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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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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錢

用身上僅有的銀子包了客棧廂房後,傅以寧便讓春蘭拿著自己的印信去商會取了銀票和寄存的行李。

“小姐,可要現在去請大夫?”春蘭捧著大把銀票回來後問道。

傅以寧抽出印信,轉而交給青遠:“你跑得快,去永濟坊的和善堂找岑大夫。”

青遠卻沒動。

他和春蘭雖然此前沒有見過傅以寧,但畢竟是過來照顧她,對她的情況多少有些了解。

曾經,在這位千金還沒離府的時候,一直都是這位岑大夫幫著調養。現在直接找他,未免太過惹眼。

傅以寧挑眉:“還等著本小姐的路費?”

僵持片刻,最終還是春蘭推了推青遠:“快些去,小姐臉色不太好。”

這個不好,不是說傅以寧不滿,而是說真的不好,再想想這兩日遭遇,這會兒還能站著已是奇跡。

青遠大抵也是想起,沒再遲疑,轉身向外疾跑。

傅以寧慢悠悠地挪到床前,也顧不上換身幹凈衣物,就這麽坐了下來。

春蘭找客棧夥計要了熱水,又花錢讓夥計幫著去買些罩子被褥。小姐金貴,換了衣物後,床榻也少不了要收拾,既然要住上一段日子,總要舒服點。

熱水客棧常備,夥計送得很快,春蘭扶著傅以寧進浴桶清洗,等著的時候把剛取回來的行李收拾利索,銀票也得藏好。

沒多久,新被褥也來了。

春蘭一模料子,橫眉豎眼:“給了那麽多銀子,就拿這破爛貨來?”

“小娘子,現在東西兩市查得緊,一來一回該趕不上用了。”夥計陪著笑,“再說,這都是今年新上的白棉花,暖和得很!”

“你當我傻呢,現在才幾月?”春蘭哼了哼,“東西兩市那麽大的地方,誰能查?京兆府也不能壓著不讓人做生意罷?”

“小娘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小夥計左右瞅了瞅,見四周無人便壓低嗓音,“這京裏出大事了……”

春蘭雙手抱臂,故作不信,引著小夥計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

青遠領著岑大夫回來時,春蘭還一臉的憂心忡忡。

“小姐呢?”

春蘭哎呀一聲,忽然想起來已經許久沒有聽見裏面的聲響了。

傅永寧暈在浴桶裏,臉色快要與往年冬至的大雪相持平。

春蘭咬咬牙,撈起旁邊的長巾將傅永寧裹上,再把人從冷水裏背出來。等折騰到床上,已是小半柱香的時辰過去。

“……岑大夫,快進來罷。”春蘭掩好被子,扭頭向外喊,傅以寧身上熱得厲害,隔著被子都微微燙手。

青遠帶人走進,老大夫生得高,乍一眼進來頓時讓這小小的房間都顯得逼仄幾分。

“快,大夫您給看看,小姐她很不好!”

岑大夫上前把脈,又掀開傅以寧眼皮看了看:“哦,沒什麽大問題,準備準備收屍罷。”

“那就好……什麽?!”

春蘭幾乎是叫出的後半句,青遠反應更快,手中劍出鞘,逼近岑大夫後背。

“大夫,你、你救救小姐……她還這麽年輕,好不容易才出來的……”春蘭壓著嗓音,又忍不住抽噎,一句話說得含含糊糊。

“把她撈出來有什麽用?金貴的玉蘭花種到野外就算能活下去,早晚也要被人拔了。”岑大夫打開藥箱,捏開傅以寧的嘴塞進去一顆藥丸。

春蘭鼓著腮幫子,含著兩眼淚珠氣滾滾:“那難道要留在……裏面等死?我們小姐分明什麽都沒做!”

岑大夫面無表情,既不在乎春蘭的憤怒,也不管身後出鞘的劍,餵了藥就要離開。

只是剛起身,袖子就被人輕輕拉住,輕到他不費任何力就能掙脫。

“岑老……”

傅以寧抿了抿幹澀的唇,眼眸漸彎:“我乃……吳郡傅氏以寧,好不容易才到了這京都,還沒見識京都繁華,不想就這麽……此前從族中姐妹信中聽聞岑老……還請、岑老幫幫我。”

岑大夫不為所動:“你說你從吳郡來?那一路經過哪些城鎮?見過哪些風味?路引上可有提現?”

傅以寧:“……”

春蘭剛收拾完行李,還記得東西都放在哪兒,沒一會兒就捧著三人的路引遞過來。

岑大夫氣笑了:“找東西挺快,不知道給你家小姐端杯溫水?”

春蘭乍然羞愧,噌一下扭頭就去端水。

岑大夫又重新坐下,隨便拿起一份路引看了兩眼:“準備得如此齊全,他們就沒告訴你要往哪去?”

傅以寧不說話,只看著他。

“真要留下?”

傅以寧點點頭。

“京都雖大,可只要你留下,終有一天會碰見以往的那些熟人,屆時你當如何?”

傅以寧仍是不說話,但眼神分明寫滿了譏誚。

岑大夫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時間不知道該笑她狂妄,還是該心疼:“幾年不見,你倒是變了許多。”

“有勞岑老。”傅以寧說完,就著春蘭的手含了些溫水入口。

勸說不通,岑大夫倒是想開了,擡手搭脈:“這兩日行情不好,我那鋪子暫時歇業,還留了些藥可以先拿來調養,但你這張臉打算怎麽辦?”

“我不大記得了,岑老畫工如何?”

岑大夫掀眼,對上小姑娘一雙明亮灼灼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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