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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 出櫃,許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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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 出櫃,許家篇。

1、

國慶來得快,曹傑一個月前就在焦慮和許風誠回老家出櫃的事,他嘴裏逞強,真到節骨眼上,他有點慫了。

說孬種吧,是有點。

這不怪他。本來曹傑還沒什麽感覺,但之前有天夜裏,曹傑聽見許風誠在隔壁房間不知道和打電話,似乎是起了爭執,他過去偷聽,反正當時許風誠還挺火大的,平時文質彬彬、斯斯文文的人都敲桌子發火了,說什麽這事不可能改變,我們國慶回去跟你們當面說清楚!

掛了電話,曹傑心驚膽跳鉆進去詢問怎麽回事,即使許風誠盡量裝作輕松,可屏幕當時沒熄呢,顯示著“爸”的備註。

他懂,他明白。

許風誠貼心地安慰曹傑,說那一輩封建,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這不是還有一兩個月嘛,他們冷靜好了,國慶還是要回。

曹傑聽進去,仍不好受。

這些日子曹傑把“國慶回家出櫃”這事當天下第一要緊的事,他提前一個月開始調整作息,堅持運動鍛煉,每天洗面奶還塗水乳,就為了保持良好的狀態與相貌。

許風誠懶,也不懂這些。他經常會湊到鏡子前看他搗鼓這些東西,感慨原來同性戀都會敷面膜塗什麽霜,連他這麽“威武霸氣”的崽崽都會像小姑娘在鏡子前認認真真擦臉,一站就是十幾分鐘。

曹傑看他那好奇的表情,倒一手水,也給他一個勁揩拭,許風誠仰臉閉眼,劉海翹天上,咕噥道:“這個……可以讓我……年輕十歲嗎?”

“你他媽想啥呢,有這功效就被資本家壟斷了,落不到我們窮人手裏來。”

許風誠笑起來:“你真喜歡陰謀論。”

休息日曹傑去剪頭發,回家時許風誠正在沙發上和同行某個總閑談,他慵懶扭頭瞥曹傑一臉清爽的模樣登場,有些心動,立馬含糊掛電話,忙起身問他怎麽修那麽短啊,不過這樣子真好看。

曹傑抱著他臉熱喃喃:“我這樣……他們會不會喜歡我一點?”

許風誠沒反應過來。

曹傑繼續說:“阿姨叔叔,你爸媽,會不會喜歡我這樣?”

“還在想這事呢……”許風誠頗為無奈地笑了,“念叨一個月了,怕什麽呀。”

怎麽能不怕呢?

國慶驅車回,曹傑買了一後備箱的禮品,有點堵車,許風誠想和他輪流來開,但被曹傑嚴肅拒絕,可謂是一點苦都不讓許風誠吃——連堵在高速一動不動的空閑時間,他都殷勤地給許風誠按摩小腿。

許風誠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媽說買了些好菜,放心吧,他們有準備。”

曹傑表情凝重與其十指相扣,熄火休息時,許風誠靠在曹傑的肩膀上,那種相依相偎的感覺讓心隔得近,許風誠假寐養精蓄銳。

曹傑低頭望著毛茸茸的腦袋,心事重重地琢磨一會兒,洩出一口氣。

許風誠聽聲擡頭。

曹傑握住他手腕,憐愛地揉捏,而後與自己的手掌心比對幾下,調侃說:“人沒我高,手和我差不多大。真是個大手。”

許風誠笑了,“抓財,抓愛,抓崽崽。”

“難怪你平時愛抓我奶。”曹傑終於卸下擔子,恢覆平日愛笑愛罵的表情:“我警告你啊,不管發生什麽……記得向著我。”他前些天甚至幻想過許家人會抄東西打他,估計比姨夫揍得更狠。

許風誠無奈一笑:“我什麽時候不向著你?安心吧,早就跟他們說清楚了。”他雙手捧起曹傑的臉蛋,煞是認真道:“你這麽乖,臉這麽嫩,長這麽帥,有這麽高,他們會滿意的。”

曹傑嗤笑:“哄兒子呢你。”

