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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受氣了知道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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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受氣了知道來找他了?……

楚凝沒發現長儀的不對勁, 只是看他這幅神情,眼皮一跳,不是吧?這麽氣?

她開始和他講道理, “要不是你把我丟在外邊, 我腳也就不會濕了,也就不用泡腳了, 那也不會濺你水了, 而且, 是你自己湊上來的,我沒叫你幫我洗......”

長儀見她叭叭叭地吐出了一串話, 終於收回了思緒, 他道:“聽你這麽說, 成我的不是了?”

楚凝嘀咕道:“按理來說, 確實是你的不是呀。”

長儀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蹭著她的腳腕,道:“那我該怎麽給娘娘賠不是才好呢?”

楚凝道:“那當然不用公公賠不是了,只我從前做的事, 公公能不計較了嗎?”

長儀道:“我若計較, 娘娘還能活著嗎。”

楚凝想起了陸枝央是怎麽死的, 一下明白長儀這是什麽意思了。

當初她不就是被他逼著撞墻的嗎。

他這話的意思是,撞個墻就一筆勾銷了?

楚凝想明白了其中關節之後,也不知這人是大度還是小氣了。

在她走神時, 長儀已經將她的腳從水中撈起,拿了一旁的布巾包住。

擦凈了水珠之後, 又將她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著架勢是要給她上藥。

楚凝想抽回自己的腿,她道:“公公,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勞煩你了......”

長儀按住了她,唇邊帶笑,道:“這種事情咱家來做就好了。”

楚凝見他強硬,爭執不過,也就隨他去了。

長儀的手極漂亮,和他這人的相貌一樣精細,春筍秋蔥,握著她的腳就像把玩著什麽美玉。

掌心的腳不大,叫熱水泡得紅彤彤的,她被他擦著藥,覺得有些瘙癢,忍不住腳趾蜷縮。

長儀忍不住刮她的腳底,楚凝被他弄得癢死了,憋悶道:“公公就不能好好上藥嗎。”

怎麽這麽喜歡亂動。

長儀偏喜歡逗弄她,他道:“上藥就是這樣上的啊。”

這人真是無聊得要死。

這個年便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五日,長儀發現將她丟下之後,沒有從她身上得到預期的反應,便也不再這樣捉弄她了,楚凝也終於不用再雪天出門散步了。

就在這年開頭,家中嫂嫂的孩子出生了,她不方便出宮,托長儀送了封禮回去,是兩把長命鎖,純金的,一大一小,大的給嫂嫂,小的給孩子。

長儀也沒說什麽,只是看著那兩把長命鎖,挑眉問道:“怎麽兩把?”

楚凝道:“嫂嫂最辛苦,大的給嫂嫂的。”

長儀笑了笑,“還是娘娘盡心大方,對誰都善良。”

一個個的,也不知那些人是神是鬼,就都如此上心,怎麽他對她好,她反倒那般態度。

楚凝聽他這話,忍不住“嘖”了一聲,道:“公公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若是麻煩,那便算了。”

長儀接過了她的東西,道:“不過小事罷了。”

見他願意幫忙,楚凝說話也好聽了些,道:“那多謝公公了。”

長儀頷首,也算是應了這聲好。

這安生日子過了幾天,這年也就這樣匆匆過去了,這天,楚凝同春花提起那日在冷宮見到的瘋宮女,她同她道:“從前我不是趕走了一個在先皇後身邊服侍的貼身宮女?”

春花回憶了一下楚凝口中的那人,過了半晌,總算是想起來了,她問道:“怎麽了,娘娘?”

楚凝道:“我前些時日散步走到冷宮去了,見到了她,想她當初也沒做錯什麽,你帶人將她從冷宮中放出來吧,想她也是苦命人,好歹當初在先皇後身邊服侍過,給她筆錢尋個由頭送她出宮去吧。”

春花聽她這樣說,應承了下來,也沒耽擱,然而也一個早上的時間,她從冷宮那邊來了又回,卻帶回了那瘋宮女的死訊。

楚凝驚道:“死了?怎麽就死了呢!”

