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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情人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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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情人節(下)

尋找的過程並不輕松。

直到午後,希爾達才在一處偏僻圍墻下的枯草荊棘中,看到了那個已然散開的墨綠色盒子。

然而,在看清那個盒子的剎那間,她心中所有的怒火,都被一股直達心底的寒意所取代。

盒子裏是月牙形的糖果,散發著安神藥劑的香味。一只硬邦邦的老鼠屍體就躺在糖果旁邊,小小的嘴巴附近還沾著一點糖果的碎屑,死狀明顯不對勁。

有毒!

巨大的後怕浮上心頭。希爾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立刻意識到,是有人想借阿爾法德的名義毒死她!

如果不是阿布拉克薩斯因為嫉妒扔掉了這盒糖,如果她當時在圖書館就吃了……

希爾達強迫自己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用魔法小心翼翼地將糖果、包裝盒和死老鼠一並收集起來。

她先去找了阿爾法德求證。

當聽到“月牙形安神糖果”時,阿爾法德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送糖果。”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小盒,打開後,裏面是一條做工精巧的迷你金色飛賊手鏈,翅膀上細碎的寶石流光溢彩,“我送你的是這個,希望它能帶給你速度和好運。”

看著這份真正飽含心意的禮物,再想到那盒致命的毒糖,希爾達心中充滿了對幕後黑手的滔天怒火。

她收下了阿爾法德的禮物並道謝後,把有人要對她下毒的事情告訴了他。

在聽聞幕後黑手是假冒了他的名義時,阿爾法德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蒼白,眼中浮現憤怒和後怕之色。

他不敢想象,如果兇手真的得逞了,希爾達因此受到傷害,自己會是怎樣的崩潰絕望。

他低聲問道:“我能看看是什麽毒嗎?”

希爾達帶著他去了一間偏僻教室,把死老鼠和剩餘的糖果展示給他。

阿爾法德嗅聞了一下糖果,仔細檢查了一下老鼠的死狀,又用魔藥試劑做了化驗。

“是顛茄萃取物。”他篤定道。

顛茄全株有毒,尤其是根和葉含有莨菪堿、阿托品等有毒成分,是魔藥課上的必備成分之一。

這種材料很常見,魔藥課教室的儲藏櫃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儲藏室裏有一大堆。

這就意味著,他們沒辦法通過毒藥的來源鎖定兇手。

更重要的是,希爾達清楚地記得,上學期蓋文·林頓自殺時服用的毒,也是高純度的顛茄提取物。

她幾乎可以確定,誘導蓋文自殺的人,和現在想要她命的人,就是同一個!

此時此刻,希爾達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一張致命的蛛網正緊緊纏繞在霍格沃茨上空,而她自己,正是網中央的目標。

恐懼與憤怒在她心中交織,但一個身影卻忽然不合時宜地闖入她的腦海——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她之前是那樣憤怒於他粗魯地扔掉了“阿爾法德的禮物”,可現在,正是他這個出於嫉恨的、看似惡劣的舉動,卻陰差陽錯地救了她的命。

這個認知讓她心情無比覆雜。

那個她一直視為對手甚至敵人的家夥,一個狡猾又傲慢的斯萊特林,竟然在無意中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厭惡、慶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似哭笑不得的心情,一齊湧上心頭。

希爾達感到有些混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對阿布拉克薩斯的感覺。

她不想感激他,但不可否認的是,命運就是如此荒謬,她確實陰差陽錯地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回到公共休息室後,希爾達把這件事告訴了埃米莉和艾拉。

兩位好友既憤慨兇手的狠毒,又忍不住慶幸希爾達沒有中圈套。

她們一起去圖書館詢問了一圈,但毫無所獲,沒有人看到那個墨綠色盒子究竟是誰放在她座位上的。

這個調查結果在希爾達的意料之中。

如果能那麽輕易地找到目擊證人,她也不至於到現在也找不到那個兇手的痕跡。

希爾達留心詢問了一下拉文克勞的學生,早晨的時候德魯埃拉·羅齊爾在哪裏。

得到的答案是——從寢室到禮堂,這位羅齊爾小姐一直在旁人的視線內,從未離開過。

所以真的不是德魯埃拉·羅齊爾?

