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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像是被生生撕裂,鮮血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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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像是被生生撕裂,鮮血淋……

秦舒的手臂下意識地往身後縮, 可江牧野的目光已經釘在她腕間,那幾道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烙得刺眼,越躲反而越像欲蓋彌彰。

“下午工作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她垂著眼簾, 睫毛輕顫刻意避開他的視線。就算要把陳硯的事告訴江牧野,她也不想細說那些窒息的細節。她怕說出來, 會讓電話那頭的人平添焦慮。

江牧野不自覺地眉頭輕皺,指節在屏幕邊緣輕輕敲擊。他見過太多傷口, 擦傷是淺淡的劃痕, 帶著表皮的泛紅, 而秦舒腕間的紅痕是深嵌的,幾道平行的印記微微凸起, 分明是繩索或手指長時間勒出來的痕跡。

“是嗎?” 他的笑意瞬間斂去,聲音沈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知道我的專業性,還覺得能騙得到我嗎?”

秦舒沒開口, 沈默著。

“是要債的人找你麻煩了嗎?”江牧野追問,但心裏又覺得不太可能,他雖然不在秦舒身邊,但是已經找人在盯著那些要債的人了。不可能他們過去找麻煩, 自己這邊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不是。” 秦舒搖搖頭,睫毛上沾了層濕意。江牧野的追問讓她心頭一沈。陳硯居然沒有聯系江牧野, 而是直接來找了她。轉念一想,他今晚在停車場說,以為江牧野是同名,所以今晚他是來證實的。既然他都已經調查了自己已經結婚,並且是和一個叫江牧野的人結了婚, 為什麽不調查徹底呢?

這一點,秦舒有點疑問。

想到謝知剛才的勸誡,不管江牧野知不知道,她都應該先把這件事告訴江牧野。

“牧野。”秦舒抿了抿唇,認真道:“我想和你說件事。”

“你說。”江牧野等著秦舒開口。

“我們結婚的事陳——”

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從手機裏炸開,刺破了空氣中的沈靜。江牧野的臉色瞬間劇變,眼神驟然變得淩厲而警覺,他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個字,屏幕便驟然黑了下去。

那警報聲急促而刺耳,和上次家屬院演練時的聲音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緊迫感。江牧野他們這次去了臨海,那片陌生的海域本就危機四伏,若是遇到緊急任務……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透不過氣。

她關掉手機屏幕,長呼了一口氣,胸口的憋悶卻絲毫未減。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只能寄希望於下次。可此刻,江牧野的安全,陳硯的威脅,像兩塊巨石壓在她心上,讓她徹夜難眠。

第二日去上班時,秦舒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邱姐和她說話,她總是楞怔片刻才反應過來,眼神渙散,連給貓咪聽診時都差點拿錯器械。

“小秦,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還是昨天沒有休息好啊?” 邱姐看著她恍恍惚惚的樣子,滿臉擔憂地遞過一杯熱茶,秦舒才稍微回神。

“我沒事,可能是最近有點累了,沒休息過來。” 她強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厲害。

邱姐嘆了口氣,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就快點回去休息吧,醫院有我和小閆呢,也忙得過來。你這樣走神,萬一給寵物看病出了差錯可不行。”

秦舒原本想說不用,一想到自己上午有幾次給寵物看病都有些走神後實在是不適合再繼續待下去了。她點了點頭,起身時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那我先回去了,邱姐就麻煩你和小閆多照看店裏了。如果有事或者有人來鬧事,立馬給我打電話。”

“快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覺,記得吃點東西。” 邱姐看著她瘦弱的背影,眼中滿是心疼。秦舒最近瘦了太多,原本就纖細的肩膀更顯單薄。

出門前邱姐囑咐她:“別開車了,你今天狀態不好。打個車回去吧。”

秦舒點點頭,把車鑰匙裝回了包裏。

這個時間點謝知還在上班,這會兒去她家也不太好。回自己家秦舒又有點恐懼,她怕再遇到陳硯又要心臟狂跳許久。

想來想去秦舒還是決定回一趟爸媽那裏,自己也好久沒過去了,怎麽也應該回去看看才對。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秦舒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又開始渙散。直到司機提高音調喊她:“姑娘,到了!” 她才猛地回神,付了錢下車。

