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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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許風誠和李達還是經常結伴同行,以前沒有曹傑的時候,他只把李達當個工作搭子,能聊天吃飯,自然是好的。

現在不同了,與曹傑相處的舒適度大概是與李達接觸的十倍不止,許風誠開著車,並沒有主動搭話。

他煩得很。

許風誠在公司才一年多,勾心鬥角也不少。他以前是和曹傑不溫不熱的關系,即使有過幾回爭執,他都不會在大會上去點名道姓批評某個人,更沒有在文總面前說過曹傑一次“壞話”。他相信曹傑也沒有,因為他們都不是那種背後一套的人。

純粹吵鬧和笑裏藏刀是不一樣的。

許風誠清楚曹傑要知道李達幾次在他姨夫面前點水,肯定會暴躁如雷。他不想去嘴多說這些閑話,只是李達偶爾挑撥離間他們兩人關系,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三十幾歲的人,說話總是拈酸吃醋,不是大道理就是旁敲側擊,太沒意思了。

職場沒有真心待你好的人,這個道理許風誠肯定明白。他為人處世不算多年,吃過虧上過當,性格外向還是被逼的,能如今這樣已經是蛻了一層皮。

可是,這些人際交往,人情世故,哪怕在小公司也沒法避免。

而且越小的地方手段越明顯,對接那麽多工廠,偷報價搶客源私下吃飯,招數都不高明,說到底很多廠老板也好,合夥人也罷,格局小做事莽撞,和他們接觸比吃蒼蠅還難受。

“什麽問題啊?”李達玩手機問。

“請教一些拍攝問題吧,你到時候跟他扯一些行業唄。”許風誠打方向盤,“我聽說他們有個不錯的運營,吹吹水,聊聊天而已。同行之間還能怎麽談心,都是做做樣子。”

李達打哈欠,“這個月七個人過生日,真是不小的開支。”

工資、賬單、兩層樓租金,都是他們和文總公攤算賬,每一筆開銷合夥人這邊沒有過多話語權,實際只有建議權。

李達可能是心疼這筆員工福利費。

“萬把塊錢換人心,多值得啊。”許風誠不以為然,“企業文化比能力更重要。有能力也要願意給你賣命,沒能力也能甘心為崗位付出,不要心疼必要的花銷啊。”

“哎呀風誠,道理誰都懂。但是吧,人都在不同的立場,你沒老婆孩子當然不知道……”李達收聲,“算了,我也是提一嘴開支,不是舍不得。你呀,等你以後就會理解為什麽單身和結婚的處境完全不同。”

許風誠心力憔悴,擠出笑容,“那我就許願找個比我還大方的老婆吧,這樣是不是就能避免煩惱了?”

李達擺手哭笑不得,“別陰陽怪氣。”

估計是心情覆雜,許風誠下車時關門比較用力,走到熟悉的展廳,陳老板從茶室出來熱情接待,許風誠報以微笑。

“陳總,好久不見。”許風誠與其握手,“聽說你們賬號做的不錯啊,文總催我們來學習學習。”

“要虧爛了,這不是請大神來幫忙。”陳老板抓著許風誠用力,“走吧,我們去裏面坐坐。”

陳宇航懶洋洋地走進來,下午大家都不怎麽精神,不過見到許風誠他倒是直了眼睛,他知道這是雨木的人。

刷同行經常要對標幾個老賬號,他可沒少抄雨木的腳本。

許風誠這一天肚子裏裝滿了各種好茶,以前還樂意品品,現在只覺得茶喝多了經常睡不著,他擡起頭,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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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風誠驅車聽歌,李達在一旁憤憤不平地低罵森天的無恥程度,居然還想讓他們幫忙提供合作廠,現在真是毫不避諱明面著爭,只差伸手搶了。

“一二廠親兄弟都不敢這樣幹吧?以為我們是菩薩呢?”