希爾達心中的懷疑並沒有完全消失,但她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什麽更重要的線索。

**********

夜晚,有求必應屋。

像是回應了希爾達某種隱秘的期盼,今晚的房間被魔法塑造成了一個過分溫柔的夢境。

暖黃的燭光在雕花銀燭臺上跳動,在地毯上投下溫柔的光斑。

空氣裏飄著甜暖的蜂蜜與烘烤過的香草氣息,悄悄覆蓋了往日縈繞的羊皮紙和魔藥味。

墻角甚至攀著幾株不應季的、盛放的薔薇,粉白的花瓣被燭光暈染上暖色。

兩人討論完白天的毒糖事件和可能的線索後,一陣短暫的沈默彌漫在房間裏。

希爾達靠在書架邊,漫不經心摩挲著手中書本封面的燙金紋路,壓根無心開啟今日的學習與研究。微妙的期待感在沈默中悄然滋長,在心口輕輕發癢。

今天是情人節,他會不會也為她準備了禮物?

她心裏這樣想著,眼角的餘光便忍不住黏在不遠處的少年身上。

直到發覺自己的目光似乎太過明顯,她才驟然醒神。剛準備收回視線,卻撞進湯姆·裏德爾含笑的眼眸裏——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正沈默地註視著她,漆黑的眼底倒映著燭火的碎光。

他今日依舊穿著整潔的斯萊特林校袍,墨綠色的綢緞領襯得他的面色愈加冷白,發色愈發漆黑。

但他望著她的眼神,在搖曳的燭火下,似乎比平日多了些難以捉摸的熱度,像暗夜裏悄然燃起的火星,勾動她的心弦。

“今天畢竟是情人節。”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沈一些,“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是什麽?”希爾達立刻放下那本她完全不感興趣的書,好奇又期待地望向他。

但裏德爾沒有直接拿出禮物,而是將一只手隨意地放進校袍側面的口袋。黑色的布料下,能隱約看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物體輪廓。

希爾達的視線被吸引過去,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朝她走近幾步,近距離站在她面前,微微傾身,高大的身影恰好將她圈在書架與他之間,形成一個近乎密閉的狹小空間。

“猜猜看?”他的聲音幾乎貼著空氣傳來,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

這是在逗她?

希爾達感到一股熱意蔓延上耳尖。

她擡眼望向他,看到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眼裏卻含著笑意,一雙深邃的眼眸倒映著燭火和她有些無措的臉。

自從父母去世後,她一直沈溺在悲傷中,幾乎忘了這種帶著點幼稚情趣的情侶互動是什麽感覺。

此刻,希爾達抿了抿唇,心臟在胸腔裏不規律地跳動了幾下。

她湊近了一些,幾乎像是被他半摟在懷裏。她擡起手,指尖先是觸碰到了他的校袍,然後隔著布料的阻隔,輕輕按在他口袋裏的那個物件上。

是方形的,光滑,邊緣規整。而且上面似乎還有精細的刻痕。

是什麽呢?

飾品?不太像。太過厚重。

難道是文具?但好像沒有哪種文具是這種形狀。

“……我猜不到。”希爾達擡起眼睛,語氣聽起來像是帶著點甜意的嬌惱。

裏德爾這才不緊不慢地將手從口袋中拿出。躺在他蒼白掌心的,是一面約莫懷表蓋大小的黑色鏡子。

鏡面不是玻璃的,而是某種光滑溫潤的深色石材,像是打磨過的黑曜石,流淌著細微的銀色細紋,構成了古老而神秘的如尼文。

“這是……”希爾達好奇地接過來。鏡子比她想象的更有分量,觸手生溫,仿佛有生命一般。

“一個改良過的雙面鏡。”裏德爾解釋道,自己也拿出了另一面完全相同的。“但不止於此。”