前些時日她見她還好好的,怎麽幾天去,就死了呢。

春花也有些駭然,她去的時候,剛好就見冷宮的人將那瘋宮女的屍體從枯井中撈起來,她道:“跌枯井裏邊死的......我去的時候,人剛好從冷宮裏面擡出去。”

又是掉井裏邊??

楚凝想起秋月也是掉井裏邊死的。

那日她去了冷宮,也就長儀知道吧......

想到這裏,她臉色便有些難看起來了。

他是想殺人滅口不成?

可問題是,那個宮女又知道他什麽把柄,他何必痛下殺手?

楚凝問春花,“長儀人呢?現在在哪裏?”

春花不知道她怎麽突地提起了長儀,想了想後,還是回了道:“這會應當是在司禮監吧。”

楚凝隨手抓過了鬥篷,氣勢洶洶趕去了司禮監。

她倒要問問,那個宮女是哪裏惹著他了。

*

長儀早上在詔獄待著。

前兩日,欽天監監正夜觀天象,發現天呈異象,於是連夜上疏,借題發揮,說大黎有妖物惑世,至於這妖物說的是誰,明裏暗裏指著長儀。

朝中人看長儀不順眼的人多了個去,借著這次機會跟著一道踩他,聯合上疏。

這才開年,便不太平。

樹大招風,他為人又頗為狠厲,本就招人記恨,陸家又同他聯了手。內閣首輔同司禮監掌印攜手,這是想要做些什麽?往後這內朝外朝豈不就是他們的天下?那些人急了,終也忍不住出手,這次欽天監監正觀測天有異象,也不過就是個幌子,想要朝長儀動手的幌子。

長儀也沒說什麽,找了個借口將欽天監的徐監正抓到了詔獄。

只可惜,這人嘴硬,長儀在詔獄待了一個時辰,也沒審出些什麽東西來。

關於這次是誰在背後挑起事端,長儀心中已有人選,無非就是蘇國公,又或是王次輔。

不過不管是他們誰收用的徐監正,另外一些人都會一呼百應,借著這個由頭抓他下臺。

長儀沒從徐監正那裏審出些什麽東西來,也不著急,往司禮監回。

司禮監中其他幾個太監也在,正在說著這次欽天監的事。

因著先前說閑話的緣故從他那裏吃了幾回瓜落,他們這會也總算是長記性了。

見他從外邊回來,相互看了幾眼,齊齊噤聲,都各自忙去了,不再留在這裏,出了門。

長儀沒管他們,回去了自己的位置上,司禮監的太監見他從外邊回來,迎了上去,問道:“公公,可曾用過午膳了?膳房裏頭留了面,要不給您端來?”

這會也過了午膳的點,但瞧他從外面回來,像是還沒用過膳。

長儀聽到他的話,微微頷首,算是應了是。

小太監端了素面過來便出了門去,這裏最後只剩下了長儀一人。

這面清淡,沒甚味道,甚至在鍋裏面溫得久了,還有些坨了,長儀看了也沒嫌棄,徑自用了起來。

面才用至一半,外邊就來人通傳,說太後娘娘往這邊來了。

聽到楚凝來了,長儀咬斷了嘴裏的面,眼中一如既往含著笑意,還沒來得及有多餘的反應,就見那人撥開了簾櫳,氣吞山河往裏頭來。

楚凝一路疾走而來,那張臉叫風呼呼刮著,臉頰刮得通紅一片,見她一臉憤色,長儀覺得好笑,除了他外,誰還能惹她生氣,將她氣成這樣?

他放下了手上的筷著,擡頭看向她,問道:“誰又怎麽著你了?”

在別人那裏受氣了?受氣了知道來找他了?

“你怎麽又殺人呢?”楚凝趁著自己有膽子的時候,上來就質問他。

長儀聽到她的話,眼中笑意漸褪。

又殺人?

他殺的人太多了,她說的是哪個?

再說了,他現在殺個人也要和她報備不成?

