍。”
見沈顏華依舊一副你在講什麽鳥語的表情，王萍把車靠邊停下，從手機裏調出方穆的照片，直接懟到了沈顏華的臉上：“看看！足球哎！關鍵，長得太周正的帥了！”
沈顏華點點頭，的確，眼前這人濃眉大眼，臉型不同於當下男明星的尖下巴，反而是一種極為剛毅的線條感。
不過——
“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呢？”
“肯定眼熟啊！就算你不知道他，但稍微掃一眼新聞，說不定也見過！”王萍也沒忘了正事，“哎呀，光聽我說了，別耽擱你接人。”
“沒事兒，我哥飛機還有十五分鐘才到。”沈顏華習慣打好提前量。
“那咱們下去接？”王萍一邊下車，可眼神又忍不住往人群中瞟，萬一能見到方穆呢？
“師姐也是方穆的粉絲嗎？”沈顏華抿唇笑道。
“對呀！”王萍大方地擺擺手：“上學時候追過，現在雖然不會那麽追線下了，但還是喜歡的。說起來我還是他的初代粉絲呢，你不知道，方穆以前不叫這個名字。”
“他原來的名字，叫沐穆。”
沈顏華腳步一頓，她想起來為什麽覺得眼熟了。
這人不僅和她未曾蒙面的表哥重名，而且眉眼之間，像極了舅媽方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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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邊的應急電梯，可以到我的後門。”顧衡的耳機裏，沈顏華平靜的聲音響起，似乎可能被顧衍發生這件事對她而言，壓根不值得在意。
顧衡眸色一沈，可他卻該死的在意，侄子的眼神無形宣告的是一種名分上的正當性。
心像是空了一大塊，他該直接轉身離開的，立刻結束這窘迫的場景。
“小叔？”雖然他叔拎著商超袋子這件事挺破滅的，但顧衍更好奇他叔是來找誰的。
“你先上去吧。”顧衡不容置疑的目光，讓顧衍失落地哦了一聲。
電梯緩緩上升，顧衡攥著袋子的手緊了又緊。
算了，就當吃個散夥飯吧。
如此說服了自己的顧七爺，腳步一轉去了緊急電梯，在顧衍進門的同時，從後門悄然進入沈顏華公寓的北陽臺。
從這裏，能清晰聽見客廳的所有動靜。
顧衍好久沒見沈顏華，不知怎地，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拘謹。
“坐啊。”沈顏華裝作不經意地把手裏的冊子攤開放在茶幾上，起身去給顧衍拿東西喝。
“顏華，”顧衍伸手拉住她，“不用麻煩，我自己去就行。”他不是第一次來，殊不知這再自然不過的話卻讓陽臺上的某人霎時黑了臉。
“你不知道放哪裏了，我最近大掃除來著。”沈顏華擺擺手，示意他先坐，其實這話也不是唬人，最近都是顧衡擺東西，他這人毛病多，看不慣亂放，每次來都跟螞蟻搬家似的，一點點收拾歸納，現在就是她自己，有時候看著堪比強迫癥的歸納方式，都覺得無處下手找東西。
殊不知，這話卻極大地取悅了某人，目光自然落在陽臺的雜物堆上，其實這裏他也可以整理的，師妹找不到東西可以問他。
顧衍不清楚這些道道，他也確實覺得廚房比之前幹凈整潔了不止一個檔次，便順勢坐下，視線一轉，輕易被桌上的畫冊所吸引。
這、這是？
時隔四年，顧衍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溫暖的笑臉，心口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腦子一懵，手卻更快地拿起了印著那人照片的宣傳冊。
莊琪，她看起來一點也沒變化，不，還是有的，更加成熟的輪廓，比之前看起來更柔和了，但那眼底的開朗，即使是個上千個日月，還是會灼燒他的指尖。
手指不可控地松開，冊子往桌下滑落，顧衍一楞，下意識伸手去接，不想莊琪的那頁臟掉，卻不想有只手比他還快。
“發什麽呆呢？”沈顏華挑眉笑道，將咖啡放到桌子上，順勢合上了宣傳冊放到一邊。
“沒、沒什麽，沒睡午覺有點犯困。”顧衍遮掩地端起咖啡，猛喝一口，卻被燙得滿臉通紅。
沈顏華眉心一皺：“你感覺不到杯子燙嗎？快吐了。”