他對著他的那枚鏡子,低聲念出一句簡短的咒語。

嗡——

下一秒,希爾達立刻感受到,自己手中的這枚鏡子發出了輕微的溫熱感和振動。

緊接著,更奇妙的感受發生了。她直接在腦海中感知到了一道意念波動,那不是具體的言語,卻分明傳達出她的名字被輕柔呼喚的意象。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它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傳遞簡單的意念,比雙面鏡的對話更隱蔽,也更難以攔截。”裏德爾註視著她的反應,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而且,當你遭遇強烈的攻擊或生命威脅時,它會自動向我示警。我或許無法立刻趕到你身邊,但至少……我能知道。”

這份禮物的用心和其中蘊含的強大魔法,讓希爾達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

“湯姆……”她捧著鏡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你為什麽想到做這個?”

裏德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這樣,無論你在城堡的哪個角落,我都能隨時隨地‘看見’你,感知到你。”

他話語裏透出的思念意味和占有欲,讓希爾達的臉頰徹底燒了起來。

下一秒,不等她開口說些什麽,他的吻就順著耳畔,落在了她的唇上。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也輕輕摩挲過她滾燙的臉頰,然後托住了她的下巴,不讓她有絲毫躲開的餘地。

身後就是書架,希爾達退無可退,只能感覺到他的吻在逐漸加深,屬於他的氣息席卷了她的感官,深深占據她的心神。

一吻結束後,他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漆黑眼眸裏倒映著她花瓣般泛紅的臉頰與濕潤的唇瓣。

“這是情人節的第一份禮物。”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希爾達眼神朦朧,下意識問道:“還有別的禮物?”

“嗯,剩下的慢慢給你。”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誘哄的笑意,聽得她心臟亂跳。

說完,他再度低頭,又要吻下來。

希爾達連忙笑著閃躲了一下,這個吻便落在了她鬢邊的碎發上:“等等,我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聞言,裏德爾眉梢微動,稍稍後退了一些,放開了她。

希爾達先是低下頭,小心地將鏡子放進校袍內袋,貼身收好。冰涼的鏡面很快被她的體溫捂熱,像是藏起了一個共同的心跳。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神色變得認真。

她沒有馬上拿出自己的禮物,而是先拿出自己的魔杖,輕輕一揮。

下一刻,有求必應屋的穹頂褪去了木質紋理,化作浩瀚無垠的深邃夜空。

不是霍格沃茨禮堂天花板幻化的、規整的星座圖,而是仿佛伸手可及的真實夜空。

銀河如破碎的鉆石長河傾瀉而過,繁星密集得幾乎要墜落下來,細碎的光芒流淌進房間,落在少女的發梢、肩頭,也落進她明亮的棕色眼眸裏。

然後,站在這片星空之下,希爾達才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她打開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枚玫瑰金色的懷表。表殼打磨得光可鑒人,雕刻著藤蔓與星辰的細密花紋。

細長的懷表鏈垂落,鏈節上的小墜子輕輕晃著,恰好落在裏德爾的視線裏。

那是一枚迷你的蛇與獅的銀雕。

“這是我親手做的。”希爾達開口,聲音格外柔軟,“平時可以正常打開看時間,不過……”

說著,她打開表蓋,把內部展示給他看。

表盤本身就很精致了,但更引人註目的是表盤之下的東西——那並不是機械,而是一層半透明的、如同液態星輝般緩緩流動的煉金物質。

在這片液態星輝中央,懸浮著一縷纖細而溫暖的金色光絮。它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脈動。

“它是指引方向的‘羅盤’,還能偏轉或削弱一部分惡咒和黑魔法,尤其是針對精神的攻擊。”希爾達輕聲解釋著功能,目光始終落在面前少年的臉上,“但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最重要的是,表盤底下的這層煉金物質中,蘊含著她自己的魔力結晶,封存了她的一縷精神意志。

