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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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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許風誠放在口袋裏的手抽出來,垂眸淺笑捏了捏耳朵,一步一步地踩在階梯。

昏暗的位置令他尤其謹慎,就像有律動的心跳,隨著他皮鞋噠噠,步伐咚咚,心臟跳動好似也漸漸快了些。

被人追求,是這種感覺嗎。

許風誠望著曹傑既年輕又寬厚的背影,在外工作多年,心想要是一個女人對自己說“想吃什麽晚上做”,自己恐怕得連夜去DR買個一生只能定一個的大鉆戒,再度奉上三十萬彩禮,連帶著車房一起給了。在感情方面,他始終清晰地自嘲,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慢熱且愚蠢的“賠錢貨”。

只可惜曹傑是個男人。

男人是不是不需要彩禮?許風誠思維跳脫,從一碟菜演變到了社會陋習與封建思想還有敏感話題男女關系等等,在左腦和右腦互相搏擊不分高下時,好在曹傑發話了。

“你想不想吃香辣蝦。”曹傑在出口陽光下止步,轉身對著他說:“快點啊,慢吞吞的幹嘛,你車鑰匙給我。”

許風誠木訥遞過手機,“去吧,感應的,靠近就能開。”

曹傑小聲一哦,接過手機下意識看了看,壁紙亮起,是尼爾機械紀元的游戲角色,人氣很高的2B,非常高清的3D圖。

“把你壁紙換了。”曹傑忽然拽過許風誠的胳膊,“現在、立刻、馬上。”

許風誠皺眉,“什麽?你不覺得漂亮嗎?”

“我只覺得你很幼稚!趕緊換了。”

許風誠直樂,“什麽啊,你不要無理取鬧行不行……”

“快點啊!”

“好吧好吧。”許風誠無可奈何隨便換成了系統自帶的,“祖宗啊,走吧,我們買魚竿去行不行。”

曹傑搶著開車,好不容易坐上去,許風誠坐副駕駛系安全帶,突然感受到一股熱氣撲來,曹傑想幫他,伸手勾了勾,發現根本摸不到,許風誠笑著拿過,“行了,怎麽感覺你今天都在裝老套的紳士啊。”

“我說了我要追你。”曹傑坐直,抿抿嘴,擡起眸,模樣認真問:“你會覺得惡心嗎?”

靜謐的空間,陽光微亮,許風誠被這一句話問得心底變軟,答,“沒有。”

“靠,你也不準覺得惡心。”明明是曹傑自己問的,結果先面紅耳赤,滿意地直起腰開車,“我還聽你的把頭發剪了,你如果敢提惡心,最後來一手‘你要是女人就好了’的推辭,我就拿刀捅死你。”

大概許風誠永遠不會知道,五大三粗的曹傑會因為一張壁紙而自卑。

他不是女人,不能結婚,給他生不了孩子。扯到現實問題曹傑難免有些退縮,畢竟在他的認識世界裏,他這種GAY一輩子都不會和直男勾勾搭搭。

事與願違,世事難料。

曹傑只能用惡劣的語言掩飾自餒,大概是越沒理的人越無禮吧。

“幹嘛啊,拒絕你的追求要殺人啊。”許風誠笑吟吟,“這是威逼沒有利誘。”

“我不想到最後只因為我不是女人!”曹傑微微正色,“你沒法接受是一回事,心裏還忘不掉女人又是另一回事。”

“我沒有忘不掉的人……”許風誠收斂笑意,“我沒有什麽戀愛經驗。交往過的女生我確實挺難忘,可是難也忘掉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處男。”

許風誠皺了皺眉頭,“我說了不是。”

“好吧。”曹傑小聲嘀咕:“因為我覺得你沒什麽經驗……”

許風誠不悅:“經驗看得出來嗎。”

曹傑是想起上次許風誠連女人內衣都不會解才這樣問的,他現在難免好奇,得寸進尺又刨根問底:“那你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許風誠思考一番,“大學畢業?差不多那個時候吧,不記得是畢業還是沒畢業。”

爬山,電影,火鍋,旅館,他和初戀女友擁有不太美好的第一次。

因為許風誠不懂,女生也不懂。在緊張與探索下,男人的莽撞和女人的恐懼,都不會編織一個浪漫的夜晚。他們最多只會在情欲裏接吻,在清醒對視時坦誠,然後在愛情裏暢想,睡在迷惘未知的夢裏。

許風誠二十八才算得上勉強穩重,可即使是如今,人們都能輕松捕捉到他的率性與玩心,那二十出頭的他算得上什麽呢?不過是比曹傑更懵懂青澀的毛頭少年罷了。

旅館一夜結束,他們依依不舍告別,許風誠將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塞給她,約著下次還要見面。

要見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想上床。

許風誠現在都覺得,性並不是男人的必需品。它就像一種直來直去的欲望,既來就安撫,既去則安之,沒什麽大不了。

直到分開,直到生活依舊,直到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許風誠沒有了當初那份憧憬。他只知道愛在不加粉飾的時候最漂亮,沒有欲望、利弊、家庭的雙人感情,才是他最渴望的,始終想奢求的。

可是再難遇到了。

大家都在權衡,他也不再會傻乎乎掏出身上所有的錢給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大家都沒有錯,他只是偶爾會想念那種奮不顧身又投入其中不計後果的沖動。

“姑且信你大學畢業,”曹傑調侃:“你屬於晚熟了。”

“我也這樣覺得。”許風誠突然看向他,“我要是性冷淡,你還會想追我嗎。”

曹傑噎了噎,“我操?真的假的。”

許風誠憋笑,“怎麽了?”