長儀也聽出來了,合著惹她生氣的人又是他。

他收斂了笑,淡聲道:“不知娘娘說的是哪個人?再說了,就算我殺個人,犯得著你大老遠跑來給我臉色看?”

楚凝叫這話一噎,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大家都成年人了,這話什麽意思她也不會不懂,他殺再多的人,和她有半毛錢關系,他殺她全家她未必能有話說。

她道:“我就是不大明白,那個宮女有什麽地方得罪過你不成?”

瘋宮女一直在冷宮裏面,也沒出過什麽事,她和她見了一面,她就掉井裏面死了?

長儀聽到她的話後,只消片刻就知她在說誰,“冷宮裏面的那個瘋子?”

楚凝點了點頭。

長儀證實了猜想之後,笑了笑,道:“不想我在娘娘眼中原是這樣的人,隨便死個人都要算我頭上,怎麽,這宮裏頭只有我會殺人不成?”

楚凝聽到這話之後,徹底楞住了,什麽意思?

長儀道:“不妨想想誰同先皇後有仇,又為何在你見了她之後就動手殺人,是做賊心虛還是如何?若是我,她早就死了,根本就不會給你們相見的機會。”

楚凝經他提醒之後,開始細想起了這番話的意思。

殺瘋宮女的另有其人?那人難道是擔心那個宮女說出什麽不能叫人知道的東西,所以才動的手?

長儀這人臉皮厚,若真是他殺的人,也不會不認,既他都這樣說了,想來真是另有其人。

長儀微仰頭看著她,見她呆住,搖頭嘆氣,道:“好笨啊,娘娘。”

楚凝被他罵笨,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她來的時候攢著一股狠勁,非想從他這裏知道個說法,這股勁叫長儀兩句話的功夫就說散了,就是有勁也不該往他身上使。

楚凝叫他說得灰頭土臉,沒臉再怪他,她灰溜溜道:“那公公先忙,我也不打攪你了。”

她想趕緊溜走,卻被長儀攥住了手腕。

長儀道:“哪裏有冤枉了人就跑走的道理?什麽壞事都安在我頭上,娘娘也太欺負人了些。”

他說著,話語之中似乎真帶了些許的委屈,像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

楚凝也知自己有錯在先,雙手合十道歉,“那是我不帶腦子,誤會了公公,公公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同我置氣了吧!”

她滑跪有一手,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她這樣說了,他就別和她計較了!

長儀皺眉,似有些不滿,道:“娘娘大老遠跑一趟就為了興師問罪?”

楚凝被他拽著,走不掉,低頭瞥到他面前的那碗面,才發現他還在用膳,這面看起來很素。

她發現,長儀這人平素生活作風頗為簡樸,衣服穿來穿去大多都是那身官服,就連吃的東西也不講究,上回去了他的宮殿,發現裏邊空蕩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了哪個大清官的家。

可以說,這人除了愛殺人,身上看不出來哪裏有奸臣的樣子。

楚凝剛想轉移話題,卻瞥見他的脖子上似乎有星星點點的紅色,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細細看了兩眼,認出這是血跡。

嘖。

這人胃口還挺好的,剛沾了血,也還吃得下去呢。

她也沒說什麽了,長儀不讓她走,她便坐到了他對面的位置。

他要留她下來,那她話就不少了,抓著他問,“那公公說,是誰害死了那個宮女呢?”

長儀已經將面推去了一旁,不再吃了,他正看著手上的奏本,那奏本寫著彈劾他的內容,借著天呈異象的機會,趁機將他從前做過的事一道牽扯了出來,他一邊看一邊不鹹不淡回她,“娘娘不是愛猜嗎?你自己再猜猜看呢?”

猜,她要真會猜,她現在還能出現在這嗎?

她經長儀提醒,只隱約覺得殺害這宮女的人,和那宮女口中害死先皇後的人是同一人。

但她已經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也不再輕易去猜,猜錯了,又該被長儀罵蠢。

她道:“公公告訴我得了,我猜不中啊。”

長儀擡眼瞥了她一下,鳳眼彎彎,笑道:“我怎麽知道啊,又不是我殺的。”

好記仇的人啊。

楚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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