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第97章

七點的飛機,曹傑五點就醒了。

他躡手躡腳想起床,被一旁的許風誠突然拉著,“你去哪兒?”

“洗臉刷牙。”

“沒吧?再睡兒。”許風誠意識清醒一點了,又側過臉看著他喃喃:“喊我。”

曹傑臉泛紅暈心跳咚咚跳,昨天夜裏做的時候稀裏糊塗叫了一晚上爸爸,醒來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這會兒當然不樂意,嗔怨道:“你幹嘛啊,你這個變態。”

許風誠掀起眼皮,含笑說:“我的天,翻臉不認人,拔那什麽無情。”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沒戴東西做到最後,許風誠開玩笑時臉也熱,撫摸著曹傑的手背,含情脈脈地望向他。

怎麽說呢,許風誠感慨昨夜還挺特別的,不僅曹傑喊得好聽,自己也享受那種感覺,男人呀,誰不喜歡被人喊爸爸?心貼心,嘴對嘴,黏得人飄飄然。

有種東西叫做一夜升溫吧?

反正這是最舒服的一次。

許風誠終於對“和男人上床”這件事有了絲絲縷縷好感,畢竟三十了,身體正慢慢錯過黃金期,每次爽到就是賺到啊。

許風誠眼神透露著情意,曹傑害羞一笑,嘬他臉喊一聲老婆。

“眼睛腫了……”許風誠心疼地撫弄,“別出去了,多陪我一會兒。”

曹傑抿嘴,思考過後鉆回被子裏,輕輕地撫摸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也腫了。”

“你哭我也想哭,你不哭我也想哭。”

曹傑悶聲,“靠,我長這麽大就沒哭過幾次。認識你把我前半生的眼淚都補回來了。”

許風誠笑道:“那也是你積攢太久了,哭出來多好啊。”

曹傑又問:“昨天舒服嗎。”

許風誠靦腆地點了點頭,曹傑前所未有的激動,抱緊他腰還問:“真的舒服嗎?不是故意叫給我聽的吧。”

“好不容易真情流露給你說成演戲。”

曹傑得意忘形地笑,“我就說!我這技術我這大小,怎麽可能有男人不喜歡。”

“……你厲害唄,老司機。”

“我才不是,我只是天賦異稟。”

兩人依偎著互說情話,時間眨眼沒了,許風誠起來刷牙洗臉,曹傑坐在床頭看許風誠帶來的合同單子。

一年要光租金幾十萬,什麽人力物力全都還沒算。

估計選舊址是圖方便,不用修建辦公室,用品也齊全。再添設備少說也要十來萬,不對,下面做倉庫的話,機械叉車等等,不知道零零碎碎要花多少錢。

曹傑抽著煙,有點焦躁,他不敢想象這幾個月許風誠一個人盯著賬本是怎麽過來的,家庭條件好,可是這花錢如流水,誰看這消費不覺得嚇人。

“怎麽了?”許風誠洗了頭,正慢慢隨意地擦拭著。

“你準備投多少啊。”

“幾百個左右吧。”許風誠吹頭發,漫不經心地說:“反正房也賣了,我沒什麽牽掛。家裏人先給我挪了八十,我自己手裏有點存款的,愁肯定是不愁的。別擔心。”

哪能呢?曹傑依舊愁眉不展。

許風誠走過去揶揄:“我跟你說,這八十萬是我弟以後的彩禮錢,他借給我的。你以後別再生他氣了。”

“媽的,這是一件事嗎?”

“那也屬於他的心意啊,我弟這幾次跟我談心,我覺得他長大了。”

曹傑扭頭,將合同塞回許風誠包裏,“不提他,我心裏一下子挺堵的。”

“你堵什麽呀。”

曹傑仰起臉,“你覺得呢?我一分錢沒給你掏,你是我對象,我能開心嗎。你現在滿心感謝你那蠢弟,我更難受了。”

許風誠哎呀一聲,牽起他的手放自己腿上,“我更感謝你。崽崽,你以後還要替我管部門談業績呢。你以後別提多忙。”

“那我不是占你便宜嗎。”

“你也不是第一次占我便宜啊。”許風誠瞇眼暧昧一笑,“你昨天晚上還占我便宜呢,你現在裝什麽正人君子。”

曹傑無奈瞪他,忽然撲過去狠狠地親他幾口,叫囔起來:“你怎麽這麽騷啊!能一樣嗎?我占你這裏便宜,我還占你工作上的?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媽的,我懷疑你是狐貍精,別裝了,尾巴拿出來!”

