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抽他的沖動……

可就算這樣，蘇錦澤趕回秦曉筠家裏的時候，母子二人都已累得睡著了，男人動作輕緩地快速沖了個戰鬥澡，然後又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大床上，蘇子垚背靠著秦曉筠，彎成一個蝦米狀，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秦曉筠相比兒子的睡相還算好，側彎著身體和兒子保持同一陣型，只是彎得沒他那麽厲害，全身只有一雙左手直楞地露在被子外面。

蘇錦澤先是將兒子拉進被子裏，擺正了他的睡姿，隨後又是將女人的被子盡量往下拉——秦曉筠這種包頭式蓋被子的習慣沒少被蘇錦澤批評，可依舊屢教不改地我行我素ing。

等忙活完這些，蘇錦澤才安心地躺下來休息，而就在他躺下的那一刻，一旁的女人自動自覺的轉過身，滾進了他的懷裏。

蘇錦澤一開始還以為秦曉筠醒了，但仔細一看，卻發現女人完全沒有轉醒的跡象。大概……只是習慣使然吧……男人看著懷裏的女人，徑自笑了笑，輕輕親吻著她的額，然後也跟著閉起了眼。

老婆，孩子，熱炕頭……他一樣都不缺，真好。

……

☆、

接下來幾天, 秦曉筠帶著自家兒子把la逛了個遍, 格裏菲斯天文臺、迪士尼樂園都是蘇子垚想去的地方，秦曉筠憑著自己攝影的天賦和專業, 給蘇子垚拍了一大堆或帥或酷或童真的照片。

傍晚的時候, 她還會帶著兒子去威尼斯海灘放松一下, 母子兩個人為了建造一座完美的沙雕能花費數個小時, 完全不覺得枯燥。

除了前兩天秦曉筠有去過蘇錦澤的劇組，之後的幾天完全沒有露過面，蘇錦澤白天忙著拍戲, 晚上回家後才能見到傳說中來美國看他的母子二人，有時候他收工晚, 回來時兩人已經睡著了。

“要不……我和導演說下, 調出兩天的空檔？”蘇錦澤覺得沒能陪母子二人一起逛逛，多少有些愧疚。

秦曉筠聽了, 莞爾一笑：“算了吧，我們一起去旅行有的是時間。再說我和子垚也待不了兩天就要走了。”蘇錦澤是主演，她也知道《聲控》這部戲有百分之八十的戲份都是在他身上，冒然請假不但會讓整個劇組的流程破碎, 也容易讓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狀態丟失, 這些都是蘇錦澤不說，她也能明白的。

就因為了解，才能更加理解, 這或許就是同行的好處吧。甚至在秦曉筠帶著兒子飛回帝都的時候, 都沒有提前和蘇錦澤打招呼。當初剛剛在一起的時候, 即便是同在華國，分開幾天的時間，她都是想得不要不要的……現在經歷的分別越來越多，或許是看開了許多，至少她不會再抱著他眼淚淚眼圈地訴說不舍……

可就算再看開，她還是覺得不要讓男人眼看著她和兒子離開比較好，這樣至少心塞的感覺會少很多啊……

所以這天蘇錦澤提早收工回到秦曉筠家中時，空檔的別墅早已“人去樓空”了。在桌上發現女人給他留下的紙條，沒有半句廢話或是甜言蜜語，只是言簡意賅地交代了註意事項。

秦曉筠這幾天把這裏的家又重新布置了一下，家裏的鑰匙早已在第一天時就給了蘇錦澤。廚房裏是她自己又去挑選的食材，相比之前的新鮮食物，秦曉筠挑選了更多保質期較長，且容易操作的速食類食物。她知道男人忙起來根本沒時間專門下廚，但至少煮碗面餵飽自己的肚子是必須的。

之前逛街時為蘇錦澤購置的新衣服，也被她一一整理好放在了她的臥室更衣櫃裏，以備蘇錦澤隨時換洗。最後還留下了她在美國的保姆電話，叮囑蘇錦澤可以在白天不在的時候讓人過來定期打掃衛生。

紙條上的內容不多，卻基本上把蘇錦澤需要了解的事項都羅列清楚了。

秦曉筠知道蘇錦澤在劇組裏有酒店住，可還是下意識地想著男人會住過來，畢竟家裏比酒店要舒服得多。

蘇錦澤看著紙條楞了一會兒，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撥打女人的電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算了算時間，女人和兒子應該已經上了飛機……

