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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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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曹傑沒想到他會拒絕,“你不是很喜歡小狗嗎?我以為你會高興!黑色的豆柴!”

“紅色藍色都不行,家裏有一只喜歡就好了啊。”許風誠斬釘截鐵拒絕道:“你怎麽像小孩子一樣,想一出是一出。”

曹傑蹙起眉頭,失落地望著他的側臉,心緒忽地一松,莫名的煩悶令他站起來,“你不想和我養一只共同的寵物嗎?”

“我們不是有笨蛋和蝴蝶結了嗎。”

“可我想和你養一只共同的寵物啊。”

“它們不就是我們共同的……”

“才不是。”曹傑板著臉,“笨蛋是我的,小貓是你的。”

這話讓許風誠覺得格外刺耳,兩個人分什麽你我之間呢?他再看一眼蛋糕和玫瑰花,忍著情緒,招手哄道:“行行以後再說吧,來吃嘛,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曹傑捏了捏拳頭,洩氣靠著他坐下,委屈地嘟囔:“不養就算了!我隨口一說,你幹嘛兇我啊。”

許風誠比竇娥還冤,“蒼天有眼,我剛剛就說了個不行,你突然生氣了。”

“我哪裏生氣,我就是天生嗓門大。”曹傑撓頭立馬改口:“我就問問你想不想,你不想和我養就算了,我也不會逼著你。那我以後不提了。”

許風誠欲言又止,開玩笑抱著他說:“我感覺家裏本來就有兩只狗。”

“你別說是我,我會生氣。”

許風誠目光炯炯看著他訕笑,曹傑佯怒打了下他的屁股,“滾吧,你罵我是狗?我看你像一頭豬呢,開智就知道打我。”

“崽崽……”

“幹嘛?”曹傑斜一眼男人的臉,無法抵擋誘惑般變得柔情似水,他倚靠著沙發將許風誠一把拖拽到腿上,抱著男人深呼吸,“好喜歡你啊,怎麽辦啊許風誠,你要我往東我都不敢往西了。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許風誠笑了笑,心裏溫暖。

曹傑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兩只手抓住許風誠的手捏著玩,嘴裏喃喃:“下輩子我當女人吧,給你生一兒一女。然後呢,我說孩子他爸,我們再要一個吧,你不肯給我,我就在家裏鬧啊哭啊,還是任勞任怨給你洗衣服做飯……”

“停止幻想,太詭異了吧?”許風誠撲哧一笑,“那我們還是重組婚姻哦,你帶個孩子我也帶個孩子呢。”

曹傑撒嬌哼幾聲,“老婆,我想要黑色柴犬。你看看它的照片,你看看多可愛。”

許風誠嘴角漸漸恢覆正常,他喉結滾動,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小傑,我從小就覺得,我爸媽做不到公平。弟弟是弟弟,哥哥是哥哥,態度不同,待遇也不同。沒有好與壞,但總歸不一樣。我知道全天下的父母在幾個孩子中都做不到絕對公平。崽崽,你知道嗎,我討厭不公平。我討厭一切後來居上,我討厭把愛、把一顆心劈成兩半的行為,我討厭到時候……我們可能會不小心忽視笨蛋的感受。”

曹傑認真聆聽,似懂非懂,還是忍不住小聲反駁:“你瞎說吧,動物和人不同。笨蛋它缺一個玩伴,我們家小貓不能陪它,不同頻道知道不?我有時候看監控發現一條狗孤零零的,我想給它找個朋友。”

許風誠垂眸還是固執道:“我不想。”

“……好吧,我也是一時興起。”

曹傑讓他轉過來,手撫摸他的小腿,許風誠別扭坐著,一言不發。

人得不到偏愛才覺得不公平,受益的人或許永遠不會懂那種感受。

許風誠不怨他,只是覺得自己不夠強大,不夠大度,還沒法容忍不公。

他害怕終有一日成為自己討厭的人。

自從開葷那日起,兩人一個月沒有上本壘。一是忙,二是許風誠沒什麽興致。

曹傑現在信了他曾經那句鬼話,說不定許風誠真的性冷淡。

曹傑洗完澡,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大概養小狗這事使得許風誠心裏過意不去,連哄帶騙帶曹傑睡覺了。

果然,幹床上那檔子事的時候曹傑馬上不記得什麽狗什麽柴了。

他腦子只有許風誠。

第一次辛苦,第二次不見得舒服。

許風誠癱在床上進入賢者時間,曹傑給他清理幹凈已經是淩晨兩點,他懨懨欲睡,卻發現許風誠還睜著眼睛,關心問:“怎麽了呀,是不是難受,說出來。”

“我……在想事呢。”

“想什麽呢,半夜三更還想。你笨呀,留著上班想啊,帶薪想事才劃得來。”

許風誠每每都能被曹傑這個“小文盲”嘴裏冒出來的金句逗笑,“都是合夥人了,你看看你說話幼不幼稚。”

“我這合夥人跟擺設一樣,”曹傑翻身喃喃:“我跟你說實話,每次開會論賬,我都覺得麻煩死了。直接告訴我虧多少賺多少得了,一堆人算算算,這個率那個率,我聽見都煩。”

