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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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八點多,曹傑得空下廚,許風誠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對方忙碌,他目不轉睛,覺得曹傑這個人做飯的時候最有魅力。

不用刻意去修飾,簡單的居家T恤,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握著鍋鏟時穩穩當當,連熱油滋啦作響的嘈雜都成了襯托他的背景音。

加上曹傑一幹活就認真,估計投入其中,廚房劈裏啪啦,曹傑都沒發現許風誠立門口老半天了。

許風誠喚了一聲,曹傑這才扭過頭,“怎麽杵這裏?你餓了嗎,對,我房間裏還有零食,你要不要墊墊肚子。”

“不餓……”許風誠挪過去,一只手順其自然放在他的脊背上,“隨便搞幾個菜就行了,怎麽那麽多食材。”

“我喜歡炒菜不可以啊!”曹傑關小火,掏煙點燃,歇口氣調侃:“我以前幹廚房的時候雖然累,但特別開心。每天還不用和人打交道,下班時間又早,工資也不錯,還能幹喜歡的事情。”

許風誠拿過他嘴裏的煙,“做飯呢,還抽起來了,沒收……”他直接將煙放自己嘴裏,手指點了點鍋,“開心就繼續吧。”

曹傑看了眼他的嘴,抿抿唇,“哦。”

兩人聊著天吃飯,許風誠一只手不方便,曹傑吃完便勤勤懇懇地幫著餵,許風誠調侃他是不是挺樂在其中的?

“要死啊你,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曹傑罵罵咧咧卻不否認,他燒壺熱水,放旁邊溫著,許風誠每吃一口就偷偷瞄他的臉,心裏暖烘烘的,大概是被他的細節感動。

曹傑是一個體貼入微的男人,許風誠要是把這話說給同事聽,他們肯定會笑掉大牙。可許風誠敢打包票,放眼整個雨木找不出一個比曹傑更完美的人。

他不僅是一個稱職的員工,還是辛勤且會生活的年輕人,也是一個溫柔靠譜的朋友,若要可以,他肯定、絕對、必然是一個讓人心安的戀人。

曹傑精力充沛,獨自洗碗拖地,忙活完就給橘貓抱懷裏,牽起柴犬,指揮著許風誠爬起來散步。

許風誠行動不便,慢慢挪,曹傑回頭催促,柴犬像故意挑釁似的跑到許風誠面前,轉一圈,又興奮地跑開,回來再轉一圈,氣得許風誠笑罵:這個傻狗。

曹傑明天要上班,不能弄太晚,兩人說說笑笑遛完狗就回來了。

拿盆端熱水,曹傑用洗臉巾給他一點點擦臉。結痂的地方慢慢開始掉了,臉上本來就是小傷,可曹傑特別仔細,生怕給許風誠弄破相了似的,塗藥的時候都是全神貫註、屏住呼吸。

許風誠想自己來,曹傑急躁:“說了出院你得聽我的,怎麽一天你就不樂意了。”

許風誠沒辦法,任由曹傑擺布。

人家是愛伺候,許風誠看出來了。

洗完臉呢,曹傑接了桶水讓他泡腳,許風誠剛放進去,曹傑蹲旁邊伸手想幫他洗,嚇得許風誠單手亂揮舞,直接叫出來:“走開啊!這個不行!”

曹傑癟嘴悻悻起身,好不容易弄完,許風誠坐在客房裏,環顧房間四周,發現貼心的曹傑還給他換了床單。

許風誠心情覆雜,撫摸著柔軟的被單,突然聽到曹傑在浴室裏大叫一聲!

許風誠詫異地起身,隨後曹傑滿臉急躁地跑出來,語氣激動,“我的金魚死了!我忙這幾天忘記餵魚了!啊!全死了!”

許風誠楞了好一會兒,情不自禁地笑,“那還能怎麽辦?找個地方埋了吧。”

曹傑閉眼哀嚎跺腳,“我養了半年啊,許風誠!!你賠我魚!我討厭你!!”

“好了好了,又不是我殺了你的魚,我從來沒有殺過你的魚,第一次也不是我。”許風誠哭笑不得招手,“過來。”

曹傑垂頭喪氣一屁股坐在他身邊,許風誠一只手捧起他臉,安慰道:“哎呀我給你買!換個生態缸,氧氣泵配上,買兩條蝴蝶鯉,行不行?”

“我他媽都養半年了,還是你在市場給我買的那幾條!”曹傑幽怨地盯著他,“我感覺死了不是好兆頭,氣死我了,都臭了,我怎麽把這事忘得幹幹凈凈。”

“你不是機器人,每天那麽多事,怎麽能記上這幾只魚。”許風誠被他的孩子氣逗得合不攏嘴,“給你買,別生氣。”

曹傑揪頭發,心想魚已經歸西,再懊悔也沒用,他站起來決定先把澡洗了,不放心又折返回來,態度強硬道:“你說的,明年過來的時候,你記得給我買蝴蝶鯉。”

許風誠笑容滿面,“買,給你買。”

曹傑勉強緩解心情,重新進了浴室。

許風誠癱在床上被剛才曹傑的表情刺激到了,心想一個男人怎麽能這麽可愛!