顧衍搖頭，艱難地咽了下去，卻也忽視了沈顏華似笑非笑的打量。
“不是因為看到了熟人了吧？”沈顏華絲毫不避諱地提及莊琪，端起綠茶抿了一口，霧氣掩住眸子，看不清神采。
“我跟你說了，不要亂想，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說什麽了？！”顧衍眉宇間藏著遮掩不去的煩躁，他不是傻子，沈顏華以前就淡，現在更淡了，那雙含著溫柔的眸子，透著說不出的距離感。
“那只是同名。”不知怎地，一個謊言就這麽脫口而出，顧衍慌張擡眸去看，卻見沈顏華似乎好像是信了？
“怎麽這麽看我？”沈顏華勾唇一笑，“我說過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顏華”道不清的愧疚猛然襲上心頭，顧衍張了張嘴，卻終究還是選擇了沈默。
倒是沈顏華，眉眼輕松了許多，捏起那本冊子，頗有幾分釋然地說道：“本來還怕是呢，這個綜藝我還挺感興趣，既然不是故人，也就不怕尷尬了。我這就跟學長、”說一聲。
“不行！你不能去！”顧衍突然失態地站起身，厲聲打斷了沈顏華的話。
“為什麽？”沈顏華眼底滿是錯愕，“顧衍，你不是說不認識嗎？”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反常，顧衍深吸一口氣，腦子裏亂成一麻，莊琪和沈顏華的臉在眼前瘋狂打架，平素寡言的性子，此刻可是為難死他了。
“難道、”這時，體貼的女朋友垂眸思考片刻，給出了一個猜測：“你也想去？”
情侶參加這種求職綜藝，著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對！”顧衍卻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眼睛一亮：“其實我一直對這種綜藝感興趣，聽說有人準備做，原本打算去玩一下的。”
“顏華，你知道的，我這半年沒事，正想趁著進公司前做點想做的事情。”顧衍放軟了嗓子，白凈的臉龐透著薄紅，似乎覺得和女朋友搶這麽一個綜藝名額是件很難啟齒的事情。
但沈顏華一直是個體貼的女朋友，她笑著把印著莊琪的那頁塞到顧衍的手裏，無視他不自在的表情，徑直說道：“那我不去了。”
“這、”是不是不太好？顧衍的良心掙紮著覆蘇，可莫名的亢奮卻拼命往後扯後腿。
莊琪，他四年沒見了。
曾經為她做的傻事現在如蝕骨的四年正一點點啄食他的理智。
顧衍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終於下定了決心，垂下的眸子猛然擡起，“謝謝你，顏華，我會補償你的。”
沈顏華但笑不語，如果顧衍眼裏的期待沒有那麽明顯，或許她還會有那麽點期待所謂的“補償”。
“我先回去一趟。”顧衍攥緊宣傳冊，迫切的動作與遲疑的態度形成顯然的對比，像是兩個矛盾體在極限拉扯。
他才剛來，按理不該說如此快就走。
兩人是情侶，卻客氣得像合作夥伴。
但手心裏硬質的手冊硌得掌心出汗，他剛才其實還沒來得及仔細看。
沈顏華微微一笑：“好，那你路上開車慢點。”
等到門從外面帶上，沈顏華還未轉身，手腕被強有力地擒住，腰肢往後一帶，跌入充斥炙熱氣息的懷抱之中。
鬢角垂落的發絲被輕輕撩到耳後，顧衡傾身附到懷中人小巧精致的耳旁，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柔軟：“你們在討論的人，是誰？”
會讓顧衍那麽失態，又憑什麽讓你步步後退。
顧衡把人狠狠揉進懷裏，即便如此，也發洩不了絲毫內心的煩悶和愈發壓抑不住的心疼。
“莊琪，你不認識嗎？”沈顏華意外地擡起頭，她以為兩家為世交，顧衡也很清楚。
“有點耳熟，不認識。”顧衡誠實地點頭又搖頭，把人摁回懷裏，躬身抱起，摟到沙發坐下，下巴蹭著柔軟的發絲，低聲解釋道：“莊家人太多，最多聽過名字，對不上臉。”
“可能你提什麽莊琪父輩的名字，我勉強能記起長相。”
沈顏華無語：“......你到底多大？小叔，沒有謊報年齡吧？”
又叫這個！
顧衡捏住某人手感軟嫩極佳的臉頰，不敢使勁兒，只輕輕地，再揉一揉，搞得沈顏華癢得直想多，心裏麻得扭捏，本能想躲，卻又被摁了回來。
