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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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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神

墨的冷笑剛落,車廂內的光線驟然變得明亮溫暖!窗外的黑暗瞬間被繁華都市的景色所取代,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頭攢動。

奇異的景色一閃而過,緊接著窗外再次歸於黑暗,不過很快就被安全的燈光所接替。

廣播再次響起,聲音變了,接替之前女聲的是一個平靜無波的男聲。

“歡迎來到人間。願你所見,皆是歡喜。”

“老板,我們為什麽不用瞬移符啊?你看起來很累。”白的衣袖被墨緊緊攥進手裏,他被墨拉著走出停在人間站臺的“真正地鐵”。

墨的嘴唇更紅了,那是氣血翻湧導致的,過界時他分了法力擋在地鐵外,又引了忘川水來擋過界時的能量異變。

“沒有累,跟緊我。”墨將貓包塞給白,以免大喵在包裏嚎得昏死過去。

果然貓包被白接過後,那破貓立刻不叫了,還睜著大眼睛,舔爪子給白看。

“好大喵,乖乖的。”白擡起拄著拐杖的手拍拍貓包的透明窗口,他緊走兩步,跟上墨,“我可以畫符的,老板,你要多少我畫多少,那個很快的,上天入地……”

白被一個小男孩撞了一下,墨雖然走在前,依然穩穩當當的扶住了白。

“不要,閉嘴。”墨托著白的腰,擎著他站起。

“不好意思啊,叔叔!”小男孩背著大包,皺著鼻子跟白道歉。

“叔……”墨對年齡早就無感了,但他比白還大三歲,白是叔叔,他是什麽?

可白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他搖搖頭,擺擺手,笑著說:“沒事的,你慢一點,小心別受傷了。”

“謝謝叔叔!”小男孩瞇著眼睛笑了,雙手搭在包帶蹦蹦跳跳跑走了。

這站是人間金融中心,人流量極大,雖然現在是工作日的下午,站臺和電梯上也都站滿了人。

人們大都忙忙碌碌,人群中突然有處騷動,特別小男孩的嗓音極其清亮,還是很吸引目光的。

墨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表情冷峻。人們的視線掠過足有一米八九的墨,移到他身後矮一些的白身上,徹底明白什麽叫一張英俊的臉旁是另一張絕美的臉。

白一身纖塵不染的古裝白衣,長發飄散在酥肩,時不時隨著冷氣在空中起舞。明明容貌驚為天人,氣質十分出塵,卻偏偏像孩子一般,對周遭一切很是好奇。他左手柱一根做舊拐杖,右手則拎著一個粉嫩貓包,包裏一只大胖貓也跟主人一般東張西望,所有人仿佛都聽到了它“喵嗚”的聲音。

他們大都被白和墨所吸引,都在小聲討論著。

“快看快看!是網紅在拍視頻吧?這造型絕了!”

“那個黑西裝帥哥好A啊!是保鏢還是男主啊?”

“古代病弱書生配現代冷臉忠犬,媽呀,我磕了!”

“哎?是在拍短劇嗎?顏值好高啊!白衣小哥哥是新人嗎?還拎著貓包,啊啊——貓貓也太可愛了!”

……

討論的人們都是竊竊私語的,他們看過來的目光也都很收斂,可架不住墨和白不是人,話語和視線都被他們清晰的感受著。

當有人拿起手機開始拍照時,墨終於拉著白出了地鐵站。

“走……”墨還沒說完,一個男聲響起,那人還想拉住他的手腕。

“帥哥!你走這麽快幹嘛呀?”來人是穿著籃球運動服的高個男生,他也算有鼻子有眼,尤其一雙狗狗眼亮晶晶的。

“有事?”墨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袖口時立刻抽手,警惕的將白拽到自己身後,擋了個嚴嚴實實。

“別緊張啊,帥哥。我沒有惡意的,我就是……很喜歡你的長相,我們留個聯系方式,以後一起玩啊!”

“不用。”墨說完就想帶著白離開,但那人糾纏不休,以退為進的將目標移到白身上,

“那帥哥,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你長的也太不像真人了,跟假的似的。但我有個朋友跟你長的很像,你們肯定有話聊!”男人剛伸手,就被墨死死攥住了手腕。

“滾!”

“喵!”

