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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和數據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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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和數據收集

春節前一周,黃景瑜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他媽打來的。

“兒子,過年帶對象回來不?”

黃景瑜楞了一下。

他還沒跟家裏說過沈慕歌的事——不是不想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他媽在老家丹東,平時不怎麽上網,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公開戀情了。

“媽,你知道了?”

“能不知道嗎?你劉姨家的閨女在北京上學,都看見了,打電話跟我說了老半天。”媽媽的聲音裏帶著笑,“聽說是個大學教授?還是北大的?”

黃景瑜笑了:“是,物理學家。”

“物理學家?”媽媽頓了一下,“那……那姑娘長啥樣?人咋樣?”

“長得特別漂亮,”黃景瑜說,“人特別好。”

“那你啥時候帶回來給媽看看?”

黃景瑜想了想:“我問問她。”

---

晚上,他和沈慕歌視頻。

“我媽想見你。”他開門見山。

沈慕歌在視頻那頭頓了一下。

“見家長?”她問。

“嗯。過年,跟我回丹東。”

沈慕歌沈默了幾秒。

黃景瑜有點緊張:“你要是不想去,也沒關系,我可以——”

“我去。”沈慕歌打斷他。

黃景瑜楞住了。

“真的?”

“嗯。”她說,“見家長是重要的關系節點。需要收集數據。”

黃景瑜笑了:“你又要收集什麽數據?”

沈慕歌想了想:“你父母的性格、相處模式、對你的期待、對我的接受度。這些數據,對未來的關系發展有重要參考價值。”

黃景瑜看著她,心裏軟成一片。

“沈慕歌,”他說,“你知道嗎,你這麽理性,反而讓我覺得特別踏實。”

沈慕歌挑眉:“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認真想過的。”他說,“包括喜歡我。”

沈慕歌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那個決定,不需要想很久。”

黃景瑜楞了一下。

“因為,”她看著鏡頭,“數據一開始就指向了正確答案。”

---

大年二十九,黃景瑜帶著沈慕歌回到丹東。

飛機落地的時候,沈慕歌看著窗外的雪,沈默了很久。

“冷嗎?”黃景瑜問。

“不冷。”她說,“在計算。”

“計算什麽?”

“計算待會兒見到你父母,應該用什麽表情、什麽語氣、什麽話題。”

黃景瑜笑了:“你這麽緊張?”

沈慕歌想了想:“緊張值,67.3%。”

“這麽高?”

“第一次見家長,”她說,“沒有參考數據。”

黃景瑜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他說,“我媽可好說話了。我爸話少,但人特別好。你到時候,就做你自己就行。”

沈慕歌看著他。

“做我自己?”

“嗯。”

“你確定?”

黃景瑜想了想,笑了。

“做你自己,但稍微……別太犀利?”

沈慕歌挑眉。

“就是,”他斟酌著說,“少用數據,少分析,少說‘根據統計’這種話。”

沈慕歌沈默了幾秒。

“那我該說什麽?”

黃景瑜想了想:“誇我媽做飯好吃,誇我爸身體好,誇家裏暖和。就這些。”

沈慕歌認真地點點頭。

“記住了。”

---

黃景瑜家在丹東一個老小區裏,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

門一開,他媽就迎了出來。

“哎呀,來了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看見沈慕歌,楞了一下。

是真的楞住了。

沈慕歌站在門口,穿著白色羽絨服,圍著那條她自己織的灰色圍巾,臉被凍得有點紅,但依然美得驚人。

“這……這就是慕歌吧?”媽媽的聲音都有點抖,“這姑娘,這也太好看了……”

沈慕歌微微點頭:“阿姨好。”

聲音清清冷冷的,但很有禮貌。

媽媽連忙拉著她進屋:“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凍著了吧?”

沈慕歌被拉進屋裏,黃景瑜跟在後面,憋著笑。

客廳裏,黃爸爸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他們進來,站了起來。

“叔叔好。”沈慕歌說。

黃爸爸點點頭,沒說話,但眼睛一直在看沈慕歌——不是那種審視的看,是那種“這姑娘真俊”的看。

“坐坐坐,快坐!”媽媽張羅著,“渴不渴?餓不餓?路上累不累?”

