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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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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告白

夜色已經深沈。

希爾達按照原本的打算,帶著阿爾法德去了有求必應屋。

這次,有求必應屋在她的意念下,化作了一間溫暖靜謐、堆滿煉金書籍與柔軟靠墊的隱秘空間。

壁爐裏跳動著小小的火焰,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掛毯上。

希爾達沒有透露自己偷換金杯計劃的細節,只是認真又懇切地望著阿爾法德。

“我在做一件很重要,也很機密的事。它關乎眼下的局勢,也關乎很多人的安危。”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需要一種稀有的煉金材料——產自東歐山脈深處的‘秘銀之塵’。”她頓了頓,語氣有些無奈,“弗利蒙也幫不了我,我只能拜托你了,阿爾法德。”

希爾達知道布萊克家族傳承悠久,庫藏豐厚,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阿爾法德安靜地聽著。

壁爐火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雙灰色眼眸凝視著她,裏面沒有絲毫猶豫或探究。他甚至沒有問她具體要做什麽,只是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立刻輕輕點頭。

“好。”他一口答應下來,“布萊克家族的庫藏裏應該有。我會拿到它。”

阿爾法德心中盤算著,既然是機密的計劃,那就不能讓家裏人知道,尤其是沃爾布加。

他打算讓年紀尚小、但對家族絕對忠誠的家養小精靈克切利去辦這件事,並命令它發誓保密。

但克切利很聽他的話,也意味著它同樣對其他家庭成員忠誠聽話。所以這個秘密或許守不住太久。

……沒關系,他只需要為希爾達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事後被家人懲罰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頂多關禁閉,他已經習慣了。

希爾達見阿爾法德答應得如此幹脆,甚至不問緣由,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巨石驟然落地,隨即湧起愧疚與感激的熱流。

“阿爾法德,謝謝你。”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由衷的感激,“真的,非常感謝你。”

然而,這句感謝卻仿佛是一根導火索,引爆了什麽積蓄已久的東西。

阿爾法德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氣氛也隨之陡然變得暧昧起來。

布萊克家標志性的黑色卷發垂在他的額前,襯得這張柔和的少年面容越發英俊典雅。

壁爐的橘紅色光芒在他灰色的眼眸中跳躍,就像揉碎了的星子沈入深海,驅不散那份積蓄已久的渴望與不甘。

“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謝,希爾達。”他的聲音低沈下來,“從來都不是。”

希爾達微微一怔,擡眼對上他異常專註的灼灼目光。

這雙總是沈靜如水的灰眸,此刻正燃燒著火焰,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偏執的強勢。

在這種時刻,她忽然不合時宜地想道,阿爾法德他……好像長高了不少,已經比她高了半個頭。

一直以來,他比她小兩歲,加上身體不好,她總是下意識把他當作需要呵護的弟弟。但此刻近距離對視,她才驚覺,他似乎已經不像她記憶中那般單薄脆弱。

繼承自布萊克家族的修長挺拔的身形,經常訓練魁地奇打磨出的緊實線條,以及她總督促他補充的營養也化作了些許力量感,令他此刻微微前傾的姿態,竟帶著些微的壓迫感。

希爾達的視線不由地飄忽了起來,落在他胸前銀綠色領帶的刺繡紋路上。

“那你要什麽?”她下意識問道。

話音剛落,她就知道自己在明知故問,臉頰控制不住燒灼起來。

阿爾法德凝視著面前的少女。他愛她已久。從十二歲時在魁地奇球場邊的一見鐘情,一直到現在,從未改變。甚至這份愛火在相處過程中越燒越烈,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裏,她與湯姆·裏德爾之間那場令人窒息的對弈。

那種仿佛帶著宿命感的交鋒,竟有一種旁人無法插入的感覺。

縱然知道那不是舊情難忘,可她的目光,她全部的註意力,依舊被那個人牢牢占據著。

還有剛才在走廊上的對話內容。裏德爾提起的那些過去,也在時刻提醒著他,兩個人之間曾經的深刻羈絆。

嫉妒、酸澀、不甘,以及深深的不安,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翻湧上心頭,終於沖垮了他一直以來冷靜克制的堤壩。

“我要你的目光,希爾達。”阿爾法德再次上前一步,幾乎將她困在身後書架與自己的身軀之間,“我比所有人都更需要你。”

他靠得太近了,希爾達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這讓她胸腔裏的心跳驟然失速。

“我希望你在看著我的時候,眼裏只有我,就像我看著你時一樣,希爾達。”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強烈的愛意和渴求,“哪怕只有一會兒,我希望你的思緒裏只裝著我。”

希爾達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黑發少年。

他一向溫和克制,很少這麽直白地說話,也總是默默地在她身後付出。

這還是他第一次向她提出明確的“索求”,而且是如此強烈地索求她的愛和關註。

“阿爾法德,我……”肯定的答案幾乎到了嘴邊,希爾達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他的目光下逐漸融化。

是的,在這一刻,她承認自己渴望他專註而毫無保留的註視,渴望這個總是默默為她燃燒的少年帶來的溫暖與安定。

在經歷了與裏德爾那充滿算計和謊言的糾纏後,阿爾法德的純粹與執著,就像暴風雨後寧靜的港灣,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心頭沈重的憂慮,讓她無法輕易邁出這一步。

敏銳地察覺到面前少女的猶豫不決,阿爾法德忍不住開口:“看著我,希爾達。我想知道你在顧慮什麽?”

