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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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誅心
寧昭柔不高興地皺著眉喊了一聲涼，快速躲開，跑去架子那兒給他找衣裳。
還不忘應和他一聲：“那門口冷，等臣妾真站出去了陛下又要說臣妾大冷天的還跑出去等著作甚。”
說完這句，她有些嘀咕：“左右都有話說，陛下怎麽這麽難伺候。”
她悄聲講的的小話被身後跟來的殷明聿聽了個正著，於是腰身被環攏，一整個人都被抱離地面，眼看著離那張床榻越來越近了，寧昭柔晃了晃腳：“放開放開——我不去——”
殷明聿把她放下。
腳一落地，寧昭柔還有些不可置信的尷尬，她轉回頭看看殷明聿——怎麽讓放就放了，這麽好說話？
“怎麽，看著朕是後悔了？”殷明聿問她。
說罷又作勢要擡手，寧昭柔趕緊跑了，去架子那兒給他拿衣裳。
“陛下快換上，穿著濕衣裳容易著涼。”她手上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只是袍子有些重量，她提著兩只胳膊都繃緊了。
殷明聿兩步上前把那外袍接過，隨意掛在一邊的木架上。
他朝寧昭柔近了幾步，躬身是瞧見她閉上眼睛，他遲遲沒動作。
很快，寧昭柔側著腦袋稍稍睜開一只眼，卻見殷明聿的臉近在咫尺，正看著她笑。
“昭昭是想讓朕親你？”
寧昭柔被說得臉都紅了，胸脯上下起伏厲害，她還沒說話就被殷明聿伸手攬住了後腰，擡高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親了一小會兒，寧昭柔拍拍他的肩膀讓他退開，呼吸略顯急促地偏過頭，讓他先去換衣裳。
說完就不管他了，快步走了出去。
平日裏都有宮人侍奉帝王穿衣，寧昭柔也沒幹過這活，把衣裳給了殷明聿就出去給他叫人了。
等殷明聿換完了衣裳出來，外面的雨還下著，寧昭柔在熏籠旁邊坐著和宮人們說說笑笑。
用過晚膳，雨也停了，等殷明聿去沐浴洗漱的時候寧昭柔聽見宮人說攬芳殿的宜貴嬪吐血請了太醫過去。
吐血了？
難不成陛下給宜貴嬪喝了毒藥？
不不不，應該不會。
宜貴嬪身子病弱，連太後都免了她的請安，這時候吐血，怕是真的快不行了。
寧昭柔沒再多問，點點頭吩咐下去讓底下宮人也不要瞎傳。
夜裏，殷明聿把寧昭柔抱在懷裏看著她看書，問她想怎麽處置宜貴嬪。
寧昭柔立馬就看不進去書了，還掩耳盜鈴地湊近了那書冊，搖頭說不知道，她想讓殷明聿自己出主意。
殷明聿卻不打算這麽簡單放過她，好笑地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的書也拿走了：“朕出主意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意思是要…餵她吃水銀嗎？
宜貴嬪本來就病成了那副模樣，再吃點水銀，豈不是更加痛苦地死去？
寧昭柔也不是心軟，就是她從來沒有掌控過別人的生死，當初在安平侯府的兩個嬤嬤死得意外，她當時給陛下提及的時候只盼著陛下能派人把她們趕走就很好了，沒想到陛下會殺了她們，雖然死了也著實解氣。
但現在殷明聿問她的這個卻是實實在在在將宜貴嬪的命押在她手中。
她下意識地搖頭不想回答。
殷明聿見她悶著不吭聲，輕輕撫著她的發，將她攏入被褥中。
“……雖然她也是病重了，她要害我，她就算不死我也不許她活。”寧昭柔悶在被子裏，說到這兒又頓了一下，洩氣地拍了拍被子，“陛下自己打算吧，臣妾要睡覺了。”
她說睡就睡，殷明聿也沒生氣，下了榻滅了燭火。
等第二日一大早，寧昭柔起身就問攬芳殿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霜梧沖她點點頭。
寧昭柔一下心都提起來了，殷明聿真給宜貴嬪吃水銀了？給她灌進去的？