手機在旁邊直響,許風誠摸過一看發現是許不凡的電話,他倍感意外。

以往兩人有口角之爭都是微信上聊開,只是這周期很長,有時候甚至半年沒什麽聯系,自然而然見面就當無事發生。沒想到這回許不凡這麽快就低頭,還率先打來電話,許風誠咳嗽兩聲才接:“餵?”

“哥。”

許風誠嗯了一聲,問怎麽了?

電話沈默片刻,傳來少年青澀的“對不起”三個字,許風誠大吃一驚,楞了半晌才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兒!我沒放心上。”

“你今天出院?”

“嗯,我在小傑家裏。”許風誠不會跟弟弟計較,大多時候,他是為一些細微的小事和情緒鉆牛角尖,說不上厭惡、排斥家裏人,只是偶爾情緒上來,會失落。

這種情緒不會按在某個人身上,許風誠總怨一怨、怒一怒,依舊把他們當最親的家人,且,本來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過年……還回來嗎?”

許風誠含笑,“肯定會回的。”

許不凡嗯了聲,掛掉了電話。

許風誠拿下手機有些惆悵地想,過年回家真是一件煩心事,自己結婚的事黃了,弟弟時不時作妖,親戚說話更是討厭,還要花一大筆錢。

“還沒睡?”曹傑擦頭發來房間探望,“我幫你關燈了啊。”

“別走,我能不能和你睡?”

曹傑手一頓,“你幹嘛?”

“一個人睡不著……”許風誠笑著,“你陪我一起睡吧,像醫院裏那樣。”

曹傑猶猶豫豫坐在他床邊,許風誠挪出位置給他,曹傑還要耍一番大牌,“我頭發沒幹呢,等會兒再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許風誠告訴他剛剛弟弟打來電話的事,曹傑沒好氣咒罵許不凡這個傻逼,說他是怕過年沒紅包才來道歉,真是惡心死人了。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許風誠被他逗笑,“過年要不要給你包個大紅包呀。”

“最好是有,你欠我太多了。”曹傑斜一眼他,踢開拖鞋爬上床,“我十來歲開始好像就沒收到過紅包了。小時候外婆會給一百,但我都上交給我老媽了。”

“一百?”許風誠笑道:“小時候我爸媽都是給一千,我還比你大這麽多歲,一百太少了吧。”

“誰能跟你比,你這個臭富二代。”曹傑捏他胳膊,“那你給我多少?”

許風誠樂道:“今年確實賺了點錢,準備包個八千八現金。給你的話,和我弟一樣好不好?”

曹傑眨巴眼,“這麽多?”

“賺錢不就是為了花嘛。”許風誠只怕曹傑不收,還貼心地說:“感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啊,今天還做一桌子好菜。”

“我確實是應得的!”曹傑轉身背對著他不耐煩,“睡吧睡吧,不提這些了。”

“怎麽?還不高興。”

曹傑小聲喃喃:“我照顧你不是想要什麽狗屁紅包,你明明知道的。”

許風誠瞇眼一笑,“我知道。”

曹傑沈默良久,突然拔高音調說:“許風誠,就憑你這次住院,以後不許拒絕我的示好!不許對我說不!不許……當著我面提別的弟弟。”

“可那是我親弟。”

“不許!”曹傑喘了粗氣,“我討厭他。看著他得意的樣子就煩,什麽東西。”

“……傻瓜。”許風誠勾唇:“睡吧。”

許風誠不懂怎麽去維持這段感情。

以前許風誠也會給女朋友買花送禮物,什麽口紅護膚品包包,反正是經典套裝,俗套的流程。那時候他嘴也不怎麽甜,只知道對方收到會開心,自己也會因為對方的高興而感到快樂。

和所謂初戀分開,他嘗試去接觸過別的女生,可是都畏縮不前,望而卻步。

許風誠不知道怎麽去開啟一段感情,就好像一個被動的人需要一個大膽熱情的人進一步邀請。可是女孩子大多數都是矜持的,他的欲言又止是實打實的減分項,會讓太多人懷疑許風誠“完美”的背後是一顆隨意浪蕩的心。

許風誠被冤枉了好多年。

他如今嘴裏那點喜歡,估計更多是對曹傑勇敢的欣賞和敬佩,要歸於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悸動與愛戀,又有多少呢?羞愧不已的許風誠捏了捏手腕。

許風誠望著曹傑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那段被偽娘欺騙的過往。

要是曹傑也願意喊他哥哥,天天陪自己打游戲,或者說愛他喜歡他,是不是這段感情又和那時候一樣?

這是彎了還是沒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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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傑傑知道……

(っз哥哥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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