他興致缺缺地放下電話，走到廚房打算弄點東西當做晚飯，可又著實沒有動力……男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轉頭準備回房休息，不期然地掃到了還在插電保溫中的電燉鍋，遲鈍的嗅覺慢慢恢覆功能，走進打開鍋蓋，發現了一鍋已經煮好的雞粥。

再一次楞了楞神，蘇錦澤默默地拿出碗筷，盛好粥後一個人慢慢吃完了秦曉筠臨走前為他準備的晚餐。清洗幹凈廚房，他一個人在秦曉筠的家裏無所事事地逛了逛。

這裏……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這幾天，他忙著照顧“活人”，根本沒有花心思在這個“家”上，現在想到這裏是秦曉筠一直生活的地方，忽然多了幾分想了解和親近的沖動。

秦曉筠在美國的家和他們在帝都的家面積差不多，只是裝修設計風格更奢華了一些，別墅後面是個游泳池，而他家裏則是一小塊菜地和一大片花田。蘇錦澤東逛逛，西走走，最後還是默默地回到了女人的臥室。

躺在床上，多少還能感受到她的餘溫。男人將頭埋進枕頭裏，最後幽幽地嘆了口氣……一年多前，他絕對想不到如今會這麽在意那個“離家出走”的女人吧……

許是因著這裏的氣息讓他十分熟悉和安全，不一會兒蘇錦澤就合衣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手機裏靜靜地躺著一條未讀訊息——

“到家了，拍戲加油~#擁抱##親吻#”

蘇錦澤揉了揉發緊的額頭，算了算時間，終是抑制住了自己一個電話打回去的沖動。洗漱了一番換好秦曉筠給他買的衣服，就直奔片場而去了。

想早點回家抱媳婦？那就抓緊時間拍戲趕進度啊！——導演侯衛東語錄

……

這邊，秦曉筠和蘇子垚回家休息了幾天，蘇子垚假期結束，恢覆了自己的校園生活，秦曉筠也緊跟著著手新戲的最後籌備，接連加班趕工，《藝伎》也終於如約開機。

這次拍攝在涿州影視城完成大部分拍攝，劇組全員在開機當日陸續進組駐紮。宣發的工作人員曾建議在開機時按照一貫的舉行一次開機發布會，最後被秦曉筠無情的拒絕了。

秦曉筠這次真的不是怕麻煩才決定不搞什麽發布會的，在工作上她就算再麻煩也會硬著頭皮完成。只是這次《藝伎》在沒有開機前就已經引起了不少的爭論。此刻主創演員基本上都是帶著或多或少的話題，尤其是鄭佳玉，剛剛和原公司解決，現在更不適合公開接受什麽發布會上的記者采訪。

沒有發布會，演員們樂得輕松，開機儀式當天，幾個人也沒有過多的裝扮，穿著平日的休閑服從入住的酒店慢悠悠走到了劇組，然後秦曉筠組織簡單地燒了開機香，就算完事。隨後各組工作人員就繼續按部就班地幹活了，正式拍攝從明天開始，今天的前期工作也還算輕松。

幾個演員在現場碰了碰，和編劇導演一起拿著劇本排了幾場戲的劇本研讀會，男演員方面，不管外面傳得多麽邪乎，至少從秦曉筠的角度看，韓亦辰和江展還算和諧。至於私底下到底鬥得有多恨，她才不關心。

而李薇和鄭佳玉也算友好，本來鄭佳玉私下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李薇又是個專註演戲，不太在意娛樂圈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人，最近更是把大部分經歷分散到了和劉曦談戀愛上，還一起上了個戀愛節目的真人秀，鄭佳玉和她只是簡單地聊了聊就火速上升到了“閨蜜”的階段，這樣秦曉筠很是詫異。鄭佳玉甚至還建了個微信群，只把秦曉筠和李薇拉了進去，沒事聊聊八卦和時尚，群名簡單粗暴到讓人不忍直視——3P。

只不過一場研讀會下來，秦曉筠還是發現了一些不那麽明顯的尷尬之處——全程鄭佳玉和江展幾乎零交流，甚至在對臺詞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眼神上的溝通……