小區門口的蔬菜水果攤飄來新鮮的果香,她停下腳步,挑了些爸媽愛吃的草莓和青菜,又買了一把排骨。爸媽不知道她要來,家裏肯定沒什麽菜。

上了樓,她掏出鑰匙開門,門軸轉動的聲音驚動了屋裏的人。媽媽肖錦繡正在窗邊澆花,手裏的灑水壺還往下滴著水,看到是秦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放下水壺迎了過來。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和媽說一聲,我也好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肖錦繡臉上堆著笑,伸手想接過她手裏的袋子,指尖觸到她的手,卻被那冰涼的溫度驚了一下。

“我今天沒什麽事,就過來看看你們。” 秦舒換著鞋,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客廳,沒看到爸爸的身影。

“那正好,媽媽中午給你做麻辣香鍋,你買的菜剛好能用上。” 肖錦繡接過袋子,轉身往廚房走,腳步輕快。

秦舒笑了笑,跟著走進廚房幫忙摘菜:“早就饞這一口了。” 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爸呢?”

肖錦繡正在摘青菜的手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在臥室打電話呢。”

什麽電話還需要躲臥室裏打,都是過了三十來年的一家人,打電話還需這麽遮遮掩掩的嗎?

“在給誰打電話啊?”她追問著,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和他的那些朋友們。”肖錦繡的聲音支支吾吾,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秦舒的心沈了下去,手裏的青菜葉被她捏得發皺:“打電話借錢?”

肖錦繡點點頭,臉上滿是無奈:“我也和你爸說了,讓他不要借錢,這錢最後還不是咱們還?可他就是不聽。”

“借了錢當然是咱們還,誰借的人家必然來找誰。”秦舒心煩,把菜放面臺上一擱,語氣有些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佳偉是他的兒子,這麽上趕著幫忙。那可是賭債,就算這個錢我們出了,那不就是打水漂了嗎!”

肖錦繡也有些為難:“可你說怎麽都是親戚,也不能不管吧。你不知道你姑姑每天都打電話哭訴,聽著也挺可憐的。”

“那是她活該,佳偉現在這樣不都是她慣出來的嗎!”

佳偉上面還有一個姐姐,但是姑姑一家都是重男輕女,姐姐高中剛讀完就讓她嫁了人,彩禮都給了佳偉,結果還沒等佳偉上大學這錢就都揮霍完了。

秦舒看向肖錦繡,帶著審視的眼神,“媽,你們借錢了?”

肖錦繡不說話,躲避著秦舒的眼神。

“借了多少!” 秦舒追問,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也沒、也沒借多少。” 肖錦繡的聲音細若蚊蚋。

“沒多少是多少!” 秦舒步步緊逼,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肖錦繡被問的沒了辦法,她原本就不是一個能撒謊的人,只好如實回答:“就、借了十萬塊錢。”

“十萬?” 秦舒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踉蹌了一下,堪堪扶住竈臺才沒摔倒。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家裏哪來的那麽多錢!”

肖錦繡連忙伸手想扶她,語氣急切地安撫:“舒舒,你別激動,你爸爸說,先和我家裏人借一點,等以後咱們再慢慢還……”

“你們是不是瘋了!”秦舒打斷她的話,強壓著心中的怒氣,胸口劇烈起伏,“你們借錢,去把錢再借給佳偉?去還一個永遠填不上窟窿的賭債?”

肖錦繡伸手試圖想要拉秦舒的胳膊,被秦舒甩開後也愧疚起來:“舒舒,沒辦法啊,你知不知道,佳偉欠的根本就不是四十萬,而是一百萬。要是不幫他還,他可怎麽辦啊!”

“怎麽辦?”秦舒冷眼看著自己的母親,笑了出來,她反問著:“你們考慮他怎麽辦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他讓那些收債的人來我醫院鬧事的時候,他有沒有考慮過我們是親人!你們為他考慮的時候,什麽時候,難道從來不想我嗎!”

肖錦繡楞在原地,擡起的手也忘記了收回。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秦舒這段時間原來還遭遇了這樣的事。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著怎麽幫忙還債,卻忽視了對秦舒的關心。

“媽媽不知道……”

秦舒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個家,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講不通的道理,那就不講。

她轉身就要走,肖錦繡連忙拉住她的胳膊:“舒舒,你別走啊,有話好好說。”

秦舒甩開她的手,彎腰換鞋。走之前,她還是放心不下多囑咐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最近如果陳硯找上門鬧事,告訴我,他如果問我在哪,你們就說不知道。”

“陳硯?”肖錦繡更是一楞,有些莫名的開口反問:“陳硯怎麽了嗎?”

