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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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翠竹掩映間，顏慕風端坐在桌前，眉宇間帶著一貫的溫和，雙腿閑適地交疊在一起，姿態優雅如修竹，修長的手指翻動著菜單，默默記下了幾個符合沈顏華口味的菜。
直到服務員推開包間的門，顏慕風轉過頭去，未語人已經起身走到了近前。
“顏華，你來了。”
“抱歉，我遲到了。”沈顏華放下外套和圍巾，歉然地沖著顏慕風笑笑。
“我也剛到沒多久，今天周五，晚高峰車太多了。”顏慕風溫潤的笑意下，絲毫看不出已經在包間等了幾個小時的煩躁。
顏慕風：“我已經點了幾個菜，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胃口？你看一下菜單，一會兒再加幾個。”
沈顏華接過點菜的pad，眉宇間閃過一絲訝然，笑道：“沒想到你和我的口味還挺相似。”
“不是相似。”顏慕風垂下眼眸，好似不經意地提道：“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點的就是這幾個。”
“第一次見面？”沈顏華微怔，好記性讓她迅速回想起了大二剛擔任校會外聯部部長時，一次兩校聯誼會上，見到了顏慕風。
“沒想到，這麽久了，你還記得呢？”沈顏華笑得愈發粲然，一縷碎發調皮地從耳後滑落，鵝黃色的燈光柔美了她的線條，顏慕風有瞬間的失魂。
“不用點了，先這幾個就行。”沈顏華收起菜單，遞給服務員。
“夠嗎？這家菜量很小。”顏慕風有些不放心。
沈顏華笑著擺手，“我晚上吃不多，一會兒八點多還約了顧衍。”
這是來的路上定好的，沈顏華起初沒興趣，後來看到顧衍提及的拍賣會剛巧是老師們去的，開始時間在晚上九點，算了一下來得及，便答應了他。
“是嗎。”顏慕風眼簾低垂，指尖摸索著茶杯，一直在心中猶豫不決的話，倏而不受控地吐露出口：“顏華，那張照片，你不好奇嗎？”
終於到正題了？
沈顏華配合地流露出幾分茫然，目光輕移，落在顏慕風眼中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愛慕上。
“照片是我們五個高中時拍的。”顏慕風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幹澀的唇瓣再度吐露過去那段往事時，發現原比想象中簡單。
所以他骨子裏就是個卑劣的人，明明笑著祝福兄弟，背地裏卻不擇手段。
沈顏華把顏慕風的失神看在眼裏，俯身前傾，眼神朦朧，聲音顫抖，似是不敢置信，卻又像是誘惑的低語，鼓勵他，再多說些：“然、然後呢？”
“莊琪和顧衍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是莊家的養女，養母和顧衍媽媽是閨蜜，不過一個莊家根基在S市，基本只有寒暑假來往。”
“高中的時候，莊琪轉來京市，起初是借住在顧衍家，兩人每天一起上下學。”
顏慕風聲線逐漸平直，似乎也被帶回到那段青春的記憶裏。
莊琪長相只算清秀，卻性格極為明朗愛笑。那會兒他們四個男生都是青春期，尤其顧衍，因為上個暑假讓顧衡小叔狠狠操練了一通，脾氣更大，不愛理人，唯獨對著莊琪，霸道強勢，說是人家的哥哥，卻處處管著她。
“我們都看出來了，顧衍栽了，他哪裏那麽放下身段寵著一個人過。”顏慕風倒是沒有添油加醋，甚至他自己也是為莊琪動心的存在，溫和的描述裏不自覺帶上了淡淡苦澀。
沈顏華推開茶杯，眼神克制地略過瓜果盤，換了果汁喝。
顏慕風沒察覺，他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甚至就連那顆上一秒為了沈顏華怦然的心，此刻也在為了回憶裏的白月光，酸軟發疼。
“莊琪高三在家裏安排下臨時出國了。剛巧前一個月，顧衍和她鬧別扭，去了H省參加競賽後，一直賭氣沒有聯系，回來前，他跟我們說，打算一回來就跟莊琪告白的，結果......”