“拿不出來,松手。”

曹傑抱起他撒嬌:“許風誠,你真好你真好……”笑著笑著他的心情還挺覆雜,逐漸有些沈重,覺得這事太辛苦許風誠了。

“聽著啊,我有三個要求。”許風誠扶著他腰,一本正經地說:“第一,萬事要冷靜,有什麽問題要和我商量。第二,不允許和別的男人單獨吃飯,第三,最重要的一點,更不能私自給別的男人做飯。”

曹傑皺了皺眉,“我沒……”

許風誠咬住他嘴,接吻完畢,他挑眉直言:“我不翻舊賬,我只是說我現在的要求和以後的標準。”

某人只能嚴肅地點頭。

終於回國抵達廣東,這麽長的路程時間大家皆累得夠嗆,四人各回各家。

曹傑去劉志豪家裏取回柴犬和橘貓,笨蛋激動撲過來,又哼又蹭,估計是興奮過頭,不小心尿在了曹傑身上。

看上去像曹傑尿褲子了。

許風誠想笑卻不敢,抱著笨蛋安撫,兩個人回家一起洗了個澡,疲憊襲來,兩人卷被子睡覺,幾乎同時進入夢鄉。

不料曹傑做噩夢了。

他總會想起老家的墳地,夢裏他才十二三歲,精瘦,晚上起竈做飯,鉆出來在漆黑的夜裏喊妹妹回家。

院裏沒有聲音。

黑暗襲來,無盡空寂,曹傑慌了,跳上旁邊的泥巴小道想去尋人。奇怪的是這條愈發窄,蜿蜒曲折的路上時不時冒出幾只蛤蟆幾土蛇,他害怕到後退,可是妹妹找不到怎麽辦?曹傑心越來越急,叫“小敏”的呼喊更大更嘹亮。

緊接著,曹傑就看見路上有一個中年男人,渾身濕透,衣服破爛,雙腳是水,頭發淩亂,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夢裏年紀太小了,掙脫不了,他一個勁踹、罵,看到男人猙獰的臉,曹傑嚇呆了,喊又喊不出來,這時旁邊冒出幾個去趕集的大人,可是他們沒有註意到曹傑。

曹傑的喉嚨突然啞了,拼盡全力想出聲,沒法抵抗也沒法自救。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希望破滅……

曹傑猛地睜開雙眸,氣喘籲籲,望著灰蒙蒙的天花板,他腦袋疼,一下子不清楚身在何處,更不記得身邊躺了個人。

許風誠幾乎驚醒,曹傑剛剛是無意識彈起來的,還冒出奇怪的叫聲把他也嚇一跳,“怎麽了?”

曹傑甩了甩腦袋,發現許風誠在身邊,立馬貼著他小聲委屈說:“操他媽的,夢裏有鬼……”

“什麽?沒事沒事,我們回國了呢。”許風誠一時間也是懵的,抱著他拍了拍,“是做噩夢,沒事沒事。”

曹傑用方言說自己害怕。

許風誠楞了一會兒,他這才發現曹傑是真的被嚇到了,語言系統都沒切換,他用家鄉話回了幾句別怕,有我在呢。

江西這地方,隔了村的方言都不一樣,不然他們幾個老鄉見面也不能一直用普通話交流,還是覺得你的奇怪、他的不順耳,壓根聊不下去。

不過許風誠也會模仿,差不到哪裏去,只是個別音不同,學一學味道差不多的,這不像跨省跨國的語言。

安撫幾下後,曹傑擡起頭,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噎了一下,恍惚間覺得許風誠倍感親切,像他外婆又像家裏人,“我第一次聽你講方言。”

“我也第一次聽你說啊。”許風誠溫柔笑著,撫摸他腦袋憐愛地感嘆:“你講家鄉話的時候怎麽跟小孩子一樣。”

曹傑臉紅,將腦袋埋在他胸口,“我靠,我好久沒做噩夢了。”

“以前也做噩夢?”許風誠拍了拍他寬厚的脊背,“什麽感覺。”

“你沒做過?”

許風誠直言自己會做傷心的夢,但從來不會夢到可怕的東西。

曹傑驚訝,“你沒做過噩夢?”

