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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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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杜樂文不說, 謝平瀾也肯定要爭取帶兵去打石安, 唯有親手誅殺李韶安,將李妃母子由皇位上趕下來, 方才算是為子約報了仇。

不過這會兒還為時尚早,一來他的傷沒有徹底養好,再者童向雁乘勝追擊, 氣勢正旺, 這時候參合進去,容易生出誤會,叫童向雁等人以為急著爭功。

王橋卿自然與謝平瀾共同進退。

這次杜昭將密諜的差事交給他, 好比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正好可以借機把在石安官倉暗算謝平瀾的密諜控制起來,和先前拿到的口供一起,留著等時機成熟對湯嘯發出致命一擊。

除此之外, 杜昭還安排了個活兒給他:安撫龍秋橫。

杜昭既然不準備深究湯嘯了,自然也就不存在招攬龍秋橫的可能,老叫他在京裏鬧騰, 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杜昭叫王橋卿想辦法把事情壓下去,至於湯嘯手裏的人質沒有繼續關著的必要, 必須盡早釋放。

這個春天,因為王橋卿死而覆生, 投到杜昭麾下,繼而有幾十戶人家得以在兩年後親人團聚,在整個密州軍內部引起了極大的震動, 甚至一時蓋過了勸進的動靜。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被剝奪了權柄的湯嘯,雖然眾人忌憚他,很少有敢當面提及這事的,卻都知道他這個跟頭栽得不輕。

大家都覺著天下將定,形勢一片大好,直到五月中旬,仿似晴天霹靂,噩耗傳來。

童向雁所率大軍在距離石安不足百裏的雙橋鎮遭遇朝廷精銳人馬痛擊,密州軍長途跋涉,是由騎兵和步兵組成,而朝廷一方由平南王司徒翰親自指揮,陣中出現了鐵棘戰車,殺了童向雁一個措手不及。

一場惡戰下來,密州軍這邊損失了兩名副都統,五名協都統,至於戰死的底層軍官更是數不勝數,士兵折進去八千餘人,鮮血殘軀幾乎將戰場覆蓋,就這樣,雙橋鎮也沒能打下來。

更為糟糕的是密州軍押運糧餉的隊伍被穆致堯帶著人趁亂給劫了,有了糧草之後的平南王勢必更難對付。

這盆涼水澆下來,密州軍的大小將領登時為之一醒。

天無二日,石安必須要打,平南王這塊硬骨頭再難啃也得想辦法拿下來。

童向雁的大軍吃了敗仗,後方肯定要調兵遣將增援。問題是派誰去,除非杜昭親征,他手下的幾大都統又有哪個能是司徒翰的對手。

杜昭看著案頭楊浦等人的請戰書,皺了眉有些犯難。

積極請戰是好的,可派這些人去,怕是與童向雁指揮作戰沒什麽兩樣,童向雁的請罪折上也說了,此戰並非輸在疏忽大意,雖是乘勝追擊,他也知道很快會同司徒老王爺再度對上,越臨近石安,越是如履薄冰小心提防,即使如此,最後還是著了對方的道。

司徒翰若是好對付,他當日也不會被阻在開州,僵持了那麽長時間。

杜昭擡手苦惱地揉了揉眉心,增兵好說,這將領的人選不好定啊。

就在這工夫,親兵隊長報告進來,拿了封請戰書,呈給杜昭。

杜昭接過來:“誰的?”

“回大帥,是謝大人的。”

“哦?謝平瀾大好了?他人呢?”杜昭沒急於看那請戰書,先問道。

親兵隊長搔了搔腦袋:“大帥,這請戰書是少帥拿給屬下的,他剛從謝大人那裏回來,說是練箭出了一身汗,先去沐浴更衣再來見您。”

杜昭知道兩個兒子最近常往謝平瀾那裏去,沒當一回事,擺了擺示意他退下,坐下來仔細看手裏這封請戰書。

謝平瀾同楊浦等人不同,他不是武將,沒上過戰場,杜昭很好奇若叫謝平瀾帶兵,他會如何應對司徒翰。

結果謝平瀾在請戰書裏對此沒有多提,只說需得王橋卿派密諜配合,另外跟他討要便宜行事的權力。

對謝平瀾杜昭是十分信任的,若非他定計又親身涉險,密州軍也不可能突破平豫關,順利拿下京城,雖然薄薄兩頁紙沒什麽實質內容,只這東西是謝平瀾親筆所書,後面有他的簽名,就叫杜昭頗為動心。

停了一會,長子杜樂文來見。

杜昭問他謝平瀾傷情,杜樂文道:“我看謝叔叔坐立行走都沒有問題,只是動武還不行,拉弓的時候提不起力氣來。爹,您是不是準備派謝叔叔去打石安?”

“有這打算,不過尚需當面問問他才好做決定。”

“爹,若是定下來,我是不是便可以跟著他去軍前了?”