沈顏華：“.......所以，跟我有什麽關系？高中有段求而不得的感情，並不是少數。”
顏慕風驀然擡起眸，泛著血絲的眼睛專註地盯著沈顏華：“你也有過嗎？”
沈顏華搖搖頭，“我學習呢。”
這倒是真話，別看同在華大，顧衍和顏慕風都是走了特長加分，沈顏華則是實打實的高考狀元。
顏慕風一時語塞，看著沈顏華坦然的表情，他突然覺得自己有幾分矯情。
“咳咳。”顏慕風側過臉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莊琪，她，眉眼和你有幾分相似，細看不像，偶爾有些時刻，像極了。”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發現了......後來是顧衍，但我沒想到，他會因此向你告白。”顏慕風晦澀的嗓音響起，他忽然有些不敢擡頭去看沈顏華的眼睛。
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接受喜歡的人，居然把自己當作一個替身。
“所以呢？”沈顏華的聲音帶著幾分恍惚，“你希望我怎麽做？”
顏慕風欲言又止，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聲道：“我自然希望你給顧衍一個機會，他就算初心有瑕，但兩年多的感情了。不過，莊琪這次是真的要回來了。顏華，別委屈自己，不然，我，我會心疼你。”
好茶。
把她當替身的，僅僅只有一個顧衍嗎？沈顏華及時端起果汁，擋住了唇角的諷意。
真是一個兩個都把她當為愛情吃苦的傻子。
從那天晚上似是而非的話、顧衍的反常，和洛擎發來的照片，沈顏華就已經明白了一二。
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慶幸晚上答應了顧衍的邀約。沈顏華真想去看看，那得是多大一張臉，才經得起兄弟的連環奪命刀。
話到此，顏慕風也沒有顧忌的了，目光灼熱又執拗，似乎在等著沈顏華拿出一個態度來。
剛巧此時，包廂門響了，服務員推著餐車上菜。
沈顏華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拿起一旁的餐巾輕拭嘴角，睫羽微顫，輕聲道：“先吃飯吧。”
“好，先吃飯。”顏慕風一怔，忙起身給沈顏華添菜。
“你坐著就好，我夠得到。”沈顏華的婉拒，讓顏慕風眸色一沈，心直直往下墜，卻不料下一秒，耳邊又響起了心上人清淡溫柔的話語：“你胃不好，別忙了。”
顏慕風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呼吸瞬間凝滯，某種隱秘的歡喜悄然滋生，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緩緩坐回座位，反覆咀嚼著那七個字，似是多麽了不起的情話一般，令他甘之如飴，直到沈顏華吃了個半飽，都遲遲沒有動筷子。
......
“哥，哥！”洛擎眼疾手快，小跑著拽住了表哥李宣。
“哎喲，我的發型！臭小子，你動作輕點！”李宣個頭不高，長得卻機靈耐看，天生眉眼帶笑，即使此刻嘴上抱怨連連，卻也絲毫不見埋怨之意。
“親哥，我的親哥！”洛擎著急地詢問，“顧小叔真來啊？”
“來！肯定來啊！我的人生大事，我兄弟能不來捧場嗎？！”提起這個，李宣就來勁了，拍了拍表弟的肩膀，笑得賊兮兮地：“怎麽？你也想讓我引薦一下？哎喲，半天功夫，不知道幾個人找我了，你哥我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這麽受那些大佬們歡迎？哎，不對呀，你不是跟他侄子玩得挺好嗎？”
“可別提他侄子了！”洛擎一臉哭相，一提侄子他就犯愁。也不知道顧衍犯了什麽擰，明明都想走了，最後咬牙又留下了。
顧衍當然不會跟洛擎說，好不容易約出來沈顏華了，他怕換了地方，人家又不來了怎麽辦？橫豎就是個叔叔，哪裏有女朋友理自己重要？
即使到現在，顧衍腦海中依舊揮之不去昨晚沈顏華那輕柔卻不容違逆的神色，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攔下服務員，端過一杯香檳，一飲而盡。
“少喝點。”從表哥那裏得到一首消息後的洛擎，剛回歸隊伍就看到兄弟“借酒消愁”，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揉著臉，苦笑著說：“我哥說，七爺剛從樓上包間吃完飯，現在正過來呢。顧哥，咱要去接一下嗎？”
一旁的莊安乖巧地沒有插嘴，端著果盤，塞得腮幫子鼓鼓的。
