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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兇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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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兇兆

占蔔課教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料氣味,陽光透過窗簾在水晶球表面投下光斑。

希爾達與其餘學生一道,在教授的指導下,開始今日的占蔔。

她凝視著球體內流轉的霧氣,試圖發揮自己的靈感。

她的占蔔天賦一向不高,很少看到什麽異象,但今日不同,一個模糊的黑色人影在水晶球內逐漸凝聚——它籠罩在翻滾的暗霧中,輪廓難以辨認,唯有一雙眼睛的位置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迷霧中的窺視者……”

卡珊德拉·特裏勞妮教授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俯身端詳。

這位充滿智慧的先知用擔憂的目光望向希爾達:“孩子,這預示著你在被某種黑暗覬覦。未來幾周,請務必當心。”

坐在旁邊的艾拉·安德森立刻擔憂地看向希爾達。

“謝謝您,教授。”希爾達平靜地點頭,合上水晶球的絨布罩。

她熟讀課本,當然知道這是經典的不祥預兆。

但比起去年聖誕夜接到父母死訊的那個瞬間,比起在樹林裏直面阿瓦達索命咒的綠光,一個模糊的影像實在難以讓她動容。

下課鈴響起,艾拉快步追上她:“希爾達,要不要去找鄧布利多教授?或者我陪你……”

“沒事的,艾拉。”希爾達拍拍好友的手背,嘴角揚起無奈的弧度,“如果每個看到‘不祥’的學生都要去找鄧布利多教授,隊伍恐怕要從他辦公室的樓梯排到禮堂了。”

她在走廊拐角與艾拉分開,正要前往女生盥洗室,忽然聽見兩個赫奇帕奇女生擠在盔甲旁竊竊私語。

“……真的,絕對是鬧鬼了!吉娜說她昨晚親眼看見的!”

希爾達好奇地停下腳步。鬧鬼?

她循聲望向說話處。

一個矮個子女生正緊張地抱著課本:“就在這層的女生盥洗室,吉娜說……她說洗手的時候一擡頭,看見鏡子裏有張扭曲的人臉,但她一轉頭,發現身後什麽都沒有……”

“梅林啊!”她的同伴臉色發白,“是幽靈嗎?”

“可是霍格沃茨沒有這樣的幽靈啊。吉娜說,那張人臉五官是融化的,長著淩亂的金色頭發,脖子上好像還掛著一條銀色項鏈。”

“我們、我們還是去樓下的盥洗室吧?”

金發?銀色項鏈?

或許是因為昨天才打聽到相關線索,希爾達下意識聯想到了德魯埃拉·羅齊爾那頭遺傳自羅齊爾家族的淺金色頭發,以及脖子上那條常戴的銀色項鏈。

但德魯埃拉看起來不像是喜歡裝神弄鬼的性格。

希爾達沒放在心上,霍格沃茨這座古堡裏有很多幽靈,也經常發生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件,說不定是皮皮鬼在故意惡作劇。

她毫無畏懼地走向那間盥洗室,握住黃銅門把手,直接推開門,果然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

…………

之後是黑魔法防禦課。

下課後,學生們魚貫而出,喧鬧聲漸漸遠去。

希爾達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和埃米莉和艾拉打了聲招呼,便抱著課本,走向講臺旁正在整理教案的鄧布利多教授。

“教授。”她語氣熟稔,帶著一貫的求知欲,“關於上周您提到的反惡咒原理,我還有些地方想請教。尤其是如何更加精準地解析黑巫師施咒時嵌入的魔力結構,從而進行針對性破解呢?”

