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if番外-竹馬養成: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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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if番外-竹馬養成: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
這天解垣山偏偏加班到很晚，秋聽第二天還要早早去上學，卻還是倔強地在房間裏等到了深夜。
房間門被推開的動靜讓蜷在床上的少年驟然驚醒，他猛地坐起身，燈打開以後擡手捂著眼前，思緒正在緩緩回籠。
解垣山看見自己床上躺著的人，也怔了一下，隨即面上的疲色褪去，變成了一貫的柔和。
“怎麽在這睡？”
他第一反應，便是秋聽有話要和自己說。
正準備好好傾聽，卻對上了少年瞪過來的兇狠眼神，“哥哥，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解垣山微微蹙眉，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並未第一時間反問，只是頷首。
“你問。”
他這樣氣定神閑，反而叫秋聽更不高興了。
他立馬跪坐起來，雖然身高還是不夠，但仰起腦袋，企圖用氣場壓過對方。
“你是不是偷看了別人送給我的情書？”
解垣山眼神一冷，沒想到那人還會不知死活去秋聽面前說。
“是。”
他這樣坦白承認，秋聽抿住嘴唇，眼神覆雜，“你怎麽能這樣。”
解垣山聽著他的話，心中也泛起幾分不悅，“我不能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秋聽在他的面前本身就沒什麽秘密，他早就接受了這一點，可現在他們爭論的根本不是這件事。
“你看就看了，為什麽要讓他轉學？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解垣山：“我沒有強迫他。”
“你……”秋聽簡直覺得他在胡言亂語，“你說一句話就有無數人幫你做，就算不是強迫的意思，也造成了強迫的現狀。”
解垣山覺得可笑：“他在你面前賣慘了？你還心軟了？”
“這跟賣慘有什麽關系？”秋聽表情很認真，“我已經拒絕了他的告白，這樣也不行嗎？為什麽他只是喜歡我，你就要讓他轉學？”
“他會帶壞你。”
“什麽叫帶壞？就因為他是男生嗎？”
他問出這話，面前的男人沈默不語，顯然是默認。
秋聽無法理解，“無論他是男生還是女生，我都不會接受的，我不是說過不會談戀愛嗎？難道哥哥你也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和讓他轉學，這兩者並不沖突。”
“你——”
秋聽第一次覺得跟他說不到一條線上。
“總之你不準這麽做！”
解垣山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轉瞬即逝，“秋聽，你就這麽護著他？”
秋聽感到荒謬：“哥哥，你是不是歧視同性戀啊？”
“我不歧視任何人。”解垣山緊皺眉頭，語氣嚴厲冰冷，“但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就得管。”
“那還有這麽多人跟我表白，你怎麽不都管管呢？為什麽就管他一個人？”
“你倒是提醒我了。”
秋聽看他真要轉身去摸手機，立馬變了臉色，猛地撲過去，被早早準備好的解垣山一把接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懷裏。
還在抽條發芽的少年四肢纖長，身上薄薄一層皮肉，抱著絲毫不沈。
“不準不準不準！”
解垣山沈著氣，接受他在自己身上鬧，眼神冷漠，“是你要一視同仁。”
秋聽見不得他裝傻，喊道：“我是這個意思嗎？”
解垣山不置可否，顯然只準備按照自己的理解。
秋聽瞧著他冷臉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棘手，即便心裏頭滿是怒氣，卻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說道。
