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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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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你混蛋。”

“賀博士留步,長官正在開會,還請稍等。”

副官守在觀察室緊閉的房門外,攔住了打算例行巡視的賀楚。

盡管昨天不歡而散,但該上的班依然得上。

賀楚點點頭,視線透過窗口望向室內,正好能掃見閻鴻半倚在床頭,跟前架了一個小桌板和電腦,應該是在進行視頻會議。

隔著距離看過去,那人的臉色並不算好,盡管偏分的頭發經過打理稍稍提了不少氣色,可臉上依然是病態的蒼白,連眼下似乎也帶了層隱晦的陰影。

大概是昨晚氣得不輕。

賀楚收回目光,拿出手機編輯了條消息。

“賀博士,我有一個問題。”等在一旁的副官糾結許久,終於開口。

“什麽問題?”

“您和長官,”他將兩只手的拇指指腹相對貼在一起,以此來暗示情侶。“之前是這個關系嗎?”

“......”

賀楚打字的動作中斷了幾秒鐘,然後頭也不擡地幹脆說道。

“嗯。”

“但現在不是了。”

他的本意是想讓對方不要再多嘴打聽,但他顯然沒聽見後面半句。

“久仰久仰。”

“之前老聽他提起你,但從沒見過面,”alpha笑著臉,自顧自同賀楚握了個手,“我是林越川,和閻鴻算穿一條褲襠長大的兄弟,也是他的副官。”

賀楚指尖微僵,對方的某句話讓他格外在意:“他提過我?”

“那當然,隔三差五就要炫耀一下。”林越川沒註意到他幾不可察的情緒變化,繼續說道,“您在研究院可太好了,後面幾天恐怕要麻煩您了。”

麻煩兩個字被加重,賀楚聽著有些話裏有話。但礙於一時找不到由頭,便習慣性點了點頭:“工作而已,不麻煩。”

林越川掛著笑,餘光瞥見病房裏的閻鴻已經合上電腦,立刻將病房門打開,客氣道:“您可以進去了。”

病房裏的氛圍異常沈默。

賀楚不看閻鴻,卻能知道閻鴻在看他。

摸不見的眼神像是銳利的銀針,紮在後背又紮在臉上,實在難以忽視。

他竭力把alpha當作關系惡劣的陌生人,不打招呼且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到床頭,拿出護士早間更新過的病程記錄卡。

等仔細瀏覽完,確認過一切正常,便轉身正對病床,若無其事地對上閻鴻的視線:“需要給你開點助眠藥物嗎?”

“......”

閻鴻神色微怔,粘黏的目光終於被截斷。他稍稍偏開眼睛,臉上浮現出種秘密被戳破的隱晦局促感。

“不必。”他音調淡漠,像是要掩蓋什麽似地額外補充道,“今早有工作,算特殊情況,之後不會了。”

只是才說完沒幾秒,敲門聲便適時響起。

護士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白色藥瓶:“賀博士,您要的助眠藥劑送過來了。”

“好,放這吧。”賀楚指向床頭櫃。

他忽視掉某個人難看的表情,囑咐道:“睡不著就吃半粒,和你現在的用藥不沖突,起效很快。”

等扳開藥粒和溫水一起放在旁邊,便打算趕緊離開:“好好休息。”

可閻鴻很不喜歡他這種自以為是的強行安排。

趁著轉身時猛一伸手,抓住了omega的胳膊:“我是不是說過,咱倆沒那麽容易結束。”

賀楚嘗試著掙開束縛,可那幾根手指卻越抓越緊,甚至叫他骨頭發疼。

只能皺起眉,回頭看向他的眼睛,沈聲道:“你想怎麽樣。”

閻鴻沒放開他,只稍稍松開點力道,臉上也依然是副冷淡模樣:“把你現在聯系方式給我。”

賀楚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有事可以讓其他工作人員幫忙叫我。”

“怎麽,見你還得層層審批?”

“的確需要。”他淡淡接話,“閻長官不是知道我是囚犯?”

閻鴻話頭一哽,眼皮跟著跳了兩跳。

“不是想好聚好散?”他略過這個話題。

“很簡單。”

alpha面無表情地提出要求:“在我住院期間隨叫隨到、有求必應,什麽時候我氣消了,什麽時候就好聚好散。”

“......不可能。”賀楚想也沒想便立刻拒絕,“你還當是以前嗎?”

“那是我逼你做的那些事?”像是觸發到某個關鍵詞,閻鴻忽地壓下眼皮,目光淩厲,“我早就說過你不需要特意為我做什麽事,也不需要那麽聽話。”

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賀楚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當初自己拙劣的演技。

乖順顧家的伴侶形象是和他完全相對的極端,再怎麽努力偽裝,也總會有種說不出的別扭和古怪。

閻鴻的確說過讓他自在隨便點這類寬慰語句,但礙於對alpha本性的了解,賀楚只當那是哄人的安慰。

“所以我現在更不會做了。”

他理所應當地開口。

閻鴻也不著急,像是知道他不會答應,索性跳過談判環節,幹脆道:“你也知道我是誰,評估你的安全性輕而易舉......”

“要麽乖乖聽我的話,要麽回去監獄。”

然後又特意放慢語速,像是種強調:“你知道,我對你沒感情,做得出這些事。”

賀楚半天沒接話。

沒往這方面想是一回事,他也不太相信閻鴻真會像說得那樣落井下石。

畢竟在分手之前,alpha在道德素質上向來沒得挑剔,否則賀楚也不至於把自己栽進去。

可他不敢賭。

萬一alpha就是天性惡劣,非要破罐破摔呢?

