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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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什麽做不做、酒不酒店!我不想我們之間的事用這種方式解決,我不去酒店!”曹傑張臂抱住他,忐忑不安問:“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在一起這麽久,難道你覺得我是不講理的人嗎?你不喜歡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做!你說過的、期待的、想要的,我都會努力去滿足你。我真的很愛你,許風誠,我第一次談這麽久,這麽認真的戀愛,你別讓我心寒好嗎。”

“我只是……”許風誠忽然哽咽,“我只是覺得你對家人都很好。我知道你在乎老板的看法,知道你疼你媽,你關心你妹妹,你尊敬你小姨。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因為我和家裏鬧得不可開交,我在想,我們能不能再緩緩呢?我應該處理我的事情,比如家庭,比如工作……我現在就特別亂,不知道面對你該說什麽……”

曹傑不知不覺讓淚水模糊了眼眶,他有好多話想講,可是面對這樣惶恐不安的許風誠,他有點不知所措。

放平時他還敢罵、敢咆哮、敢詰問,但今天,他登時沒了勇氣,就如同買單的時候他不願再搶在前頭,因為他害怕許風誠會生氣,會蹙眉,會沈默。

他比誰都尊重許風誠,這份尊重是源於愛,可是愛卻會讓許風誠為難。

“你今天告訴我,這個緩緩,是不是你深思熟慮之後要跟我分手。”

許風誠心頭一顫,只顧搖頭。

“你對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嗎?”曹傑深吸一口氣,“你要想當一個正常男人,我不會逼你。是我不該不自量力去掰彎你,我知道,我根本沒有沒有照顧好你。”

許風誠第一次體驗到什麽叫痛。他呼吸不暢,平日伶牙俐齒的人結結巴巴,期期艾艾,許風誠還想爭取講點什麽,只可惜曹傑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推開彼此的距離,退一步,曹傑笑的比哭還難看,“沒事,還好我們沒有做到最後一步。還好我他媽有點良心,你也不算彎得徹底,祝你以後能和女人談心聊天,結婚生孩子,不被我這麽一個恥辱的小插曲影響終身。行,我們就先這樣吧。”

“小傑!”

“你不就是要這樣嗎!操!你別把話說得那麽好聽,我有時候就討厭你這點,和老板一樣虛偽。你們不就是利用我傻,覺得我年輕,知道我不愛計較嗎?”曹傑深呼吸扭頭,眼中飽含憤恨與傷心,“我知道你遲早會這樣選擇的,別施舍我那麽一丁點喜歡,許風誠,我不需要。”

許風誠低下頭,跟丟了魂兒一樣重覆著:“你別這樣說!你怎麽說話那麽難聽!別這樣說……”

“那我要怎麽樣說?啊?你說啊!!”

“我們需要冷靜時間……”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曹傑任由眼淚落下,點點頭,“我懂了。”他知道許風誠的顧慮,也清楚這些天冷戰是為什麽,歸根結底,他和許風誠都沒談論過以後。

可這天又那麽突然,面對迫不得已的選擇,他們舉步維艱的同時更多是迷茫。

什麽叫不想讓我被家人拋下?

什麽叫不想我和家人鬧得不可開交?

可是……

我也把你當家人來著。

曹傑轉身一邊狼狽地逃離,一邊擦眼淚委屈地想,我也把你當家人看待的。

曹傑總把許風誠直男的身份掛嘴邊,因為內心或多或少有猜忌。

對於GAY而言,喜歡上直男的同類不計其數,結果不是一部分,是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執迷不悟,遍體鱗傷。

那些渣男最終都會走向婚姻,來一句“爸媽養我不容易”然後就生子當爹,走向俗不可耐的結局。

曹傑有時候看著許風誠打游戲,聽他有時候抱怨太菜的隊友,摘耳機無語地發呆,感慨許風誠身上褪不掉大男人的味道,就好像那雙手遲早會牽起另外一個女人,他並不想坐在來賓席哭泣。

從一開始有這樣的想法,追到手曹傑才那麽能忍耐,他以為全心全意付出,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許風誠會感動、會情願、會愛他,沒想到到如今,曹傑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因為許風誠如果只有感動,那做到最後有什麽意思呢?

在床上呻吟,起身穿衣服,說一句互不相欠?

算了吧。

曹傑將裝滿衣服的紙袋丟在地上,幾乎虔誠地跪在魚缸前,兩條魚在自由自在游蕩,他目不轉睛盯著它們淌淚。

算了吧。

許風誠退酒店的時候才緩過神來,曹傑已經丟下他先走了。

廣佛線回來,下起了小雨,許風誠淋著雨坐回自己的車,趴在方向盤捂胸口,感覺有什麽東西丟了。

荒誕可笑的是,兩個昨日爭執分手的人,第二天十分默契地到崗上班,仿佛一切沒有發生。再或許,盡管如此痛苦,都無法影響他們工作。

人還要生活,還要賺錢,還要忍耐。

曹傑將瑣事件件處理,他不放心還留劉志豪接待顧客,獨自前往工廠催貨。

劉志豪見他憔悴的模樣,低聲詢問要不要一起?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辦好手裏的單子。”曹傑聲音沙啞,“不要分心。”

劉志豪張了張嘴,無奈作罷。

曹傑驅車導航到一家鐵藝工廠看自己一批椅子,剛到地方,電話突兀地響,備註是他最不想接的一個。

“在哪?”

“銀鑫,我在催貨。”

“下班來我家一趟。”

曹傑慍怒道:“媽的,緩緩行不行?等老子傷好了再給你打行不行?我現在要垮了沒人替你幹活!”