“反正你不能這樣，他在我的心裏就只是同學而已，只是因為跟我表白了就要被勸退，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哥哥你一直教我不能欺負別人，結果自己完全就是反著來。”
解垣山不準備和他解釋太多，他胸膛微微起伏，還是沒有將人扯下去。
“這件事我會解決，別再摻和，如果他再找你，和我說。”
“不！”秋聽抱著他的脖子一陣搖晃，聲音拉長，“你要是這樣做，我真的會生氣的！”
解垣山不甚在意。
“你哪天不生氣？”
秋聽癟著嘴死死盯著他，忽然間安靜下來。
“……”
屋內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解垣山有些疲憊，不想在他這浪費時間，垂眸正要讓他回房間休息，卻對上一雙泛紅的眼睛。
小家夥抿著嘴唇，眼眶裏頭已經蓄起了眼淚，瞧著很是可憐。
這種狀態和平時鬧騰的時候完全不同，這樣沈默著掉眼淚的模樣，任由誰也沒辦法無動於衷。
解垣山心臟微顫，還是嘆了口氣。
“我沒逼迫他退學，只是讓他做了選擇。”
秋聽不信任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平日都是解垣山這樣盯著別人，等待無數人主動同他說明情況，可回到家裏，身份卻悄然發生了變化，他變成了那個需要費盡心思讓別人相信自己的人。
“他成績不錯，轉學對他來說也是好事。”解垣山心中莫名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這件事，我甚至沒讓他父母知道。”
秋聽懷疑地盯他，“真的嗎？”
“你可以問他。”
解垣山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秋聽吸吸鼻子，情緒逐漸緩和下來，但還是道：“即便那邊的學校也很好，你也不可以逼迫別人轉校，哥哥你這件事情做得太過分了。”
事情已經鬧成現在這個樣子，解垣山也清楚，自己再想怎麽隱藏也沒用，最終還是舒口氣。
“是我錯了，行嗎？”
“還行嗎。”秋聽撇撇嘴，小臉上滿是不高興，“好像很勉強似的，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的錯。”
解垣山：“……”
秋聽還沒完，又道：“反正你不準強迫別人，否則你就是不相信我，難道你連自己弟弟都不信嗎？我說了不會談戀愛就是不會談戀愛。”
再讓他說，就真要上升到信任問題，解垣山只得妥協。
“他想轉就轉，這樣行嗎？”
“這還差不多。”
事情總算得以解決，可秋聽掛在他的身上，眼珠子一轉，卻還是覺得不那麽滿意。
他思忖良久，又補充說：“但是經過了這件事情，我覺得你應該好好反省，所以我要給你一點懲罰。”
解垣山不禁想笑，他唇角微勾，輕笑一聲。
“什麽？”
“以後你不準再看我的東西，以免又發生這種情況。”
秋聽說的認真，解垣山的臉色卻在一瞬間沈了下來，顯然對於這個安排並不滿意。
“反而是你要先跟我劃清界限了？”
秋聽：“我才不是那個意思，這只是暫時的，給你的一個小小懲罰，如果之後你表現好的話，我會提前解除這個懲罰的。”
解垣山：“……”
他瞧著小家夥幼稚卻認真的表情，欲言又止良久，還是沒有理會，只當他又在開玩笑。
“隨你。”
這種態度讓秋聽心裏不太平衡，於是這天晚上回去以後，便開始瘋狂給自己洗腦。
從第二天開始，他每天還是會跟哥哥打招呼說話，卻強忍著不再分享自己的生活，也不報備什麽事情了。
哼！他要變成一個全世界最循規蹈矩的冷漠弟弟，讓解垣山哭著求他變回原本的樣子。
光是想想那一幕，秋聽就忍不住要笑出來。
只是很可惜，從他下定決心開始“逆襲”這天，解垣山就開始忙碌起來，不過一周後便出差了。
平時分開的時候，秋聽每天肯定要抽時間給他打電話，可這次卻始終忍著。
他一定要贏！
遠在M國的解垣山每日忙碌完，還是習慣性去看留言，置頂的對話框卻始終沒有彈出新消息，他甚至懷疑是自己國際漫游有問題，可其他的消息卻都接收良好。
他回到酒店，打開家裏的監控，逐一看過了客廳餐廳和樓梯，最後在後花園找到了秋聽。
這天是周末，小家夥帶著幾個朋友來家裏玩，這會兒換了衣服在泳池裏游蕩，歡聲笑語順著監控傳入解垣山的耳中，讓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感覺。