“你呀,就是對數字太不敏感了。這對運營來說是大忌知道嗎。”許風誠放心不下他,撐起腦袋一本正經地教育:“你學學李達,你別看他有時候比不過老範,其實他們部門算得可精的,每一筆投流,每個人的狀態都被李達死死控著。一個月到頭,比老範還賺得多。”

“他賺錢還不承認呢,天天說自己虧本。”曹傑哼一聲,“我不喜歡他。”

“你不喜歡一個人也要學別人的優點。不然你以為他怎麽從一個三千的小業務爬到這個位置來?肯定有能力的。”

曹傑不耐煩,卻十分認同地嗯了聲,“我知道,我什麽都聽你的。”

“以後啊,要是我不在公司……”

曹傑睜開眼望著他,警惕性十足:“是不是老板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我打個比方。”

“你不在我也不留著!”曹傑用腿勾著他的小腿,“以後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要不是你還在公司,我老早就跑了。我知道你有股份走不了,我才會低聲下氣跟老板說那些窩囊話!我真怕他那個暴君欺負你……你走我也走,大不了以後我做回廚子,起碼我高興。我天天給你帶飯回來。”

許風誠神情覆雜,“崽崽,你不能一輩子做廚師。”

“為什麽?你不覺得你們這一代人都有職業濾鏡麽,事事講體面,那送外賣搖奶茶的也是人呀!你就跟他一樣,覺得廚師這個工作不體面!明明都是靠本事吃飯,有什麽三六九等啊。”

許風誠解釋:“不是,我是別的意思。比如方寸之地豈能困住淩雲之志?你不是和我一樣有目標,有抱負嘛。”

“但我幹廚師的時候很開心啊!你看我現在每天都生氣。”

許風誠拗不過他,柔情地撫摸他眼睛,“生什麽氣?”

“氣你總是不懂我!別人我管不著,我也他媽不在乎,你不懂我,我就是會生氣!”曹傑拿下他手不悅:“不提這些了。我知道你不會走,我也離不開這裏。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了。”

許風誠將空調摁到二十六度,拿過旁邊的空調薄被蓋住兩人胸口,“不氣不氣,不提了,我們睡覺吧。”

“你要不舒服明天就別去了,有什麽事我給你弄。”曹傑轉移話題拍他的胸脯,“是不是難受?告訴我啊,弄得我剛剛心驚膽戰,我盡量克制自己了,你還是覺得不舒服嗎?不應該啊。”

許風誠有一肚子話想說,什麽痛啊、脹啊、到前列腺的時候蠻舒服的,估計是你太大了等等,只不過話到嘴巴邊,他長嘆無奈濃縮成一句:當同性戀不容易。

曹傑壞笑,含住他嘴親了好一會兒,告訴他一個秘密:只是當0不容易而已,當1還是不錯的。

說完他還賤兮兮地嘀咕:“服了,直男真帶勁。”

“曹傑,我看你是找打吧?”

曹傑握住他手腕,“逗你開心嘛。”

許風誠笑著笑著嘆一口氣。

曹傑也怪心疼的,他掀開被子,迅速提起許風誠的睡衣,溫柔地親了好幾下他的肚子,又將人圈懷裏安慰:“網上怎麽說來著?男人過二十五就不行了,你再忍我兩年好不好?我以後就用手幫你,我看你挺喜歡這個的。”

“傻瓜……我看你還能行二十五年。”許風誠欣慰地註視他,曹傑依舊滿臉真誠,男人安撫地親了親他的額頭,合上眼,“睡吧寶貝,都不許講話了昂。明天還要上班呢。”

“晚安老婆。”

“晚安崽崽。”

/

曹傑第一次出國是去泰國。

那會兒才剛十八歲,什麽都不懂,跟著小姨和姨夫,看什麽都新奇、見什麽都有趣。

曾經他特別崇拜文奕恒,也最感恩文麗,他知道如果沒有這樣的親戚,可能自己一輩子沒法有現在的思想高度。

人這輩子特別喜歡跟自己較勁,可憐自己沒有好的家庭,沒有真切體驗到愛,總之年輕時怎麽也不滿足。

曹傑長大了,成熟了,越來越樂觀了,他覺得自己是不幸中的萬幸,小時候有媽媽頂著,後來有小姨家托舉,還多了個年紀輕輕的“小爹”。

所以他總在思考一個問題,他真的離得開雨木嗎?這不是一個簡單離職走人的事情,因為牽扯到太多東西了,比如習慣,比如感情,比如家人的看法。

去迪拜的旅途中,曹傑坐在文奕恒身邊,飛機穿過雲層,他看著外面的風景,百無聊賴的哼著歌。

文奕恒正翻看宣傳冊,不悅地拍了一下他的腿,“抖什麽,落財的。”

曹傑哦一聲,雙手抱胸,保持沈默。

“我這是第二次來迪拜呢,”文奕恒漫不經心說:“幾年前我去哈拉雷在迪拜轉機,本來在無憂行上買了一天迪拜的流量包,結果登機後漫游忘記關了。沒能想在飛機上還能有信號,自動開了航空漫游,貴的離譜。睡一覺稀裏糊塗花我一百多,真他媽的倒黴。”

曹傑樂了,“你怎麽比以前還小氣。我記得四五年前,你有次買錯我們的機票,要你退你都懶得退,七八千說不要就不要了,現在怎麽越來越摳。”

“人隨事而變,”文奕恒慢悠悠地說:“我曾經那些觀念不好,我也想慢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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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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