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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平南王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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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翰還在拼死拼活試圖力挽狂瀾, 景國公李韶安降了。

雙橋鎮失守, 司徒翰沒能阻擋住密州軍,跟著費長雍治下的鄴、彰、白三州易幟, 連番打擊之下,大趙的文武直接就懵了。

先一步趕到石安的王橋卿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以陳華舟為首的一眾文官同杜昭沒什麽過節,還有些香火情, 原本老皇帝活著沒人敢吱聲, 老皇帝一死,剩下孤兒寡母,好多人不覺有了想法。

至於武將們更不用說, 明眼人都看出來,司徒王爺獨木難支,王橋卿發動親朋好友,游說起來特別容易。

趕在謝平瀾的大軍殺到之前, 王橋卿還做了件事,將藏身在京兆尹衙門的秘諜悄悄抓捕。

那廝還不知道是他當日在齊虎處的口供有了破綻,還當湯嘯犯事之後沒有替他遮掩, 對自己在官倉外頭箭射謝平瀾的事情供認不諱。

王橋卿松了口氣,立刻派親信押送他回京城。

他敢打賭, 只要此人押到,湯嘯也就徹底完了。

李韶安知道帶兵來打石安的主將是謝平瀾, 雖然往軍前遣使,說是要獻城歸降,卻不敢就這麽把身家性命交出去。

因為謝貴妃, 他父子之前將謝家險些連根拔起,深仇大恨不可能化解,李韶安怕謝平瀾趁機報覆,又同時聯絡王橋卿,派出使節趕往京城去向杜昭遞降表。

李太後和小皇帝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李韶安好言安撫,道天下未定,杜昭必會善待對他全無威脅的母子二人,做個降王可比偏安一城,整天擔驚受怕強多了。

李太後抱著兒子痛哭一場,唯唯應了。

怎麽對待長公主,李韶安卻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細論起來他同司徒家有殺子之仇,李家雖然不像司徒翰兩口子膝下只一根獨苗苗,但那些庶子實在上不了臺面,全都無法跟李克明相比。

只是因為大敵當前,李韶安才勉強同司徒翰兩口子達成共識,暫時把仇隙揭過去。

司徒翰在外還有好幾萬兵馬,長公主身邊也留了不少人保護,這時候若是撕破臉,誰知道會引出什麽後果,李韶安不想這時候多生事端,這麽一猶豫的工夫,長公主已經得了消息。

石安自己人太少,朝中文武都要投降,她做不到力挽狂瀾,一咬牙,將追隨她夫妻倆的親信召集起來,搶出了被嚴密監視的皇二子、皇六子,帶著兩個侄子半夜叫開城門,不敢迎著密州軍去和丈夫會合,只好先往南行避禍。

李韶安沒有料錯,杜昭眼看登基在即,不能不為了治理江山考慮,覺著這仗打下去很是勞民傷財,一聽說大趙君臣有意歸降,大大松了一口氣。

至於李韶安所提的條件,他逐條看過,覺著並不如何過分,召集自己人簡單商議之後,決定停戰納降。

考慮到李韶安惴惴不安,派來的使節還特意提出歸降之後的安全問題,杜昭專門給遠在前線的謝平瀾寫了封親筆信,半是解釋,半是安撫,他也擔心謝平瀾放不下仇恨,背地裏暗下毒手。

李韶安若是有個好歹,剛剛歸降的大趙文武不免人心惶惶,再生波瀾。反正那人是個草包,做為降將,以後也只能老老實實夾著尾巴作人,到不如放他一馬。

與那封信同時到達的,還有杜昭對鄴州眾多降將的封賞。

費長雍自己要辭官歸野,除了他,鄴州一系就沒有什麽才能出眾的人物,即便如此,杜昭依然從優安置,墻頭草馬康才和幾員副將品階未變,調往定靖以及南明州任職,三州文官保持原狀,算是信守了原本法令不變的承諾,命陳佐芝的兩個女婿攜家眷入京,到時若是識趣些表現得好,會封兩個散官養起來。

最叫人羨慕的當屬隋鳳,杜昭對他大加褒獎,叫他等戰事一了便直接入京相見,據小道消息稱,隋鳳此去京城正可趕上杜昭登基大封群臣,很可能獲封爵位,反正來日前途一片大好。

表面上是因為此次他帶兵阻擊司徒翰,力保童向雁大軍不失,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杜昭愛屋及烏,沖著謝平瀾,沒把隋鳳當外人。