許風誠一言不發,抵達公司後,對李達笑著附和:“路遙知馬力。”

許風誠堅信日久見人心。從短暫二十多年的經驗裏,他吸取了許多教訓,明白成年之間多數是選擇與容忍,氣度能解決百分之五十的問題,還有百分之三十是格局,最後百分之二十是目光。

現在的世界,什麽人沒有?賺錢,不需要臉面,更不需要同行的認可。

得到他能想要的,何嘗不是本事。

許風誠最讚同文總的第一條觀點:發宏願,立大志。持正念,走正道。

即使別人如此,我們堅守自己,在行業內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了,也沒必要為他人選擇而憤憤。

加完班回來時,公司的人走光了,只剩每個部門一兩個上晚班的員工,許風誠回工位整理數據,發現曹傑留了張便條:

【記得回家吃飯】

許風誠拿下這張紙,感慨曹傑的字骨韻藏鋒,一眼過去橫平豎直間透著利落,既不刻意張揚,又藏著難掩的工整秀氣,跟他人相比,一點都不搭邊。

他累了一天,在這個充滿算計又處處虛偽的世界假笑了一天。看到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內心無比感動,這種溫暖難以言喻,許風誠坐下緩了好久才回過神。

他拍下這張紙,發給曹傑,問今天晚上有什麽好菜。

曹傑估計在忙,好會兒回:有蝦

許風誠挺喜歡吃蝦的。主要是廣東這邊的蝦新鮮,可大多都是白灼,再不濟也是生焗,油悶的做法味道一般般。去一些外地的館子,基本上全是死蝦,好多還是預制的,味道一嘗就知道了。

曹傑做的香辣蝦裹著油亮的醬汁,辣椒點綴,看著都讓人食欲大增。而且蝦殼都是酥脆可口,還能發出哢嚓聲響,新鮮炒出來的蝦肉緊實彈牙,肯定是外面下館子都吃不到的。

許風誠有點餓了,他看著電腦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頁面,毫不猶豫地關了,起身收拾桌面,哼著歌離開公司。

在電梯裏,他回想森天那個新來的小運營,走之前對方還提曹傑怎麽沒來。

許風誠難免起疑,總感覺他的笑容有點過於虛偽,比起這種機敏伶俐的年輕人,他還是更看好曹傑那種務實的類型。

無趣的李達當時還借此拿陳宇航對比曹傑,又明裏暗裏點曹傑架子高沒禮貌,許風誠沒有搭腔。

許風誠在做領導這方面是參悟後有過人的天賦,他平時張弛有度,懂什麽叫文武之道,很早以前他就明白,帶員工和帶小孩是相同的。

開智、賦能很重要。要幫又不能直接幫。做錯不能直接罵。

看到一個人的價值比數落一個人的缺點來的更為實在。別想人家缺什麽,要想人家的優點是什麽,能不能發揮出來,多數時候不在於員工本人,而在於上面如何去指引他發揮作用。

你都不愛你的孩子,你指望你的孩子給你養老,為你賺錢,這不現實。

這道理文總估計也明白,所以總給曹傑一個巴掌又獎一顆糖,拿捏了。

許風誠雙手揣兜保暖,吹了吹冷風,有點心疼曹傑,他知道曹傑總單純地向家裏人邀功請賞,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抵達門口,許風誠輸入密碼,進門時迎接他的先是柴犬,然後再是曹傑。

“加這麽久的班?吃飯吧。”

許風誠穿上之前曹傑給他準備的拖鞋,進屋笑著說:“去工廠了。”

“不管你去哪裏了,七八點了,總要吃飯吧。”曹傑隨口說著,盛飯直言:“一直在等你呢,我靠,今天是沒時間遛狗了。”

兩人吃著飯,曹傑絮絮叨叨今天工作上遇到的刁鉆顧客,許風誠邊剝蝦邊安慰他,“不要把工作的情緒帶到生活裏,不值得,你就是太容易被他們引導帶偏了,火氣上來的時候,受折磨的人是你。”

“那我要怎麽做?”

“別把他們當人。”許風誠擡起頭,“想辦法把他們想象成物品,對你叫的時候,你就只當聽不到。”

曹傑嗤笑,“你說得簡單,那有些人說話就是跟神經病一樣,你怎麽可能聽不到……好了,我知道,你吃飯吧。”

兩人吃完在餐桌上聊關於展會的事情。每個部門要去一個業務,許風誠只參加過一次,因為上半年忙,他沒機會去現場交接,也覺得挺累的,文總沒有強求。

這回整整齊齊,三個合夥人加上曹傑,日子也定下來了。

以往都是都是曹傑幹最多雜活,比如收拾展會的位置,搬樣品,貼門頭立亞克力,他們還有一臺幾萬塊的顯示屏機器,展出的PPT和視頻歸美工歸納,可是那小子總是出錯,曹傑前一周就得盯著他。

總之臟活累活都是曹傑喊幾個人幫忙,由他全權負責交接,三天日子就讓這些合夥人自己拉客源聊顧客。

曹傑吐槽李達什麽都不幹,只知道拍照抱怨這裏沒做好那裏沒做好,上次去馬來西亞布展,他和李達在機場吵起來了。

“吵什麽?”

