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俞啊，要替我，照顧好然然

門被輕輕打開，那人喚了聲她。

“奶奶。”莊憶然一看到病床上的奶奶，淚花便在眼眶滾動，她只得向天花板看了看，怕眼淚落下，讓奶奶見了，會心疼的，“是不是很疼啊。”

宋靈玉和藹微笑，卻是說不出什麽，說了也很輕很輕，叫人只能看口型明白她在說什麽。

莊澤和李俞也來了。

莊澤抿唇，同宋靈玉對視，“媽。”

宋靈玉已經沒有力氣搖頭，極力開口：“怕，什，麽。”

肉眼可見的蒼白無力，每根血管清晰可見，脈絡如紮根的樹，每一條皺紋像是年輪，倒數她的生命。

讓人第一眼見了，不知說什麽好，這才是最讓人不知所措的時候，誰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第二面，只能緊緊盯著病床上親人的臉，找到曾經熟悉地感覺，緩解心中的恐慌。

李俞輕輕說：“奶奶。”

宋靈玉微笑，輕輕點頭。

“奶奶有話和你說。”靠得最近的莊憶然看出來。

李俞向前走近，彎腰盡量讓自己能清楚聽到宋靈玉說的什麽。

“李俞啊，要替我，照顧好然然，莊憶然其實..是一個，非常，脆弱的孩子。”

“嗯，奶奶您放心，我會的。您要快點好起來，我給您做您最愛吃的。”

“有心了，只是我怕，我無心等到了。你是個好孩子，要和，我們憶然好好的，要是能看到你們...結婚就好了，憶然穿上，婚服肯定會很美。”

李俞微笑，“一定會的。”

宋靈玉點頭，面上透露出欣慰。

宋靈玉又叫來莊澤，“兒啊，我想你爸了，馬上我...…就能見到他了。”

“媽，您說什麽傻話呢，爸一直都在，您要平安才是。”

宋靈玉寵溺笑著，“撒慌，讓憶然來。”

莊憶然看著奶奶，忍不住落淚，把頭埋在床單上，一抽一搭地哭。宋靈玉擡頭摸她的頭。

“哭什麽，怪叫人心疼的。”

莊憶然擡頭，露出悶紅的臉蛋，濕潤的眼眶，“打小就是奶奶照顧我，叫我怎麽不傷心呢...…。”

“你要堅強起來，憶然。”

“嗯。”

事情總是毫無預兆發生，生離死別來得快去得也快。

住院的第二周星期四，宋靈玉去逝了，與莊順的有一個相似的地方，她是在冬天一月第二周星期四，他是夏天六月第二周星期四，或許她和他真的會在天堂相見吧，也算一種緣分。

宋靈玉被送到殯儀館火化，很婉惜的是，她沒辦法與莊順埋在同一個土地裏。

莊憶然將屋子裏所有有關奶奶的東西收拾好存放起來。

三天後，莊憶然和李俞在湖邊散步散心。

“奶奶生前最希望可以和爺爺共死，或者埋在一起，可她的病像上天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只能火化。對了，李俞，奶奶跟你說什麽了”

“她說，要我照顧好你，希望能看到你穿婚服的樣子，一定很美。”

“那我們可要為她好好活著。奶奶會看到的，她現在在天上一定也開心吧。”

“嗯，憶然以後...”他想給她未來的承諾。

莊憶然打斷他，“李俞，慢慢來。不急。”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只要現在和李俞能平平安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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