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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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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修羅場

與此同時,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裏,阿爾法德正承受著來自姐姐沃爾布加的壓力。

“我已經重覆過很多次了,阿爾法德。”沃爾布加的語氣非常嚴肅,如同她一絲不茍盤起的發髻,“爸爸媽媽希望你和諾特家的小姐一起出席舞會,這對我們兩家都有利。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任何有失體統、讓家族蒙羞的事情。”

阿爾法德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頑固不化的姐姐。

這些天來,沃爾布加幾乎時刻都在盯著他,在他耳邊重覆諸如“家族為你物色了合適的舞伴,一位高貴的純血統小姐,這關乎布萊克家的體面”或者“離那個波特遠點,除非你想看到母親在茶會上被其他夫人用同情的目光註視”之類的話語。

壓力像無形的鎖鏈,延緩了他的腳步。但他內心從未放棄邀請希爾達的念頭。

此時此刻,阿爾法德沒有像往常一樣沈默,他擡起眼睛,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個有趣的消息:“我聽說,賽德瑞拉堂姐答應了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做他的舞伴。”

聞言,沃爾布加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崩裂。

她握著茶杯的手指用力收緊,手背幾乎冒出青筋。

——賽德瑞拉的行為在她看來,無疑是另一種形式的“背叛”。

阿爾法德仿佛沒有看到姐姐的失態,繼續用平淡的語調說道:“看來,並不是所有布萊克都認為舞伴的選擇必須與家族利益掛鉤。賽德瑞拉堂姐似乎過得很快樂。”

“快樂?”

沃爾布加被這個詞刺痛了。她猛地放下茶杯,杯底磕碰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愚蠢!短視!她會被那個紅頭發的韋斯萊帶進溝裏的!你也想步她的後塵嗎,阿爾法德?”

聽到姐姐的質問,阿爾法德沒有再做無謂的辯解。他知道和沃爾布加說不通,再繼續下去只會引起更大的爭吵。

他微微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決心。

賽德瑞拉的選擇給了他勇氣。他選擇的這條路,雖然艱難,卻並非沒有先行者。

賽德瑞拉能做,他為什麽不能呢?

他不僅要邀請希爾達·波特,還要在舞會上讓她成為最耀眼的存在。

沃爾布加氣急敗壞的反應,反而堅定了他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念頭。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即便猜到希爾達很可能已應允了那位裏德爾學長的邀請,他也要親口問一次。

如果不和希爾達共舞,那這個聖誕舞會於他將毫無意義。

…………

就在阿爾法德終於下定決心,準備穿過走廊去格蘭芬多公共塔樓尋找希爾達時,卻正好看見他魂牽夢縈的女孩正朝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快步走來。

她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充滿決心與賭氣的神情。

“阿爾法德!”希爾達在他面前站定,揚聲說道,“聖誕舞會,你做我的舞伴。”

這不是詢問,是宣告。

阿爾法德楞住了。

他的灰色眼眸因為驚喜而微微睜大,蒼白的臉頰也染上了血色。

“我……”他幾乎是本能地回應,語氣努力保持了鎮定,但有些沙啞的嗓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悸動,“我的榮幸,希爾達。”

阿爾法德實在沒想到,幸福會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搶先一步撞入他的懷中。

然而,這美好的一幕,恰好被經過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盡收眼底。

當聖誕舞會的消息首次傳來時,阿布拉克薩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清晰的念頭,就是希爾達·波特。

這個念頭就像禁林裏的魔鬼網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頑固地不肯松開。

他幾乎能立刻在腦海中勾勒出那樣的畫面——

她穿著華麗的禮服,不再是平日裏那副飛揚囂張、穿著格蘭芬多校袍的模樣,而是如同古老世家的淑女,在他的臂彎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與他一個人旋轉。

光是想到她可能因為舞步而微微靠近,發梢或許會擦過他的下頜,她那雙總是帶著挑釁或輕蔑的棕色眼眸在那一刻或許會流露出別的情緒……就足以讓他血液加速,心跳失序。

那份魁地奇訓練場上短暫觸碰帶來的悸動,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讓他整夜都無法安寧。

然而,緊隨其後的,是強烈的自我厭惡。

他,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馬爾福家族高貴的繼承人,竟然會對一個血統觀念不正、行為粗魯、處處與他作對的格蘭芬多,產生如此強烈的、近乎卑微的渴望?

這簡直是對他身份和理智的侮辱!

他厭惡她,厭惡她那該死的優越感,厭惡她看他時那毫不掩飾的輕蔑——他一遍遍在心裏重覆著這些。

可是,想和她共舞的欲.望,卻像一頭壓抑了許久的困獸,在他用理智構築的堡壘裏瘋狂沖撞。

他的驕傲告訴自己,如果他就這樣走上前,像那些他看不起的蠢貨一樣發出直白的邀請,等待他的只會是她毫不留情的、帶著譏諷的拒絕。

他無法承受那樣的羞辱,那會比輸掉一百場魁地奇更讓他難以忍受。

所以,他必須等待,必須籌劃。

他要找到一個“完美”的時機,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或者至少是一個能保全他顏面的方式。

或許是在某個她不得不有求於他的時刻?