“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你要是有毛病,我應該先帶你治病。”曹傑啞聲,“老板常說,食色性也。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少一樣都不行,沒有就吃藥補回來。你還管別人追不追呢,你是不是傻。”

許風誠若有所思,笑了笑,“你比我想得還要成熟一些。”

“基操好嗎。”曹傑揚了揚下巴,“你好奇我的第一次嗎。”

許風誠目光如炬,“不好奇。”

曹傑挑眉,“真的?”

“因為能猜到,肯定比我早一點。”許風誠聳肩,慵懶地靠著座椅,語氣諷刺:“而且是和不喜歡的人。你只是想捅破一張屬於男人恥辱的紙。就好像大部分的人都覺得,這張紙要是女人留著是珍貴,男人留著便是多餘。”

“你哪裏那麽多陰謀論!並沒有好嗎,我也是去年才……我也談過戀愛,只是時間不長。”曹傑知道自己給許風誠留下過不好的印象,努努嘴解釋:“反正我不是那部分人,我也沒什麽處男處女情結。不過我以前確實好奇這個感覺。好奇完之後就像現在,我覺得直視欲望沒什麽大不了。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這本來就不是什麽羞恥的事。起碼過程是舒服快樂的,和喜歡的人肯定更美好。”

許風誠轉移話題:“不是買魚竿嗎,我們扯遠了。”

“許風誠,你是不是討厭我提有關女人的事。”曹傑悶聲悶氣,“討厭就說出來啊,為什麽總是藏心裏。”

“不是討厭你提女人,只是想著某些人口口聲聲要追我,嘴裏卻全是我和女人的事情,那你還能不能掰彎我啊。”許風誠斜眼逗他,“不怕越走越遠?”

曹傑與其四目相接的一瞬間,他蹙眉慌亂,“我本來就心口不一!你聽我說什麽都是放屁,行為才是關鍵好嗎。”

“好吧,”許風誠靦腆笑起來,“不過剪了頭發是對的,我覺得不錯,很適合你。”

小店就在門口,車內被男人無所不在的氣息包裹,曹傑踩剎車,不知自己是不是墜進了一場美夢,他已經腦熱了,忽然伸過去握住許風誠的手腕,強迫他撫自己腦袋,“……你摸摸是不是太短了?我感覺脖子都露在外面,冬天肯定冷。”

許風誠的手和普通男人的手一樣,並不漂亮,只是掌心沒有太多繭子,溫熱的大手輕輕地刮了一下曹傑後面剃得短短的發茬,“戴個圍巾就好了。”

曹傑期待看著許風誠,一雙大眼睛圓而透亮,“我沒有圍巾。”

許風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哦。”

大概是看不慣許風誠游刃有餘的態度,曹傑心底就一團無名火要燒,在狹窄空間裏醉氧似的湊過去想親他,好在許風誠這次能夠反應,用手捂住他的嘴,“等等……這個不在追求範圍內吧。”

曹傑沒得逞眨巴眼,握著他手拿下,“你覺得惡心嗎?”

“沒有……只是,有一點不舒服。”

曹傑喉結滾動,窩囊地坐回去,咳嗽兩聲尷尬地飛速一口氣道:“好吧我有人格分裂,剛剛被無恥之徒頂號了。那什麽,已經扼殺了,不會再這樣了你放心。”

許風誠噗嗤一笑,“你好可愛。”

“我操,你別這樣……”曹傑不停撓頭,“你不是純粹勾引我嗎,媽的,不跟你坐太近了,要命,下車下車。”

許風誠聽車門嘭一聲才緩過神來,他呼吸有點粗,捋了捋,發現曹傑站在外面叉著腰,背對著車門遲鈍彎了彎腰,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店內。

許風誠跟上,走到曹傑身邊問:“隨便拿吧?你那魚竿多少錢買的?”

“七百塊錢吧,隨便玩玩。”曹傑問他想不想玩路亞,他們幾個臺釣太吵了,根本沒怎麽釣上過魚。

“我都可以,配個和你差不多的吧。”

許風誠隨便挑了根桿,曹傑想給他付款,許風誠瞪眼不肯,堅持要自己買單。

兩人在小店裏爭來爭去,最後還是曹傑霸道一些,“老子請你釣就老子來付!不許爭了!不然我把店給砸了!”

“……你來你來。”

老板瞪圓眼睛來回看著他們,“掃這裏,一起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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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劉志豪:兄弟,我摸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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