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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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母親文女士名文曉艷。

很早以前就在廣州做服裝生意,門面不大可存了不少錢,她沒時間親力親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兄妹倆是跟外婆過日子。

文曉艷六年前就給曹傑在縣城裏買了套房子,全款,準備著給兒子結婚用。現在是女兒讀書,她們住著,生活平平淡淡不需要多少開銷。可是曹傑孝心就這樣,嘴裏回回不饒人,支付寶每個月按時轉賬,怕她們母女舍不得吃舍不得用。

他是家裏唯一的勞力。

唯一能撐起這個家,不讓人欺負、不讓人踐踏、不讓人非議的男丁。曹傑脾氣暴躁多是留守兒童時養成的習慣,為了不讓妹妹和家人受欺負的習慣。

曹敏也爭氣,成績越來越好,十裏八鄉都誇文曉艷老了享福,兒子懂事靠譜,女兒聰明伶俐。

只有他們一家三口才知道,這一路走來究竟多心酸、艱難。

有長假就文曉艷回娘家休息了。

兄妹打車回去只能到山腳下,還要拎包徒步,沒有摩托車的兩人只能步行半小時進山。

曹傑滿頭大汗到門口,狼狽地拎大包小包的禮品水果,看見他媽擦汗高興地笑,“怎麽?親兒子都不認識了,以為是兩個小流浪漢是吧。”

文曉艷沒有消息,欣喜若狂出去抱著兒子又拉起女兒,“我的天!你們怎麽回來了?要回來怎麽不早點!還能多留幾天!”

“帶小敏去玩了幾天。”曹傑一把抱起文曉艷轉了幾圈,放下人樂呵呵道:“我是剛好到江西出差,景德鎮那邊,所以順帶回來看看,還能送小敏過來,安全一些。”

外婆八十多了,看見外孫女外孫子雙雙回家,歡天喜地殺了一只土雞,十月正是有橘子的時候,曹傑帶上曹敏去後山上摘了一袋子,難得享受這麽愜意的假期。

在村裏最不方便的是沒信號。

曹傑手機沒得玩,坐在家門檻上看妹妹換上了寬松的工裝褲,肥而寬大的外套,家裏人忙活著殺雞切肉剁魚,他是“貴客”插不上手,幹望著看戲。

曹傑忍不住癡笑,“小敏!”

曹敏洗手回到他身邊,“晚上看電影,我早下手機裏了。”

“太好了,不然這網卡卡的,好煩。”曹傑順手刷微信,半天才轉出幾條信息,發出去的全是感嘆號。

家裏的瑣事女人幹得多,曹敏起身應付外婆的呼喚,拋下哥哥過去幫忙洗菜。

曹傑雖有不樂意卻也沒辦法。地方偏,封建思想重,他外婆當初就非常反感曹傑下廚房,覺得男孩子弄這些沒出息。

在這裏,即使曹敏成績數一數二,但大夥兒還是更喜歡曹傑,更寵慣著曹傑,他外婆時不時還叫他小名“崽崽”。

曹傑看在眼裏,改變不了,只能對自己老妹更好。

低頭發現信號恢覆了點,彈出許風誠的信息,他內心一驚,起身走到院子裏的老桃子樹旁邊,這裏信號勉強能到兩格。

許風誠回家了,發來圖片是在那個完美的電競房,他手裏端著一個小花瓶,一朵在氛圍燈下浪漫而艷美的藍色瓷花。

發信息問:我放在電腦旁邊,你覺得怎麽樣?

曹傑納悶回覆:什麽東西?

四個字轉了十來圈都出不去,曹傑煩悶地踩上臺階,操了一聲把iPhone舉高,心想這破手機怎麽這麽low,半點信號都接不到,明年換個華為三折疊算了。

不行,既然都要換了,還等什麽三折疊呀!曹傑怒火中燒下定決心,到時候出個價值不菲的五折疊他也奢侈一把買了。

破手機剛舉過頭頂,鈴聲卻響了,曹傑手忙腳亂接過許風誠的電話。

耳邊出現斷斷續續雜音:“我說、我把這花放電腦旁邊怎麽樣?”

“啥東西啊?你買的紀念品?我也買了這個玩意,全給我妹了……”

山裏信號差到曹傑的話語呲呲啦啦,聲音都成消音的機器人了,亂七八糟傳到許風誠那邊,只剩“紀念品”“我買了”“給妹妹”這些,組合起來還是那麽個意思——曹傑真的讓妹妹幫忙送小瓷花。

許風誠著實有點驚訝。

一個同性戀送他花,怎麽都有些奇怪吧?雖然是假的,可陶瓷做的精美,不僅漂亮還能永存,許風誠挺喜歡的。

他小心翼翼將東西放在臺面上,“……你那邊信號不好。”

曹傑也是沒招了,一腳踏臺階,另一手扒著桃樹枝丫,直接踩了上去,這高度能看到不遠處菜園裏的外婆和媽媽,“我進山了,沒信號。”

“你玩幾天回來啊?”許風誠還有點怪想他的,兩個人吵吵鬧鬧,現在放假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曹傑垂眸啞說:“怎麽了?我回不回去關你什麽事啊。”