或許是在某個公開場合,利用輿論的壓力?

這些天,他焦慮地思考著每一個可能性,就像策劃一場重要的戰役,時刻神經緊繃地關註著她的動向,同時還要在表面上維持著對這場“庸俗舞會”的不屑一顧。

幸好,她拒絕了所有人。

利奧·戴維斯、勞倫斯·弗立克、甚至那個可笑的布斯巴頓男生……每一次聽到她拒絕的消息,他緊繃的心弦就會稍微放松一分。

然後,一種隱秘的、卑劣的希冀在他心底滋生——她是不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人?

雖然他不願承認那個“更合適”的人可能是湯姆·裏德爾,但只要不是,他就還有機會。

他甚至已經開始秘密準備一份極其珍貴、符合她喜好的聖誕禮物,幻想著在舞會上,或者更早的時候,以一種漫不經心又足夠震撼的方式送出去,看到她臉上可能會出現的一絲動搖或驚喜。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焦慮、所有不敢言說的期待,都在此刻,轟然崩塌。

他看到了什麽?

那個他日夜琢磨、渴望到骨子裏卻又恥於承認的少女,竟然主動走向了阿爾法德·布萊克——那個蒼白瘦弱、在家族中毫無分量、連沃爾布加都時常流露出失望之色的“病秧子”!

而且她站在那裏,不是等待邀請,而是以一種他夢寐以求的主動姿態,對阿爾法德發出了邀請!

一瞬間,阿布拉克薩斯所有的理智和籌劃,都被一股毀滅性的情緒浪潮沖垮。

那不僅僅是計劃被打亂的惱怒,也不僅僅是對阿爾法德這個家族棄子的鄙夷,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和瘋狂的嫉妒。

他精心守護、視若珍寶的“可能性”,他幻想了無數次的場景,竟然被那個阿爾法德·布萊克,以這樣一種他不敢奢求的方式,輕易地、徹底地實現了。

這比他所能想象的任何一種拒絕,都更讓他無法忍受。

“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

阿布拉克薩斯冷笑著走上前,藍色眼瞳裏翻湧著強烈的惡意。

“我們的‘勇士’波特,什麽時候品味變得如此獨特,或者說,低下了?”

聞言,希爾達下意識轉過頭,擡手將阿爾法德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地瞪著他。

“馬爾福,管好你的嘴。我的選擇,輪不到你來評判。”

“選擇?”阿布拉克薩斯嗤笑一聲,輕蔑地掃過阿爾法德,“選擇一個連掃帚都騎不穩的病秧子?一個在自家莊園裏都像個透明人的……棄子?”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很顯然就是故意刺痛阿爾法德最深的傷疤。

“波特,你的眼光真是令人大開眼界。還是說,裏德爾看不上你,你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這種……”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希爾達厲聲打斷他,強烈的怒火在她眼中燃燒,“你除了會用你那套可悲的血統論和家族地位來衡量別人,還會什麽?阿爾法德的智慧和勇氣,比你這種只會躲在家族姓氏後面的懦夫強一百倍!”

“我是懦夫?!”

阿布拉克薩斯被徹底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幾乎是在低吼,長期壓抑的情感在此刻失控地脫口而出:“你寧願選他這個廢物,也看不到……你簡直不可理喻!”

最後那句話,雖然被硬生生剎住,但其中蘊含的遠超尋常爭執的挫敗感,以及近乎“你為什麽不選我”的委屈控訴,實在是太過明顯。

空氣瞬間凝固。

希爾達和阿布拉克薩斯都因為這意外的失控而楞住了。

就在這時,一直被希爾達護在身後的阿爾法德忽然上前一步。

他臉上慣常的憂郁溫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布萊克式的高傲、厭憎和冷漠。

他直視著阿布拉克薩斯,平靜地開口:“馬爾福這個姓氏賦予你的,是發表毫無教養言論的權利嗎?還是說,你只有靠貶低他人才能維持你可悲的優越感?”

說完,他不再看臉色鐵青的阿布拉克薩斯,轉向希爾達,微微躬身,伸出手,姿態優雅而無畏,仿佛一位剛剛擊退了惡龍的騎士。

“我們走吧,希爾達。無關之人的噪音,不該打擾你的心情。”

希爾達驚訝地看著阿爾法德,忍不住露出欣賞的微笑。

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帶著自己,從這場荒謬的對峙中離開。

阿布拉克薩斯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兩人的背影,臉色蒼白,拳頭緊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他既厭惡又無法放手的格蘭芬多女孩,可能永遠都不會用看阿爾法德·布萊克那樣的眼神看他一眼。

而這種認知,比任何惡咒都讓他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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