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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廟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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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廟祭典

宮裏回的消息是,朝華宮已經封存,可以等到東廟祭典結束後進宮查看。

還有一個好消息,是宗衍已經命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調查宗稷之死,雙方各自獨立調查,直接向宗衍匯報。

這本是好事,可傅以寧沒想到過了兩日,就在東廟大典開始的前一日,坊間竟有宗衍和宗稷的死有關的流言傳出。

第一次聽見的時候,傅以寧簡直想笑。雖然知道這種說法遲早會出現,但怎麽都沒想到居然會來得這麽快,盤算都快直接蹦宗衍臉上了。

“小姐,張管家收到羅氏藥鋪消息,說是您訂的七寶丸到了。”

“有多少?”

春蘭楞住:“小姐不是就訂了一顆嗎?”

“他如果有多的,也可以一並收了。”傅以寧道,她後面有問過岑大夫最初給她診脈的情況,雖沒有證據,但極有可能她和宗稷服的是同一種毒。

之所以她現在還活著,一來是腹中胎兒吸收了大部分毒素,其二也是……當時柔妃太過得意,沒盯著她全部喝下去,更不知道她幼時也曾中過毒,亂七八糟各種解毒的藥吃了太多。

“那我現在去通知張管家。”

“算了,我們今日回趟東康坊。”傅以寧說著便動身。

“正好,本還想著再遣人去一趟國公府。”張管家道,“有一個像是宮裏的人,正在鬼市裏找人。不知小姐可有那些人的畫像?若是有,也好比對一二。”

“找人?如何斷定是宮裏的人?”

張管家沒細說:“小姐見到就明白了。”

也是傅以寧運氣終於好了一回,在去羅氏藥鋪取藥的路上見到了張管家說的那人,也明白了張管家當時回的那一句。

“可惜不是前兩日去國公府的那位,他在找誰?”

“一個叫德善真人的人。”

傅永寧:……

張管家補充道:“我打聽了一下,這人常在鬼市西南一帶游走,平日裏多幹些坑蒙拐騙幫人算命的勾當,但時不時也會充當居間郎,幫人在鬼市裏安排些買賣,尤其是那些不便出現在鬼市裏的人。”

還真是好一個德善真人。

“通常都是哪些買賣?”

“不好說。買兇殺人、盜墓尋寶、下毒打劫什麽都幹,若是錢財到位,找救命仙丹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聽說此人信譽不太好,還會兩頭通吃。”

傅永寧:“……盯著點。除了鬼市這裏,還有那個靈寶閣。”

最後從羅氏藥鋪取藥時,傅永寧不僅拿了七寶丸,還另外買了幾味稀有藥材,讓張管家一並送去和善堂。

隔日一早,傅永寧便被程氏叫了起來。

雖說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吳郡傅氏的小姐,可既然要作為家眷一並出席皇家祭典,裝扮上至少要足夠莊重,如此方顯得敬重。傅以寧看了眼程氏的誥命服,認命地閉了閉眼,任府中嬤嬤幫她梳洗更衣。

還未到最後的吉時,諸臣便已經在祭壇之下列隊完畢。

傅以寧四處看了看,人來得還挺齊,不說受傷的裴相,他畢竟是文臣之首,不可能不來。就是之前那些順著宗稷有意無意打壓燕王的,也全都來了,看來皇權的確是個好東西。

而在鐘聲響起的前一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到了臺階之上。

居然是福王。

傅以寧等一眾家眷站得都比較遠,壓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不過觀其身姿體態,應是不大好過的。可福王能站在這裏,這本就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信號。

不容傅以寧多想,隨著鐘聲敲響,鴻臚寺卿與宗正寺卿一並緩步走至祭臺。

傅以寧一貫不喜歡聽這些禱文祝詞,拉了拉程氏袖子,以口型比劃幾句便悄悄躲去角落裏。

程氏瞪她,奈何典禮已經開始,不得不保持肅穆。

大概是因為準備匆忙,本該冗長至午後的祭禮午時前就結束了。

程氏將傅以寧揪回身邊。

趕在程氏開口前,傅以寧先問道:“太後娘娘沒回來嗎?”