堵十來個小時,終於抵達。

風塵仆仆趕回來,迎接他們的先是許不凡,他嘛,仍然用一雙冷漠、陰沈、滿是情緒的眼睛打量曹傑。

曹傑蹙了蹙眉,拿東西沒搭理他。

許風誠笑著招手示意弟弟,許不凡當著他們面深吸一口氣,上前輕聲:“堵這麽久嗎?哥,累不累。”

“我不累呢,小傑一個人開。”許風誠眉眼帶笑撫摸上曹傑的肩膀,欣慰地拍了拍,“他年輕,好像都不怕累的……小傑,跟我弟打個招呼呀。”

他們兩人對視,曹傑張嘴跟個啞巴叫不出聲似的,最後還是小聲“操”了句,扭頭繼續假裝忙碌搬大大小小的見面禮。

許不凡郁悶地瞪眼悶頭不語的曹傑,直接轉身進了屋。

2、

許風誠的櫃是許不凡幫忙出的。

他弟一個多月前從學校回來,微信接到親哥指示,委婉地在餐桌上告訴父母,他哥戀愛了,兩人相處快要一年了,發展到同居,十分穩定,讓他辛苦傳個信。

二老本高興,可惜高興太早,在一系列打探“兒媳婦”消息中慢慢察覺不對勁。

最終許不凡尷尬地說,你們見過的。

夫妻面面相覷,問誰啊?

許不凡面露難色,答文總的親戚。

這我們哪見過……

許不凡咬牙道出,姓曹,男的!他就是那個跟我在醫院打架的人,那個流氓。

如今流氓曹傑再次露面,許爹直接躲後山去了,許母真叫一個笑也不是、哭也不妥。她想不到這麽優秀的兒子居然有天能領回一個“男媳婦”,更沒料到他們還住一塊過日子,國慶到訪規規矩矩帶著禮品,像模像樣地登門,看樣子能過一輩子似的,鐵了心還要給家裏人看。

許風誠依舊跟沒事人般談笑風生,他熱情地領著曹傑在自家院子裏走、房間內看、附近溜達,並且許母全程尷尬地陪同客,偶爾還附和兩句。

曹傑拘謹極了,他觀察女人的表情,緊張等待他爹回來,不知道怎麽面對那個充滿惡意的弟弟,所以,向來大方而乖張的人,現在沈默得像個傻子。

氛圍太壓抑了。

這種壓抑持續到許爹回來,持續到晚飯結束,持續到夜裏睡覺。

曹傑都不知道這天是怎麽度過的,他只知道洗完澡,關上房門,鉆進被窩,窩在許風誠懷裏才能有那麽一絲絲回神。

“浴室還有你的新毛巾呢,我媽心思不壞,我爸也沒什麽情況,我說了沒事吧。”許風誠躺在熟悉的房間,舒口氣直言:“我在家說一不二,從小就這樣,他們不會讓你難堪的。不給你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曹傑憋了半天,說:難受。

