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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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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各懷心事

清晨,希爾達坐在餐桌旁,困倦地往嘴裏塞著熏肉和面包。

昨天校醫沃爾頓先生給她開的那一劑魔藥很有效,她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似乎還有一點後遺癥——容易犯困。

“嘿,精神點,希爾達!”賽普蒂默斯充滿活力地拍了她一下,“今天早上可是我們關鍵的戰術合練!”

希爾達揚起一個笑容:“當然,我已經準備好了。”

然而,當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集結完畢,興致勃勃地來到魁地奇球場時,卻看到了令人火大的一幕——球場已被一片銀綠色占據。

斯萊特林隊的隊員們正在場上慢悠悠地做著熱身,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騎在他的最新款掃帚上,懸停在半空,似乎正等著他們來。

賽普蒂默斯的臉瞬間沈了下來,他大步走上前:“馬爾福!今天早上是我們格蘭芬多預約的場地!”

阿布拉克薩斯操控掃帚緩緩降低高度,臉上掛著令人厭惡的、假惺惺的禮貌。

他優雅地取出一張羊皮紙,在空中輕輕一抖。

“恐怕不是,韋斯萊。”他慢條斯理地說,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格蘭芬多隊員耳中,“瞧,這是斯拉格霍恩院長親自批準的加練許可。我們斯萊特林需要緊急演練針對赫奇帕奇的新戰術,時間嘛……恰好就是現在。規矩就是規矩,不是嗎?”

他的目光越過憤怒的賽普蒂默斯,落在希爾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希爾達心底一股火躥了上來。

但她也吸取了上學期的教訓,努力告訴自己不能被他激怒。

她按住快要拔出魔杖的賽普蒂默斯,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張許可,然後冷漠地直視阿布拉克薩斯的眼睛。

“當然,馬爾福。”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話語裏卻藏著鋒芒,“規則我們當然遵守。希望你們這‘緊急’加練,真能有效縮小實力上的差距。”

她特意在“緊急”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阿布拉克薩斯臉上的假笑僵硬了一瞬。

他預想中的暴跳如雷沒有出現,這種冷靜的反擊讓他心中更加不爽。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忽然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哦,當然,波特。”他拖長了腔調,“我們當然會努力‘縮小差距’。畢竟,不是誰都有閑情逸致,在醫療翼裏扮演嗚嗚叫的火車頭,不是嗎?希望你的‘蒸汽’都排幹凈了,可別在關鍵時刻動力不足。”

這話惡毒地嘲諷了希爾達昨天感冒的窘態。

希爾達的臉瞬間漲紅了。格蘭芬多隊員們臉上也都同仇敵愾地露出憤怒的神色。

她不清楚自己昨天在醫療翼治療感冒的事馬爾福是怎麽知道的,但那不重要。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抽出魔杖的沖動。

然後,她用更加冰冷、更加輕蔑的眼神回敬了阿布拉克薩斯,仿佛在看一團垃圾。

“我的‘動力’如何,不勞你費心,馬爾福。至少,我不需要靠搶占場地來獲取虛假的優越感。”

說完,希爾達不再看他,轉身對賽普蒂默斯說道:“走吧,我們另找地方。真正的實力不靠一塊場地來證明。”

賽普蒂默斯和她對視了一眼,咬了咬牙,瞪了一眼阿布拉克薩斯,轉身招呼隊伍離開。

希爾達挺直脊背,跟著隊伍一起離開,將斯萊特林們和阿布拉克薩斯陰沈的視線甩了在身後。

**********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一只由羊皮紙折成的、翅膀會輕輕扇動的飛鳥,靈巧又輕盈地穿過禮堂,最終落在了湯姆·裏德爾的手邊。

他展開它,上面是希爾達利落飛揚的字跡:

【今晚老地方?我找到了一些關於“情緒具象化”的有趣案例,或許能印證你之前的理論。

另:期待再次看到那只“夜鶯”。 —— H.P.】

裏德爾手指輕撫過紙面,嘴角勾起一個盡在意料之中的弧度。

…………

很快,夜色變深,已經到了宵禁時間。

裏德爾應約來到有求必應屋,發現房間比上次更添了幾分舒適和溫暖。

壁爐裏的火焰散發著昏黃的光芒,地毯的顏色變成了格蘭芬多的磚紅色,旁邊甚至多了一張柔軟的長沙發,兩張扶手椅之間的小桌上還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

希爾達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本攤開的厚重典籍。

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明亮的眼睛裏浮現出喜悅和期待之色,就像一道充滿沖擊力的魔咒,打破了他周身的疏離和內心豎起的壁壘。