而看過劇本的人都知道，鄭佳玉這部戲裏的所有親密鏡頭都是和江展的，兩個人這還沒開始拍攝，就先開始尷尬了不成？看他倆對臺詞，秦曉筠都覺得尷尬了好不好？

不過再怎麽說也是研讀階段，再加上演員剛剛見面，就算尷尬還是狀態不好什麽的，秦曉筠都覺得可以理解……只要拍攝的時候別給她拍成這樣就行……

研讀會結束後，編劇根據演員反饋的意見提前回去修改劇本，秦曉筠和四個演員就浩浩蕩蕩地向酒館轉移，開機前一起吃頓飯，喝喝小酒有利於合作得更加順暢，華國的“酒文化”不是白吹出來的啊~~

一頓飯吃下來，秦曉筠對四個演員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韓亦辰性格算是外向的，酒桌上也自覺地做起了場控，不過不論是開玩笑還是閑聊，多多少少說話都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傲氣；相比之下，江展就顯得內斂成熟多了，說得話不多，可每個人說話的時候他都有認真在聽。喝起酒來也沒什麽含糊，可就算三兩下肚，也覺沒有露出半分失態。

至於兩個女演員，秦曉筠之前就都算打過交道，也就沒有什麽新奇了。酒過三巡之後，韓亦辰忽然把話題帶到了江展身上——

“說起來，展哥可是我前輩，當初一起參加活動的時候，他都是站在舞臺中央，我在後面當陪襯的。”一句貌似有意無意地玩笑，卻多少讓空氣忽然有些凝滯。

三個女人此刻都非常默契十足的沒有插話，男人之間的番位之爭有時候不比女人和平多少，只不過是女演員之間的是非更外露一些罷了。

江展聞言，只是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單手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十分輕松的狀態，可說出的話卻力道十足：“嗯，那時候我都不知道你是誰。”

……

秦曉筠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偷偷咋舌，嘖嘖嘖……就說江展不是個好惹的吧？人家韓亦辰現在是如日中天的當紅小哥，而江展早已被後浪拍死在了沙灘上，可這說出的話卻沒有任何示弱的架勢。擺明了一副：老子不好欺負的態度，十足十地讓韓亦辰吃了癟。

雖說江展這個回答不那麽“通情達理”，可話題是韓亦辰挑起來了，秦曉筠暗自覺得江展就算是懟回去了，也實屬正常。

說起在場的五個人，李薇和秦曉筠的關系是最好的，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暗通有無了彼此的態度——默默吃瓜看戲。雖然說秦曉筠是導演，可是演員之間的關系好壞，她頂多也只能做到知道，再進一步幹涉就有點不明智了。

韓亦辰聽了江展的回答，不怒反笑道：“那自然了，當時我實在沒什麽成績。”口氣十分自然，表情也是坦蕩。

江展笑了笑，率先舉起了酒杯和韓亦辰的碰了下，一飲而盡後也沒再說什麽。本來以為一場暗流湧動的風波就這樣熄滅了，沒想到一旁一直自顧自灌酒的鄭佳玉忽然又插了進來——

“呵呵，那時候的江展眼睛裏能看得上誰啊？多特麽牛逼啊！”說完又自己跟自己喝了一杯酒，秦曉筠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這鄭佳玉已經悄無聲息地灌了三瓶以上的啤酒下肚了……

而剛剛對韓亦辰那句話尚還鎮定自如回答的江展，在聽到鄭佳玉的話後居然出奇地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自己幹了一杯酒……

秦曉筠和李薇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這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啊……鄭佳玉和江展之間的氣氛，未免有點尷尬過了吧……尤其是鄭佳玉這莫名其妙釋放的敵意，著實讓人摸不著頭緒啊。

韓亦辰也是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兩圈，最後笑著打圓場道：“佳玉姐怕是喝了不少，秦導要不我看今天先到這兒？明兒大家都有戲。”

秦曉筠當然是同意的，這酒也喝了，天也聊了，繼續說下去總覺得鄭佳玉要和江展打起來啊……

幾個人走出酒館後，秦曉筠要回片場查看最後的布景，李薇自然地說陪著一起去，整晚就她倆喝的酒最少，另外三個雖然表現不一，可那灌下去的酒是有數的。

鄭佳玉顯然已經喝高了，也不知道是最近事情太多還是壓力太大，反正秦曉筠覺得她這晚都怪怪的，出來後整個人都喝得有點走不穩。

韓亦辰見狀主動走過去攙扶住鄭佳玉，開口道：“佳玉姐，我送你回去吧。”