面對他近在咫尺的灼熱目光,希爾達感到平日裏伶俐的口齒此刻竟笨拙得厲害。

但強烈的責任感讓她決定把話說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坦誠地望著他:“阿爾法德,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阿爾法德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他沒有移開目光,只是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我和湯姆·裏德爾之間有一個契約。”希爾達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解釋,“我曾經與他共同立下魔法誓言,一方受到身體上的傷害,另一方會分擔三分之一。它甚至能在極端情況下,比如索命咒的瞬間,因為傷害被分擔而暫時吊住性命。”

她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他的反應,看到他臉色緊繃,但依舊在傾聽。

“但它不會傳遞思想和情緒,也不會分擔精神侵蝕或黑魔法帶來的靈魂汙染,平時就像不存在一樣。”她用強調的語氣補充道,“我正在尋找解除它的方法,但這需要時間。而在此期間——”

她頓了頓:“我畢業後會成為傲羅,會站在對抗格林德沃的前線。我的生活會充滿不確定性,甚至可能……因為那個契約,被迫分擔湯姆·裏德爾的傷害。”

希爾達觀察著面前少年的反應,看到他睫毛顫動了一下,但情緒依然算得上平穩。

她繼續開口,將最沈重的部分說出口:“選擇我,意味著你可能要面對一個時刻身處險境的戀人,一份與黑暗不斷糾纏的舊契約,還有……布萊克家族絕不會樂見的壓力。”

她說完,室內陷入短暫的沈默。

寂靜的空氣裏,只有壁爐火苗在劈啪作響。

希爾達等待著他的反應。猶豫也好,退縮也好,她理解那都是合理的。畢竟連她自己也在為這份過於沈重、似乎註定坎坷的感情前景感到憂慮和不安。

阿爾法德細細消化著剛才她說的那番話。

他能感覺到層層壓力正困擾著面前的少女,以至於一向自信強大的她,罕見地露出了忐忑的神色。

意識到這一點,一股難以言喻的勇氣和動容在他的胸腔裏激蕩。

他稍稍傾身,離她更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

然後他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通過這個動作傳遞某種決心。

“希爾達。”阿爾法德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啞,語氣卻依舊沈靜,“我知道你要投身戰爭,從你立志成為傲羅的那天起就知道了。我也知道布萊克家會有什麽反應,從愛上你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聞言,希爾達忍不住屏住呼吸。

面前這雙平日裏總是霧蒙蒙的溫柔眼瞳,此刻正深深註視著她,宛如一片深不見底的灰色海洋,將她淹沒。

“至於那份契約……”阿爾法德微微抿唇,眸色暗了暗,“它不是你的一部分,不過是一道可悲的、關於傷害的枷鎖,只會我更想保護你,更想幫你盡快斬斷它。”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隔著校袍,她能感受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希爾達,從決定愛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接受了你的全部。如果不能陪你一起面對那些風雨,那我所謂的愛,豈不是太脆弱、太淺薄了?”

希爾達怔住了,眼眶微微發熱。

“阿爾法德……你不害怕嗎?”

他比她還要小兩歲,身體也比常人更脆弱,可是面對那麽多未知的風險,他竟然沒有絲毫猶豫。

聞言,阿爾法德只是笑了笑。

“希爾達,你難道忘了,我從來就不是個貪生怕死的人。我怕的,是你的目光不在我身上,是你的世界裏沒有我的位置。”

這番話語帶著沈甸甸的分量,打開了希爾達的記憶閘門。她不由想起他曾經為了靠近她,不惜拖著病體踏上魁地奇球場,甚至在球場上咳血。

還有,他曾經為了能成為她的助力,為了保護她,不惜研究黑魔法燃燒自己。

他明明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靠近她,走在一條近乎偏執的路上。

她怎麽就忘了,這個人從來就不惜命,看著溫和病弱,實則骨子裏完全就是個亡命之徒。

“所以,別再一個人背負了,希爾達。”

阿爾法德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碎發,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捧起她的臉,不讓她移開視線,迫使她看清楚他眼中毫無保留的決心。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去相信我們可以擁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彼此溫熱的氣息在交融。

希爾達感到了一陣心悸,甚至是一種被強烈情感包裹住的、陌生的眩暈。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在他這片深不見底的情感漩渦面前,都徹底融化不見。

淚水不知不覺盈滿了眼眶,但她卻笑了起來。笑容明亮而釋然。

“你真是個傻瓜,阿爾法德·布萊克。”