“托運的時候他衣服放箱子裏,我讓他快點,他自己就沒拿,結果飛機上一冷他就怨我催他。”曹傑說起來就來氣,“就這事他連續說了幾天,回來的時候我他媽煩死了,在機場吵來吵去,我都想動手了!後來老板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頓。切,他們總是狼狽為奸,我已經習慣了。”

許風誠難掩笑意,“老板只覺得你更親,罵你比罵李達方便,你也不記仇。”

“餵,許風誠,要是你在現場的話,你一定會幫我說話的對不對?”

許風誠莞爾,“那當然了。”

曹傑耷拉腦袋撓自己後頸,“為什麽你會幫我說話,總站我在這邊呢?為什麽他是我姨夫,總是貶低我打壓我欺負我呢。就因為我不記仇嗎,可我都跟他這麽多年了,為什麽呢。”

許風誠如鯁在喉,比起兇神惡煞的曹傑,他好像更沒法接受曹傑這麽小的年紀要承擔這些多不屬於他的責任。

大概是善良和同情心作祟,許風誠內心泛起酸,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管他們做什麽,別把他們當人。”

這話令曹傑哼哧一笑,握住他手喃喃:“要是被他們發現,你就死定了。”

“你不會告密的。”

曹傑有分寸感,輕輕放開他,扭過臉啞聲咕噥:“可能……”他無處安放自己那撓來撓去的手,只能撐起腦袋捂著半邊嘴,含糊不清地說:“我就是因為你的態度,才不知不覺喜歡上你了吧。”

“嗯?”

曹傑羞恥地閉眼:“我說我就這麽沒出息地喜歡上你了!”

“……”

許風誠頭皮發麻,瞬間渾身哪裏都癢,他清嗓子幹咳幾聲,還沒想出話來接,突然聽到腳邊傳來一陣清脆的水聲。

兩人對視一楞,同步低頭,發現柴犬不知道什麽時候躲在他腳邊尿了。

“我操死狗!”曹傑直接彎腰敲它的狗腦袋,“你這個蠢貨!”

柴犬四處逃竄,許風誠唰一下站起身,“小傑,你、你別打它啊……”

曹傑踢開凳子連忙拉許風誠去洗洗,許風誠左腳襪子全濕了,兩個人手忙腳亂,許風誠嘆氣推開他,“沒事沒事,你別罵笨蛋了,今天沒遛它呢。”

坐沙發上許風誠還覺得有點冷,曹傑不一會兒就拿毛巾過來,拽起他腿幫他擦腳,許風誠瞪眼咋舌,“不用!”

曹傑似乎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扯過他小腿低聲,“別動。”

自從上回在車內那件事後,曹傑非常有距離感且講武德,不會做逾矩的事,也不會未允許隨意碰他。

這或許也是許風誠能隨意進出曹傑家門的主要原因,他覺得曹傑有分寸,是個能保持理性的男人。

許風誠噤聲不動,曹傑揩擦一會兒,拿開毛巾仔細地看著他腳。

許風誠皮膚白,更別提常年穿鞋的腳了,他的腳背微微隆起,線條流暢自然,腳趾勻稱,算得上好看的。

曹傑手還捏緊腳踝,大概是GAY的天性使然,他無法忽視喜歡的人露出的腳。

許風誠本來還沒在意,結果發現曹傑那全神貫註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往後挪了下,“幹什麽呢,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曹傑回神搖頭,輕輕地往上提他的褲腳,欣賞他小腿上的紋身。許風誠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指責他,不是親嘴不是擁抱,看個腳他也沒覺得能怎麽樣。

曹傑手有意無意地摸了摸他的腳背,放下之後深深地洩口氣。

“……怎麽了?”

曹傑啞聲,“沒事。”

沈默一會兒,曹傑稍微靠近正在穿鞋的許風誠,問:“我有新襪子,你要嗎。”

然後許風誠穿一雙嶄新的白襪子回家了。他也不懂為什麽,穿上的時候曹傑特別古怪,眼睛能把他的兩腳看出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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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覺得許風誠是很有深度且魄力的人,適合當老板適合當總裁(*)*。

我又覺得傑傑是一個很懂生活的人,還有天生同性戀都喜歡男人的腳,他已經被風哥迷得像個傻子了,一直微醺嘿嘿˙˙

兩個人搭配起來,絕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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