許風誠不是傻子,這種環境這種場合這種互相裝傻充楞的場面,當然難受。是,他這個所謂家中“老大”仍覺得難受,何況被架在火上烤的曹傑。

但是,出櫃就是這樣的。要麽歇斯底裏,要麽尬出天際,比起前者,許風誠覺得後者更為體面,還好如今確實是這樣。

許風誠寬慰他,住這幾天假期,他們心裏有數就行了,過年再回來,就仔細認真地談論一下,現在表個態夠了。

兩人在許風誠的最熟悉的房間裏依偎入睡,曹傑心細,他發現許風誠的從小住的就是最好最大的一間房,還有獨衛。

陽光能進來,電腦衣櫃書桌,旁邊還有小陽臺,真是樣樣齊全,離開工作這些年居然保留完整,誰也沒碰。

曹傑清楚許風誠是被寵大的,家裏經濟條件算不錯,他沒吃過苦、沒幹過活,身上那股貴氣何嘗不是父母的滋潤,算不上大富大貴,可比他強太多了。

曹傑年紀小,才二十三,今天突然明白姨夫口裏那句“門當戶對”的意義,他自尊心有點兒受挫。

奔波一天,許風誠早睡著了。

曹傑默默將男人攬在懷裏,憂愁善感,憐愛與自責泛濫,決定以後要更加疼他寵他,起碼要對得起許家。

他帶壞了一個品學兼優的男人,也迫使他誤入歧途,遭受非議。

想著想著,屋外風刮得越來越大,雨點兒落下,曹傑感慨這天氣跟自己的心情差不多,一陣晴一陣雨的。

雨愈發劇烈,直至下半夜,電閃雷鳴,許風誠皺眉蠕動腦袋,曹傑收緊手臂,撥弄他秀發,輕輕拍他的後背。

轟!咵啦啦——

全家人皆驚醒。

雷似乎打斷什麽東西,還有崩塌轟然垮臺的聲音,曹傑第一時間爬起來,他反應快,拽起一臉懵逼的許風誠往外面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只顧逃命要緊。

沖出去,沒什麽情況。

一家人聚在客廳,屋子只是斷電,曹傑懸著的心掉肚子裏,坐在沙發上和他們一起等待。

沒多久許爹穿著雨衣從外打探回來,是旁邊的大樹中間被劈斷了,倒下正好壓在他們家的倉庫,年久失修,瓦頂被砸壞,塌了一面墻,估計還是個大工程。

“各回各屋睡吧。”許爹搖頭:“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哦。”

清晨,陽光小心翼翼攀爬,直到抵達許風誠的臉,昨夜沒睡好,迎著暖光,他頭疼地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曹傑不見了。

客廳高懸電子鐘顯示十點多,許風誠急急忙忙起來查看,詢問忙碌的女人:“媽!小傑呢,起床跟你打招呼沒?”

“喊人了喊人了,很懂事的。他正在外面和你爸修倉庫呢。”

許風誠隨意洗漱,跑出去發現家裏另外三個男人早齊心協力把那棵樹搬走了。院子裏一地狼藉,濕漉漉的葉子、泥土、破磚太多,散落在周邊,天氣倒是挺好,陽光充足,完全看不出昨夜暴風雨。

許不凡立在邊上,雙手插兜。

許風誠走過去問:“怎麽起那麽早。”

“早嗎?快吃午飯了,不早了。”

許風誠噎住,看著曹傑和許爹忙碌,擼起袖子想幫忙,被滿頭大汗的曹傑直接轟走:“你站一邊吧,你壓根不會。”

“你會?”許風誠壓低聲音,“你來我家幹什麽活,你這不是笨嘛,快進屋去……”

“我外婆家的竈臺還是我砌的呢,建房子對我來說都是小菜一碟。”曹傑盯著他眼睛傻笑:“你家就是我家。”

許風誠嗔怨又擔憂地望著他,拿袖口給他擦汗,“你看你熱的……要不請幾個人來幹吧,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別瞎忙。我不能讓你在家裏幹活,你第一次來呢……”

許爹在不遠處終於發話:“我去問過!張師傅這兩天去丈母娘家,我們今天就隨便理一理,堆在這裏不美觀。”

許風誠尷尬賠笑,曹傑低聲:“沒事,我樂意幹活。”

曹傑褲腿挽起來,小腿全是泥點,額頭滿是汗,十二點,他從廢墟裏走出去,往後張望幾下,心裏有了方案——中午吃完飯,他同許爹商量搬梯子修倉庫了。

借來加長的梯子架好,許爹一把年紀上去怪驚悚的,他不服老想爬還是被許母拽住了。而許不凡自然要幫忙,可惜他一個沒幹過活的,估計和水泥都不會,加上有那麽高,爹媽怎麽肯讓他去?

自然,放以往可能許風誠早上去了,他一不怕摔而不顧爹媽阻攔,可惜呀,有曹傑在這裏呢,他不讓許風誠幹一點事。好像這成了他的家,許風誠反倒屬於客,不準這個不讓那個,曹傑幹勁滿滿,在眾目睽睽之下躥上去。

許風誠憂心忡忡望著曹傑站到正屋的屋頂,那麽高的地方,光看他都心驚膽跳,不停地喊:“你小心點!有水會滑的,下來吧,不著急這一時!”