沒游多久，秋聽上了岸，他只穿著一條泳褲，清瘦的上身有些單薄，卻帶著少年氣的肌理輪廓，是很青澀漂亮的身體。
不一會兒，他將浴袍披在身上，找了個位置坐，拿起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解垣山下意識掃了眼後臺，耐心等待。
監控角落，小家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似乎和誰聊得正開心，但他手機卻始終沒彈出新消息。
解垣山看著他露出的笑容，不由得皺緊眉頭。
叮咚——
悅耳的消息提示音響起，他眉宇舒展開，卻在看清楚消息的瞬間又沈了臉。
江朗：【明天中午用餐地點定在這行嗎？】
江朗：【定位】
“……”
解垣山舒了口氣，退出了監控頁面，主動給秋聽發了一條消息。
【在家嗎？】
對面很快回了。
小聽：【在】
解垣山：【嗯】
小聽：【？】
解垣山垂眸思忖片刻，還是主動回了電話。
對面隔了好一會兒才接，背景很是安靜，呼吸聲略顯急促，顯然是臨時離開了泳池接他的電話。
“哥哥，你有事嗎？”
解垣山微微蹙眉，“沒事，問問你出去沒有。”
秋聽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哦，我還以為你要囑咐我什麽呢。”
解垣山沒有繼續跟他聊這個，“在幹什麽？”
“剛剛在游泳。”秋聽下意識說完，又想到什麽似的，戛然而止。
解垣山忍俊不禁，還是沒忍住問：“還在生我的氣？”
對面的人似乎並不想回答，小聲哼哼，語調別扭。
解垣山不解：“你那位同學自己接受了轉去更好的學校，你還要怪我嗎？”
秋聽別別扭扭，“我沒有，我感謝哥哥鼓勵別人追夢。”
這話陰陽怪氣的意味就太明顯了些。
解垣山失笑，“既然如此，我的分是不是能加上了？”
他難得配合，秋聽沈默兩秒，輕咳一聲，“哦，給你加兩分吧。”
“我現在多少分？”
“唔……六分吧。”
十分制的話勉強算及格，解垣山舒了口氣，“滿分多少？”
“一百吧。”
“……”
“不過看在你今天主動給我打電話的份上，可以給你加兩分哦。”
解垣山啞口無言，可聽著對面搞怪的語氣，卻又生不起一絲氣。
“行，這次回去給你帶禮物，能加多少？”
“那得按照我的喜愛程度評分。”秋聽哼哼兩聲。
解垣山難得幼稚地跟他扯了些有的沒的，等算著時間該出門了，正準備掛斷，才聽見對面別扭含蓄的問詢。
“哥哥，你還要多久回來啊？”
解垣山思忖片刻，低聲道：“很快，我盡量。”
“哦，如果你早一點回來的話，我還給你加分哦。”
-
秋聽的那句話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他原本也沒想耽誤解垣山的事情，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解垣山竟然真的提前回來了。
他一覺睡醒，從床上坐起來，還以為自己在夢裏。
屋子裏堆了不少禮物盒子，精美漂亮，其中有幾個熟悉的logo，正是他這段時間準備買的東西。
睡意一掃而空，他猛地起來好看了看，沒顧得上拆，穿上拖鞋就沖出了門，往隔壁房間趕。
只是匆匆忙忙打開門，他才發現屋子裏一片漆黑。
床上的人正在熟睡，竟然也沒被他方才的動靜吵醒，秋聽立馬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在床邊蹲下，借著微弱的光芒打量。
男人淩厲冷肅的面容帶著幾分疲色，在熟睡中眉宇微微蹙緊，像是並不感到輕松。
看起來根本沒有休息好啊，難不成是淩晨到的嗎？
秋聽的心幾乎瞬間就軟了，他躡手躡腳走出房間關好門，回到屋子裏拆禮盒，一件比一件喜歡。
下了樓吃早餐，他才從江朗得知哥哥這段時間都沒怎麽休息，像是急著趕回國一樣。
他聽完心裏頭又是感動又是心疼，那點兒芥蒂早就煙消雲散。
於是等解垣山睡醒起來，面對的又是一個乖巧聽話的熱情弟弟。
-
但由於秋聽拒絕人實在不手軟，之後直到他升入高中，身邊遞情書的人也還逐漸少了。
對此，解垣山倒是表現的很是滿意。
但四年時間轉眼就過，秋聽到了人生的關鍵時刻，他也快要奔三，身邊原本圍繞的工作話題，也逐漸變成了另外一種。
解家的長輩還在，每年例行的聚會兩三次，秋聽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他很喜歡爺爺和姥姥，其他人並不是很熟悉。