“你可有跟他提過?”

“說過啊。謝叔叔滿口答應,痛快著呢。”

杜昭心道怪不得他這請戰書裏不說別的,先跟我討要權力,是怕樂文去了添亂麽?不過他若是不願帶著樂文,也不會把請戰書交給樂文帶回來,略一沈吟,道:“也好,你跟著去長長見識,待我跟你謝叔叔說說,你只管看,不許參合自作主張。”

杜樂文大喜過望:“是,爹您只管放心。”

杜昭等不及叫了謝平瀾來問,命手下稍事準備,親自去到謝平瀾的住處。

二人一番長談之後,杜昭當場答應謝平瀾的請求,下令往前線增兵十萬,急調靖定等地儲備的軍糧,由謝平瀾帶兵督運,等與童向雁會合後擔任監軍,準其便宜行事,全權負責軍中事務,直至攻克石安。

既是全權負責,等同杜昭親臨,需得王橋卿等人配合之處就不用額外再說了。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除了湯嘯和他那幫手下,其他人聞訊都先是一怔,而後松一口氣,謝平瀾十分了得,自到了密州軍之後想做什麽事從來無往不利,希望這次對戰平南王也不例外。

“我也要去,我要去石安!”明月盼著幫子約報仇,一直在等這天。

謝平瀾沒說不行,悠然道:“你去能做什麽?還不如在京城照看外婆和岳母他們。”

明月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瞪得渾圓,一看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叫我去嘛,我換上男裝跟著你,又不礙事。說不準還能派上大用場呢。”

謝平瀾犟她不過,道:“好吧,要打石安,收拾李韶安,先得過了平南王這關。戰場上刀槍無眼,我未必有精力照顧得到,明月你千萬不能胡來。”

明月不由露出笑容來,脆聲道:“知道了,真是,我哪裏胡來過?”

謝平瀾但笑不語,低頭研究新找來的行軍地圖。

明月收斂了笑,忍不住道:“若是有什麽法子能叫平南王回心轉意就好了,老皇帝死於誰手他不可能猜不到,也不知他怎麽想的,不和李家決裂,反而擋在前面拼命護著。一想起他是郡主的父親,卻與咱們兵戎相見,我就好生不得勁兒。”

謝平瀾聞言看了她一眼,放下地圖,伸手環住她腰,叫她靠在自己懷中,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他看來,李韶安和咱們杜帥都是亂臣賊子,他不是不想對付李家人,不過是事有輕重緩急罷了。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堂堂正正同他一戰。”

童向雁那裏糧餉被劫,大軍等米下鍋,等京裏軍糧一征調完,謝平瀾便要出征了。

明月安撫家裏人,叫他們不要擔心的同時,謝平瀾回了一趟侯府。

他同謝家人如何見面,都說了哪些話明月沒有多問,等謝平瀾回來,明月見他面有倦色,很是心疼,柔聲道:“先歇歇,一會兒開飯,我娘親自下廚做的,算是提前給咱們送行。”

謝平瀾笑笑:“岳母真疼你啊。”

“那當然。”明月驕傲地揚起下巴,目光閃動,“大不了以後分你一半嘍。”

謝平瀾哈哈而笑,將明月攔腰抱住,伸手刮了下她挺翹的鼻子:“好了,我知道了,人生在世不可能盡善盡美,樣樣好處都占著,一定是因為同你相好,我才把別處的好運氣都花光了。”

“別別別,有更大的好運在戰場上等著咱們。”

兩人耳鬢廝磨一陣,謝平瀾主動道:“其實也沒什麽,這次回去他們客氣得很,爹娘把小侄子藏了起來,老四還給我表演了一番瘋魔,大伯說謝家被查抄一空,沒什麽能幫得上我的,賣掉了幾個京城附近的莊子,湊了六千兩給你我安家……”

明月聽著他喃喃低語,不好多言。

謝平瀾親親她,打起精神來:“放心吧,我沒事。這都不算什麽,比預計得好太多了,臨走的時候我同他們講,誰說謝家被查抄一空了,謝家真正的財富是祖父那些治國修身之策,除非我們自己丟掉,否則誰也抄不走。”

明月點了點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謝平瀾能掙脫出來不為之苦惱最好不過。

謝平瀾收拾心情,去赴江氏特意為他和明月準備的踐行飯。

江氏很不放心,制止了起哄要跟著同去的兒子,關切地問:“定下來什麽時候出發了麽?”

謝平瀾答:“就是這三兩天吧。”

“路上可要小心。”

謝平瀾深以為然,吃過飯同明月道:“我覺著岳母大人所慮極是,路途上怕是會有人來打主意。”

明月道:“誰這麽大的膽子,敢來摸老虎屁股?”

謝平瀾好笑地捏了捏她面頰:“誰會來我還不確定,不過背後主使之人嘛,咱們押著這麽多糧餉,有人肯定會動心。我太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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