曹傑充耳不聞,清理屋頂上的樹枝,許不凡註視他的身影,回頭觀察他哥快要急哭的表情,有種油然而生的無力感。

許母端來椅子,許風誠哪裏有心思坐下看他們忙,焦灼地在院子裏打轉、踱步,許母開口誇道:“小傑這孩子不錯。”

許風誠擠出笑,“他是這樣的,閑不住。在那邊也是天天做飯洗衣拖地,我們住一塊特別好,我什麽都不用幹。”

許母胸口起伏,豁達笑道:“也好。”

許風誠漸漸浮現些欣慰,他走過去攬著許母的胳膊,開玩笑似的說:“媽,想罵就罵吧,我也是你兒子啊。”

許母擡頭,眼眶早就濕潤:“不是不敢罵你,只是覺得你省心,這事也沒必要揪著你鬧,你都快三十了。”

許風誠慚愧地註視她,不搭腔了。

曹傑和許爹打配合,默契度高,沒多久那些殘留要倒、要落、要換的瓦磚,悉數被他推下,正屋瓦片碎了一整排。

許爹從材料堆裏找出以前修房子剩下的磚瓦,曹傑頂著太陽大汗淋漓,許爹四個四個一送,爬樓梯爬到下面點,曹傑伸手去接,如此幾趟,許爹喘氣聲不斷。

最後還是輪到許不凡接手。

這會兒兩人沒什麽仇怨,曹傑同樣沒空搭理他,只是見許不凡笨手笨腳、慢慢吞吞爬樓,忍不住吐槽:“能他媽快點嗎,你小學雞啊,是不是男人?怕個屁,趕緊給我送上來!”

“我不是在動嗎!”

“就你這烏龜速度,我樓房都建起了,你還在買磚。”

“你在外面是幹工地的吧?”

“你他媽瞧不起勞動人民?!我拿這板磚呼死你信不信?你讀書讀屁眼裏去了!”

許風誠笑著喊:“小傑,你少說幾句,凡凡不是在幫忙嗎。”

“我說他幾句他還哭鼻子啊!”

許不凡氣得夠嗆,在院子裏傳來了短暫的歡聲笑語。

3、

晚上吃飯,一大桌子菜,曹傑累得慌,下來咕咚咕咚喝好幾杯水。

許爹幹了活愛喝酒,許風誠也陪,只是這麽多年酒量不見長,曹傑便樂意碰兩杯,看架勢兩人還有得聊。

這男人一起幹過活,自然話也多了。

曹傑吹噓自己以前在家會做飯、會砌墻、會刮膩子、會修電器,許爹這麽大年紀自然什麽都了解,他說精髓和技巧,曹傑立馬附和點頭,稱自己懂,對對對,就是要這麽做,不然會……

一老一小相談甚歡,你一杯我一杯,許不凡吃完飯就進屋,以學習為借口走得特別快。

許爹感慨萬千,他撂筷子掐指一算,曹傑比他兒子小那麽幾歲,長得細皮嫩肉,居然什麽都懂。

許風誠喝兩口話就多了,又高興又收不住話匣子,一直誇他懂事早,出社會一直在進步在學習,工作上幫他不少忙。

曹傑不好意思地敷衍嗯嗯。

許爹看他們坐一塊感情深厚,他本來熱絡的心沈下來,垂眸悲嘆幾聲,搖搖頭一個勁悶頭喝酒。

曹傑看出男人一把年紀不自在,敬了他一杯,不再敢和許風誠對視、說話,他覺得自己看見許風誠就不對勁。

許爹吃飽喝足,瀟灑走了。

許母收拾餐桌,曹傑喝得臉紅撲撲的,幫忙端碗筷擦桌子,許母催他趕他,曹傑就是搶著女人手裏的東西,“我搭把手,沒事。”

許風誠上前讓她休息,破天荒和曹傑一同收拾,兩人擠在廚房裏,曹傑一如往常洗碗,許風誠感動地盯著他臉說:“你今天表現得很好,他們都喜歡你。”

“……我平常不就這樣嗎。”

“一天都沒抽煙,平時臟話那麽多,今天就那麽幾句,夠難為你了。”