這次聚會，他和解垣山照例是話題中心，只不過飯吃到一半，他起身出去洗手間，再回來就發現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不對，爺爺和解協安在哥哥的身邊，似乎正在勸說他什麽。
解垣山臉上照例沒有任何表情，只淡道：“暫時沒這個想法。”
他這話一說，一桌人便開始談論起那話題，秋聽迷迷糊糊聽著，捕捉到幾個關鍵詞，才得知他們是在給哥哥推薦合適的女朋友。
他聽著那些絮絮叨叨，忍不住替哥哥解圍：“哥哥每天都很忙，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
這話一出，幾位長輩都忍俊不禁，笑著調侃他。
“小聽年紀還小，不懂這些，你哥哥都這麽大了，是該考慮這個問題咯。”
“現在沒時間，等談過怎麽都能抽出時間來。”
秋聽擰住眉頭，滿臉都是不讚同。
可他沒想到，就連爺爺也是這樣說的。
“垣山這個年紀，是該考慮人生大事了，爺爺發給你的這些照片，都是老友家年紀合適的千金，有喜歡的可以找機會見一見。”
解垣山顯然也並不讚同，但終究還是沒多說什麽，只道：“回頭再說。”
他話音一落，邊上的秋聽拿起餐巾擦擦唇角，心情一下變得很壞。
他自己都說不出來那是什麽感覺，原本想要自己好好調節情緒，可身邊還有幾位長輩在調侃他。
“等小聽有了嫂子，可就又多一個人管你了。”
“瞎說什麽呢，小聽也大了，等垣山結婚肯定要搬出去單獨住，我看住在……就挺合適的，那邊適合做婚房。”
“……”
秋聽板著臉站起來，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路上遇見幾個算作他兄弟姐妹的人，他也沒有理會，自顧自回到樓上。
可即便脫離了那個環境，他還是覺得胸膛上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讓他怎麽都不舒服，心裏越來越難受。
回到房間裏，他將自己摔進大床裏，想著那些人說的話，只覺得憋悶。
哥哥結婚以後，真的會開始跟他生分嗎？還要搬出去住。
越想心裏越難受，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他不想理會，躺著沒有動。
原以為外面的人沒聽見回應就會走，可下一瞬，房門哢嚓一聲，卻有人推門進來。
秋聽滿不高興地坐起來，看清楚進來的人是解垣山，心中的抗拒少了些，卻還是癟著嘴扭開腦袋，不去看他。
解垣山關上房門走近，眉宇間泛著些許莫名，“不舒服嗎？”
“沒有。”秋聽語氣硬邦邦。
“誰又惹你生氣了？”
他還好意思問！
秋聽瞪他一眼。
解垣山失笑，“我又怎麽了？”
秋聽冷聲：“哥哥，等你結婚的時候，我能當伴郎嗎？”
他說著詢問的話，臉上卻一絲表情也沒有，細看還帶著幾分憋屈。
解垣山反應過來，只道：“我暫時不考慮這些事，不用聽他們說。”
“可是你都沒拒絕爺爺。”秋聽抿住嘴唇。
解垣山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從來不會因為什麽就妥協，剛才在桌上沒有說明白，顯然就是默許了。
這樣想著，他心裏變得更加難受，偏偏他自己還搞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不就是分開住嗎？可能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呢，並沒有這麽著急，至少不會像原先分房睡一樣那麽突然。
可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很難受。
為什麽呢？
床單上忽然落下濕潤的小點，解垣山難得怔楞，伸手扼住那小巧的下巴，迫使秋聽擡起頭，才發現他哭了。
“這是怎麽了？”
他一時也沒了調侃的心情，下意識將人抱進懷裏，秋聽象征性掙紮一下，被他抱得更緊。
“說過不會就是不會，我什麽事情沒告訴過你？剛才桌上不說，是準備下午和老爺子單獨談這件事。”
秋聽也覺得自己眼淚掉的不是時候，這會讓無地自容，只能埋頭在他肩上，甕聲甕氣。
“真的？”
“嗯。”
“現在不考慮嗎？”
解垣山摸摸他的腦袋，耐心道：“至少五年內沒計劃。”
“你發誓。”秋聽得寸進尺。