“我沒有，只比你大不到五歲。”
“......四歲半。”
“這個年齡差，你叫哥哥正好，再不濟，師兄。”
“......我餓了。”
“我去給你做飯，你好好想想，一會兒告訴我莊琪是誰。”
沈顏華咬住下唇，“還需要我說嗎？從剛才我和顧衍開始談及，你已經把人查了個底兒朝天吧？”
顧衡不語，黑沈的眸子微微一軟，“是，但我想知道，顧衍對你做了什麽。”
“顏華，這對我很重要。”
“為什麽？”
“不知道。”
“那我不說。”
把掙紮亂動的人費力拉回來，顧衡有些頭疼，幾分無奈，更多的是莫名的羞恥，俊臉憋了半天，吐出幾個字：“我去給你做飯。”
“顧！衡！”沈顏華被他這副樣子搞得沒有脾氣了，鼓起來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凝視著倒在自己懷裏笑成一團，眼角掛著淚水的女人，顧衡眉眼軟和。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他也有辦法知道。
總之，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不會跟顧衍有關。
顧七爺，只用了半個小時，便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什麽散夥飯？
只要見到沈顏華，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給她做好久好久的飯。
*
“師姐，好久不見。”靜謐溫馨的咖啡廳裏，沈顏華朝著留著一頭幹練短發的女人露齒一笑。
“顏華，你怎麽突然對我們的綜藝感興趣了？”王萍是個直率爽利的脾氣，今天收到沈顏華的消息，班都沒來得及去，直接約人出來面談。
無他，沈顏華拿出了極為可觀的一筆金額，這對他們越做越缺錢的項目來說，實在是至關重要。
“我想推薦一個人。”沈顏華將手機遞過去，上面是顧衍的簡歷。
背著顧衍搞到這個，一點不難。
倒是王萍，本以為沈顏華是想借著投資塞人，可當她看清那人長相時，驚訝地擡眸看來：“顧衍？我沒記錯的話，依他的家境，能看上我們的綜藝？”
“說實話，看不上。”沈顏華笑得含蓄，說話卻一點不留情面，“但他看上的另有其人。”
王萍自畢業後，一頭紮進創業，尤其近些年和娛樂圈打交道極多，看似人還是讀書時的脾氣，實則早已練就了一雙發現熱點和八卦的敏銳眼睛。
她幾乎立刻聯想到了已經確定的幾位女嘉賓身上，但轉念一想，“顧衍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是啊。”沈顏華架起一塊巴斯克蛋糕放到王萍跟前，粲然一笑：“但如果他能給我賺很多錢，我會更喜歡這個男朋友的。”
王萍興味地挑起眉：“這麽說來，方便問一下，是哪位女嘉賓和顧少有了瓜葛？”
沈顏華：“如果是顧衍一廂情願，那叫獨角戲；除非兩人，都心照不宣，才是真正談得上有瓜葛。”
王萍：“......師妹，看來顧衍惹你不輕啊。”但話音一轉，她端正了身姿，“kiki嗎？”嘉賓裏唯一的京市人。
“顏華，你明白的，醜聞的確可以帶來巨大的話題度，但我們是打翻身仗，不是曇花一現。”王萍不讚同，“出於同門情誼，我很樂意幫你這個忙，但、抱歉。”
沈顏華，“你誤會了師姐。那個叫kiki的女孩並未做什麽事情，至少目前為止，僅是顧衍一廂情願。如果兩人，抵不住誘惑，真擦出什麽火花來，必要時我可以和顧衍分個手。”但顧衍肯定會為此狠狠脫一層皮。
沈顏華垂眸瞥向杯中浮著的玫瑰花，即使分手，顧衍也得給她狠狠賺一筆再說。
王萍一驚，旋即笑了：“師妹，你倆之間？”
沈顏華不置可否，給王萍吃了最後一顆定心丸：“校園論壇上所有有關我倆戀情的東西已經全部刪除，不會給節目帶來什麽負擔。”
“師姐，你不想賭一把嗎？顧氏公子爺追愛紀實文學，多好的噱頭。”沈顏華淡淡的表情看起來，似乎談論的和她完全沒有關系，聲音冷靜而理智：“這個叫kiki的博主，我看了她的社交媒體，很明顯，在成為網紅博主這條路上，野心勃勃。”
王萍：“……你還有別的想法？”