曹傑扭過頭,“我講不出來啊。他們也不說我們,也不罵我們,我為什麽覺得更難受了呢?你懂那種氛圍嗎,好詭異啊。”

許風誠意味深長地抿嘴:“渾身刺撓是吧?這麽多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就覺得不怎麽熱烈吧,相敬如賓,心隔得好遠。”

曹傑欲言又止,清洗碗筷說:“我感覺我倆才是一家人。”

許風誠眼底有笑意,他挽起曹傑快要掉下來的衣袖,避免碰水,歇在他肩膀喃喃自語:“你之前問我為什麽喜歡你,可能是在你這裏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吧……你對我的好,我都清楚。”

曹傑心酸,可他無法說這家人不好,他們對許風誠照顧、體貼、恭維,將許風誠培養成了一個優秀的人。沒有愛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個世界的愛太多元了。

有時候愛也會成為傷害,有時候愛也可能催生貪欲。

他就想,自己是不是能給許風誠另一種愛。不,一種不夠,應該是各種各樣的、他需要的愛。

曹傑這一瞬間覺得,自己該長大了。

4、

洗個碗許風誠全程不離。

曹傑親了下他的發頂,啞聲道:“幹嘛呀,演偶像劇呢?偏要挨著我才開心是吧,去坐呀。”

“我喜歡靠著你啊。”許風誠打趣:“你最喜歡演戲。”

曹傑思忖答:“那今天是小混混進三好學生家門,小舅子當眾翻白眼的劇情?”

許風誠癡笑:“不對。應該是霸道總裁帶女主回家,家裏百般刁難,但女主依舊樂觀開朗。”

“你爸媽要給我開一百萬支票離開你,我拿著就走了!你以為我會選你啊。”曹傑故作姿態,只是幹活更有勁了,一堆碗哐當響,“我告訴你啊,我做這些只想證明我是一個好人。才不是多離不開你呢。”

許風誠撫摸他的肚皮,“嗳,告訴哥,離得開嗎?”

“你想離開我嗎。”

“不想。”

“那不就得了。”

“寶寶你呢?”

“勉強讓你黏著吧。”

“你知道你這樣很可愛吧?”

“我知道個屁!這二十年裏都沒人誇過我可愛,更沒人喊過我寶!你眼睛估計有點近視。不對,高度近視。”

“我確實做過近視手術……”

“啊?手術?那個會不會疼啊,給我看看你的眼睛,我怎麽不知道……”

許風誠立馬將臉湊過去,趁曹傑仔細地觀察他眼睛,許風誠微笑著吻了他的嘴唇。蜻蜓點水,暧昧生情,有點撩人。

正打情罵俏中呢,許風誠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咳嗽,還好是他弟。

許不凡雙眸總有一股莫名的陰沈,講不出的滲人,目睹兩個男人在廚房裏扭來扭去,太怪異了。

同性戀不足為奇,但有個是他哥啊!

許不凡至今都難接受,他甚至還跟女朋友訴苦過,兩人嚴肅談論此事,從家庭原因分析到最後宏觀微觀,連鬼神都試著去解釋過,反正沒得出答案。

許不凡當時耷拉腦袋、哭喪著臉,他放棄這些深奧的問題,直接傻楞楞地問:你說他們睡過沒有?

他女朋友能怎麽回?

小姑娘說,應該有吧,你想想呀,他們都同居了……

許不凡抱有一絲僥幸地擺手,“可是我哥以前喜歡女人,真的,我發現他電腦裏還有片,特別多。我當時還覺得他挺悶騷的。說不定……他們根本上不了床。”

今天,這個想法顯然是不攻自破了。許不凡親眼撞見他一貫沈穩的親哥幾乎賴在曹傑身上,眼冒小星星,一雙手到處摸來摸去,怎麽看都不像個禁欲的。

啊啊啊啊啊我哥!

啊啊啊啊我哥真是同性戀!