鄧布利多從半月形眼鏡上方看向她,藍眼睛裏閃爍著溫和的光芒。

希爾達對黑魔法防禦術有著與生俱來的領悟力和強烈的興趣,三年級時就私下請教他守護神咒。從那時起,他就從未拒絕過這位天賦異稟又勤奮好學的女孩的額外請求。

“當然,希爾達。”他微笑道,魔杖輕輕一揮,幾張桌椅便自動排列到一旁,清出了一小片實踐區域,“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深入鉆研的領域,需要極強的洞察力和……”

他的話未說完,另一個身影出現了,安靜地走到了希爾達身側。

是湯姆·裏德爾。

他如今是男學生會主席,更是希爾達·波特公開的戀人,這個身份給了他足夠正當的理由,可以理所當然地參與進來。

此刻,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對知識充滿渴望的謙遜表情。

“鄧布利多教授。”他語氣平穩,目光卻緊緊追隨著教授的反應,“如果您不介意,我也希望能旁聽學習……”

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惡咒的應用對於維護校園秩序也很有幫助。”

眼前這個場景,幾乎是裏德爾內心深處某種隱秘渴望的具象化。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始終渴望得到來自鄧布利多的認可。

這種渴望,甚至是他最初被希爾達吸引的原因之一——她是如此受到鄧布利多賞識,仿佛擁有了某種他求而不得的、通往力量與智慧大門的鑰匙。

站在她身邊,參與她和鄧布利多的“私人課程”,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仿佛自己也因此觸碰到了那份認可的邊緣。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裏德爾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依舊慈祥,如同看待任何一個有求知欲的學生。

他沒有任何不歡迎的表示,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知識的傳播從不拒絕真誠的求索者。”

鄧布利多擡起魔杖指向空中,開始勾勒出一些閃爍著微光的、覆雜的咒文結構模型。

“那麽,讓我們開始吧。精準反咒的關鍵,在於理解對方魔咒的‘意圖’與‘架構’,如同解開一個精心編織的結……”

接下來的時間,鄧布利多深入淺出地講解著,時而親自演示。

希爾達全神貫註,不時提出自己的思考和疑問,偶爾嘗試著揮動魔杖,模擬著拆解那些光紋結構。

她眉頭微蹙,眼神專註,完全沈浸在了魔法的奧秘之中。

裏德爾同樣聽得認真,他卓越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努力吸收著每一個細節。

他的表現無可挑剔,偶爾提出的問題也切中要害。但他的註意力並非完全集中在咒語學習上。

他的餘光始終關註著鄧布利多對希爾達那毫不吝嗇的讚許眼神,以及希爾達在理解某個難點後,眼中迸發出的、明亮的喜悅。

這是一種他好像無法完全融入的氛圍。

鄧布利多對待他和希爾達的態度,表面看來是一樣的,都是慈祥的師長對待好學的學生,但他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那份極其細微的差別——

對希爾達,鄧布利多是毫無保留的欣賞與引導。而對他,則是一種帶著某種保留意味的觀察下的教導。

這讓裏德爾心底那份對認可的渴望,如同得不到滿足的饕餮,愈發的躁動不甘。

他必須表現得更好,更完美。他想要證明自己比希爾達更值得這份關註。

不知過了多久,開小竈的課程結束。

“非常出色的領悟力,你們二位。”鄧布利多收起魔杖,微笑著說道。

“尤其是你,希爾達,你對魔力流向的直覺總是令人驚嘆。至於你,湯姆,”他轉向裏德爾,“你的邏輯推導能力一如既往的嚴謹。”

這句稱讚無可挑剔,但裏德爾心中卻依然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

他得到的是“嚴謹”,而希爾達得到的是“令人驚嘆的直覺”。這份細微的差別,就像一根刺紮在他聰慧又敏感的心上。

離開教室後,希爾達還在興奮地回味著剛才學到的技巧。

裏德爾走在她身邊,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的微笑,內心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瀾暗湧。

他確實得到了他想要的——參與了鄧布利多的私人教學,展現了能力,甚至得到了稱讚。

但他想要的,似乎遠不止於此。

那條通往鄧布利多真正認可的道路,仿佛隔著一層他永遠無法穿透的迷霧,而希爾達,卻似乎天生就站在迷霧的那一端。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份被希爾達愛著的滿足感之中,摻雜進了一絲無人可知的澀意。

**********

裏德爾還要處理學生會的事,與他分別後,希爾達獨自來到圖書館。

這次,她在圖書館意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德魯埃拉·羅齊爾正獨自坐在角落的橡木桌前,專註地查閱著什麽。那頭淺金色的發絲在窗邊的陽光下反射著冷調的光澤,挺直的脊背就像永遠不會彎曲的鋼尺。