“再緩兩天你媽就來了。”

“你告訴我媽了?”曹傑咬牙切齒。

“我昨天高鐵回家親自告訴她的。”

“你是不是瘋了?”曹傑沒想到文奕恒這幾天不在是回老家告自己狀了,“你真的要鬧大這事嗎?我是不是要感動一番啊,你還坐個高鐵回家親自講我壞話?別再幹涉我的人生了好嗎,就當我求你!我又不是殺人放火,你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曹傑,我不跟你吵,你今天回來先給你小姨一個交代。過年你當著你媽面說清楚,你怎麽和一個男人搞上,怎麽——”

曹傑忍無可忍掛了電話,他嘴裏喊了好幾句“操你媽”,攥拳頭猛地踹一腳旁邊的鐵架子,刺啦,整個工廠響起回音。

工廠機器運作的噪音本就大,這零碎的動靜被埋沒,如同他的怨氣似雨融進河水,漣漪,平息,一切如常,一切照舊。

傻逼!曹傑不解氣還狠狠地錘一下無辜的桌子。

拖到六點半,曹傑閉眼深呼吸,做好準備打開門,彎腰,輕車熟路拿出櫃子裏自己曾經穿過的拖鞋,換上進屋。

“傑傑來了?”阿姨做完飯準備離開,正好碰見他,笑吟吟地說:“好久沒見你了,越來越帥了。”

曹傑敷衍一笑,“換了個發型而已。”

文麗在客廳和文奕恒爭執不休,曹傑的出現令夫妻倆的聲音戛然而止,女人過去捧起他的臉瞧了瞧,“打你了?”

“他還不該打!”文奕恒把鑰匙摔茶幾上,“在外面胡作非為,恬不知恥和男人勾勾搭搭!我讓風誠教你做人做事,你他媽倒好,你叫他陪你一起搞同性戀,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

“你少說兩句吧。”文麗扶額嘆氣,“你氣這麽多天了,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喜歡男人怎麽了?”曹傑撥開小姨,“我喜歡上許風誠是因為他好,他就是對我好,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

“你也少說兩句!你仔細想想,你現在找了個大你五六歲的男人,還是一個公司的,傳出去丟不丟人。”文麗替丈夫說道:“人家許風誠去年都要結婚了,現在和你在一起,你自己聽聽像什麽樣子?”

“小姨!我……”

文麗不容他猶豫地說:“你把許風誠喊過來,我問問。”

“來不了,”曹傑身心俱疲地開口:“我們斷了。”

偌大的客廳靜了下來,他曾經生活在這個闊氣的房子裏,甚至還留有他的拖鞋。他原本暫住的房間如今成了客房,門口還有表弟曾貪玩粘上的奧特曼貼紙。

文奕恒對他嚴厲,小姨讓他做飯幹活,可夫妻倆也不是逮著人欺負,平日同樣對他不薄,親兒子有的待遇曹傑也有,還給足了他私人空間。

大家沈默之後,曹傑握緊拳頭,“昨天談了很多……就這樣了。”

“你提的,還是他?”文奕恒站起來單手叉腰,“他要臉,你要嗎?”

“好了!飯前不訓子,天黑不趕子。”文麗對這個小外甥無可奈何,喜歡男的,她確實接受不了,但比起文奕恒這樣怒火沖天,她更為理智,聽到分開後終於松了口氣,揮手當翻篇道:“過了就過了,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呢,你不是同性戀,你只是迷了心智。沒事的,吃飯吧。”

剛好表弟從公園玩耍完,回來見曹傑蹦蹦跳跳嬉笑,“傑哥哥來了?傑哥哥!”

“洗手吃飯。”曹傑牽著小弟弟親自幫他洗肉乎乎的手掌,“臟死了。”

一家人吃完飯,文麗一改往常搶著收衣服,忙碌家務。

曹傑神情恍惚地坐在客廳,而此時文奕恒似乎冷靜了不少,開始新一輪發問:“真斷了?”

他們的關系看似疏離,其實仔細觀察,能發現有那麽一絲若有若無的親密。曹傑脾氣倔強,文奕恒年輕時更是一個炸彈,兩人經常爭執吵鬧,在公司的老員工見怪不怪了。可是,即使他們幾乎沒有意見一致的時候,但文奕恒永遠不會真開了曹傑,放任他不管。

曹傑離不開雨木,離不開文奕恒是事實,不然他也不會在被發現那麽窩囊。

原生家庭大概皆是如此,恨之恨之,愛之愛之,無法逃離,接近又痛苦。

再說了,文奕恒這些年將曹傑視為左膀右臂,一手栽培,那些教育和情意,怎麽可能說拋棄就拋棄。

“八月底跟我去迪拜展會。”

曹傑濃眉一蹙,“迪拜?”

“你和老範,我們三個人去就夠了。”

“……為什麽不是許風誠?”

文奕恒平靜地說:“沒有為什麽。”

曹傑腦子瞬間亂了,他看這架勢不對勁,要撤他的合夥人,為什麽還帶他去迪拜參展?國外的展會文奕恒尤其重視,基本都是親自到場,會檢查、會監督、會反饋、會吸取教訓。

不帶許風誠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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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總精得很,就算今天犯錯的是曹傑,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曹傑排除這個機制的。因為他知道曹傑的為人和性格,他百分百放心曹傑不會對公司有害,但別人,他保證不了,再信任的朋友可能在他眼裏都沒傑傑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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