也不知道是喝糊塗了還是怎麽，鄭佳玉被韓亦辰摟在懷裏後就掙紮地要自己走，掙脫中險些摔倒。站在一旁同樣喝了不少但顯然還很清醒的江展，這時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直接一把將鄭佳玉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和她順路，我送吧。”

全程寂靜……瑪德同住一個酒店，你們兩個男人哪個不順路了？！然而出奇的是，剛剛還十分吵鬧地鄭佳玉一到了江展懷裏就立刻安靜了……

秦曉筠默默圍觀了全部過程，最後只能頭疼地說道：“……算了，你們三個一起回去吧。”

等三個人轉身向酒店走去，秦曉筠和李薇也慢慢向片場方向走著，兩個人此刻也都是酒足飯飽，急需走路散步消耗過多卡路裏。

“我怎麽總覺得鄭佳玉和江展之間怪怪的啊……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要合作尷尬，現在怎麽看都不像……”秦曉筠皺著眉頭說道。

李薇聞言欲言又止，一臉想要表達卻又糾結著要不要說的表情看著秦曉筠。

秦曉筠見狀，秒懂——立刻開口道：“知道什麽趕緊說，我保證不外傳，而且你說出來也是幫我更好地掌握演員情緒。”

不就是想說八卦又覺得不那麽道德需要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麽？她懂~

李薇果然像放下了一個重擔般舒了口氣，然後猶豫地說道：“我之前有聽過些圈內的傳聞，但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知道的人特別少。”當時跟她說這事的還是江展曾經的一個助理，不過早就不做了，又和李薇是朋友，才在閑聊時說的，而李薇當時也是當一條八卦聽的，完全沒有在意。

“什麽？”

李薇又一次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聽說……江展和李薇以前是一對……”

秦曉筠：……

“哈？？？！”

☆、

《藝伎》悄無聲息地開機了, 秦曉筠謝絕了一切采訪和探班，對外采取了保密措施。對於主演來說，能夠安心拍戲，不用在拍攝期間還操著宣傳的心，是件很愉悅的事情。

為了防止演員一心二用, 秦曉筠其實在開機前就和所有主演的經紀公司簽了合同, 明文規定殺青前除非生病，演員不得因其他商演活動而請假。

也正因此, 《藝伎》劇組全員在很快就進入了拍攝狀態，由於部分工作人員只是和秦曉筠在這部戲才有了合作, 開始的時候完全沒摸清楚導演的套路, 第一天就給秦曉筠惹到黑臉。

當時女演員都在化妝，先拍的是韓亦辰和江展的對手戲，兩個主角出場, 自然有一大堆群演。開機後不久, 秦曉筠就直接喊了停——畫面一切到兩個主演身上, 身後不在畫面裏的群演就亂成了一鍋粥, 聊天的聊天, 打電話的打電話，場面一度十分嘈雜, 秦曉筠就算帶著設備，仍被幹擾得十分嚴重, 更何況是站在其中的兩位主演？

“沒人告訴你們片場是不能講話的麽？”秦曉筠第一天開噴, 針對的是完全沒有任何“操守”可言的群演。

被秦曉筠噴了的群演們也是一臉懵逼, 他們其中很多都是群演裏的“大咖”，跟混的劇組也是不在少數。可這片場不讓講話雖然是知道，可沒有遵守已經成了現狀啊？……

秦曉筠見一眾演員對著自己茫然臉的表情，只能繼續說道：“現場收音，全部給我安靜！忍不了的就走人！”

全場寂靜……

好的吧，從此以後所有人都知道秦曉筠是什麽風格了——“開始拍攝”就像是她的一個按鈕，只要開始了，那管你是天王老爺還是弱勢群體，她都照噴不誤好麽？

而許多有經驗的演員卻對此沒有任何異議，電影收錄同期聲，本就是需要現場保持安靜，只是後來整個行業都變得愈來愈浮躁，這種最基本的要求反而被人拋在了腦後……

也正因為秦曉筠的發飆，在場的諸多工作人員跟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誰也不知道秦曉筠的下一個炮口會對準誰……