一聲低沈而危險,一聲尖銳而憤怒,一鬼一貓都對男人怒目而視,男人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有些崩壞。

墨甩開了男人的手,轉身帶著白就想走,沒想到那人不見棺材不落淚,又跟上來。

墨有所防備,他站到白身前,接管白手裏的拐杖,直接抵在了男人的胸膛。

“我明白,我明白,小哥哥,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的。”男人舉起雙手,手心朝著墨,做出抱歉但極盡蠱惑的表情,他一點不怕那跟拐杖,右手甚至搭上了拐杖。

“帥哥,三人行必有我師,不妨試試……”

“冷靜,老板!”白被墨緊緊按在後背,一開始還沒弄清情況。但他看到墨周身的黑氣浮起,趕緊抽出手拍了拍墨的肩膀,把他肩上的黑氣拍散了。

“不能隨意傷害無辜,會被雷劈的。”

“小哥哥還信這個?你也太可愛了……”

墨眼中的藍色鬼火浮起,人類看不出任何問題,但鬼神能。

男人貌似無意的甩甩頭,笑的很勉強,“好吧,好吧,那我們有緣再會啦!”

男人說完轉身走了,墨一直緊盯男人走遠才拉著白走了。

所以白、墨和大喵都沒看到,就在他們離開不久,那個搭訕男人渾身一顫,正走著就雙膝跪倒摔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交警正好在這邊指揮交通,他立刻打了急救電話,男人很快被送去了醫院。

“你應得的,別客氣。”撞了白的小男孩手裏拿著一把折扇,明明還是原來短袖短褲的裝扮,但眉眼間多了幾分模糊的紅氣。他頭上也懸浮著一團紅氣,正閃著精光。

“這是人間,你要嚇死他們?”從搭訕男人身上下來的紅氣慢慢聚攏,一個身著朱磦色仙錦的神魂擡手降下神界,隔絕了人間紛擾,他的身形漸漸變得清晰。

他身高八尺,相貌不俗,長發被金線羅織的發帶系在背後,下面墜著一枚暖玉,腳踩金烏靴,袖口、胸前和背後的雲焰紋飄飄墜落在他衣袍上,他手上懸著一卷小男孩剛給他的獎勵——一卷上古咒法。

“你在跟誰說話?還想去火焰山清灰?”小男孩說話間變出一玻璃瓶牛奶,剛要張口去喝,瓶口被一只手擋住了。

小男孩擡眼還沒來得及瞪那男人,一根折疊處卷成螺旋狀的吸管被男人放進奶瓶裏。

“南神殿下,看在我上得您床,下得入凡,能吻能舞,身懷六甲的份兒上,別了唄……”

“別惡心,不知道一個火鳥蛋有什麽好孵的,你還是只公的。”被稱作南神殿下小男孩咬著吸管,瞥了男人一眼,一擡手指將白和墨的蹤跡列在眼前。

那蹤跡是男人在白的拐杖上種下的跟蹤術。

“那還不是我有本事啊,我可不是一般火鳥,我學名叫……”

“朱雀,你說他們能不能被那兩個東西撕碎。”小男孩喝完了牛奶,手上一用力將玻璃瓶捏碎了,隨即玻璃碎片和吸管全都在焰火中消失殆盡了。

“不能,一個閻王爺,一個……”朱雀感受到南神尖厲的目光,“你懂得。”

“那就不管了,回去吧。”小男孩打了個響指,收起蹤跡圖,朝著朱雀張開手臂。

“你?”朱雀忍住質問“那我們下來幹嘛來的”的沖動,抱起了小男孩。

小男孩雙臂環在朱雀的脖頸,雙腿夾在他的腰間,絲毫沒有覺得有何不妥。

朱雀現畫了一個瞬移符,貼在手上,一神一鳥眨眼間就不見了。

還在路上,南神就發難,不願意再讓朱雀抱著。他燒掉了易容符,雖然比朱雀矮了一頭,但比在人間易容的小男孩高的多,朱雀只好拉著他的腰帶,很是艱難的帶他回到了神殿前。

一神一鳥剛落地,南神就恢覆了原本的樣子,一身金紅長袍,上面遍布流轉的雲焰紋,頭戴太陽鳳凰眼冠冕,扇子還在手上輕搖。

他眼神明亮,不怒自威。雖然容顏稚嫩,但任誰看也知道這不可能是個簡單的男高中生。

火光照耀在透紅色琉璃築成的神殿上,仿佛一團永遠燃燒卻又永不消散的巨大火焰。各處折射出璀璨七彩光芒,溫暖而明亮,如同人間的太陽。神殿感知到他的主人,已經自行打開大門。

“你去孵蛋,別跟著我。”南神說完就走進大殿,沒想到朱雀跟上來了。

“殿下,我陪您,您別臟了手。”

能在一只鳥臉上看到巴結的神情算是有趣,南神也就沒有拒絕,可他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嘲諷機會的。

“怎麽,你想給那只火鳥崽子找個母親?說說看,你看中哪個了,我可以考慮,把你和鳥蛋也扔進去,讓你們一家團聚。”

“那怎麽可能呢!我都孤雄生殖1了,還找什麽母鳥呢。況且,我不是您的鳥嘛,殿下!”