“假期一起玩游戲啊。”許風誠樂道:“你上次還答應我的呢,忘記了?不行我就拿幾個卡帶去你家。玩那個饑荒或者森林之子也好啊,你回來票買了嗎。”

騰空信號果然好了些。

曹傑單手撐著墻壁,像一只壁虎,艱難地簡言意駭,稱上班前一天要回。

許風誠一瞬欣喜,“那我等你啊。”

曹傑十點到廣州南,估計十二點了,吃個飯廣佛線一坐,一天就沒了。

他不讓許風誠等,結果許風誠非常誠懇地說:“我接你吧。”

曹傑騰出一只手,無所適從捏捏耳垂,“你除了我就沒別的朋友啊,幹嘛要這樣。”

“那不是在這裏就跟你比較熟嘛。”

曹傑抿嘴又有些得意,“……好吧,你都求爺爺告奶奶要接我了,順你意吧。”

許風誠說完這句,馬不停蹄接到另一個話題,“對了,笨蛋誰幫你看啊?找人上門就退了吧,這兩天我接過來玩玩。”

“行吧,我家密碼等等發給你。”

許風誠在他耳畔輕笑,“那我家的也發給你吧,這樣才公平。”

曹傑敏捷跳下桃樹,站原地低著頭,手機一放口袋順便雙手插兜,哼著歌,一只腳輕輕踹地上的小石頭和瓦磚,它們飛濺開來,啪嗒啪嗒響。

互相交換家裏密碼什麽的,太暧昧了吧?這個騷貨許風誠,回回都搞這套。

“什麽事這麽開心?”曹敏冷不丁冒出腦袋,“說給我聽聽。”

“我靠!嚇死我了……”曹傑做賊心虛一般往前跳半步,回神立馬抓著她肩膀推搡,“走吧走吧。”

“你一高興你就哼歌。”

“那我回家能不高興嗎?”曹傑調侃:“我回家陪老妹看老媽,我還要哭啊。”

“你肯定是跟風哥在打電話。”

曹傑叫囂臉熱,“那是工作的事。你別總提他,你都不知道我們之間怎麽回事。”

曹敏抱胸仰頭,“喜歡就要出擊,不管怎麽樣,我哥不能當懦夫。”

曹傑動作僵了僵,情不自禁地笑著捏她鼻子,“什麽鬼,你哥我是懦夫?我靠,我要放從前能手撕十個日本鬼子。”

“愛逃避的人,就是有三十塊腹肌也是懦夫。”

“……我逃避啥了我。”曹傑哎呀道:“你往哪兒學的這些東西,別瞎說了。”

“逃避責任、逃避現實這些你沒有,”曹敏掰手指數起來,“但是逃避感情……”

曹傑兩手臂穿過她胳膊,一下子將人原地提起來。

妹妹比他矮小太多了,隨隨便便拎起做樣子,曹傑咧嘴嚇唬她,“再說,再說把你從這裏丟到雞圈裏去!”

“媽媽!哥哥欺負我!!”

文曉艷走出來讓兄妹別鬧了,趕緊洗手準備吃飯。

曹傑放下她,將屋裏的桌子搬到院子中央,拿來圓桌面,放上去加大面積,一家人紛紛搬椅子端飯,跟過年似的。

雖然進鄉沒有網絡,可是曹傑還是時不時拿工作機走出去,生怕錯過信息有什麽特殊情況,處理跟進幾個顧客。

好在假期沒什麽人,曹傑生活和工作兩不誤,在家裏好好地放松了兩天。

他定的高鐵早,曹傑天蒙蒙亮就揮手告別親近的家人們,獨自踏上去公司的回程路了。

以往提起上班他都覺得煩,只是這次曹傑不僅沒有情緒,反而精神滿滿。

他輕車熟路刷身份證出站口,一眼就見到不遠處等候的許風誠。

“小傑!這裏。”許風誠忙上前幫忙提東西,發現曹傑從老家帶回好幾袋東西,都是那種市面上打廣告花紋艷麗誇張的包裝袋,調侃道:“土特產啊,這麽多。”

“熏肉臘雞,這一袋是橘子。”僅僅兩天沒見,曹傑總有點拘謹,甚至不好意思看他臉,搶過東西低聲,“我自己拿吧,都挺重的。”

“哎呀又沒事,你怎麽像初高中一樣,就算提尿素袋子也不丟人啊。”

“家裏人硬塞給我這麽多,我本來就想著給他們分點橘子而已。”曹傑撓頭直言:“靠,我上學真要背外婆準備的尿素袋子好嗎。再說了,我是嫌這嫌那的傻逼嗎?我只是覺得有點重,自己提吧。”

許風誠樂呵呵問:“有我的份嗎。有我的份我就不嫌重,拿著開心。”

“沒有。”曹傑忍笑奪回自己包袱,“橘子都不給你吃,我自己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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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傑傑讀書背母豬飼養塑料袋,哈哈哈哈,嘴裏說不嫌棄,但還是不好意思的: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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