這個拉文克勞女孩依舊是一副孤僻又高傲的模樣,十足的純血世家小姐風範。

希爾達無聲無息地走近,發現德魯埃拉桌上攤著的,竟然是厚厚一疊舊報紙。一眼望去全是法語,最上面一版的頭條是格林德沃在巴黎街頭演講的照片。

像是敏銳地察覺到視線,德魯埃拉警惕地轉過頭。

“有事?”她迅速收起報紙,動作快得像在掩蓋罪證一樣。

希爾達充滿疑慮地盯著她,決定單刀直入。

“聽說你最近常去禁林附近。海格養的神奇動物接連失蹤,我在現場發現了黑魔法痕跡。”

德魯埃拉的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你認為我會對那個半巨人的寵物感興趣?”

提到“半巨人”這個詞時,她的表情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嫌棄和鄙夷。

“波特小姐,你的想象力和你對純血統的背叛一樣令人驚嘆。”

希爾達有點火氣上來,語氣也變得咄咄逼人:“有人看見你前天傍晚出現在禁林邊緣。”

“所以呢?”德魯埃拉那雙藍色的眼睛像結了一層冰,“級長大人現在連宵禁前學生自由散步都要幹涉?我怎麽不記得霍格沃茨校規裏有這一條?”

希爾達嗤笑一聲:“少拿校規說事,學校發生了偷盜神奇動物事件,級長有權力詢問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

聽到“有嫌疑的人”這個形容,德魯埃拉眼中也冒了火氣,她站起身,將一大疊舊報紙塞進書包。

“沒有證據就誣陷,波特小姐真是會耍級長威風。”丟下這句話後,德魯埃拉便轉身離開了。

希爾達瞪著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滿腔的怒火。

她冷靜回想了一遍剛才德魯埃拉的舉動,轉身去了圖書館管理員利特爾夫人那裏,打聽德魯埃拉具體借閱了哪些舊報紙。

利特爾夫人對希爾達為什麽打聽這件事感到疑惑。

希爾達搬出了級長身份,說自己正在受學校委托調查相關事件。

利特爾夫人對她之前的事跡也有耳聞,不再多言,給出了答案:“1938年一整年的《石像鬼之吼》。”

竟然是五年前的法國官方報紙。

希爾達不由心生疑慮,德魯埃拉借閱那些舊報紙是為了什麽?

她不想錯過任何一條線索。這是身為傲羅預備役的基本素養。

但霍格沃茨圖書館的存檔已經被德魯埃拉借走,她打算寫信求助弗利蒙,讓大哥幫她搜集1938年的《石像鬼之吼》寄過來。

**********

夜幕降臨,宵禁後的城堡長廊被寂靜籠罩,唯有火把偶爾爆出的火星打破沈寂。

希爾達正在檢查最後一段走廊,突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

她循聲望去,看到勞拉·史密斯正從旋轉樓梯的方向跌跌撞撞跑來。

“勞拉?發生什麽事了?”她驚訝地問道。

“拉文克勞塔樓,突然間所有火把都滅了……”勞拉臉色蒼白地抓住希爾達的手臂,手指冰涼,“一片黑霧籠罩,我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到奇怪的笑聲……”

隨著敘述,勞拉腦海裏下意識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

她正在走廊裏巡夜,一片黑霧忽然漫過腳踝,籠罩住所有視線。

那詭異的黑霧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仿佛能吞噬聲音。她什麽也聽不見,伸出手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虛無。

然後,笑聲突兀地響起,尖銳得像碎玻璃劃過,她感覺到仿佛有人貼在耳邊呼吸,有雙眼睛正透過黑暗,牢牢盯著自己。

希爾達反手握住勞拉顫抖的手。在走廊火把的映照下,她看見勞拉眼中未散的驚恐。

“別怕,我在這裏。”希爾達握緊勞拉的手,另一只手舉起魔杖,聲音沈穩有力,“我們一起去看看。”