秦舒又怕母親擔心,畢竟父母也不知道陳硯和江牧野的這層關系。

“沒什麽,反正你們照做就是了。”

肖錦繡猶豫:“可是你爸爸前天找他的時候,他還挺好的啊。”

秦舒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裏的包 “啪” 地掉在地上。她顧不上撿,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麽?我爸,去找了陳硯?”

肖錦繡點點頭,彎下腰來幫秦舒把包撿了起來,“你爸原本是想和陳硯借點錢的。”

“借了嗎?”秦舒追問,心臟狂跳不止。

“沒有。”肖錦繡嘆氣,“他原本是準備要借的,但是他想和你覆合。你爸說你結婚了,所以這個錢就沒借到。”

秦舒恍然,她突然間有些欲哭無淚,她甚至懷疑了是陳硯在調查自己,卻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從自己爸爸的嘴裏告訴了陳硯。

“你們,真是瘋了!居然會找陳硯借錢!”秦舒嗤笑了一聲,下一秒,她走向了臥室直接推開了門。

秦義忠還在打電話,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裏說著 “再想想辦法”“麻煩你了” 之類的話。看到秦舒怒氣沖沖地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對著電話那頭草草說了幾句 “下次再聊”,便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你這是幹什麽,想和我打架?”秦義忠的語氣帶著訓斥,眼神嚴厲地看著她。

“是誰讓你聯系的陳硯!你為什麽要聯系陳硯!”秦舒瞪著他,眼睛通紅,情緒激動得幾乎要失控,聲音都帶著顫抖。

“我聯系陳硯怎麽了。”秦義忠不以為意,反而還責怪秦舒:“你當初要是嫁給陳硯,我還用得著到處找人借錢嗎?他有的是錢,佳偉那點債根本不算什麽。你可倒好,偏偏找了個江牧野,上次我和他提借錢的事,他推三阻四的,跟要他命一樣,你說說他有什麽用!”

聽著父親的話,秦舒只覺得心一點點沈下去,沈到了谷底。她搖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

“在你眼裏,我就應該嫁給錢是嗎?你寧願的嫁給一個出軌的人。”秦舒的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看著面前的親人卻覺得陌生無比。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痛苦,“你把佳偉當作家人,卻好像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兒。為了他,你都可以背著我向陳硯借錢。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沒有!”

秦舒嘶吼著,仿佛要把壓抑已久的情緒都宣洩出來,肖錦繡想要攔她被她扯開。

她一步步朝著秦義忠走過去,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句句地質問:“你說我自私,其實那個自私的人是你,你居然會想到讓媽媽借錢來給你這邊的親戚還債。你可以不管自己的女兒,去聯系她那出軌的前男友借錢。你甚至至今都不知道我的醫院開在哪裏,因為你從來都沒有關註過,因為你不在意!”

“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過。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我被霸淩,我被欺負,你從來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你永遠都在打壓我。你永遠都在向著別人說話,不分青紅皂白,不管是不是我的過錯。你永遠都是這樣,你才是那個自私的人!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你!”秦義忠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他猛地擡起手,朝著秦舒的臉上扇了過去。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臥室裏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秦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泛起火辣辣的疼,像被火燒一樣。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在口腔充斥,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但比起臉上的疼,心裏的疼更甚,像是被生生撕裂,鮮血淋漓。

“老秦!你幹什麽!” 肖錦繡驚呼出聲,連忙沖過去拉住秦義忠的胳膊,眼裏滿是震驚和心疼。

秦義忠在動手後也楞在了原地,擡起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悔。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打自己的女兒。

秦舒緩緩擡起頭,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又擦了擦眼淚。她深吸一口氣,把散落的發絲別至耳後,露出紅腫的臉頰,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今後,你們秦家的事,和我再無半點關系。這個家,我也不會再回來。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此斷了。你有你的親人,那就讓他們為你養老送終吧。你可以說我是一個不孝的女兒,但我告訴你,那是因為她有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說完,秦舒轉身離開,任由母親怎麽攔她她都絲毫沒有回頭。她知道,一旦停下腳步,那些積攢已久的委屈和痛苦,就會將她徹底淹沒。

出了單元樓,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沈起來,烏雲像墨汁一樣在天邊翻滾,壓得人喘不過氣。一陣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秦舒的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迎著風一步步地向前走著,眼角的淚被風吹得支離破碎。臉頰依舊發燙,紅腫的印記清晰可見,但她毫無感覺。那一巴掌,打散了她對這個家最後的眷戀,也讓她徹底松了口氣。從今往後,她不會再有所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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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舒舒

明天休息一天寶貝們,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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