“你來了!”她理所當然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快來看這個,十七世紀一個女巫竟然能用憤怒和恨意驅動一種近似守護神咒變體的魔咒,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裏德爾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這個位置和她靠得很近,肩膀幾乎與她相貼。

他接過她遞來的書,手指仿佛不經意一般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希爾達的話語微妙地頓了一下。她耳朵微微泛紅,但很快又沈浸在分享的興奮中。

他們頭挨著頭,一起研究那些危險的、迷人的知識。裏德爾還演示了一個無傷大雅卻視覺效果驚人的小魔法。

這次不是幽藍色的夜鶯,而是瞬間在空氣中綻開又消散的、帶著幽暗香氣的黑色玫瑰。

希爾達一向聰明,悟性也極強,很快跟著學會了這個小魔法,甚至還給玫瑰的具象化圖案增加了枝葉。

每一次成功的魔法共鳴,都讓希爾達覺得他們之間那條無形的紐帶又緊固了一分。

然而,在裏德爾看來,每一次看著身旁少女輕易學會他所演示的東西,他都會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她的聰慧和才華。

這讓他在暗自欣賞的同時,心中也湧起一種隱秘而幽暗的覆雜情緒。

為什麽她能在擁有一切的同時,還擁有如此天賦?

希爾達·波特身上匯聚了他曾經在伍氏孤兒院無數個冰冷的夜裏,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美好——

古老高貴的純血姓氏、和睦得令人羨慕的家庭、被父母兄長毫無保留的寵愛和托舉、鄧布利多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她本身如同烈焰般的旺盛生命力與強悍的魔法天賦。

她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他貧瘠的過去。

研究間隙,希爾達向後靠在沙發墊子上,捧著溫暖的茶杯,看著跳動的爐火,忽然問道:“湯姆,你畢業後想做什麽?”

裏德爾正在把玩著他的魔杖,聞言手指頓了頓,眸色變得深邃。

但下一秒開口時,他的語氣卻帶著幾分隨意:“霍格沃茨很好。這裏擁有魔法世界的一切根基。或許,留下來教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擡起頭,註視著不遠處的爐火:“這裏能讓我接觸到最核心的知識,也能……施加真正的影響。”最後幾個詞,他說得很輕。

希爾達側過頭望了他一眼,想了想,覺得當老師這個理想還很適合他的。

“你很擅長做學術,表達能力也很好,適合做教授,教學水平肯定比現在有些教授強多了。”她笑著誇讚。

然後,她神色變得堅定,眼瞳映照著面前壁爐的橙紅色火焰,顯得閃閃發光:“我想成為一名傲羅。最頂尖的那種。”

說到這裏,她坐直身體,語氣熱烈起來:“我要保護我的家人,保護霍格沃茨,保護所有無辜的、不該被格林德沃那種戰爭瘋子傷害的人。這個世界不應該充滿恐懼和分裂。”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在他面前袒露自己的抱負,帶著格蘭芬多特有的、近乎天真的勇氣和正義感。

裏德爾靜靜地望著她。

她眼中燃燒的是他無法理解的火焰。

但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順著她的話語表示讚同。

他只是微微傾身,伸手輕輕將她一縷垂落的黑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溫熱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

“很宏偉的理想,希爾達。”他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但要實現它,你需要的力量可遠遠不止現在這些。”

這話聽起來像是鼓勵,又像是一種隱晦的暗示。

然而希爾達沈浸在他的靠近和觸碰帶來的悸動中,將他話語裏覆雜的意味,簡單地理解成了情人間的期許。

“我知道。”她迎上他的目光,露出自信又明媚的笑容,“所以我才要更努力,和你一起研究魔法。”

裏德爾沒有再說話,只是註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笑容,然後緩緩低下頭。

再清楚不過的直覺,希爾達本能般垂下眼睫。

氣息在靠近,漸漸交融。

唇上傳來溫柔的觸碰,輕輕相貼。

這個吻比上一次多了些繾綣,少了些侵略性,但依舊在他掌控的節奏中。

親密擁吻讓體溫互相交融,變得不分彼此。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秘密空間裏,關於未來的藍圖被輕輕勾勒又悄然模糊,只剩下危險又暧昧的溫存。

…………

約會的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臨近分別,希爾達靠在他懷中,望著壁爐裏跳動的火焰,忽然想起什麽,語氣變得輕快而充滿期待:“對了,湯姆,今年聖誕節……你打算怎麽過?”

裏德爾把玩她頭發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緊了一瞬,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大概會留在學校。這裏很安靜,適合看書。”

“留在學校多冷清啊!”希爾達立刻坐直了身體,轉頭認真地看向他,眼神真誠而溫暖,“來我家吧,和我一起過!”