或許是因為謹慎了很多，秦曉筠在接下來的拍攝也沒在提著擴音器怒吼。而周圍無所事事等待拍攝的眾人也把註意力放在了一直拍攝的韓亦辰和江展身上。

這兩人都不是新人，在銀幕上也經常有作品出來，只不過相比韓亦辰，江展的很多戲關註度不高，現場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見到如今江展的演技。

一條戲拍了少說有十條以上，秦曉筠還是不滿意，喊了暫停分別把兩個男主叫到一起討論。李薇和鄭佳玉這時候也早就化好妝在一旁等待了，雖不是從開始就看的，可韓亦辰和江展的對戲至少也看了三條以上。

李薇是個戲癡，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和一旁的鄭佳玉討論起來，至於自己之前和秦曉筠八卦的猛料，早被自己忘到了腦後——

“佳玉姐……他倆是不是不搭啊？”李薇越看越疑惑，總覺得這兩個人都在自己的步調裏拍攝，完全沒有什麽對戲的感覺……韓亦辰飾演的溫子衡性格強勢而狡詐，江展飾演的溫子然卻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能手，平日裏待人謙恭和煦。用劇本裏矯情的說法，一個如烈日般耀眼，一個就像月光般皎潔。

可她看這兩人演著演著，怎麽覺得該耀眼的沒有耀出來，該掩藏的反而外露了……

鄭佳玉掃了眼不遠處兩個和秦曉筠一起眉頭緊鎖思考狀的男人，視線再次回到了自己手裏的劇本上，心不在焉地回覆了一句：“嗯……”

李薇又小聲嘀咕了一句：“總覺得兩個人演得都不好啊……”至少比她之前從電視上看到的其他作品要差……

李薇看不明白，秦曉筠也覺得費解……可鄭佳玉卻看了一會兒就發現了癥結所，江展是個很看對手的演員，說白了，對手如果演技很好，那就能把江展的實力發揮的很好，可如果對手……

而韓亦辰在對手戲的時候，雖然臺詞和腔調是在和江展對戲，可演技太“油”了，油到江展在第一時間無法準確地捕捉到他的情感，而為了引導韓亦辰的投入，江展下意識地就會用力過猛……最後gg，雙方表現得都不是很好……

秦曉筠和兩個演員大致交流了下戲的走向，就又坐回了監視器前。這兩個演員她都是第一次合作，也吃不準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然而繼續又拍了幾遍，秦曉筠也敏銳地發現了問題，拿著擴音器完全不避諱地喊道——

“韓亦辰，你再強一點，氣勢不夠！”

……

“子衡的個性霸道強勢，還不夠！江展你收一收！”

……

秦曉筠從監視器的畫面看，如果單看韓亦辰扮演的溫子衡還不覺得，可加上原本氣勢稍弱幾分的溫子然就變得十分突兀了……前者的氣勢完全被後者吃掉了……

反覆研究了半天，秦曉筠也只能嘆了口氣，讓道具組給韓亦辰換件衣服，從原本的暗灰色常服換成深黑色系的衣服，從視覺上再次加重溫子衡的霸氣。

這邊江展也是搓了搓臉，有些找不到狀態的樣子——有時候演員演戲就是這樣，全看對手……

秦曉筠這邊也是有些頭疼，演員合作是一個化學反應的過程，有時候碰對了就能出現很好的畫面，有時候相加為負……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還流程繼續拍攝下一場，鄭佳玉飾演的驚蟄和江展飾演的溫子然爭執的戲份，這場戲在整部電影裏偏後，鄭佳玉的造型也相對成熟了很多——華衣錦服加上大紅唇，一向是大女主成長史類作品後期的標配，不過鄭佳玉的長相本就偏艷麗，如果加上大紅唇不見得多麽正氣凜然，反而多了些妖艷的感覺……

最後經鄭佳玉和造型師以及秦曉筠商量，還是把紅唇改成了不那麽艷的玫瑰粉色，整個妝容顯得柔和了許多。副導演一聲開始，兩個在預訂位置上站好的演員瞬間進入了狀態。

驚蟄看著溫子然，面露一絲淒楚，最後慢慢轉化成了決絕的堅定，她輕啟朱唇，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溫子然，我要走。”臺詞簡簡單單，卻讓鄭佳玉說出了一句孤寂感。

溫子然聞言，沒有轉頭看向女人，放在背後的左手暗自攥緊，露出清晰可見的青筋……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結般，半晌後，他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女人的眼神不覆剛剛的清澈，瞳孔微縮，眉頭輕蹙：“一定……要這樣麽？”