殿內沒有一絲陰影,所有光線都通透無比。宮殿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永恒火塘,裏面燃燒著純凈的南明離火。溫度宜人,一點不會灼熱。

墻壁和地面上流動著熔巖般的金紅色紋路,正對大殿門的是火色的神座,神座背後是一大面紅色九尾鳳凰壁畫。

“哼……”南神翻了個白眼,走上神座,擡手將折扇收起,在九尾鳳凰的雙目分別點了一下。

他背對著朱雀,雙眼死死盯著鳳凰,邪魅一笑。笑容中包含高高在上的殘忍和不顧一切的決絕。

殿中央的南明離火被法力托起,露出下面黢黑的一個小門。

“殿下請。”朱雀拉開木門,十分恭敬的站在一旁。

門被拉開後,露出下行的金色階梯,金光閃耀的讓朱雀都不耐的瞇上了眼睛。

南神很久沒有下去過了,迎面而來的血氣讓他覺得惡心,他屏息凝神,一擡手朝著朱雀扇了一下,朱雀就頭暈目眩的嘰裏咕嚕滾下去了。

南神看看被朱雀擦的算幹凈了的臺階,還是皺著眉選擇瞬移下去。

“殿……殿下,下回不用您浪費法力,您言語一句,我就自己滾下來了。”朱雀的衣袍臟成了抹布,臉上倒沒什麽事,躺在地上還帶著笑。

南神擡手一點頭上的門,門關上後,大殿中的南明離火歸位,大門緊鎖,整個神殿進入全面關閉狀態。

南神跨過朱雀,他站到最中央最大的金色熔爐前,右手按到熔爐上,無聲念了幾句古老神咒,“開。”

話音剛落,熔爐消失,一個衣不蔽體的男孩出現在眼前,他的雙手、雙腳、脖頸、腰身全都被玄鎖鎖死在原本系著熔爐的六角金閂上。

若不是他長發蓋住的口鼻還有些熱,若不是他的胸膛還有輕微起伏,若不是他的手指無意識的動了一下,他分明就是個死人,哦,死神。

南神緩步走上前,俯下身,在朱雀要出聲阻止他時,擡手給朱雀施了個定身禁言術,他用扇子頭撩開了那人頭發的同時,也看到他抱在懷裏的卷筒。

“哈……”南神搖頭輕笑,擡起右手扼住了地上人的咽喉。

“兩千多年了,你還是這麽……不知悔改!”南神死死盯著手裏人不斷嗡動的眼皮,他的手不斷收緊,又在明塵睜開眼後,陡然放手。

“呃……”明塵以為自己不會再感到疼了,可果然,還是疼的。

明塵咬著牙,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喘著粗氣,固執的擡頭看著南神。他像個勝利的將軍,笑容都帶著血,可他仍然笑著,甚至還想站起來。

“笑的這麽開心,是知道他醒了嗎?”

南神剛開始qiu/禁明塵時,恩威並施,手黑的簡直是某某某某前身,明塵就自言自語“點燈熬油”的“加班”。

南神仔細聽了一次,發現不是說那誰的好,就是在罵他,立刻封了他的嘴,還捎帶手讓他的視覺和聽覺也都消散了。

南神擡手一點明塵的頭,給他恢覆了說話的能力。

“咳……咳咳……”明塵緊著咳了幾下,他拽著鐵鏈站起身,“你至於嗎?還不如說你要成為我嫂子了來得有趣……”

南神一腳踹上明塵的小腹,他平摔在地,撞到了六角柱的其中一根。雖然如此,他還是讓蜷著身體最先護住了懷裏的卷筒。

“咳……”血從明塵鼻腔裏竄出來,他襟前的白衣上的紅再次鮮艷起來。

“我……猜中了?你當年拽著我哥一起成神,又點我成將,就是愛而不得?兩千多年了吧,這左一頓小皮鞭沾涼水,右一頓小烙鐵撒鹽粒的,雖然有點疼,但也沒真整死我。”明塵仗著自己死不了,瘋狂輸出,他跑不了,還惡心不了他們兩個“奸夫□□”嗎……