顧莊兩家算是世交，對這位年齡小輩分大的顧七叔，莊安從小也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他本事大，如今已一手握住整個顧氏，如他們這些小輩，雖差不了幾歲，但多喊一聲七爺。不過，這些都跟他沒有關系，當下最重要的是，等下顏華學姐會來。
漂亮的小學弟專心補充體力，不參與顧家叔侄之間的事兒。另一邊，洛擎不得不硬著頭皮，陪著兄弟去見顧衡。
“你哆嗦什麽？”顧衍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靠，你忘了嗎？高一那年，誰陪你一起挨得揍？！”洛擎惡狠狠地回瞪過去，言外之意，他也怕啊。
顧衍心裏是極為仰慕顧衡的，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他對顧衡是又敬又畏，當下自然聽不得洛擎這麽說，本能回護道：“都多大了，小叔好多年不動手了。”
話音方落，拍賣場的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顧衍擡頭望去，只見顧衡正立在通道盡頭，外面隨意罩了件剪裁考究的淺灰色大衣，露出半高領的黑色羊絨毛衣，款式簡單優雅，鼻梁上架著的無邊框眼鏡遮住了那雙銳利幽沈的眼眸，襯得本就深邃的輪廓愈發顯得疏離。
顧衡的周圍圍了很多人，卻又自發地在他身邊留出一塊空地，克制而禮貌地試圖和他攀談。
似乎是察覺到了熟悉的目光，越過人群，顧衡的視線轉向顧衍所在的方向，微一頷首，緊跟著側頭與身邊的兩位老者低語兩句，邊大步向著這邊走來。
“小叔。”顧衍的脊背不自覺緊繃起來，直到一只勁瘦有力的手拍到他的肩膀上，呼吸都不自覺地短了半分。
“我聽李宣說，你談戀愛了？”顧衡微微瞇起眼，似乎是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侄子也到了快要成家立業的年紀。
“對。”顧衍難得有些羞赧，露出幾分毛頭小子的青澀來。
“她正在路上，小叔一會兒要見見嗎？”
顧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眸色中閃過一絲欣慰，微微頷首：“好，等會兒請你女朋友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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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服務員推開包間的門，顏慕風轉過頭去，未語人已經起身走到了近前。
“顏華，你來了。”
“抱歉，我遲到了。”沈顏華放下外套和圍巾，歉然地沖著顏慕風笑笑。
“我也剛到沒多久，今天周五，晚高峰車太多了。”顏慕風溫潤的笑意下，絲毫看不出已經在包間等了幾個小時的煩躁。
顏慕風：“我已經點了幾個菜，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胃口？你看一下菜單，一會兒再加幾個。”
沈顏華接過點菜的pad，眉宇間閃過一絲訝然，笑道：“沒想到你和我的口味還挺相似。”
“不是相似。”顏慕風垂下眼眸，好似不經意地提道：“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點的就是這幾個。”
“第一次見面？”沈顏華微怔，好記性讓她迅速回想起了大二剛擔任校會外聯部部長時，一次兩校聯誼會上，見到了顏慕風。
“沒想到，這麽久了，你還記得呢？”沈顏華笑得愈發粲然，一縷碎發調皮地從耳後滑落，鵝黃色的燈光柔美了她的線條，顏慕風有瞬間的失魂。
“不用點了，先這幾個就行。”沈顏華收起菜單，遞給服務員。
“夠嗎？這家菜量很小。”顏慕風有些不放心。
沈顏華笑著擺手，“我晚上吃不多，一會兒八點多還約了顧衍。”
這是來的路上定好的，沈顏華起初沒興趣，後來看到顧衍提及的拍賣會剛巧是老師們去的，開始時間在晚上九點，算了一下來得及，便答應了他。
“是嗎。”顏慕風眼簾低垂，指尖摸索著茶杯，一直在心中猶豫不決的話，倏而不受控地吐露出口：“顏華，那張照片，你不好奇嗎？”
終於到正題了？
沈顏華配合地流露出幾分茫然，目光輕移，落在顏慕風眼中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愛慕上。
“照片是我們五個高中時拍的。”顏慕風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幹澀的唇瓣再度吐露過去那段往事時，發現原比想象中簡單。