然而此時的廣平王溫子然依舊沒有丟失掉往常的風度和氣質，可不論眼神、表情、亦或是他緊繃的身體都在昭示著他的在意。

鄭佳玉飾演的驚蟄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了一絲笑意，只是這笑未達眼底：“你我終究殊途，何必強求呢？”

溫子然緩緩走進了女人，站定後將自己的頭輕輕搭在了女人的頸肩，掩飾了自己的表情，也就在這是驚蟄的臉上也露出了之前強忍的悲傷……

幾秒後，男人的聲音從鄭佳玉的頸肩出傳出，略帶著沙啞的鼻音：“如果，我想要求上一求呢？”

鏡頭內的驚蟄臉上先是露出的怔忪的神情，然後迅速恢覆了不久前的決絕：“那驚蟄只能以死相報。”

前一刻還在女人頸肩繾綣的男人下一刻停止了自己的動作，緩緩起身低頭直視著女人的臉，最後眼神劃過一絲狠厲，一把將女人推至墻邊，單手放橫抵著女人的頸：“想死？本王不允！”語氣中盡是沖天的怒火和無比的霸道。

而鄭佳玉沒有因江展突然而來的動作露出半點驚訝的表情，跟著他的步調絲毫不亂，同樣直視著男人的眼：“我如果一心求死，你攔得住麽？”相比男人，驚蟄此刻卻是穩操勝券地平靜沈穩。

江展飾演的溫子然此刻早已沒了平日的鎮定自若，盯著秦曉筠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剝……半晌後，他終是放下了自己挾持的手臂，離開前留下了自己的臺詞，沒有了剛剛的暴怒，卻也憑添了一股隱忍預發的狂卷——

“終歸殊途？我定要讓你我殊途同歸！”

……

驚蟄在男人離開後，臉上的偽裝一去不返，早已被落寞包圍。夕陽的餘光打在她的臉上，卻不見溫暖，只覺淒涼。

秦曉筠適時地喊了哢，鄭佳玉和江展都先是一楞，然後才回過神，越過江展的時候，鄭佳玉忽然停頓了下腳步，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量說道：“如果沒有好的對手，你是不是什麽都不是了？”

江展沒來得及消化鄭佳玉這句話，她就非常“不負責任”的走向秦曉筠去了。秦曉筠這邊，看了鄭佳玉和江展的對戲，正在監視器前看回放。

說實話，她沒想到兩個人第一場戲就完成得這麽順利，心裏倒是踏實了很多。等兩個人都走了過來，她才開口道：“剛剛江展臨時加的動作和臺詞不錯，不過最後那裏鏡頭切換不是很好，再來一遍。”

鄭佳玉和江展都沒有說什麽，他們本也沒打算一條過，秦曉筠的拍攝講求以最簡潔的方式展現所有故事情節，過程中沒有任何炫技的想法，而這也更考驗演員的臨場反應和演技，也更讓他們感到……興奮。

而一旁全程圍觀江展和鄭佳玉拍攝的韓亦辰卻是陷入了沈思，半晌沒有說話。

☆、

江展和鄭佳玉的戲份拍完, 一切就好像莫名進入了正軌。之後江展和韓亦辰先後要求秦曉筠“再來一條”, 秦曉筠欣然同意, 拍出來的效果居然出奇地好。

演員拍戲事實上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為了追求最好的畫面和效果, 一場戲可能要來回拍攝50條以上。已經進入初冬，影視城裏的氣溫更是低得離譜，短短三個月要拍出跨度幾十年的故事，演員有時候只能穿著單薄的衣衫站在冰冷的院落逐條拍攝。

秦曉筠拒絕了外界的一切幹擾, 每天的拍攝也讓劇組裏的主要演員暫時遠離的娛樂圈的紛擾, 大家聚在一起討論下劇情走向和拍攝細節, 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

鄭佳玉是整部電影的最大主角, 戲份占比最多, 幾乎每天從早到晚都是泡在劇組的。或許是朝夕相處的原因, 秦曉筠和她快速的熟絡了起來, 兩個本來就沒有多大矛盾的女人很快混成了朋友。