杜昭對謝平瀾重視到什麽程度,沒見打發了長子整天跟在謝平瀾身邊,當初手下還有湯嘯能與他別別苗頭,如今姓湯的也徹底倒了,杜昭把他交給京城派系的文官們會審,公布了十餘條罪狀,明正典刑,多年經營的勢力亦被連根拔起,接替他的王橋卿和謝平瀾私交深厚,兩人好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謝平瀾若是不退,明擺著便是杜昭朝的第一權臣。

不管旁人怎麽看,謝平瀾接到杜昭的親筆信,看完之後皺起眉頭半晌無語。

他已經答應費長雍等仗打完了便向杜昭辭官,其實急流勇退的想法一早就有了,即使對方不提這個條件,他也準備找個時機抽身。

不過在那之前,謝平瀾還有一件事要做。

就在兩天前,退而持守勢的司徒翰派親信自投羅網,進入隋鳳的大營送信,其實是通過明月聯絡上謝平瀾,約他私下裏見面。

與此同時,司徒翰盡起大軍,繞過雙橋鎮往南方而去,目的十分明確:他已經得知大趙君臣的舉動,索性放棄石安,前去與妻子會合。

論及危險性,司徒翰夫婦可比李韶安等人要大多了,別看現在如喪家之犬,天下之大連個容身的地盤都沒有,一旦有了喘息之機,勢必要卷土重來。

而且想真刀真槍將這老王爺除掉,別說謝平瀾,杜昭麾下的將領誰也不敢誇口有這樣的本事。

所以謝平瀾沒有多猶豫,帶著明月、巫曉元等人悄悄離營,幾番試探之後與司徒翰見了一面。

不知是因為在戰場上耗費了太多心血,還是叫白發人送黑發人折騰的,司徒翰大見蒼老。

老王爺沒有時間賣關子,見面後直接開門見山:“本王手下還有幾萬兵馬,長公主那裏又帶走了兩位皇子,別說占據一州一地,就算是占山為王,爾等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吧。”

不為這個謝平瀾也不會來。

“不知平南王爺有何見教?”

司徒翰沈默片刻,嘆了口氣:“大趙氣數已盡,本王並非輸不起,叫我歸降杜昭沒有可能,杜昭不願我亦不想與他呆在同一片土地上,這樣吧,只要你們宰了李韶安那亂臣賊子,本王便帶著家人和手下坐船出海,走得遠遠的,大家再不相見。”

謝平瀾沒說不行,只道:“那咱們一言為定。不知王爺可需什麽憑證,李韶安很快就去京城了,您若想叫我千裏迢迢把他項上人頭送來,怕有難度。”

司徒翰早想過這個問題,他和李韶安家仇國恨不共戴天,相比起來杜昭到成了其次,此生就要同老妻一起背井離鄉,臨走前怎麽都要借刀殺人,把逼死女兒的賬好好算算。

“那到不用,穆致堯在你們手裏,叫他代本王驗明正身即可,本王會寫信交待他,事情若成,他就留在京城,一心一意輔佐杜昭吧,他身後還有一大家子,父母年紀都大了,用不著跟我一條路走到黑。”

司徒翰安排得如此周詳,連學生的後路都一並考慮到了,謝平瀾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分別之際直言:“王爺放心,晚輩當盡力促成此事。”

司徒翰神色看上去很平淡,顯是早料到了謝平瀾的反應,話裏帶著幾分悵然:“罷了,你與王子約是知交好友,那本王等你的消息。”

結果謝平瀾還沒來得及將司徒翰開出的條件報上去,先接到了杜昭的信。

這可有些棘手了。

杜昭登基在即,君無戲言,親口答應了的事情叫他收回去,那確實是一件很失面子尷尬的事,再說李韶安已經降了,殺掉他意味著新君向司徒翰低頭屈服。

謝平瀾有把握勸杜昭讓步,卻不想惹得對方不快。

杜昭待他與旁人不同,兩人既是君臣又是好友,謝平瀾決定急流勇退,自然盼著這份情義能有始有終。

“怎麽辦?”明月跟他一起去見的司徒翰,對他面臨的難處一清二楚,關切地問。

“你說呢?”

“好想叫那姓李的老賊給子約抵命。要不咱自己做?”

謝平瀾將杜昭的親筆信小心折好,信箋在掌心裏輕輕敲了兩記:“做是要做,但犯不著自己來,待我想個萬全之策。”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捏了捏明月的面頰,帶著幾分親昵嘲笑道:“你呀,怎麽還跟剛認識那會兒一樣,想摘花了就上去一把捏爛它,沒有半點長進。”

明月嬌嗔道:“我這不是有你嘛。”

謝平瀾頓時忘了要說什麽,一雙眼睛越發明亮,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是,這些陰謀詭計就都交給我好了,跟我回京吧,明月,我請杜帥為咱們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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