聽到這細微咳嗽聲,許風誠把腦袋從曹傑肩膀上挪開,有些羞窘地看向弟弟,面露疑惑。

許不凡強裝鎮定道:“昨天下雨,衣服全沒幹。媽媽讓你挑兩件衣服……”又指了指曹傑,“給他試試,免得光身子出來。”

許風誠比曹傑矮一點、瘦一點,看身形確實要穿許不凡的。

曹傑挑眉比他還不樂意:“我穿這身舊的可以,我不要穿你的。”

“幼稚。”許不凡離開,沒一會兒又折返回來吐槽:“你以為我想借給你嗎?你今天流一身汗,很臭啊,我怕你熏人。去好好洗洗吧,給你的衣服我不會要了。”

許風誠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和曹傑睡一間,還能熏誰啊?可能某些方面,他們倆小子還挺像的。

曹傑沒跟他計較,自顧自收拾廚房,許風誠便跟隨進了弟弟的房間。

他鮮少過來這屋坐,以前在家擡頭不見低頭見,可他們默契十足,基本是避著對方行動。許不凡去大學之後,那些資料和書擺滿堆到角落,曾經全是紙張書本的桌子收拾出來,上面終於出現一些年輕人該有的東西,卡通人物,看樣子是女朋友送他的玩偶和手辦。

許不凡拉開衣櫃讓許風誠自己挑。

“哪件都可以麽,都舍得?”

許不凡皺眉:“我沒那麽小氣。”他沈默片刻補充一句:“櫃子裏一大半衣服都是花你錢買的,沒什麽舍不得。”

許風誠笑了笑,翻來覆去,目光落在最深處掛著的一抹藍色上,那是弟弟的高中校服——他瞳孔顫動,心跳加速,一個美妙且急不可耐的念頭在心中盤旋。

5、

許風誠第一次那麽猥瑣行事。

他故意借走件普通的連帽衛衣,趁弟弟去洗澡,再度偷偷溜進屋,把校服褲、校服短袖、校服外套全拿走了。

好在許不凡愛幹凈,藍色的校服攤開還跟嶄新似的。某人左看右看,腦子裏幻想著曹傑穿校服,心裏有那麽一絲悸動,捂住胸口,發現心臟在撲通撲通的跳。

吱呀,門開了。

曹傑剛進來,許風誠收攏衣服,故意擋在身下,扭頭諂媚笑著:“洗完啦?累不累呀……”

曹傑察覺他這麽笑準有事,眉毛一挑,伸手一把將人撥開,看見衣服,微微睜大些眼睛:“那二逼怎麽能這麽小氣!給兩件抹布讓我穿?我靠,我寧願裸奔!”

“什麽抹布,這是校服。”許風誠循循善誘,拿衣服往他身上比劃,“你穿著肯定好看,我之前看你穿藍色的襯衫,就想過你要是穿校服……”

曹傑目瞪口呆:“許風誠,啥意思?我們要玩角色扮演?”

許風誠怔楞,其實他沒想那麽多,純粹想看曹傑穿這一身肯定好看,可他提出來了,許風誠腦子也迅速,眨巴眼問:“喔,我是老師?”

曹傑噗嗤笑出來:“你老師個屁啊,哎呦哈哈哈哈哈……”

“你自己說的角色扮演啊,那你扮學生我扮演什麽?我扮保安啊?”許風誠樂呵兩聲,催促他去洗澡,記得穿這身出來。

曹傑壞笑拽著他,連拖帶抱將他一同拉進浴室,“保安好啊!我上學你暗戀我,保安叔叔不會尾隨我吧?”

“滾蛋,尾隨未成年犯法。喜歡未成年都是不成熟的人,我非常成熟。”

曹傑伸手猛地一撈把許風誠橫抱起來,邪笑著說:“別動!謔喲多熟啊,我看看熟透沒……”

門一關,笑聲都斷了。

這個澡洗得情意綿綿,出來兩道身影難舍難分,許風誠結束這個吻,感慨不已望著曹傑——校服裹挾著挺拔身形,利落短發襯得脖頸線條明顯,一雙圓溜溜的眼濕漉漉的,肩寬腰窄的好身材,氣溫漸低了,天天披外套,有些日子沒見曹傑穿著短袖,真是清爽又有少年感。

許風誠伸手摸他胸口,曹傑臉熱耳紅,腦袋埋在他脖頸間,“好丟人啊……”

“有什麽丟人的,只有我能看見。”許風誠臉燒起來,抓揉他頭發,“顯得好小,偷偷去學校都不會有人發現。”

“我才不小。”

“抹水乳敷面膜有效果啊,最近好像嫩得出水,你知道你越來越好看了嗎?”