而除了鄭佳玉，江展幾乎場場不落地準時出現在片場，甚至還在秦曉筠身邊爭取了一個專屬座椅，就算全天沒有他的戲份，人也是早早地就坐在那裏等待觀摩。這樣秦曉筠一度非常吃驚。再後來, 無論是打戲還是騎射戲份, 江展幾乎都在努力爭取親自上陣, 秦曉筠看著他一遍遍地和武術老師學習動作, 忽然想起了自家男人閑聊時說過的話……世上從來沒有白走的彎路……

說起來, 江展對於拍戲的熱衷和渴望或許連她身邊一邊喝湯一邊看劇本的鄭佳玉都趕不上, 就更別提韓亦辰和李薇了，前者是把重心放在了真人秀上，後者則是放在了談戀愛上……

“江展以前就這樣麽？那怎麽會一直沒紅起來？”秦曉筠趁休息地空檔抱著暖寶問向鄭佳玉。

拍攝已過半，鄭佳玉和江展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十分生硬和尷尬，後面則好像是慢慢放開了，至少在秦曉筠看來，鄭佳玉是努力忽視溫子然是江展飾演的事實。

埋頭啃劇本的鄭佳玉聽了秦曉筠的話，也沒擡頭，繼續喝了口熱湯，才緩緩說道：“他以前可沒這麽上癮。”

秦曉筠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一旁一直和木樁過不去，把木樁當成殺父仇人般在蹂躪的江展，半響後忽然感慨道：“還別說，這麽看，現在江展可比當年的油面書生迷人多了。”

鄭佳玉的頭依舊沒擡，暗戳戳地從大衣兜裏掏出了手機，語氣十分平淡地說道：“啊？你剛剛說什麽？”

秦曉筠正盯著江展那時刻散發的雄性荷爾蒙犯花癡，下意識地重覆了一遍自己對江展的褒獎。話音剛落，鄭佳玉拿著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得意：“語音發給你老公了。”

秦曉筠：“……”

伸出食指指著眼前笑得開懷無比的“小人”，憋了半晌卻能憋出半個字，最後氣餒地放下手，掏出自己的手機無比迅速和蘇錦澤發起了微信。

秦曉筠：“主子，你聽我解釋！”

蘇錦澤幾乎是秒回了信息，也破滅了秦曉筠希冀男人還沒來得及看短信的幻想，回覆簡單無比，卻讓秦曉筠感受到了莫名的涼意：“？”

彼端的蘇錦澤其實在回覆秦曉筠這條微信的時候，是真的沒有來得及聽鄭佳玉的那條語音，只不過女人做賊心虛的多此一舉直接將自己敗露。

秦曉筠雖然行動快過腦子地先和男人說聽她解釋，可正經說到怎麽解釋的時候，就有點犯怵了……總不能說自己一時花癡了，純欣賞地、無腦地對著江展流口水吧？這邊蘇錦澤遲遲沒有等到老婆所謂的解釋，也就順藤摸瓜地“順便”聽了目前和秦曉筠同一劇組中的鄭佳玉的微信。

……

十分鐘後，秦曉筠的微信又響了起來，她點開微博一看——蘇錦澤在片場的濕身照！！！沒等她回神，第二張照片又來了——蘇錦澤赤膊拳擊照！！！啊啊啊啊……正中紅心！碰的一聲，秦曉筠的內心就像煙火綻放一樣劈裏啪啦地響個不停。

照片之後，蘇錦澤又發了兩句話過來——

“好看不？”

“舔屏不？”

秦曉筠：……

莫名感受到了蘇錦澤隔著屏幕傳遞過來的醋意，她先是默默地把兩張照片保存到了相冊，然後非常淡定地回覆了自家男人——

秦曉筠：“一般一般。”

……

夫妻二人現在的日常也就是沒事微信嘮嘮嗑，打打嘴炮，自從《藝伎》開拍後，秦曉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劇組裏的不知道哪個蘇大粉“一不留神”洩露給遠在美利堅沈迷拍攝無法寵妻的蘇少，以致於秦曉筠有種兩個人其實並沒有分開的錯覺，而通常第一時間傳到蘇錦澤耳朵裏的基本上都是“秦導今天對哪個男演員笑了”；“女王昨天誇了哪個男演員好帥”這種讓她想原地爆炸的內容。無奈之下秦曉筠只能一日三省：“你聽我解釋！”

江展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秦曉筠和鄭佳玉一個暖寶一個喝湯，小生活過得好不愜意。他接過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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