為了制作這個懷表,她進行了覆雜的煉金實驗,將她心中最強烈的守護意志具象化,封存進了魔力結晶中。

懷表的具體功能有兩個。如她剛才所說,一方面,它能像指南針一樣指明方位,哪怕是在魔法制造的迷霧中,也能確保佩戴者不會迷路。

另一方面,它能自動偏轉或削弱一部分惡咒或黑魔法攻擊。在面對一些類似奪魂咒的精神攻擊時,也能適當幫助佩戴者穩定心神。

此外,當佩戴者的情緒產生巨大波動,比如極致的痛苦、憤怒時,掛墜內的光絮會發出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共鳴。

關於魔力結晶和共鳴的事,希爾達沒有直接告訴裏德爾,這是她的一點小小的私心。

“湯姆,你說外物不可靠。但我認為,真正強大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傾註其中的意志和智慧。”

她溫柔地註視著他,星空映在她的眼底,化為一片燃燒的、赤誠的火焰。

“它承載著我目前能掌握的、最高深的煉金術成果,和我希望我們都能保持清醒、不受外界惡意侵擾的願望。”

說到這裏,希爾達微微低頭,望著那縷金色的光絮,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它承載著我此刻最真實的心意。我希望無論時間怎麽流逝,無論我們在哪裏,有些東西能像星辰一樣,永遠保持它最初的光亮。”

她頓了頓,擡起頭,深深望進他漆黑的眼眸裏。

“湯姆,時間或許不可戰勝,但有些瞬間,我想讓它成為永恒。”

裏德爾臉上的平靜和從容終於被打破了,就仿佛被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力量擊中,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永恒……”他低聲重覆著這個詞,註視著眼前這枚充滿驚艷才華的懷表,以及那縷屬於希爾達的、如同生命般跳動的金色光絮。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她被星光照亮的臉上。

此刻,這雙總是燃燒著火焰或倔強的眼睛,盛滿了毫不設防的、全無私心的愛意。

希爾達低下頭,打算親手將懷表固定在面前少年的校袍外套上。

只是手指剛觸碰上他校袍的紐扣,腰間便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將她深深地擁入懷中。

這是一個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擁抱。它充滿了某種確認的力道,仿佛要將她的話語、她許下的“永恒”都牢牢記在心間。

希爾達順勢將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裏,鼻尖縈繞著面前少年身上冷冽的氣味。

世界仿佛瞬間縮小,只剩下這個懷抱,和頭頂絢爛的星河。

“希爾達……”他低聲呼喚她的名字,“或許你是對的。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

“你親手刻下的魔法,你此刻看著我的眼睛……或許真的能比時間更久。”

希爾達閉上眼睛,感到眼眶有些發熱。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近乎脹滿的、酸楚的滿足和幸福。

父母離去後冰冷空洞的心臟,似乎在這一刻,被一種滾燙的、名為“共同未來”的東西,短暫而有力地填滿了。

她擡起手臂,緊緊回抱住他。

這一刻,她選擇忘記仇恨,忘記潛伏在陰影裏虎視眈眈的聖徒,也忘記那些關於成績和學院杯的瑣事,只是把自己藏進一個可以依賴的懷抱,放任自己沈浸其中。

而身前的這個少年,他的體溫似乎比以往都更加有熱度,恍惚間讓人錯覺堅冰碎裂,深淵見底,他不再那麽疏離,不再那麽高不可攀。

心跳聲掩蓋了彼此漸重的呼吸,他的吻和情話不斷貼著她的耳畔落下,手掌順著她的脊椎緩緩上移,讓她睫毛輕顫,渾身發軟。

幻象中,她看到自己觸碰到黑暗中危險燃燒的火焰,卻沒有被傷害,而是被克制著包裹住,被擱淺在洶湧的暗流邊。

星光將交疊的影子投在地上,薔薇花瓣悄然飄落在發間和肩頭,所有的距離和試探都消融,只剩□□溫與呼吸交織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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