“沒有。”許風誠眨巴眼,“很稀奇?”

“當然了!人怎麽可能沒做過噩夢呢。”曹傑又問:“一次沒有過?比如親人突然在夢裏去世,或者是鬼啊,和一些怪物類的東西?你沒做夢見到恐怖的畫面嗎,什麽小孩哭啊,走不出去什麽的。”

許風誠搖了搖頭,“你夢見什麽了?”

“不記得了,我就記得在喊老妹……”曹傑撓頭,瞬間就不記得夢裏有什麽可怕的事了,只顧感慨他居然沒做過噩夢。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許風誠心疼地摸了一下他的臉,“心裏有事吧崽崽。”

曹傑怔楞,“做噩夢是壓力大嗎。”

“是吧,心理學上是這樣說的。”許風誠嘆氣,將人重新抱著安慰:“才二十三呢,你別把太多事看太重了……”

“我是成年人了,都會有壓力的。”

“在我心裏你就是小孩啊,”許風誠閉眼懶洋洋地說著情話,“我二十三的時候,因為一個什麽事來著,沒買上限定皮膚,氣得我半夜睡不著。你看你二十三什麽都會,怎麽還有壓力呀。再說了,有我給你兜底呢,你還壓力啊。”

曹傑一聲不吭靠著他,心想許風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靠譜了?

“我也沒見你睡過懶覺,每天忙,晚上回來不是釣魚就是遛狗做飯,你不喜歡閑下來休息嘛……”許風誠親他發頂,“你真的很厲害了,我沒有吹你。”

“我厲害嗎……”曹傑努努嘴,目光有些恍惚起來,“我真的厲害嗎。”

“厲害。”許風誠眉眼帶笑,捏了把小傑傑,“哪裏都厲害。”

曹傑瞬間有了反應,耷拉著腦袋,吸了一口氣,摟緊他咕噥:“靠,別笑我。”

依偎一會兒,曹傑想要了,有床有房有套,許風誠很自然地為他開門。

到一半,曹傑情欲上頭還在問:“老婆,我厲害嗎?媽的,真的厲害嗎……”

“當然了……寶貝……”許風誠抱著他腦袋,斷斷續續地說:“嗯……現在,就很厲害啊……”

隔天下午,曹傑起床給曹敏班主任打了個電話,正上學呢,班主任喊她出來接家裏人的問候,曹傑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問她最近在學校怎麽樣?

曹敏說一切都好,怎麽了?

曹傑也不好意思告訴她,自己是因為一個噩夢裏有她怕有什麽壞事發生,便糊弄說想她而已,沒別的事。

無事肯定沒電話啊,曹敏還以為他煩惱和許風誠談戀愛的事呢,開口問:“是媽媽打電話罵你了嗎?”

“沒,”曹傑也納悶,“她知道了吧?”

“肯定知道啊。我上次回家的時候,姨夫不知道怎麽來了,跟媽媽告你的狀,我還罵他了,我們吵架鬧得特別不愉快。”

曹傑皺眉,“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想跟你講的,可是媽媽不讓。她怕耽誤你工作,說下次你回家再問問你。”

曹傑捏緊手機,“她……”

“沒事,我安慰了媽媽,她也沒什麽反應,就有點驚訝……好吧,是有一點點傷心,夜裏哭了,覺得忽視了你……後來還問我知不知道。我說我不知道。她沒提過了,現在也沒事,估計看開了吧。”

曹傑慚愧地嘆氣,轉而又欣慰笑著,“可以啊曹敏,沒白疼你。”

“放心吧哥,媽媽那邊我來做思想工作就行。對了,你過年帶風哥回來嗎?”

曹傑當機立斷,“要帶。”講這話時他還瞥了一旁的許風誠,認真說:“你先在那邊打預防針吧,我這事反正定下來了。”

“好,你放心吧。”

“行,你學習去吧,沒錢跟我說,到時候跟你打郵政那張卡裏。”掛了電話,曹傑看著一臉茫然的許風誠,笑著說:“我妹沒事,是我想多了。”

--------------------

脆弱的傑傑讓風哥有了保護欲。

說方言這個我覺得很溫馨,想想現在社會大部分關系都是後來相識,能說一個故鄉的話,那種熟悉感肯定不一樣,拉近好多距離,讓人心裏暖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