“嫂……嫂子,別這樣,你把我放了,我去給你在我哥那兒……”

南神拿出通體流光的寶扇,明塵緘默一瞬,隨即啞然失笑。

“流萬被你拿著,可真是倒了大黴。”

“啪!唰!”南神看著明塵,一折一折打開了扇子。

白玉為骨,冰絲為面。扇骨溫潤,扇面卻空無一物,純白一片。

那時,兄長,將這扇子獻給了他。

但他神消魂散被關於地府時,世間關於他的一切或消失,比如他的佩劍;或再也無法開啟,比如流萬扇、長寂蕭和……

明塵把手在衣服上連著抹了幾下,直到幹幹凈凈,一點不臟時,才顫抖著去旋轉卷筒的蓋子。

開了……

明塵的眼睛霎時濕潤了,他沒有選擇拿出卷軸,反而將蓋子蓋了回去。

“哈……他回來了,他真的……哈……”明塵一點也不在乎的吸吸鼻子,拿袖子擦擦眼睛。

“那你還在我這兒幹嘛啊?快祈禱啊,你和我哥,終於都要遭報應了!”

“放心,在那之前,你一定會先死!”南神此刻已經不想問明塵願不願意“棄明投暗”了,閻王爺和北神他動不了,一個明塵他還捏不死嗎……

南神擡手幻化出捆仙鎖和焚魂爐,捆仙鎖所縛,三界之內無可逃脫,而焚魂爐,所燃之魂,會散入天地,真正的消失。

朱雀本來在看戲,反正翻來覆去殿下也確實沒什麽新意。所以,當他看到焚魂爐時,才開始想辦法解開身上符咒,殿下一個沖動真給明塵煉了,不說隨意殺神的懲罰如何,就是北神也不能善罷甘休。

南神看到明塵的臉色變了後,像是被慣壞的孩子終於找回了場子,又高興了。

“只要你開口罵他一句,我便許你神力權柄,不僅不用再受苦,你還可以去見見他,怎麽樣,很優厚吧。”

明塵沈默良久,最後還是緩緩搖頭。他臉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幹二凈,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固執。

“真神無垢,慈悲在心,不在口。”

明塵的聲音很小,不像在回答南神,更像在自言自語。

“那便罵啊!你罵他一句,他連個噴嚏都不會打。偽神、罪人、廢物、自私鬼……哪個都可以,只要一句,我就放過你,你就自由了……”

南神將流萬扇展開遞到明塵眼前,流光溢彩、溫潤而澤,“我可以把他的扇子給你,你拿著它去找他,他一定會感謝你的虔誠,說不定,他會收下你,你不想追隨他,成為他的神屬嗎?”

“我不想他傷心,你們都負他,別多我一個吧。我自己選的來南神殿,我認。”明塵說著看向已經解開符咒的朱雀,燦爛的笑開了。

“好,你有種!”

南神剛擡手要給明塵懟焚魂爐裏,朱雀就一把將南神摟在了懷裏了,他把南神的頭按在自己胸膛,連聲報告著,“殿下,北神來了。”

南神聽到了朱雀胸膛裏那顆畜牲心臟的跳動,他被震的一驚,換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聽到了什麽。

“我怕他?”南神一擡手指,朱雀和他被虛空擡起。一神一鳥在空中轉圈圈,氣氛旖旎,如果下一瞬那鳥沒被狠狠砸進地面,成為鑲嵌地磚的一部分的話,一邊看著的明塵要鼓掌歡呼、送上祝福了。

“唔……”朱雀瞇著眼睛,被巨大的威壓鎮的說不出話,他倒吸一口涼氣,感受到自己被再次擡起。

“殿……啊……”朱雀被砸回原位,他的嘴角染上鮮紅。

“殿下我只是想您冷靜一下,不是故意騙您!”朱雀大聲的狡辯,他的手無意識的搭在小腹,那裏的“火鳥寶寶”得出來救他一命了。

“說完了?”南神燦爛一笑,在朱雀怯怯點頭後,繼續“砸鳥”。

“砰!砰!砰!”