解垣山無奈失笑，最後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竟然也真的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我發誓。”
他的保證總是那麽有效力，秋聽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用力抱緊他，沈悶的胸膛中泛著自己都不清楚的覆雜情愫。
很怪異的感覺，可是，他總是相信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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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解垣山偏偏加班到很晚，秋聽第二天還要早早去上學，卻還是倔強地在房間裏等到了深夜。
房間門被推開的動靜讓蜷在床上的少年驟然驚醒，他猛地坐起身，燈打開以後擡手捂著眼前，思緒正在緩緩回籠。
解垣山看見自己床上躺著的人，也怔了一下，隨即面上的疲色褪去，變成了一貫的柔和。
“怎麽在這睡？”
他第一反應，便是秋聽有話要和自己說。
正準備好好傾聽，卻對上了少年瞪過來的兇狠眼神，“哥哥，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解垣山微微蹙眉，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並未第一時間反問，只是頷首。
“你問。”
他這樣氣定神閑，反而叫秋聽更不高興了。
他立馬跪坐起來，雖然身高還是不夠，但仰起腦袋，企圖用氣場壓過對方。
“你是不是偷看了別人送給我的情書？”
解垣山眼神一冷，沒想到那人還會不知死活去秋聽面前說。
“是。”
他這樣坦白承認，秋聽抿住嘴唇，眼神覆雜，“你怎麽能這樣。”
解垣山聽著他的話，心中也泛起幾分不悅，“我不能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秋聽在他的面前本身就沒什麽秘密，他早就接受了這一點，可現在他們爭論的根本不是這件事。
“你看就看了，為什麽要讓他轉學？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解垣山：“我沒有強迫他。”
“你……”秋聽簡直覺得他在胡言亂語，“你說一句話就有無數人幫你做，就算不是強迫的意思，也造成了強迫的現狀。”
解垣山覺得可笑：“他在你面前賣慘了？你還心軟了？”
“這跟賣慘有什麽關系？”秋聽表情很認真，“我已經拒絕了他的告白，這樣也不行嗎？為什麽他只是喜歡我，你就要讓他轉學？”
“他會帶壞你。”
“什麽叫帶壞？就因為他是男生嗎？”
他問出這話，面前的男人沈默不語，顯然是默認。
秋聽無法理解，“無論他是男生還是女生，我都不會接受的，我不是說過不會談戀愛嗎？難道哥哥你也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和讓他轉學，這兩者並不沖突。”
“你——”
秋聽第一次覺得跟他說不到一條線上。
“總之你不準這麽做！”
解垣山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轉瞬即逝，“秋聽，你就這麽護著他？”
秋聽感到荒謬：“哥哥，你是不是歧視同性戀啊？”
“我不歧視任何人。”解垣山緊皺眉頭，語氣嚴厲冰冷，“但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就得管。”
“那還有這麽多人跟我表白，你怎麽不都管管呢？為什麽就管他一個人？”
“你倒是提醒我了。”
秋聽看他真要轉身去摸手機，立馬變了臉色，猛地撲過去，被早早準備好的解垣山一把接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懷裏。
還在抽條發芽的少年四肢纖長，身上薄薄一層皮肉，抱著絲毫不沈。
“不準不準不準！”
解垣山沈著氣，接受他在自己身上鬧，眼神冷漠，“是你要一視同仁。”
秋聽見不得他裝傻，喊道：“我是這個意思嗎？”