勞拉慢了半拍,在她冷靜的目光下,鼓起勇氣點了點頭。

希爾達走在前方,拉著勞拉一起沿著螺旋上升的階梯,重返拉文克勞塔樓。

走廊裏所有的火把都熄滅了,只有盡頭窗戶透進的月光,隱約照出事物的輪廓。

“熒光閃爍。”

黑暗中,希爾達魔杖尖端的光芒掃過拱廊的每一塊石磚。勞拉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她仔細檢查每個掛著星象圖的角落,推開每間空教室的門。

但什麽都沒有。

只有清冷的銀白月光透過彩窗,在石地上投下圖案。

勞拉慢慢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仍然緊握著希爾達的手。

身前少女的手掌溫暖有力,指腹帶著魁地奇球員特有的薄繭,就像暗夜中燃燒的篝火。

她胸腔裏忽然湧起覆雜的情緒——這個她暗自在心中比較了好幾年的競爭對手,這個她明知道能力和成績都更出類拔萃、也更受同學們擁戴的格蘭芬多,此刻卻毫無芥蒂地保護著她。

這些天,“勞拉·史密斯當這個學生會主席名不副實”的流言總是在耳邊回響,令她心中格外難受和委屈。

她並不討厭希爾達·波特,甚至五年級最後一學期,在學習小組和O.W.Ls互助聯盟那件事上,比起馬爾福,她心裏其實更欣賞希爾達的做事風格。

但她很難不心生酸澀和妒意。

此刻,勞拉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心中既有點羞愧,又莫名安心。

“可能是皮皮鬼在惡作劇,也可能是某個調皮的學生在搗亂。”希爾達收起魔杖,轉身看向勞拉,“需要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嗎?”

正在這時,腳步聲從長廊盡頭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湯姆·裏德爾修長挺拔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

他從容走近,主席徽章在他胸前反射著細微的光澤:“我剛才聽到有尖叫聲,發生什麽事了?”

希爾達簡要說明了情況。

裏德爾望向勞拉,聲音溫和沈穩:“史密斯小姐,別擔心。我會立即通知普林格加強夜間巡邏,並親自向戈沙克教授匯報此事。”

他的目光掃過走廊,最終停在某扇彩繪玻璃上,那裏描繪著羅伊納·拉文克勞教導學生的畫面。

“霍格沃茨總有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插曲。”他微笑著說道,“去年這個時候,格蘭芬多塔樓的盔甲還曾在午夜唱歌。”

勞拉徹底放松下來,裏德爾又補充道:“明天我會召集級長會議,討論加強各學院公共休息室的安保。現在,請允許我護送你們回去。”

裏德爾和希爾達先一起送勞拉回了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

目送勞拉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鑲嵌著青銅鷹狀門環的木門之後,裏德爾牽起希爾達的手。

“走吧,我送你回格蘭芬多塔樓。”

希爾達回了他一個笑容。

兩人邊走邊聊起白天發生的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希爾達對完口令,胖夫人的肖像旋開,露出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但裏德爾的手依然沒有松開。

他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希爾達的指節,動作帶著暧昧的親昵。

“今晚的事很蹊蹺。”他把聲音放得很輕,確保只有她能聽見,“勞拉說的不明黑霧,還有你之前在占蔔課看到的預兆……”

希爾達敏銳地註意到他話語中的停頓,挑了挑眉:“你怎麽知道占蔔課上的事?這學期你沒選修占蔔課吧。”

“特裏勞妮教授在晚飯的時候提起過。”他答得流暢,另一只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教授擔心你近期會遇到危險。”

休息室門縫裏漏出溫暖的爐火光芒,將他俊美的面容映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暗沈。

“我需要去查一些資料,關於近期的奇怪現象。”他突然說道,“你最近不要單獨巡夜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命令的語氣,希爾達有些不高興地皺起眉。

不待她開口表示反對,裏德爾便捧起她的臉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我會擔心的。晚安,希爾達。”

“……晚安。”

希爾達沈默地望著他轉身離去,校袍消失在石廊盡頭。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被他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些許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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