她擡起另一只手,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將他們之間最後的那點距離徹底抹除。

阿爾法德身體微微一震,但下一秒,唇邊的溫度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幾乎令他的靈魂都感到震顫。

巨大的欣喜將他淹沒。

他小心翼翼地回應了這個吻,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深深地擁入懷中。

希爾達能感受到親吻著自己的少年,那胸腔裏劇烈跳動的心臟,隔著襯衫與她自己的心跳形成共振。

他很緊張,呼吸有些紊亂。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或許是因為太過珍惜,他只是輕輕貼著她的唇瓣,像在確認這份幸福的真實性,又像是怕驚擾了她。

希爾達心軟得一塌糊塗,閉上眼睛,手指插入他柔軟的黑色卷發中,輕撫他的發絲。

這個動作像是一種默許,而他收到了暗示,試探般撬開了她的唇。

吻變得熱烈起來。壁爐的火光溫暖地跳躍著,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溫柔地包裹。

他天性細膩,在接吻時更是將體貼貫徹到了極致,時刻註意著她的呼吸節奏,親密又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希爾達微微偏過頭,結束了這個吻。

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阿爾法德沒有立刻松開她,依舊緊緊抱著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雙灰色眼瞳裏的神色柔軟得像蒙著一層水霧。

他原本蒼白的面容已經暈染上血色,連眼尾都泛起淡淡的粉。銀綠色的領帶也被她扯松開,散在衣襟前,淩亂的襯衫領口洩露出鎖骨的輪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希爾達……”

“嗯?”她下意識回應。

阿爾法德望著懷中少女明媚的面容,看到她臉上滿是紅暈,唇瓣被吻得濕潤而微微泛紅,像沾了晨露的紅玫瑰,忍不住湊近又輕吻了一下。

可是一個吻並不夠,宣洩不了他此刻心裏的躁動和愛意。下一秒,羽毛般的輕吻不斷落在她的額頭、臉頰、眼尾……最後又落回她的唇上。

希爾達有點受不了,鼻腔裏發出幾聲輕笑,不知是嘲弄還是快樂。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含糊地說道:“好了……再親下去,我懷疑你要缺氧了。”她可沒忘記他這個需要小心呵護的身體狀況。

阿爾法德這才稍稍退開些許,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沒有松開,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像夢境般消散一樣。

他就這麽專註地凝望著她,眼眸裏滿是她,像是怎麽看也看不夠。

“不會。”他低聲反駁,聲音還帶著情動後的沙啞,語氣卻異常認真,“我感覺好極了,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這並非情話,而是他此刻最真實的感受。就連常年纏繞著他的病氣,仿佛都在這份新生的喜悅面前暫時退卻了,變成了支撐他的生命力。

希爾達望著他眼中純粹的快樂,心底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傻瓜。”她小聲笑道,擡手輕輕撫平他淩亂的領口,幫他扣好襯衫紐扣,重新系好領帶,動作自然又親昵。

阿爾法德順勢抓住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

他的手比她的略大一些,清瘦而指節分明,因為長年熬制魔藥和握飛行掃帚而帶著一層薄繭,此刻溫柔地包裹著她的手,掌心微微發熱。

“希爾達。”他再次輕聲呼喚她的名字,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能帶給他無盡的歡愉,“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對嗎?”

即使剛剛經歷過那樣親密的吻,他依舊需要她的親口確認,來安撫內心深處長久以來的不安。

“當然了。”希爾達挑眉,故意逗他,“這位布萊克先生,難道你想反悔?”

“永不。”他立刻回答,握緊了她的手,像是立下一個鄭重的誓言,“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確認,這不是一個過於美好的夢。”

“需要我掐你一下證明嗎?”希爾達作勢要擡手。

阿爾法德連忙搖了搖頭,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他低聲說道:“這樣就夠了。能這樣握著你的手,就夠了。”

他的語氣是全然的依賴和滿足。希爾達的心酸軟一片,像是浸泡在了溫水裏。她任由他靠著自己,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微卷的黑發。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壁爐旁,靜靜地享受著這份剛剛確立的、溫暖的親密。

過了一會兒,阿爾法德擡起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那……我以後可以隨時來找你嗎?像這樣。”

“只要不被普林格或者巡夜的級長抓住。”希爾達笑著說道。

她喜歡他此刻帶著點期待和小心翼翼的提問,這讓她感覺自己被發自內心地珍視著。

“我不會讓人發現的。”阿爾法德保證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屬於斯萊特林的狡黠。

他又靠近了些,這次只是緊緊擁抱著她,輕嗅著她發間的氣息,滿足地喟嘆一聲。

“希爾達。”

“嗯?”

“沒事,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希爾達沒有嫌他黏人,反而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聽著耳邊他平穩了許多的心跳聲,感覺連日的疲憊和緊繃都漸漸舒緩下來。

她不由地心想,或許有一個人能這樣分享她的重擔,承擔她的信任,全心全意地愛著她,這種感覺真的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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