曹傑擡起頭瞇眼,“好看嗎?”

“你真好看……”許風誠望著天花板舒出一口氣,他抱緊懷裏的曹傑,疼惜憐愛地啞聲嘟噥:“崽崽,不用討好誰。父母陪不了我們一輩子,未來我們走那麽長的路,彼此才是最重要的人,我只要你健康開心,不要討好我的家人。”

曹傑努了努嘴,爬起來將許風誠反抱懷中,拿被子蓋著兩人,說:“我沒有,我就想討你開心才幹這些事的。我他媽都穿你弟這破衣服了,你還要怎麽樣嘛。”

“我是看你表現做個小總結呀。”許風誠頭頭是道,暗嘆校服褲真的太好褪了,這種松緊的褲腰帶,隨手一拉,大半個屁股都得漏出來,他笑著說:“好可惜……在家不能做,這套衣服我們帶回去吧?”

他又被曹傑摁進懷裏。

躲在溫馨的房間裏接吻,許風誠摟著曹傑的脖子,曹傑托著他的後腰,吻著吻著,手又順著脊背往下滑,依依不舍抓兩把。

“好,回去再玩。”

6、

休息三天,要走了。

許風誠收拾行李箱,許母在旁邊一直塞罐子裝好的腌菜,她曬了些肉幹,不停地張羅著讓他們帶點新鮮蔬菜去廣東。

往年許風誠嫌麻煩,總拒絕,可是曹傑似乎想要那些東西,他也就全帶上了。曹傑比他興奮,一個勁往後備箱搬。

許母親自領曹傑去菜園,兩個人說說笑笑摘菜,估計是分享著做飯心得,許母無比熱情地抱著曹傑胳膊走,囑咐那些讓許風誠頭痛的話:“他不愛喝湯,喜歡吃魚,我本來想去菜市場給你們稱點鯽魚,可惜那邊沒有開攤……”

曹傑兩手抓著巨大一捆白菜,“我知道,他愛吃蝦,我經常做那個。”

許風誠倚靠車身,似笑非笑望著他,女人還在嘮叨,許風誠勾唇,彎腰拉開車門,從裏面拿出一件禮物,那是他們一起去周大福看的金首飾。

許風誠是孝順的。他出去上班開始,年年都會給許母置禮物、送東西,金首飾全放一個小皮箱裏,百分之八十都是許風誠給她買的。

許母高興提好禮袋,看著他們兩個男人整理後備箱,發出一聲感慨:挺好的,今年回來確實長肉了。

許風誠莞爾:“要發福了。”

“那也是命好才能發福。”

曹傑砰一聲關上後備箱,兩人準備打個招呼即可動身,他們走到院子裏,許爹慢悠悠過來,許不凡一直站在臺階上,註視著他們。

曹傑咬咬牙,突然上前兩步,毫無征兆地噗通跪下了!

許風誠雙目圓睜,他立馬拽曹傑,可惜曹傑鐵了心要“表演”一番,甚至還想拉他一起下跪,許風誠咂舌,額頭冒汗,心想怎麽也不給自己通個信,我也要跪嗎?

曹傑鄭重其事地說:“你們兒子我帶走了!我會好好照顧他的!雖然我現在一窮二白,但是我以後絕對會給許風誠買房子,肯定寫他的名字!我、我每年會給你們轉五萬塊錢,當孝敬父母了!”

許風誠頭皮發麻發癢,他覺得好丟臉啊,不停用力扯曹傑的胳膊,可惜曹傑推搡他,許風誠擠出難看的笑容看著一家人,特別是對上弟弟震驚、鄙夷、難以理解的表情,他有點兒不知所措。

“不要你錢……”許爹哭笑不得擺手,“走吧走吧,路上註意安全。”

許母把他扶起來,拍他褲腿上的灰,同樣笑得燦爛:“過年再來玩。”

許風誠憋著笑鉆入車,剛想調侃曹傑幾句,不曾想許不凡追出來:“哥!”