所以他骨子裏就是個卑劣的人，明明笑著祝福兄弟，背地裏卻不擇手段。
沈顏華把顏慕風的失神看在眼裏，俯身前傾，眼神朦朧，聲音顫抖，似是不敢置信，卻又像是誘惑的低語，鼓勵他，再多說些：“然、然後呢？”
“莊琪和顧衍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是莊家的養女，養母和顧衍媽媽是閨蜜，不過一個莊家根基在S市，基本只有寒暑假來往。”
“高中的時候，莊琪轉來京市，起初是借住在顧衍家，兩人每天一起上下學。”
顏慕風聲線逐漸平直，似乎也被帶回到那段青春的記憶裏。
莊琪長相只算清秀，卻性格極為明朗愛笑。那會兒他們四個男生都是青春期，尤其顧衍，因為上個暑假讓顧衡小叔狠狠操練了一通，脾氣更大，不愛理人，唯獨對著莊琪，霸道強勢，說是人家的哥哥，卻處處管著她。
“我們都看出來了，顧衍栽了，他哪裏那麽放下身段寵著一個人過。”顏慕風倒是沒有添油加醋，甚至他自己也是為莊琪動心的存在，溫和的描述裏不自覺帶上了淡淡苦澀。
沈顏華推開茶杯，眼神克制地略過瓜果盤，換了果汁喝。
顏慕風沒察覺，他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甚至就連那顆上一秒為了沈顏華怦然的心，此刻也在為了回憶裏的白月光，酸軟發疼。
“莊琪高三在家裏安排下臨時出國了。剛巧前一個月，顧衍和她鬧別扭，去了H省參加競賽後，一直賭氣沒有聯系，回來前，他跟我們說，打算一回來就跟莊琪告白的，結果......”
沈顏華：“.......所以，跟我有什麽關系？高中有段求而不得的感情，並不是少數。”
顏慕風驀然擡起眸，泛著血絲的眼睛專註地盯著沈顏華：“你也有過嗎？”
沈顏華搖搖頭，“我學習呢。”
這倒是真話，別看同在華大，顧衍和顏慕風都是走了特長加分，沈顏華則是實打實的高考狀元。
顏慕風一時語塞，看著沈顏華坦然的表情，他突然覺得自己有幾分矯情。
“咳咳。”顏慕風側過臉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莊琪，她，眉眼和你有幾分相似，細看不像，偶爾有些時刻，像極了。”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發現了......後來是顧衍，但我沒想到，他會因此向你告白。”顏慕風晦澀的嗓音響起，他忽然有些不敢擡頭去看沈顏華的眼睛。
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接受喜歡的人，居然把自己當作一個替身。
“所以呢？”沈顏華的聲音帶著幾分恍惚，“你希望我怎麽做？”
顏慕風欲言又止，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聲道：“我自然希望你給顧衍一個機會，他就算初心有瑕，但兩年多的感情了。不過，莊琪這次是真的要回來了。顏華，別委屈自己，不然，我，我會心疼你。”
好茶。
把她當替身的，僅僅只有一個顧衍嗎？沈顏華及時端起果汁，擋住了唇角的諷意。
真是一個兩個都把她當為愛情吃苦的傻子。
從那天晚上似是而非的話、顧衍的反常，和洛擎發來的照片，沈顏華就已經明白了一二。
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慶幸晚上答應了顧衍的邀約。沈顏華真想去看看，那得是多大一張臉，才經得起兄弟的連環奪命刀。
話到此，顏慕風也沒有顧忌的了，目光灼熱又執拗，似乎在等著沈顏華拿出一個態度來。
剛巧此時，包廂門響了，服務員推著餐車上菜。
沈顏華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拿起一旁的餐巾輕拭嘴角，睫羽微顫，輕聲道：“先吃飯吧。”
“好，先吃飯。”顏慕風一怔，忙起身給沈顏華添菜。
“你坐著就好，我夠得到。”沈顏華的婉拒，讓顏慕風眸色一沈，心直直往下墜，卻不料下一秒，耳邊又響起了心上人清淡溫柔的話語：“你胃不好，別忙了。”
顏慕風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呼吸瞬間凝滯，某種隱秘的歡喜悄然滋生，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緩緩坐回座位，反覆咀嚼著那七個字，似是多麽了不起的情話一般，令他甘之如飴，直到沈顏華吃了個半飽，都遲遲沒有動筷子。
......
