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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有求必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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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有求必應屋

晚餐時,禮堂的斯萊特林長桌旁。

沃爾布加端坐的姿態如同一位女王正在審視著她的疆域。她用餐的動作優雅又標準,仿佛每一口都經過嚴格的計量。

周圍學生們吃飯時的談話和喧鬧很少能打擾到她,但她的耳朵卻總能自動篩選出有價值的信息。

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德魯埃拉·羅齊爾,關於她的流言,早已在霍格沃茨某些特定的圈子傳開了。

沃爾布加關註每一個純血世家,自然也知曉其中的“真相”。

羅齊爾家並非被迫害的可憐蟲,而是家族裏出了個投靠格林德沃、行事瘋狂的雯達·羅齊爾,在法國純血圈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地逃來了英國。

如今國際魔法界風向已經逐步轉變。

連年持續的戰亂,加上格林德沃手下那些聖徒愈發極端的行徑,早已讓許多人心生動搖和厭倦,連帶著格林德沃那套“更偉大的利益”說辭也顯得空洞而危險。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古老高貴的純血家族,根本看不上他手下那幫混雜了泥巴種和混血的烏合之眾。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議論聲。

這位馬爾福少爺不知在何處碰了釘子,看起來正憋著一股火氣。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那雙冷冰冰的藍眼睛時不時瞟向拉文克勞長桌的方向,足以讓任何明白人看出來他在說誰。

“你們知道嗎?有時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阿布拉克薩斯慢條斯理地用餐刀切著盤子裏的肉排,用足以讓周圍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對著他的跟班和追隨者聊起“八卦”。

“有些人,擺出一副受害者的高貴模樣,聲稱是為了躲避風暴才背井離鄉。可實際上呢?”

說到這裏,他輕笑一聲,只是笑聲裏沒有絲毫溫度。

“我父親收到過法國那邊的來信。據說,某些家族並非是風暴的受害者,恰恰相反,他們是‘風暴’的源頭之一,或者說,是制造風暴那個瘋子的親密盟友。”

說到這裏,阿布拉克薩斯故意頓了一下,享受著周圍瞬間安靜下來、註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的氛圍。

“想想看,當一個古老高貴的純血家族裏,出了一個心甘情願跟著黑魔王四處點火、制造恐怖襲擊的瘋女人,他們在原本的圈子裏還怎麽擡得起頭來?所謂的‘躲避’,不過是遮羞布罷了,因為老家已經徹底待不下去了。”

對歐洲局勢稍微有所關註的人,都能聽明白馬爾福在說什麽。

雯達·羅齊爾(Vinda Rosier)。眾所周知的格林德沃心腹。

這個名字曾多次出現在報紙上,以臭名昭著的通緝犯身份。

像是還沒有說夠,阿布拉克薩斯繼續開口噴灑毒液,語氣是能氣死人的輕蔑與嘲諷:“我真是不明白,帶著這樣的‘家徽’,是哪裏來的勇氣,還在霍格沃茨擺出一副比所有人都高貴的姿態?難道拉文克勞的智慧,就用在如何自欺欺人上了嗎?”

這番話語實在惡毒,簡直比惡咒都更具殺傷力。

沃爾布加看向拉文克勞長桌那邊。

此刻,德魯埃拉·羅齊爾背脊僵直,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輕微顫抖。

但很快,這位羅齊爾小姐就鎮定了下來,甚至將下巴擡得更高了些,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傷人的話語。

沃爾布加心中並不同情,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不過,德魯埃拉這樣強硬的姿態,在她看來倒是顯得有幾分風骨。

她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灰色眼眸轉向身旁沈默的弟弟阿爾法德。

“你看到了嗎,阿爾法德?”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德魯埃拉的背影,又落回弟弟蒼白的臉上。

“你再這樣我行我素,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將來站在那邊被所有人指指點點、被嘲笑被審判的,可能就不止是你了。那可能會是我,會是西格納斯,甚至會連累爸爸媽媽。你願意看到那樣嗎?”

阿爾法德低著頭,盯著自己盤子裏幾乎沒動過的食物,聲音低沈,語氣卻依舊倔強:“我和她不一樣。我又不是做了格林德沃的走狗。”

“你還敢這麽說!”沃爾布加的聲音陡然銳利起來,她努力克制著音量,“在那些真正維護血統純凈和家族榮耀的人看來,背離傳統、與不清不楚的人混在一起,性質都一樣!都是異類!都會給家族蒙羞!”