“昨夜太醫去給宜貴嬪看過了，說是憂懼過甚，是血郁之癥，這種病讓宜貴嬪本來就孱弱的身子更無力起來，說是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了。”霜梧說著這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幾分，原本就是格外註意著攬芳殿那邊，昨日那麽大的動靜，有沒有人讓避著這些事，各宮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寧昭柔不知殷明聿昨日同宜貴嬪是說了什麽，但想來是沒給她灌水銀的。
不止寧昭柔好奇，滿宮誰不奇怪。
昨日本見著陛下去了攬芳殿，還以為宜貴嬪是闖了什麽大運才讓陛下註意到她，結果等來等去陛下還是去了瑤玉宮，轉頭就聽見攬芳殿的宜貴嬪又是吐血又是傳太醫的。
這麽一想就知道不對勁了。
可也沒什麽人聯想到瑤玉宮賊人一事上，猜什麽的都有。
容貴嬪在第二日又帶著三皇子去了攬芳殿，只不過這次被攔下了。
攬芳殿外多了許多陌生的侍衛，宮人傳話出來也說宜貴嬪病重不宜見客，請容貴嬪和三皇子回去。
看來陛下還是知道了。
容貴嬪牽著三皇子有些微涼的手，看著他尚且稚嫩的面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吧。”
如寧昭柔所想，宜貴嬪也沒能撐多久，前些日子下的那一場雨又濕又冷，叫人骨子裏都能透出涼意來，等了幾日，天依舊是陰沈沈的，在這樣的天色中，有宮人進殿回稟。
那宮人似乎不清楚寧昭柔也在殿內，行了禮後稟道：“陛下，攬芳殿的宜貴嬪快不行了，特求陛下想見三皇子一面。”
寧昭柔執筆的手一頓，聽見殷明聿毫不留情地擲下兩個字：“不允。”
她算是知道殷明聿給宜貴嬪的處置是什麽了。
宜貴嬪最在意的便是三皇子，可臨死之前陛下也不允三皇子見他生母的最後一面，對宜貴嬪來說，這便是最誅心的懲罰了。
她教唆崧藍害她，最後讓崧藍搭上了一條命。
她有罪嗎？
自然是有。
宮人領命退了出去，寧昭柔若有所思地想著事，宜貴嬪咎由自取，三皇子卻無辜。
待日後三皇子能知事明理，知曉是他的父皇不允自己見生母的最後一面，是否會怨恨他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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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昭柔不高興地皺著眉喊了一聲涼，快速躲開，跑去架子那兒給他找衣裳。
還不忘應和他一聲：“那門口冷，等臣妾真站出去了陛下又要說臣妾大冷天的還跑出去等著作甚。”
說完這句，她有些嘀咕：“左右都有話說，陛下怎麽這麽難伺候。”
她悄聲講的的小話被身後跟來的殷明聿聽了個正著，於是腰身被環攏，一整個人都被抱離地面，眼看著離那張床榻越來越近了，寧昭柔晃了晃腳：“放開放開——我不去——”
殷明聿把她放下。
腳一落地，寧昭柔還有些不可置信的尷尬，她轉回頭看看殷明聿——怎麽讓放就放了，這麽好說話？
“怎麽，看著朕是後悔了？”殷明聿問她。
說罷又作勢要擡手，寧昭柔趕緊跑了，去架子那兒給他拿衣裳。
“陛下快換上，穿著濕衣裳容易著涼。”她手上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只是袍子有些重量，她提著兩只胳膊都繃緊了。
殷明聿兩步上前把那外袍接過，隨意掛在一邊的木架上。
他朝寧昭柔近了幾步，躬身是瞧見她閉上眼睛，他遲遲沒動作。
很快，寧昭柔側著腦袋稍稍睜開一只眼，卻見殷明聿的臉近在咫尺，正看著她笑。
“昭昭是想讓朕親你？”
寧昭柔被說得臉都紅了，胸脯上下起伏厲害，她還沒說話就被殷明聿伸手攬住了後腰，擡高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親了一小會兒，寧昭柔拍拍他的肩膀讓他退開，呼吸略顯急促地偏過頭，讓他先去換衣裳。
說完就不管他了，快步走了出去。
平日裏都有宮人侍奉帝王穿衣，寧昭柔也沒幹過這活，把衣裳給了殷明聿就出去給他叫人了。
等殷明聿換完了衣裳出來，外面的雨還下著，寧昭柔在熏籠旁邊坐著和宮人們說說笑笑。
用過晚膳，雨也停了，等殷明聿去沐浴洗漱的時候寧昭柔聽見宮人說攬芳殿的宜貴嬪吐血請了太醫過去。