她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戈德裏克山谷很美,尤其是下雪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裝飾聖誕樹。我爸爸每年都會挑一棵最茂盛的冷杉,媽媽會做超級好吃的烤火雞和聖誕布丁,我還有兩個哥哥,弗利蒙和查萊斯會比賽誰堆的雪人更有趣,尤菲米婭和多瑞婭是評委……”

她興致勃勃地描述著,細數著家裏每一個成員,以及那些瑣碎卻充滿煙火氣的節日傳統——如何為了裝飾的高低而爭論,如何在壁爐邊玩劈啪爆炸牌,如何在雪地裏打雪仗。

希爾達沒有想太多,只是單純地想要與他分享她所擁有的、理所當然的溫暖與喧鬧。

然後,她滿懷熱情地邀請他一起加入這份溫暖與喧鬧,暢想著今年的聖誕假期要帶他一起做哪些事。

裏德爾安靜地聽著,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有一瞬間,他被這種毫不設防的溫暖所包圍,感到一種陌生的、幾乎讓他想要退縮的熨帖。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強烈的不適感正在蔓延。

希爾達的這些描述離他的世界太遙遠了,遙遠得像另一個維度的童話。

親情、團聚、毫無保留的關愛……這些詞匯對他而言,空洞而抽象。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與疏離,仿佛站在一扇華麗的櫥窗外,看著裏面其樂融融的景象,自己卻無法真正融入。

而這些美好的東西,身旁的女孩似乎生來就擁有,並且能如此自然而然地給予,這讓他內心深處感到尖銳的酸澀和刺痛。

裏德爾忍著這份不適,在希爾達充滿期待的註視下,輕輕點了點頭。

“聽起來……非常美好。”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受寵若驚,“我很榮幸,希爾達。謝謝你的邀請,我很願意去。”

他答應了,表現得如同一個得到意外驚喜的普通戀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份應允之下,是一片覆雜的沈寂。

和希爾達·波特相比,他湯姆·裏德爾一無所有,拿什麽去匹配這樣一個擁有一切的女孩?

他甚至無法想象,自己該以何種姿態,踏入那個與他灰暗童年截然不同的、光鮮亮麗的世界。

這個認知像鋒利的刀片一樣,劃傷了他驕傲的心臟。

**********

接下來的周末,霍格莫德村依舊熱鬧非凡。

三把掃帚酒吧裏人聲鼎沸,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甜香飄滿整條街道。

希爾達和裏德爾一起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與周圍興奮的學生們並無二致。

在經過佐科笑話店時,裏德爾看似隨意地開口:“希爾達,你的父親……他平時有什麽喜好嗎?比如,對特定的羽毛筆,或者某種煙草?”

希爾達正被櫥窗裏一個新奇的玩意兒吸引,聞言轉過頭,有些訝異地望向他。

身旁的少年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鎮定的神情,但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此刻卻掠過一絲近乎緊張的情緒。

她立刻明白了——他在為聖誕節的拜訪做準備。

意識到這一點,一種幾乎算得上憐愛的情緒,瞬間湧上了希爾達的心頭。

平日裏他在課堂上總是侃侃而談,在級長會議上他也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智慧姿態,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這樣有點緊張的神色。

尤其是,他還是為了給她的家人準備見面禮,才會如此鄭重和努力。

“湯姆。”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語氣放得很軟,“別擔心,我家人都很隨和,他們看到你一定會很喜歡你。”

她頓了頓,想到他從小孤苦一人的處境,聲音更輕柔了些:“真的不用準備什麽特別名貴的東西。我爸爸喜歡魁地奇,你可以和他聊聊這個,他就能高興一整天。我媽媽喜歡收集茶葉和編織……心意最重要,他們都明白的。”

裏德爾望著她眼中了然的笑意,那份被看穿心思的微妙不適感再次浮現。

她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的自尊——意識到這一點,他內心的不適和刺痛並未消解。

事實上,她的體貼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提醒,提醒著他與她在出身上的差別。

希爾達可以輕描淡寫地說“不用名貴”,因為她從不缺名貴之物。

而他,卻需要絞盡腦汁,才能維持那份讓她家人“看得起”的體面。

這個認知讓裏德爾感到一陣屈辱般的煩躁。

但與此同時,她手掌熾熱的溫度和眼中充滿愛意的目光,又讓他內心那些被刺痛的地方,纏繞上了一絲令他難以言明、也不願深究的牽絆感。

就像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被浸泡在溫水裏,刺痛的同時又感到莫名的癢意。

裏德爾表情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將她說的“魁地奇”和“茶葉”記了下來。

這份平靜之下,是對即將踏入一個“正常”家庭的不安,以及一種更強烈的、想要配得上她、最終能讓她完全屬於他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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