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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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曹傑沒明白,許風誠壓低聲音說:“我的意思是,等會兒去定個好點的酒店,你晚上偷著和我出去睡吧。”

“多浪費呀。”曹傑搖頭,“你別亂花錢了,將就和我住幾晚吧。”

許風誠抿嘴,沈默一會兒,點頭,“好吧好吧,我是想第一次和你在國外玩。”

“我的天,我是工作呢。”曹傑哭笑不得捏他鼻子,“你怎麽回回想帶我玩。”

“我怕你累啊……”許風誠抱住他,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鏡子前晃悠,“老板估計幫不上忙,就你和老範。他的性格我還不知道嗎,比李達還不會辦事。辛苦你一個人忙,你的英語還那麽差。”

“有翻譯有手機呢。”曹傑得意地笑道:“今天有幾個鬼佬跟我拍合照,誇我長得好看,就是他們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我不喜歡,他們還摸我肩膀,好煩。”

“你本來就好看……”許風誠心疼揉他頭發,“還好就兩天,我看你這一陣子瘦了好多,腹肌沒以前明顯了。”

曹傑掀開短袖,低頭喃喃:“啊,不能吧?”

“我天天摸的我肯定知道。”

“瘦了是好事,證明我在努力。”曹傑抿嘴一笑,“我要努力工作賺錢,以後把工資給全你管。”

許風誠嗬了聲,“你不是每個月老老實實上交給媽媽麽。”

“靠,我以前就跟她說過,以後找到對象就不給太多了。她本來也不要我的錢。”

“傻瓜,我也不要你的錢。”許風誠欣慰笑了笑,“我只想讓你別生我的氣。”

“我哪裏生你氣了,我只是委屈。”

許風誠心想你昨天還要回國捅死我!不過他不會自討沒趣,牽著他手,洋溢著幸福出了酒店門。

四個人相約在有名的澳洲烤肉店,牛肋排上桌就香味撲鼻,醬汁濃厚,口感滑嫩,入味也帶勁,好吃不柴。

許風誠還點了一些特色菜,他肚子確實有點餓,決定試試他們家的烤海鮮拼盤,他們四個成年男人消滅這麽一桌東西應該沒有問題。

整只澳洲龍蝦霸氣上桌,還有7分熟剛剛好的烤三文魚,口感嫩滑,裏面還有一些瑤柱、貽貝、魷魚、蝦,分量十足,味道也很不錯。

四個人中只有老範不知道內幕,他打趣問許風誠怎麽突然臨時跑了過來,就為了來迪拜旅游,為了吃?

曹傑垂眸,皺了皺眉。

許風誠開玩笑地說:“我還不是怕你們忙不過來……”

“現在最忙的不應該是你嗎?”

許風誠巧妙地轉移話題,“老範你嘗嘗這個,這個可要700迪呢。”

曹傑完全沒在意,高興地吃東西。

這些年文奕恒克制重油重口味的東西,基本八點過後都不會吃東西了,他不抽煙不喝酒,人多的飯局也不怎麽說話,他也就和許風誠能聊上幾句真心話。

文奕恒揮了揮手,在旁邊搭腔,“吃完就去按按,我這個腰又有點不舒服。”

隔天大早,曹傑的鬧鐘準時響了。

今天還要幹活,估計要忙收尾,不知道撤展要忙到幾點,曹傑煩悶地摁掉鬧鐘,揉了揉腫起來的眼睛,艱難睜開。

扭頭,他就看到許風誠露出的香肩,被子耷拉在他的腰下,肌肉線條那麽漂亮,手臂在昏暗環境下看到隱隱約約的起伏,許風誠是趴在床上的,一只手抱著枕頭姿勢,估計不舒服才這樣維持著。

昨天按完摩回來,曹傑還纏著他親熱,不過只是用手指給許風誠弄了一次。

曹傑湊過去親了下他的臉,空調很低,摸了摸他微涼的脊背,忙拉上被子。

許風誠懶懶地嗯了聲,曹傑起床摸衣服穿好,快速洗漱,再出來時許風誠睜開了眼睛,正在看手機時間。

“醒了?”

“這麽早,不是十點進展會嗎。”

“我去買點吃的。”

許風誠滅了屏幕,“我崽崽真勤快。”

曹傑依依不舍又咬他肩膀一口,“我馬上回啊。”

差不多十點,曹傑掛上工作牌前往展會,許風誠和文奕恒在迪拜的會場閑逛。

文奕恒告訴許風誠,他現在著手準備在新加坡安排一個展廳,全部安排輕奢、高端新中式款的家具,那邊很有發展空間,到時候估計還要帶曹傑過去考察,看看他能不能給出設計布置方案。

“租金貴嗎?”