沈慕歌被按在沙發上,有點手足無措。

她看向黃景瑜,眼神裏有一絲求救的意思。

黃景瑜忍著笑,在她旁邊坐下。

“媽,你別嚇著她。”他說,“人家是科學家,不是犯人。”

媽媽白他一眼:“我哪有嚇她?我這是熱情!”

然後她轉向沈慕歌,笑瞇瞇地問:“慕歌啊,聽鯨魚說,你是北大的教授?教什麽的?”

“物理。”沈慕歌說。

“物理?”媽媽眼睛一亮,“那可是好東西!我小時候物理就不好,燈泡都不會換。你教物理,那肯定啥都會修吧?”

沈慕歌楞了一下。

黃景瑜在旁邊笑出聲。

“媽,物理學家不是修燈泡的。”

“那他們是幹啥的?”

沈慕歌想了想,說:“研究物質的基本結構和運動規律。”

媽媽沈默了兩秒,然後點點頭:“聽起來挺深奧的。”

沈慕歌看著她,忽然說:“其實燈泡不亮,最常見的原因是燈絲燒斷,或者接觸不良。前者需要更換燈泡,後者需要檢查接口。如果家裏經常跳閘,可能是電路負載過大,需要重新分配電器使用時間。”

媽媽楞住了。

黃景瑜也楞住了。

沈慕歌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黃景瑜。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黃景瑜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得停不下來。

“沒有,”他說,“你說得特別好。”

媽媽也反應過來,笑了:“這姑娘,是真有學問!說得多明白!”

沈慕歌看著他們笑,表情有點茫然,但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點。

---

那天晚上,媽媽做了一桌子菜。

酸菜白肉、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滿滿一桌,全是東北硬菜。

沈慕歌看著滿桌的菜,沈默了幾秒。

“太多了。”她說。

“不多不多!”媽媽擺手,“你第一次來,必須多吃點!來來來,嘗嘗這個鍋包肉,我家鯨魚小時候最愛吃的!”

沈慕歌夾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媽媽緊張地看著她:“怎麽樣?好吃不?”

沈慕歌咽下去,點點頭。

“好吃。”她說,“糖醋比例合適,外酥裏嫩。比餐廳的還好。”

媽媽楞了一下,然後笑得合不攏嘴。

“這姑娘,真會誇人!”

黃景瑜在旁邊憋著笑。

他知道,沈慕歌不是在“誇”,她是在陳述事實。但對媽媽來說,這比什麽誇獎都好使。

一頓飯下來,媽媽已經被沈慕歌哄得心花怒放。

不是因為沈慕歌說了多少好聽的話,而是因為沈慕歌認真吃了每一道菜,認真回答了每一個問題,認真聽她講那些家長裏短。

“這姑娘,真好。”晚上,媽媽偷偷跟黃景瑜說,“長得漂亮,有學問,還特別真誠。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黃景瑜笑了:“我知道。”

---

晚上,黃景瑜送沈慕歌去酒店——他家太小,住不下,所以在附近訂了酒店。

走在雪地裏,沈慕歌忽然開口。

“你媽媽,人很好。”

黃景瑜看著她:“你覺得呢?”

“數據收集完成。”她說,“結論是,可以放心。”

黃景瑜笑了:“放什麽心?”

“放心和你在一起。”她說,“因為你來自一個好的家庭。”

黃景瑜停下腳步,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染成溫暖的橙色。雪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糖霜。

他伸手,幫她拂去頭發上的雪。

“沈慕歌。”

“嗯?”

“你知道嗎,你今天特別厲害。”

沈慕歌挑眉:“哪裏厲害?”

“你讓我媽喜歡你,只用了一頓飯的時間。”

沈慕歌想了想:“這是誇獎?”

“是。”他說,“而且100%可信。”

沈慕歌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你呢?”她問,“你更喜歡我了?”

黃景瑜笑了,把她拉進懷裏。

“我啊,”他說,“每天都在更喜歡你。”

雪繼續下著,落在兩個相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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