“應是在路上了罷。就算感情不夠親厚,先帝也是她的親兒子,不可能不回來。”程氏道,“別打岔。下次不許偷偷跑開,尤其是這種……”

“好好好。”見旁邊已有別的朝臣親眷朝他們看來,傅以寧連忙討擾,“我知道了嬸母。”

程氏這才作罷,拉著傅以寧朝輔國公走去。

途中,陛下殿前伺候的那位內侍便先找了過來:“傅小姐,陛下讓您過去。”

傅以寧面露困惑。

內侍笑而不語,惹得傅以寧更加莫名。

瞥了眼程氏,傅以寧道:“公公可知陛下所為何事?可否允許民女先回府更衣?”

內侍笑盈盈的,卻並不答應:“這個咱家可拿不準,不若傅小姐親自去問一問陛下?”

“陛下所在何處?”

“就在輦輿上候著呢,傅小姐隨咱家這邊走。”

傅以寧輕輕拍了拍程氏的手,跟著內侍走去輦輿面前,行禮後問道:“不知陛下詔見民女所為何事?”

“不是想要去朝華宮看一眼?”

傅以寧:……原來是為了這事,可這事有什麽開不了口的?整得好像她和宗衍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私情一樣。

“能否讓民女隨嬸母先回國公府更衣?屆時民女再同嬸母一道進宮。”

宗衍掀開簾子朝她看了一眼:“不必麻煩了,進宮換也一樣。謝卿還在朝華宮等著。”

“可是民女……”傅以寧還想推拒,結果就看見了他的眼神,語聲微頓,“民女對朝華宮不熟,還是得等嬸母的。”

“朝華宮不大。”

傅以寧:……萬惡的皇權。

“民女知道了。”傅以寧道,想著等宗衍離開就讓人回去找輛馬車過來。誰曾想,她站了好一會兒,面前的輦輿竟動也不動。

“還不上來?等著朕去抱你?”

傅以寧驚了,她真的沒有失憶麽?否則怎麽不記得自己何時與這位陛下如此親近熟稔了?而且這說話的腔調怎麽有種熟悉感?

傅以寧後退一步:“陛下,這不妥。請陛下先行一步,民女隨後跟上。”

宗衍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發頂,就這麽定定看了會兒,最終還是放下簾子,擡手示意啟程。

直到帝王華麗的輦輿開始向前走動,傅以寧方松口氣,折回去找到程氏:“宮裏還有位謝大人在等著,我先隨陛下進宮,嬸母更衣後可來尋我。”

朝華宮還是原來的模樣,可又一切都不同了。

那些她熟悉的人,都不在了。而記憶裏的那些事,往後餘生也都不再屬於她。

傅以寧在門口停了會兒方擡步走進:“陛下,民女初次到朝華宮,能否請個嬤嬤領路?另外先貴妃的私庫可有名錄清單?”

“這位是大理寺少卿謝承安,這幾日他已經梳理一遍,想知道的都可以問他。”宗衍指了指旁邊身著官服的年輕男子介紹道。

傅以寧轉頭,看清男子面容便微微頷首:“勞煩謝大人先領民女過去寢殿。”

“傅小姐這邊請。”

一踏進寢殿,那些曾經的她在意的不在意的便都一湧而上。

她在這裏待了四年有餘,甚至屋中的擺置都還和那天一模一樣,仿佛她不過是去花園裏轉了一圈,如今又回來了。

再往裏走幾步,傅以寧便看見了案上窗下的灰塵。

終究不只是昨日。

傅以寧收回目光,問道:“屋裏的這些東西都是先貴妃的嗎?可否帶回國公府?”

謝承安從袖中取出冊子遞上:“這裏面的東西都已經查驗完成,與先帝之死無關,且是貴妃私產,可以帶回國公府。”

傅以寧按捺住挑眉的沖動,宗衍居然這麽好?要知道宮裏的一切說白了都屬於皇家,每一樣都記錄在冊,即便是當初宗稷當初賞賜給傅朝朝的那些,也不是那麽好帶走的。

既然陛下都松口了,不要白不要。傅以寧收下,再次道謝。

“謝大人方才說與先帝之死無關?難道陛下是懷疑,先帝的死和先貴妃有關?”

謝承安擡眸看她一眼:“尚在調查之中,一切未有定論。”

“那不在冊子裏的這些,是和先帝之死有關嗎?”傅以寧晃了晃手裏的冊子。

“不是,那些是皇家所有。”

傅以寧:“……謝大人可曾婚配?”

“怎麽,傅小姐這是看上謝大人了?”宗衍不知何時出現在寢殿外,突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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