吐血了？
難不成陛下給宜貴嬪喝了毒藥？
不不不，應該不會。
宜貴嬪身子病弱，連太後都免了她的請安，這時候吐血，怕是真的快不行了。
寧昭柔沒再多問，點點頭吩咐下去讓底下宮人也不要瞎傳。
夜裏，殷明聿把寧昭柔抱在懷裏看著她看書，問她想怎麽處置宜貴嬪。
寧昭柔立馬就看不進去書了，還掩耳盜鈴地湊近了那書冊，搖頭說不知道，她想讓殷明聿自己出主意。
殷明聿卻不打算這麽簡單放過她，好笑地拉了拉她的胳膊把她的書也拿走了：“朕出主意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意思是要…餵她吃水銀嗎？
宜貴嬪本來就病成了那副模樣，再吃點水銀，豈不是更加痛苦地死去？
寧昭柔也不是心軟，就是她從來沒有掌控過別人的生死，當初在安平侯府的兩個嬤嬤死得意外，她當時給陛下提及的時候只盼著陛下能派人把她們趕走就很好了，沒想到陛下會殺了她們，雖然死了也著實解氣。
但現在殷明聿問她的這個卻是實實在在在將宜貴嬪的命押在她手中。
她下意識地搖頭不想回答。
殷明聿見她悶著不吭聲，輕輕撫著她的發，將她攏入被褥中。
“……雖然她也是病重了，她要害我，她就算不死我也不許她活。”寧昭柔悶在被子裏，說到這兒又頓了一下，洩氣地拍了拍被子，“陛下自己打算吧，臣妾要睡覺了。”
她說睡就睡，殷明聿也沒生氣，下了榻滅了燭火。
等第二日一大早，寧昭柔起身就問攬芳殿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霜梧沖她點點頭。
寧昭柔一下心都提起來了，殷明聿真給宜貴嬪吃水銀了？給她灌進去的？
“昨夜太醫去給宜貴嬪看過了，說是憂懼過甚，是血郁之癥，這種病讓宜貴嬪本來就孱弱的身子更無力起來，說是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了。”霜梧說著這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幾分，原本就是格外註意著攬芳殿那邊，昨日那麽大的動靜，有沒有人讓避著這些事，各宮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寧昭柔不知殷明聿昨日同宜貴嬪是說了什麽，但想來是沒給她灌水銀的。
不止寧昭柔好奇，滿宮誰不奇怪。
昨日本見著陛下去了攬芳殿，還以為宜貴嬪是闖了什麽大運才讓陛下註意到她，結果等來等去陛下還是去了瑤玉宮，轉頭就聽見攬芳殿的宜貴嬪又是吐血又是傳太醫的。
這麽一想就知道不對勁了。
可也沒什麽人聯想到瑤玉宮賊人一事上，猜什麽的都有。
容貴嬪在第二日又帶著三皇子去了攬芳殿，只不過這次被攔下了。
攬芳殿外多了許多陌生的侍衛，宮人傳話出來也說宜貴嬪病重不宜見客，請容貴嬪和三皇子回去。
看來陛下還是知道了。
容貴嬪牽著三皇子有些微涼的手，看著他尚且稚嫩的面容，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們回去吧。”
如寧昭柔所想，宜貴嬪也沒能撐多久，前些日子下的那一場雨又濕又冷，叫人骨子裏都能透出涼意來，等了幾日，天依舊是陰沈沈的，在這樣的天色中，有宮人進殿回稟。
那宮人似乎不清楚寧昭柔也在殿內，行了禮後稟道：“陛下，攬芳殿的宜貴嬪快不行了，特求陛下想見三皇子一面。”
寧昭柔執筆的手一頓，聽見殷明聿毫不留情地擲下兩個字：“不允。”
她算是知道殷明聿給宜貴嬪的處置是什麽了。
宜貴嬪最在意的便是三皇子，可臨死之前陛下也不允三皇子見他生母的最後一面，對宜貴嬪來說，這便是最誅心的懲罰了。
她教唆崧藍害她，最後讓崧藍搭上了一條命。
她有罪嗎？
自然是有。
宮人領命退了出去，寧昭柔若有所思地想著事，宜貴嬪咎由自取，三皇子卻無辜。
待日後三皇子能知事明理，知曉是他的父皇不允自己見生母的最後一面，是否會怨恨他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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