兄弟倆面對面望著,許風誠看出他眼底的情緒,自己心裏同樣有些舍不得呢,溫柔地說:“凡凡,有機會來廣東玩,寒假哥帶你去海邊逛逛,那會兒不熱。”

弟弟欲言止住,弓腰小聲:“你們順路到街頭吧,我去買點東西。”

許風誠連忙讓他上來,十來分鐘便抵達,許不凡心事重重站直,忍無可忍還是把曹傑喚下車。

許風誠要陪同過去,曹傑攔住他,“你別來,我自己去,還怕他吃了我?”

一前一後到街邊路口,曹傑掏煙大發慈悲般朝他亮一根,許不凡擺手不抽煙,曹傑嫌棄地看著他,腹誹在我面前裝什麽三好學生,道貌盎然偽君子。

曹傑點火不耐煩,“有屁快放。”

許不凡這句話在路上憋十分鐘,此刻不講什麽顏面了,飛速小聲又命令道:“我警告你……對我哥好點。”

曹傑眉毛豎起來,“你算老幾?我對他很好,好得不得了!不用你來說!”

“你經常罵他。”

“你他媽知不知道打是親罵是愛?總比你陰陽怪氣他好吧。”曹傑馬上翻舊賬,“對我那麽多要求,怎麽不想著對你哥好點?你這個傻逼,許風誠出社會給你那麽多資助,每年給你拿那麽大的紅包,你給他什麽了?以德報怨!別忘記你在醫院怎麽說他……”

許不凡急切道:“我已經道過歉了。我當時只是氣頭上,我後悔我改過了!”

曹傑挺直腰,琢磨幾秒立馬擺正姿態,收聲壓低嗓音:“哦,道歉了嗎?道歉就道歉了,你急什麽急,我不知道。”

“你應該給我道歉。”

曹傑蹙眉:“憑什麽?”

許不凡瞪他,“你剛剛罵我傻逼。”

曹傑嘖了一聲,扭過半邊身子,不太誠懇但十分認真:“對不起。”

許不凡舒展眉間,“行,我暫時接受。反正現在就這幾個叮囑,你不能欺負他,不能動手什麽的。”

“你覺得我會打他?你腦子有泡吧。”

“你對我都動過手,我怎麽不能懷疑你欺負過他?”

“我告訴你,我不會欺負他,我不會動手,我也不會讓他難過。”曹傑在心裏憋屈地吐槽,許風誠還他媽打我呢,你瞎了狗眼,看不出你哥會點拳腳。

“你和他……你們……”許不凡一把扯過他胳膊,“你們誰是那個?”

曹傑被這個問題噎住了,甩開他無語地罵道:“你是變態吧?我警告你,你別對許風誠有什麽其他心思,夠惡心的!”

“你瘋了吧!他是我哥!你才惡心!”

“你問你哥私生活,還不夠惡心!”

“你有什麽不敢說,你是、你是欺負他的那個對不對?”許不凡後退一步,胸口起伏跌宕,轉而生氣地轉身離開。

曹傑看傻子般盯他背影,腦子一琢磨,這莫名其妙的訊問一通,夠搞笑的,他犯賤揮手:“餵,小舅子!過年見!”

許不凡不打算回應的,可走兩步實在忍不住,扭頭比了個中指。

曹傑嘿喲兩聲,雙手比在嘴巴旁邊擴音,聲音嘹亮:“小舅子——謝謝你的校服——我穿有點小——你大學有沒有新的?有機會借我穿一穿啊!”

許不凡立馬止步,一個轉身面部扭曲地瞪著他,“曹傑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同性戀!什麽校服!你偷我衣服了?”

“回頭問你哥吧。”曹傑得意地嘿嘿直笑,開門上車,一腳啟動,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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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12.59更然後周四12.01更,剛好完結,還能混個榜單嘿嘿,我先拿個番外出來,偏長,曹家篇可能要晚點發,因為曹傑領許風誠出櫃是過年了,我會先更if線和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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