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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攝魂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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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攝魂怪

二月的寒意尚未褪去,一道比嚴冬更凜冽的消息,席卷了整個英國魔法界。

這天早晨,《預言家日報》的頭版宣告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噩耗——現任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比利·埃弗拉德,於昨日晚上遇刺身亡。死因是被攝魂怪吸走了靈魂。

格蘭芬多長桌旁,希爾達完全忘記了面前的早餐,拿著報紙的手微微顫抖。她的目光凝固在頭版那張嚴肅正直的男巫照片上。

她當然記得這位司長。

正是他,以鐵面無私的強硬姿態,頂著格林德沃的警告,將罪大惡極的雯達·羅齊爾,還有前年暑假那群綁架麻瓜軍官的聖徒們,全都一一送入了阿茲卡班的深淵。

去年暑假,她在傲羅小隊實習,也曾與這位位高權重的司長有過幾面之緣。她還記得,“使用不可饒恕咒殺死雯達·羅齊爾”那件事發生後,正是這位埃弗拉德司長,在聽取她和裏德爾的陳述和辯解後,選擇了理解和輕拿輕放,甚至動用權力封鎖了消息,避免了她職業生涯伊始就蒙上陰影。

如今,這位曾經維護過她的人,竟然以如此淒慘的方式離開了人世。

希爾達感到難以言喻的傷感和憤慨。

魔法部的態度變了。與聖誕期間報道攝魂怪襲擊事件時試圖粉飾太平的態度截然不同,這次的聲明用詞嚴謹而沈重。

文章詳細敘述了埃弗拉德司長遇襲的經過,並給出了明確的結論——這是一起蓄謀已久的、針對魔法部高層的政治暗殺。

聲明的最後直指幕後黑手,認為造成近期一系列恐怖襲擊的攝魂怪,是由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使用某種邪惡的未知魔法飼養並操控的。

希爾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報道中關於繼任者的部分。

新任法律執行司司長名叫賈斯特斯·皮利維克,由魔法部部長倫納德·斯潘塞-沐恩親自提拔,履歷顯示此人能力出眾,作風強硬。

希爾達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因為這將是她畢業踏入傲羅辦公室後,需要直接面對的最高上司。

…………

白天課程一結束,希爾達便徑直敲響了鄧布利多辦公室的門。她需要從她最信任的教授這裏,尋求更深層的解讀。

辦公室內陽光充足,空氣裏彌散著書卷的氣味,各種銀制儀器發出輕柔的嗡嗡聲。

“教授,我想和您談談。”希爾達在對面的椅子坐下。

聽完希爾達的來意,鄧布利多神色沈重。

“這是一種震懾,希爾達。”教授聲音平靜,語氣帶著某種了然,“蓋勒特……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即便在英國,魔法部的核心高層也不再安全。”

聞言,希爾達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鄧布利多望著面前這位自己最欣賞的學生,緩緩說道:“去年萬聖節,蓋勒特進攻霍格沃茨失利,不僅未能傷害到你,還損失了一個寶貴的默然者。他在歐洲大陸勢如破竹,卻唯獨在英國屢屢受挫,這讓他必須采取更極端的手段來立威,向英國魔法部施壓。”

“至於他控制攝魂怪的方法……”鄧布利多手指輕輕點著桌面,“那很可能源於他此前為了營救雯達·羅齊爾而對阿茲卡班進行的研究。他洞悉了這些黑暗生物的某些本質,並找到了駕馭它們的方法。事後,或許他認為這些生物是可用的工具,便開始自行‘飼養’和操控一批,為己所用。”

聽到最後那句話,希爾達忍不住低聲感嘆:“天縱奇才……”

只是隨便研究了一下,就能掌握攝魂怪的飼養和操控方法,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頓了頓,語氣覆雜:“可惜他的才華完全用在了制造恐怖和毀滅上。”

說完這句話,希爾達腦海中忽然閃過湯姆·裏德爾的臉。

她這位已經分手的前戀人也是難見的天才。雖然在作惡方面還沒到格林德沃的程度,但那種強烈的野心,以及視他人為工具的冷酷心性,倒是與格林德沃有些相似。

不過,關於裏德爾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希爾達的註意力很快重新回到攝魂怪上。

辦公室裏,鄧布利多沈默了片刻,眼中掠過屬於遙遠過去的覆雜神色。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希爾達心中依舊憤懣難平,忍不住說道:“教授,去年雯達·羅齊爾成功越獄,魔法部明明就已經暴露了攝魂怪可能被操控的風險,為什麽當時要封鎖消息,報紙上只字未提?如果當時就能引起警惕,或許……或許埃弗拉德司長就不會……”

“為了不引起大規模的恐慌,我的孩子。”

鄧布利多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公開承認我們最森嚴的監獄不再絕對安全,承認我們倚仗的守衛本身就可能成為威脅,這在當時看來,風險更大——統治的藝術,有時就在於平衡真相與穩定。”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看向希爾達:“說到穩定,未來幾天我需要離開學校。魔法部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一些官員被這次暗殺嚇破了膽,部長希望我親自出面進行安撫,穩定人心。”

希爾達立刻明白了教授的意思。

“所以,這幾天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課程……”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道,“或許需要一位優秀的助教再次代勞?”