“哥，哥！”洛擎眼疾手快，小跑著拽住了表哥李宣。
“哎喲，我的發型！臭小子，你動作輕點！”李宣個頭不高，長得卻機靈耐看，天生眉眼帶笑，即使此刻嘴上抱怨連連，卻也絲毫不見埋怨之意。
“親哥，我的親哥！”洛擎著急地詢問，“顧小叔真來啊？”
“來！肯定來啊！我的人生大事，我兄弟能不來捧場嗎？！”提起這個，李宣就來勁了，拍了拍表弟的肩膀，笑得賊兮兮地：“怎麽？你也想讓我引薦一下？哎喲，半天功夫，不知道幾個人找我了，你哥我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這麽受那些大佬們歡迎？哎，不對呀，你不是跟他侄子玩得挺好嗎？”
“可別提他侄子了！”洛擎一臉哭相，一提侄子他就犯愁。也不知道顧衍犯了什麽擰，明明都想走了，最後咬牙又留下了。
顧衍當然不會跟洛擎說，好不容易約出來沈顏華了，他怕換了地方，人家又不來了怎麽辦？橫豎就是個叔叔，哪裏有女朋友理自己重要？
即使到現在，顧衍腦海中依舊揮之不去昨晚沈顏華那輕柔卻不容違逆的神色，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攔下服務員，端過一杯香檳，一飲而盡。
“少喝點。”從表哥那裏得到一首消息後的洛擎，剛回歸隊伍就看到兄弟“借酒消愁”，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揉著臉，苦笑著說：“我哥說，七爺剛從樓上包間吃完飯，現在正過來呢。顧哥，咱要去接一下嗎？”
一旁的莊安乖巧地沒有插嘴，端著果盤，塞得腮幫子鼓鼓的。
顧莊兩家算是世交，對這位年齡小輩分大的顧七叔，莊安從小也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他本事大，如今已一手握住整個顧氏，如他們這些小輩，雖差不了幾歲，但多喊一聲七爺。不過，這些都跟他沒有關系，當下最重要的是，等下顏華學姐會來。
漂亮的小學弟專心補充體力，不參與顧家叔侄之間的事兒。另一邊，洛擎不得不硬著頭皮，陪著兄弟去見顧衡。
“你哆嗦什麽？”顧衍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靠，你忘了嗎？高一那年，誰陪你一起挨得揍？！”洛擎惡狠狠地回瞪過去，言外之意，他也怕啊。
顧衍心裏是極為仰慕顧衡的，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他對顧衡是又敬又畏，當下自然聽不得洛擎這麽說，本能回護道：“都多大了，小叔好多年不動手了。”
話音方落，拍賣場的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顧衍擡頭望去，只見顧衡正立在通道盡頭，外面隨意罩了件剪裁考究的淺灰色大衣，露出半高領的黑色羊絨毛衣，款式簡單優雅，鼻梁上架著的無邊框眼鏡遮住了那雙銳利幽沈的眼眸，襯得本就深邃的輪廓愈發顯得疏離。
顧衡的周圍圍了很多人，卻又自發地在他身邊留出一塊空地，克制而禮貌地試圖和他攀談。
似乎是察覺到了熟悉的目光，越過人群，顧衡的視線轉向顧衍所在的方向，微一頷首，緊跟著側頭與身邊的兩位老者低語兩句，邊大步向著這邊走來。
“小叔。”顧衍的脊背不自覺緊繃起來，直到一只勁瘦有力的手拍到他的肩膀上，呼吸都不自覺地短了半分。
“我聽李宣說，你談戀愛了？”顧衡微微瞇起眼，似乎是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侄子也到了快要成家立業的年紀。
“對。”顧衍難得有些羞赧，露出幾分毛頭小子的青澀來。
“她正在路上，小叔一會兒要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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