賀楚看向閻鴻的臉深吸一口氣,像是第一次認識對方,陌生至極。

“你何必揪著我不放。”他壓下眼睛,“這樣很有意思?”

“沒意思嗎?”閻鴻反問得果斷。

賀楚不吭聲,試圖進行最後的談判:“......我不陪你睡覺。”

閻鴻不說話,只盯著他看。

半晌之後,才扯出聲怪異的嗤笑。

“頭痛,過來給我按按。”他懶洋洋靠回床上,不答應也不拒絕,直接下達指令。

賀楚喉頭吞咽,在原地僵持了好幾秒。

可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他別無他法。

只是沒等他伸手觸摸到閻鴻的額頭,一股極其濃烈的alph息素就猝不及防強壓了下來。

omega腺體在瞬間產生應激反應,像掉進烈火的蟻蟲,掙紮著、退縮著,本能散發出難以承受的抵觸和疼痛,頃刻間就逼得賀楚手腳發軟,晃晃悠悠扶住了床邊的圍欄。

閻鴻看著艱難維持站立的omega,想到了兩人標記結成的那天晚上,也是自己生日當天。

他迫不及待地就和賀楚玩了某些惡劣低俗的花樣,知道配對之後的alpha壓制信息素會對omega有什麽影響。

會懇求、會失控,馬上癱軟在地,甚至進入發熱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略顯踉蹌地站在自己跟前。

果然......

“看來這個標記已經對你沒有作用了。”閻鴻寡淡開口。

“閻鴻——”賀楚捂著額頭,脹痛讓他的眼睛浮現出霧氣,始終平穩的嗓音也終於出現波動,“你混蛋。”

“第一天知道我混蛋?”

alpha擅自打碎他的面具,卻又沒有追問標記失效的具體原因。

甚至下一秒,又好心釋放出了安撫信息素。

只是分外吝嗇,那稀薄的濃度僅僅環繞自身。要想緩解壓制信息素帶來的痛苦,就必須靠得更近。

可賀楚絕不肯向他低頭。

哪怕冷汗已經浸透發根,卻依然兩手哆嗦著撐在床沿,緩慢而艱難地汲取漂浮在alpha外圍的安撫信息素。

比起閻鴻這個病患,此刻頭腦混亂的omega才是最需要醫生的人。

閻鴻看著他這一副寧折不彎的倔強模樣,眸色漸深,然後又哼出聲笑。

接著擡起手,將對方額角的汗珠熟練抹掉,故作溫柔地接觸到臉頰。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要跑呢?”

他不斷磨蹭著指腹,話裏是不加掩飾的譏諷。

“求求我,或許還能寬宏大量地讓你舒服點。”

賀楚狠狠緊著牙沒有理會,淩亂的發絲順著脖頸低垂,混著潮濕的薄汗,像是被暴雨淋過。

幸好,alpha沒無恥到連那一丁點安撫信息素也要收回的地步。

等身體裏的不適能潦草忍受,賀楚便立刻揮手打掉了閻鴻的胳膊。

他不斷深呼吸著,積攢了一早上的情緒終於爆發。

“滾。”

應付alpha實在艱難。

更別說閻鴻這種蠻不講理的一類。

賀楚胸口郁氣,肢體酸痛,被摧殘一遭的腺體也開始隱隱燥動。

他疲憊地回到實驗室,立刻找出體溫槍,給自己的腺體做了個初步檢查。

閻鴻說的不錯,永久標記的確已經不能再對賀楚造成影響。

因為那已經通過阿莫爾轉化,變成了抑制發熱期的媒介。這就是賀楚接近閻鴻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什麽和閻鴻在一起兩年的最大原因:有了永久標記,才能讓他的omega腺體不會主動出現發熱期。

可盡管如此,不成熟的實驗手術也給他造成了難以祛除的後遺癥:

在從前發熱期的時間段,腺體依然會因為激素波動產生周期性的疼痛。

哪怕這種疼痛同樣磋磨難捱,但比起發熱期所需要經受的恥辱和憋屈,實在是好上太多太多。

賀楚本可以找到根治這種疼痛的方法,但因為某次意外,他的違規實驗被聯盟發現,便不得不臨時中止。

而今唯一的解決辦法,也只有靠止疼劑勉強撐過了。

賀楚摸了摸依然發燙的腺體,視線看向體溫槍上的機械數字,不自覺哽了口氣。

38.2度,意味著腺體此刻的健康情況並不正常。

距離上次後遺癥發作僅僅過去兩周,現在又開始隱隱躁動了。

被閻鴻無理折騰一遭,果然還是產生了負面影響。

賀楚斂下視線,腦海裏浮現出半小時前alpha高高在上的表情,不由把眼睛緊緊閉上。

他迅速平靜心神,從抽屜裏翻出個全新的筆記本。

在重新接觸到阿莫爾之前,賀楚也只能先盡量把體溫數據和詳細情況記錄下來,等之後條件足夠了,再著手根除後遺癥。

而現在,購買足量的止痛劑就是唯一的解決途徑。

可等打開手機,賀楚卻罕見露出了一個難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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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賀楚:你這輩子有為錢拼過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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