阿爾法德不再辯駁,只是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沃爾布加看著他這副樣子,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後通牒:“以後,離那個波特遠一點。她非要當笑柄,就讓她一個人當到底。”

阿爾法德緊緊抿著嘴唇,在姐姐嚴厲的註視下,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不是笑柄,她是勇士。他在心中說道。

***********

夜色漸深,霍格沃茨圖書館內。

空氣裏浮動著舊羊皮紙的味道,銅制臺燈在長桌上投下暖色光圈。

希爾達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合上那本《人體變形:理論與風險》,輕輕嘆了口氣。

阿尼瑪格斯的理論比她想象的還要艱深。

其實步驟她早已經爛熟於心,可以直接進行嘗試了。但為了不讓親人和朋友擔心,她還是打算將理論研究透徹,再進行實踐。

畢竟,她可不想嘗試失敗,餘生用動物的身體活著。

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臨近宵禁,希爾達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她打算在回公共休息室之前,先順便在城堡巡視一圈,把這個點還在外面夜游的調皮的學弟學妹們撈回公共休息,以免被普林格抓去懲罰。

臨走前,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空蕩蕩的圖書館裏,只剩下偏僻角落裏還亮著一盞燈。

湯姆·裏德爾正獨自坐在一張靠墻的桌子旁,面前攤開著一本厚重典籍。

他看得極為專註,柔軟的黑發垂落額前,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

希爾達想起今天圖書管理員利特爾夫人身體不適,下午就已經提前離開。當時裏德爾主動提出幫忙代管一晚上圖書館,並負責夜裏鎖門。所以他留到現在也不奇怪。

她忽然有些好奇裏德爾在看什麽書,竟如此投入,於是站起身,抱著自己的書,假裝經過他身邊。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那本書的封面是暗沈的皮革,希爾達一眼瞥見書頁上有幾行古代如尼文,說的好像是什麽“詛咒”和“靈魂淬煉”。

像是察覺到身後有人,裏德爾敏銳地擡起頭,看到是她,眼中閃過微妙的情緒。

“晚上好,希爾達。”他沒有合上書,反而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希爾達沒有回應問候,眉毛微挑:“你在看黑魔法的書?我記得這種書都在禁書區,需要特殊批條。”

她的語氣裏沒有指責和警惕,目光落在那本書上,顯露出幾分好奇。

裏德爾凝視著她的臉,評估著她的反應。

然後,他輕輕將書推近了一些,動作帶著一種邀請的意味。

“一起嗎?”他問道。

“這很危險。”她回答。

“和你在研究的阿尼瑪格斯理論相比,這種入門級別的內容不算危險。”

“你在觀察我?”希爾達冷哼一聲。

“知己知彼,不是嗎?”裏德爾頓了頓,放輕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昵,“真正的防禦,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你需要知道黑暗是如何思考,如何運作的。”

希爾達的心跳亂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某扇一直緊鎖的門。

暑假在翻倒巷的冒險,與那些聖徒的交手,她遇到的那些詭譎難防的黑魔法,讓她對教科書式的刻板防禦手段產生了質疑。

希爾達拉開椅子,在他身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本書。

“說得對。不了解敵人,就是對自己人的不負責任。”她伸出手,指了指他面前的書,“我可以看看嗎?”

裏德爾眼底閃過驚訝之色,隨即化為更深沈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將書推了過去。

希爾達順勢翻開了書頁。

這是一本叫作《隱跡之章:靈魂的邊界與重構》的黑魔法書籍,裏面盡是一些覆雜艱深的符文和圖解,論述著靈魂的本質,以及魔法對它的影響。

有些內容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但更多的是一種智力上的挑戰,以及前所未有的視野開拓。

“這裏很有意思。”裏德爾忽然傾身過來,手指輕輕點在書頁上一段關於情緒能量轉化為具象魔法的論述上,“它提到,強烈的正面情感,比如愉悅或守護,同樣可以驅動一些被歸類為‘灰色’甚至‘黑暗’的魔法,關鍵在於魔力的引導,而非魔法本身的性質。”

他靠得太近,希爾達幾乎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正輕輕拂過她耳畔。這讓她的耳尖微微發熱起來。

“比如這個。”裏德爾抽出魔杖,在空中輕輕劃過一個覆雜的軌跡,低聲念出一個簡短而晦澀的咒語。

偏僻無人的圖書館角落,一簇幽藍色的、如同星屑般的光點從他杖尖湧出。

光點沒有散開,而是盤旋著,匯聚成了一只閃爍著微光的、虛幻的夜鶯形態,在她面前輕盈地飛了一圈,才悄然消散。

希爾達屏住了呼吸。

這很美,並且帶著一種禁忌的、不屬於尋常魔法的浪漫。

但她很快想到,鄧布利多教授大概不會讚同她接觸這個。

裏德爾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猶豫。

他收回魔杖,聲音放得更輕:“只是一個無害的小把戲,你看,它甚至沒有傷害一片塵埃。”

他註視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望進她靈魂深處:“況且,這只是我們之間的……學術探討,一個只有我們兩人知曉的秘密。如果你覺得不安,我們可以只試這一次。”