煙塵四起,鮮紅新鮮出爐。

“哇啊……”一陣嬰兒的哭聲響起,在南神殿的私刑室的金色墻壁間來回激蕩,像個吐絲的蠶寶寶包裹住了暴怒的南神。

“殿下……”朱雀趁南神微微怔神時,跪倒在他剛用鳥軀砸出的大坑裏,懷裏抱著自己“兒子”,他就知道這小崽子不能“早生”,不能“晚生”,現在正正好。

“殿下,您最忠誠的信徒又多了一個!咳咳……咳……”朱雀連連嗆咳,他偏著頭,將血水吐到一邊的碎石上,一點沒讓兒子臟了。

小朱雀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高高懸在空中的南神,一轉之前的大哭大鬧,反而嘿嘿笑了。

南神擡擡手,朱雀就慢慢飄上來了,他立刻跪倒在地,將被雲焰金袍包裹住的兒子高高舉起。他低著頭,並不敢直視殿下。但很快,他手臂一輕,嘴角自然而然的勾勒出討好的笑,他都沒敢放下手臂,直接擡臉看向南神。

南神抱著繈褓,伸出右手食指逗弄著小朱雀。

小嬰兒抓住南神的手指尖,咬了一下。

南神立著抱起孩子,轉身離開了。他走出這個臟兮兮的地方,才傳音入耳告知朱雀。

“收拾好,把他關回去,讓所有的火爐都燒得旺些。再敢騙我,我就燒鍋熱水親手給你燙毛,正好,我還沒吃過鐵鍋燉火鳥。”

“噗……”朱雀等聽完了命令才吐出來郁結胸腔中的一口血,衣服上的紅被更新鮮的紅色覆蓋。

“啊……”

朱雀面朝金色瓷磚直挺挺倒下去,無論是南神的物理錘煉,還是他生生撕扯神識,分給小崽子的那一絲靈魂,都疼得他想咬舌頭涅槃。

剛在南神開始發火就裝作被神力威壓震到暈倒的明塵慢慢起身,坐在鎖他的臺子下一個算幹凈的臺階上,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烤雞,把骨頭都嚼碎咽下去了。

“不是,真不行了?”明塵吃完小三分之一的雞肉後,朱雀還沒起來,而且嘗試了兩次,兩次都又重重倒下去。

“搭……搭把手……”朱雀的手指摳進沒有縫隙的瓷磚裏,按出十個指印。

明塵嘆口氣,搖搖手裏的畫像卷筒,一團亮白的神力包裹住朱雀。

大概半個時辰後,朱雀恢覆如初,又是一只能懟天懟地的傻鳥。

“我可是救了你,你都不給我留個雞腿嗎?這還是我給你買的呢!”朱雀眼疾嘴快的叼走了最後一塊雞胸脯,也坐在臺階上幹凈的地方,後仰著嚼著幹巴巴的肉。

“我要是真死了,你以為我哥能善罷甘休?他傻了管不好事不假,但這屎都拉他腦瓜頂了,他能放著不擦?”明塵吃完最後一口肉,看看自己油漬麻花的手,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在朱雀的腰間擦擦手,“所以,你是救你自己。”

“不過,”明塵喝了口朱雀遞來的七仙釀,打了個飽嗝後,勾著朱雀的腰封,“你老大是越來越瘋了,他是不是真要煉了我!”

“他這是用自己的方式,慶祝那位的回歸。”朱雀奪過白瓷瓶自己喝掉了最後一口,他收了瓶子,擡擡下巴讓明塵站鎖仙臺。

“再聊十塊錢的唄。”明塵戀戀不舍的起身走回了臺子中間,看著金色熔爐重新浮現,深入骨髓的炎熱,從腳往上蔓延。

“下回給你帶披薩吃,你少激他,他本來脾氣就不好,你還非得和他對著幹。”朱雀扒著熔爐邊沿,看了明塵最後一眼,“我就不給你開大火了,整個中火你能好受點兒。”

朱雀看到明塵勾勾嘴角笑了一下,無聲卻充滿悲傷,他沒能看太久,熔爐很快吞噬了明塵漆黑的眼。

朱雀低垂著眼睛站在原地許久,久到熔爐散發出的熱量都有些灼痛了他的手。他長出一口氣,擡眼的同時周圍九大壓縮熔爐的火焰全都調成了“大火硬烹”,慘叫四起,朱雀笑了。

地下刑室歸於黑暗,一滴淚,墜落到中心熔爐的爐底,很快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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