“還行吧,能接受。”文奕恒調侃:“我的翻譯跟我說,那邊就像九十年代的中國,遍地都是機會。但願會更好吧。”

文奕恒離開半小時左右,就會回展看一看他們的工作狀態。一旁許風誠偷瞄工作認真的曹傑,心裏一陣蕩漾,他覺得曹傑投入某件事時特別有男人魅力。

文奕恒挑眉打響指,“要回神了。”

許風誠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你喜歡這小子什麽?要什麽沒什麽,除了高點俊點,根本沒一點配得上你。”文奕恒終究還是忍不住嘆氣,“我以為這種事不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更不會發生在我的身邊。”

許風誠撓頭,瞬間像被抓包的毛頭小子,“我是不是還挺明顯的。”

文奕恒舒口氣,他這些天又看了幾本講修行的書,心始終難以靜下來。

也許是太多刺激心臟和情緒的事情擺在眼前,人有七情六欲,人會喜怒無常,他做不到對這些熟視無睹。

好歹是他在意的、重視的人。

“你也馬上而立之年了,很多東西要自己拎得清,別人多說是無用的。”

許風誠睫毛顫抖,故作灑脫地嗯了聲。

展會聲音嘈雜,有著形形色色、步伐匆忙的人群,他們許多一身白色長袍,裹著腦袋,大胡子偏黃的肌膚。

文奕恒身邊是自己認識多年的舊友,出於情懷、也出於親近感,他還是沒忍住詢問,許風誠以後怎麽跟父母講明白?

“水到渠成就這樣說吧。”許風誠坦然,“反正我弟已經知道了。”

“他們也這麽大了,你不怕老人家受不了?我記得你是挺孝順一個人的。”文奕恒尤其諷刺地說這話。

“我結不結婚,找什麽樣的人,跟我孝順沒什麽關系的。”許風誠玩笑道:“他們知道我這些年一個人習慣了,關心我才催我結婚。現在我找了個人陪著,又能給我做飯,又對我真心,他們老人家有什麽好著急的。”

文奕恒噎住,譏笑搖頭,“我之前還不看好傑傑幹廚師,沒想到還有這用處。”

“還說這些有什麽用呢,我們都走到這步了。我也不指望所有人祝福,我就希望這日子自己過得開心。”許風誠緩解氣氛,“奕恒哥,要不你小兒子認我做幹爹吧。”

“算了!沒門!”文奕恒大手一揮,毫不避諱地說:“這是認賊作父了!我現在跟我大兒子都這樣說的,離你那個混蛋表哥遠點,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許風誠哈哈大笑,文奕恒說話一向直白,他不愛拐彎抹角反而是好事,說完也隨著許風誠笑起來。

兩人坐在一家咖啡店,短暫休息的時候文奕恒才跟許風誠講出多年前的舊事。

當然,是關於曹傑的。

他說,以前這小子剛來染著黃毛,習慣不好,總是容易生悶氣。性格也特別敏感,說他兩句,罵他兩句,也不吭聲,就用一雙十分駭人又惡意的眼神盯著你看。

文奕恒不是一個愛計較的人,他的方法不是對他更好,而是對他更嚴厲。

要他幹活他就不高興,文奕恒就讓他幹越多,罵得越狠,直到某天曹傑爆發了,跟他當面吵架,鬧得不可開交。

許風誠默默地聽。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嗎?”文奕恒就點桌子說:“因為我知道他自卑,他敏感,他多疑,從小家裏窮的人自尊心都嚴重。我理解,因為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許風誠倒吸一口氣,“可是你這樣會讓他心裏有陰影的。”

“我告訴你吧,如果不這樣,他以後只會越來越糟糕。惡意藏在心裏才是最恐怖的,相反發洩出來才真的能不當回事。”文奕恒皺眉,“窮人是很容易被善舉反噬的,鬥米恩升鬥米仇。你越在乎他的情緒,他越敏感,到最後他就廢掉了。不對他苛刻,不打磨他的心智,他永遠都不懂一個人的好壞!你以為他是一下子變成這樣的嗎?我記得他那時候還喜歡在網上打牌呢,那不就賭博嗎。跟著家裏的那些混混,環境決定一個人,他只會被帶壞。”

許風誠詫異,“真的嗎?”

文奕恒笑道:“他會告訴你他以前染黃毛,跟人打架,抽煙喝酒還打牌賭博嗎?他肯定不會,他小子精得很,只會告訴你他以前多可憐,多努力。”

許風誠也不介意那些所謂的曾經,人都有兩面性,就像他不會告訴曹傑自己以前多內向、多愚笨是一個道理。

不過一想到文奕恒所說,不由覺得好笑,原來不是曹傑單單了解姨夫,而是他們兩個已經把對方摸透了。

“我也不是故意捏著他,掐著他。你們總說我對他不好,但我今天說心裏話,你許風誠以後要是敢把他晾到一邊,你看我幫他還是幫你。”

許風誠訕笑,“哦,原來你這是給我下馬威呢。”

“我不是也想努力去理解兩個男人怎麽在一起,怎麽談戀愛嗎……”文奕恒長嘆一口氣,“我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他小姨把這事全怪我頭上,說我沒教好,沒領好,你說我這怎麽知道。”

許風誠用歉意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不提這些了。”文奕恒尷尬地打哈哈笑道:“我們還是談論一些有營養的事情吧,去看看產品,這可是國際化的東西。”

許風誠微笑著站起來,彎腰做了請的姿勢,隨後像曾經那樣,走在身邊攬住了文奕恒的腰。

文奕恒也不計前嫌,抱住他的肩膀,重重地捏了捏。

原來這世界最深的情意從不是要所謂的並肩同行,而是你能在棋局裏落子無悔,我能在原則內寸步不讓。沒有誰一定要犧牲,要委屈,要求全,那對任何人都不公平。

許風誠討厭不公平,對親人也好,對愛情如此,對友情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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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小狗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了,風哥討厭不公平,有自己的想法,是個很好很有擔當的男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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