沈顏華笑道：“師姐公司規模不大，但做這麽一個求職綜藝，選擇的實習公司必然不能檔次低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最好的選擇一定是AC科技。”
近年勢頭最猛的科技公司，旗下的短視頻、社交app短短幾年內用戶數量劇增，連續三年蟬聯最受高校畢業生青睞的互聯網大廠。
這家公司的初創團隊完全由華大畢業生組成，恰好其中有人還是王萍的同門師兄。
“你？”王萍抿了抿唇，搖頭道：“什麽都讓你算準了。”
“行，我明白了。”王萍收起桌面上一直被她可以忽視的合同，站起身主動伸出了手：“合作愉快，顏華。”
兩只纖細卻同樣有力的手交握在一起，沈顏華含笑頷首：“合作愉快。”
一個拿到了錢，一個找到了新樂趣，皆大歡喜。
王萍見沈顏華沒車，提出送她回去。
“不用了，找個地鐵站把我放下就好。”沈顏華婉拒道。
“瞧你，給了我那麽一大筆註資，不過一點油錢，又怎麽了？”王萍嗔怒道。
“不是替師姐省錢，我要去機場接人。”沈顏華擡手看了一眼時間，方瞳舅媽本來說好也一起去的，結果昨天晚上她發燒，沈顏華索性全權包攬了下來。
“機場嗎？”王萍利落地套上圍脖，動作瀟灑幹脆：“小意思，你就是去S市，姐姐也翹班陪你去。”
沈顏華見不好推拒，只好點頭應下：“師姐，不怕員工說你不務正業啊？”
“哪有？！”王萍啟動車，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陪大金主呢，純純公事好吧！”
“好，那你可得把金主陪高興了。”
“得嘞，金主系好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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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國外到站口
王萍本想把車往上走走，結果不知為何，今天機場接站的人格外多。
“有明星到嗎？不對啊，老爺們比姑娘還多？哪個明星男粉那麽多？”王萍就算大半個圈內人，但這也觸及她的知識盲區了。
“不知道。”沈顏華目光落在外面粉絲手裏的照片和燈牌上。
“方穆？”
“吱！”車身猛地往前一剎，王萍抱著方向盤，滿臉錯愕地扭過頭，伸著脖子往外看：“真的假的？他回國了嗎？！”
“這誰呀？”沈顏華每天實驗室，宿舍兩點一線習慣了，除了劇本原因對一些演員有了解，其他的還真是她的盲區。
“國際體育巨星啊！踢足球的！”
看著王萍亢奮的表情，沈顏華咽了口口水：“足球？那確實挺鳳毛麟角的。”
“對啊，才27歲，已經拿了五次金球先生！今年國際體壇公認的的最具商業價值的運動員，可惜他很少接代言，不然身價還能再翻幾倍。”
見沈顏華依舊一副你在講什麽鳥語的表情，王萍把車靠邊停下，從手機裏調出方穆的照片，直接懟到了沈顏華的臉上：“看看！足球哎！關鍵，長得太周正的帥了！”
沈顏華點點頭，的確，眼前這人濃眉大眼，臉型不同於當下男明星的尖下巴，反而是一種極為剛毅的線條感。
不過——
“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呢？”
“肯定眼熟啊！就算你不知道他，但稍微掃一眼新聞，說不定也見過！”王萍也沒忘了正事，“哎呀，光聽我說了，別耽擱你接人。”
“沒事兒，我哥飛機還有十五分鐘才到。”沈顏華習慣打好提前量。
“那咱們下去接？”王萍一邊下車，可眼神又忍不住往人群中瞟，萬一能見到方穆呢？
“師姐也是方穆的粉絲嗎？”沈顏華抿唇笑道。
“對呀！”王萍大方地擺擺手：“上學時候追過，現在雖然不會那麽追線下了，但還是喜歡的。說起來我還是他的初代粉絲呢，你不知道，方穆以前不叫這個名字。”
“他原來的名字，叫沐穆。”
沈顏華腳步一頓，她想起來為什麽覺得眼熟了。
這人不僅和她未曾蒙面的表哥重名，而且眉眼之間，像極了舅媽方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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