“當然,教授!”希爾達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請您放心。我會重點教導大家守護神咒——現在,它不再只是一道高階魔法,而是每個人都有可能需要的,保命的技能。”

鄧布利多讚許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希爾達。記住,在黑暗中,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多地點亮光芒,哪怕只是微弱的燭火。”

離開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後,希爾達走在回廊中。

窗外的天色已然昏暗。

她心中那份怒火,此刻已轉化為一種沈甸甸的責任感。

——她要努力教會更多人,如何在即將到來的、更濃重的黑暗面前,召喚出屬於自己的那一片銀色光輝。

***********

接下來的兩周時間,埃弗拉德司長之死帶來的震動尚未平息,一系列令人不安的消息接踵而至。

那些眼冒紅光、受控於格林德沃的攝魂怪,不再滿足於僅在倫敦制造恐慌,它們如同潘多拉魔盒中撒出的瘟疫,開始在英國各地零星出現,襲擊事件的消息不斷刊登在《預言家日報》上。

傲羅辦公室傾巢而出,疲於奔命。

然而,這些被黑暗力量加持過的攝魂怪異常狡猾且難以捕捉,傳統的驅逐手段效果甚微,唯有強大而純粹的守護神咒能暫時逼退它們。

一時間,能否熟練召喚守護神,幾乎成了衡量一個巫師在面對這場新型威脅時能否自保的關鍵。

霍格沃茨的防護魔法暫時將外界的紛擾隔絕,但恐慌的細流依舊無聲地滲入了城堡的石墻。

直到一個周末,陰影終於直接籠罩了學生們常去的樂土——霍格莫德村。

初春時節,陽光驅散了連日的陰雨,將暖意灑向遼闊的蘇格蘭高地,霍格莫德村的主街上擠滿了放松的學生。

希爾達正和艾拉在文人居羽毛筆店裏,仔細挑選著新的羊皮紙和墨水。阿爾法德則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書架前,翻閱著一本關於罕見魔法植物的圖鑒。

起初,只是一陣突如其來的、不合時宜的寒意,像無形的潮水般漫過街道。

緊接著,遠處傳來幾聲驚恐的尖叫,原本歡快的喧鬧聲像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人群奔跑和推擠的混亂聲響。

“怎麽回事?”艾拉警覺地擡起頭,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筆。

希爾達早已察覺不對勁。她放下了手中的物品,臉色凝重起來。

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她絕不會認錯——

“是攝魂怪!”希爾達斷言。

她話音未落,身體已經像離弦的箭一般沖出了文具店。

此刻,街道上已經一片狼藉,糖果和摔碎的南瓜汁灑了一地。學生們正擁擠著四散逃跑。

幾只披著破爛鬥篷、眼部閃爍著詭異紅光的攝魂怪,正在混亂的人群上空飄蕩,貪婪地吸取著恐懼與快樂。

幾名落在後面的低年級學生嚇得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其中一個女孩甚至已經昏迷過去,身體微微抽搐。

希爾達高高舉起魔杖:“呼神護衛!”

清亮的嗓音劃破凜冽的空氣。

下一秒,一只體型巨大、銀光璀璨的角鹿便從她的杖尖奔騰而出。

那不再是課堂上示範給低年級學生的柔和光暈,而是凝實得如同銀色的實體,鹿角華美,四肢強健有力。

銀鹿發出無聲的嘶鳴,周身迸發出如同烈陽般熾熱的光芒,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徑直沖向那幾只作亂的攝魂怪。

光芒所過之處,寒意如冰雪消融,絕望感被強行驅散。

那幾只紅眼攝魂怪仿佛遇到了克星,發出無聲的尖嘯,它們身上的黑暗在銀光中劇烈波動、蒸發,幾乎是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逼得節節敗退,最終化作幾縷黑煙,倉皇地逃離了霍格莫德村的上空。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

街道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強大而純粹的守護神力量所震撼,呆呆地望著那只依然在低空巡弋、散發著溫暖與安寧的銀色角鹿,以及站在街道中央黑發飛揚、神色冷峻的少女。

艾拉和阿爾法德慢了一步,這時才從店裏沖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臉上都露出後怕和憂慮的表情。

“快!幫忙一起把他們送回城堡醫療翼!”希爾達收起魔杖,語速極快地指揮著附近幾個驚魂未定的高年級學生。

她和阿爾法德、艾拉一起,小心地扶起那幾名受到襲擊的學生,尤其是那個昏迷的女孩。

一行人立刻通過最近的通道返回了霍格沃茨。

醫療翼裏,校醫沃爾頓先生檢查完幾個孩子的狀況後,臉色沈重。

他給每人灌下了鎮定心神的魔藥,那個昏迷的女孩則被施展了更多的治療咒語。

“受到的精神攻擊很嚴重,尤其是這個孩子。”沃爾頓先生指著昏迷的女孩,嘆了口氣,“他們的快樂記憶被大量吸食,需要一段時間恢覆,今晚必須留在這裏觀察……”

希爾達看著病床上那張稚嫩卻毫無血色的臉,拳頭悄然握緊。

然而,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當天傍晚,幾只攝魂怪的身影出現在了霍格沃茨城堡外圍的黑湖對岸。

它們試圖沖擊城堡的古老防護罩。霍格沃茨的無形屏障被沖擊得蕩漾開一圈圈漣漪。

雖然攝魂怪們被擋在了外面,並很快被霍格沃茨的教授們驅散,但那黑影撞撞的景象和滲入的絲絲寒意,足以讓每一個在窗口看到這一幕的學生感到脊背發涼。

恐慌如同陰雲般在城堡內蔓延。

禮堂裏的長桌上,竊竊私語取代了往日的喧鬧,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安。

晚餐時間,阿芒多·迪佩特校長在禮堂裏宣布了新規定——鑒於霍格莫德村及周邊區域出現的不可預測的危險,即日起,所有學生周末不得前往霍格莫德村,直至另行通知。

消息宣布時,禮堂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失望嘆息和憂慮的低語。

霍格沃茨,這座千年城堡,再一次被外界的黑暗陰影所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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