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又見面了

由於天氣原因，放煙花的事放到了明年，莊憶然跟李俞說好明年冬天一定放。

寒假快結束前，她接到一個電話，無比久違。

她看著屏幕，心中說不出的苦悶，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覆雜，她心裏輕聲念著，“爸，又見面了。”

她接通電話，語氣輕顫，“餵，爸”

電話裏的人只說了幾句話，掛了電話，她簡單收拾出了門，打下的士趕去人民醫院，進了醫院，藥水味和純消毒酒精味撲鼻而來，莊憶然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她懷著緊張的心，推開病房的門，裏面只有臥床休息的奶奶和坐在一旁的爸爸莊澤。

“奶奶!”她小跑向前，關切地看著奶奶身上哪裏變衰老了，看著奶奶虛弱地樣子，眼淚不自覺落下，“奶奶...怎麽了”她看向她爸。

“癌癥晚期。”莊澤眼裏布滿血絲，仔細看能看到有眼淚在打轉，但他語氣又極力克制。

“怎麽會.....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啊，”莊憶然緩緩蹲下來，頭貼在床上，哭聲一陣一陣響起，“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呢。怎麽會!嗚嗚……。”她盡力抑制哭聲，還是止不住悲傷，她的心在痛。

“我不能...”她一抽一搭地，“沒有奶奶……”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莊憶然強迫自己緩過來，她似是下了什麽決心，“我照顧奶奶，幫奶奶管理店子吧，爸。”

莊澤終是擡頭，他的內心很沈重，“那你的學業呢”

“奶奶更重要。”莊憶然回答，“我休學吧。為了奶奶的醫藥費。”

“不行。”莊澤很堅定地拒絕。

“ 爸，可以掛科重讀，學歷可以再來，但生命只有一次。”莊憶然站起身，面對著她爸，“求您了，奶了總會出院的，這次我不能再讓她一個人了。”

莊澤長呼出一吃氣，很重很重，約莫過了一兩分鐘，“行。”

莊憶然說的的確沒錯，學習到老都可以學，可陪伴最親的人的時間是有限的。

“憶...然。”

“奶奶!”聽到背後響起的聲音，莊憶然馬上回過身，奶奶的眼睛微瞇，看得出她很累。“奶奶，對不起，是..是我沒照顧好你。”

“別.....哭，哭..什麽”

莊憶然握住奶奶的手，“爸他把您送到醫院的...是我不好，應該早點去找你們的。”

“唉...小事，憶然。”奶奶名叫宋靈玉，特別溫柔文雅的名字，莊憶然覺得奶奶應該幸福，而如今看著奶奶這幅樣子，還願意來安慰自己，她更難受了。

“奶奶從今天起，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真乖，不愧是...我家憶然。”宋靈玉微微擡手。

莊憶然會意，曲膝下蹲，頭不偏不倚在宋靈玉手掌下。

宋靈玉撫摸了她的頭好幾下，“憶然..我能不能等到你出嫁的時候再離開呢……。”

“會的，會的，會的。”莊憶然反覆呢喃了幾遍，怕奶奶安不下心來。

只是宋靈玉還是那副很慈祥的樣子，“好了，憶然，你先出去，我有話和你爸說。”

莊澤站起來，“你出去吧，我也有話要說。”

“嗯。”莊憶然督了眼她爸，這才走開。

病房裏。

莊澤先開了口，溫聲道，“媽。”

宋靈玉面部抽了下，“阿澤.....你當初到底為什麽要和虞溪然在一起啊？”

莊澤嘆了口氣，“既然做了這個選擇，也沒什麽為不為什麽。溪然身體不好，我早就知道的，可我想給她一個家，給她愛。即使憶然只見過媽媽一面，所幸她身體是好的。”

“當初你義無反顧要娶她，像極了你爸，知道嗎”宋靈玉腦海浮現出一張臉，令她懷念的。”現在你也不悔，我...倒沒什麽可說的了，

阿澤，這幾年外去打拼，苦吧？”

莊澤輕輕搖頭，“媽，我不苦。”

男兒有淚不輕彈，苦，怎能不若，但在這人世間，有幾分是自己能決定的呢。他再怎麽苦，至少也不想讓親人見自己落淚。

“阿澤啊......下輩子投個好胎，幸幸福福的知道嗎如今你能讓自己多幸福就更好了...阿澤，一定要照顧好憶然知道嗎她應該一直都想和你好好聊，相處幾天，你很少陪過她。”

莊澤抿嘴點頭，思考著什麽。

“媽，我會的。您先好好休息，明天憶然會來，我之後又要去打工了。”

宋靈玉點頭，緩慢閉上眼。

莊澤把被子蓋緊了些，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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