“秘密”這個詞,像羽毛一樣拂過希爾達的心,帶來難以言喻的癢意。

和他共享一個秘密,一個偏離了“正確”軌道的秘密,這種感覺危險又迷人。

就在這時,標志著宵禁的鐘聲遠遠傳來,回蕩在寂靜的城堡裏。

“真掃興。”希爾達下意識皺了皺眉。她的討論欲剛剛被勾起來。

裏德爾望著她臉上意猶未盡的神色,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他合上書,動作利落。

“我知道一個地方。”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蠱惑,“不受打擾,可以做一些更深入的‘研究’。”

希爾達驚訝地追問:“哪裏?”

“跟我來。”裏德爾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示意她跟上。

希爾達沒有猶豫,抓起自己的書跟了上去。

對她來說,任何“秘密行動”都自帶令人興奮的刺激感。

他們關上圖書館的門,穿過寂靜的走廊。

月光透過彩窗,在石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窗外是深藍的夜空,城堡尖頂被月光勾勒出銀白的輪廓。

最終,他們在八樓一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前停了下來。

裏德爾在空白的墻前來回走了三次,集中精神想著什麽。

下一秒,一扇光滑的門憑空出現在墻上。

“請進。”他推開門,側身讓希爾達先進入。

希爾達驚奇地睜大眼睛。

門內是一個寬敞、舒適的房間。溫暖的壁爐驅散了夜間的寒意,兩側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滿了看起來就年代久遠的書籍。

房間中央鋪著厚厚的地毯,兩張看起來極為舒適的扶手椅相對擺放,旁邊還有一張放置著茶具的小桌。

“這是……?”希爾達走進房間,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

“有求必應屋。”裏德爾關上門,隔絕了外界,“它會根據來者的需求,呈現出最適合的空間。”

“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希爾達撫摸著書架上古老的書脊,好奇地問道。

裏德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沈默地背對著她,校袍的下擺垂落在地毯上,隨著柴火跳動的光影微微晃動。

希爾達轉回身,望向他的背影。

直到木柴“劈啪”一聲炸開火星,他的聲音才終於響起,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飄忽。

“我是一個孤兒,希爾達。霍格沃茨是我的家。”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她。

那雙平日裏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眸,此刻映著跳躍的火焰,竟顯得如此坦誠,像是褪去了所有偽裝。

“我對這裏的每一塊磚石,每一條秘密通道,都充滿探索的熱情。也許是因為除了這裏,我一無所有。”

希爾達的心被深深觸動了。

以往總覺得他“深不可測”,有種摸不到底的感覺,直到此刻,她終於感覺到,自己好像觸碰到了他完美面具下的一絲真實。

這種帶著缺陷的真實,遠比表現出來的完美更讓她心動。

更重要的是,認識將近六年,湯姆·裏德爾在她印象中一向公正、克制、優雅而禮貌,自帶疏離感。這是他從未表現出來的一面。

而他願意把這無比私人的一面展示給她,顯然是一種明晃晃的偏愛。

“我明白。”希爾達輕聲說著,走到他面前,“霍格沃茨也是我的家。這裏有我的朋友,我的信念,我熱愛的一切。”

她頓了頓,直視他的眼睛:“除了這些,還有……你。”

裏德爾之前預想過她會同情,這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但他沒有預料到,她沒有露出憐憫之色,而是極為赤誠地與他共情,表示接納。這讓他原本準備好的、更進一步的說辭,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壁爐的柴火聲在輕輕作響。

希爾達清楚地看到面前少年臉上那一瞬間的凝滯。這顯然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的從容,露出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忽然悸動得厲害。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他們之間最後的距離。

空氣在此刻一下子變得暧昧起來。

“所以——”她擡起下巴,露出明艷而大膽的笑容,“你帶我來你的‘秘密基地’,就是為了展示那些不那麽合規的魔法,還有分享你的孤獨?”

話音剛落,希爾達就感到腰間傳來一股力道。

是面前的少年忽然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擁入了懷中。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們的身體貼在了一起,隔著校袍,能感受到彼此熱烈的溫度。

“不全是。”他低聲說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更是為了這個。”

他吻了她。

希爾達感到一陣戰栗,但不是因為恐懼。

昏暗的光線灑落在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容上,將他俊美的眉眼照得朦朧又旖旎。她看見了此刻他眼底近似洶湧的渴望。

這個吻並不溫柔,甚至有點兇狠和霸道,和他一貫表現出來的謙遜克制完全不同。

希爾達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有點刺激。

她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生澀又熱情地回應了他。

無人知曉的有求必應屋裏,在跳動的爐火見證下,格蘭芬多的陽光,與斯萊特林的陰影,短暫地交織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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