解垣山不置可否，顯然只準備按照自己的理解。
秋聽瞧著他冷臉的樣子，就知道這件事棘手，即便心裏頭滿是怒氣，卻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說道。
“反正你不能這樣，他在我的心裏就只是同學而已，只是因為跟我表白了就要被勸退，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哥哥你一直教我不能欺負別人，結果自己完全就是反著來。”
解垣山不準備和他解釋太多，他胸膛微微起伏，還是沒有將人扯下去。
“這件事我會解決，別再摻和，如果他再找你，和我說。”
“不！”秋聽抱著他的脖子一陣搖晃，聲音拉長，“你要是這樣做，我真的會生氣的！”
解垣山不甚在意。
“你哪天不生氣？”
秋聽癟著嘴死死盯著他，忽然間安靜下來。
“……”
屋內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解垣山有些疲憊，不想在他這浪費時間，垂眸正要讓他回房間休息，卻對上一雙泛紅的眼睛。
小家夥抿著嘴唇，眼眶裏頭已經蓄起了眼淚，瞧著很是可憐。
這種狀態和平時鬧騰的時候完全不同，這樣沈默著掉眼淚的模樣，任由誰也沒辦法無動於衷。
解垣山心臟微顫，還是嘆了口氣。
“我沒逼迫他退學，只是讓他做了選擇。”
秋聽不信任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平日都是解垣山這樣盯著別人，等待無數人主動同他說明情況，可回到家裏，身份卻悄然發生了變化，他變成了那個需要費盡心思讓別人相信自己的人。
“他成績不錯，轉學對他來說也是好事。”解垣山心中莫名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這件事，我甚至沒讓他父母知道。”
秋聽懷疑地盯他，“真的嗎？”
“你可以問他。”
解垣山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秋聽吸吸鼻子，情緒逐漸緩和下來，但還是道：“即便那邊的學校也很好，你也不可以逼迫別人轉校，哥哥你這件事情做得太過分了。”
事情已經鬧成現在這個樣子，解垣山也清楚，自己再想怎麽隱藏也沒用，最終還是舒口氣。
“是我錯了，行嗎？”
“還行嗎。”秋聽撇撇嘴，小臉上滿是不高興，“好像很勉強似的，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的錯。”
解垣山：“……”
秋聽還沒完，又道：“反正你不準強迫別人，否則你就是不相信我，難道你連自己弟弟都不信嗎？我說了不會談戀愛就是不會談戀愛。”
再讓他說，就真要上升到信任問題，解垣山只得妥協。
“他想轉就轉，這樣行嗎？”
“這還差不多。”
事情總算得以解決，可秋聽掛在他的身上，眼珠子一轉，卻還是覺得不那麽滿意。
他思忖良久，又補充說：“但是經過了這件事情，我覺得你應該好好反省，所以我要給你一點懲罰。”
解垣山不禁想笑，他唇角微勾，輕笑一聲。
“什麽？”
“以後你不準再看我的東西，以免又發生這種情況。”
秋聽說的認真，解垣山的臉色卻在一瞬間沈了下來，顯然對於這個安排並不滿意。
“反而是你要先跟我劃清界限了？”
秋聽：“我才不是那個意思，這只是暫時的，給你的一個小小懲罰，如果之後你表現好的話，我會提前解除這個懲罰的。”
解垣山：“……”
他瞧著小家夥幼稚卻認真的表情，欲言又止良久，還是沒有理會，只當他又在開玩笑。
“隨你。”
這種態度讓秋聽心裏不太平衡，於是這天晚上回去以後，便開始瘋狂給自己洗腦。
從第二天開始，他每天還是會跟哥哥打招呼說話，卻強忍著不再分享自己的生活，也不報備什麽事情了。
哼！他要變成一個全世界最循規蹈矩的冷漠弟弟，讓解垣山哭著求他變回原本的樣子。
光是想想那一幕，秋聽就忍不住要笑出來。
只是很可惜，從他下定決心開始“逆襲”這天，解垣山就開始忙碌起來，不過一周後便出差了。
平時分開的時候，秋聽每天肯定要抽時間給他打電話，可這次卻始終忍著。
他一定要贏！
遠在M國的解垣山每日忙碌完，還是習慣性去看留言，置頂的對話框卻始終沒有彈出新消息，他甚至懷疑是自己國際漫游有問題，可其他的消息卻都接收良好。
他回到酒店，打開家裏的監控，逐一看過了客廳餐廳和樓梯，最後在後花園找到了秋聽。
這天是周末，小家夥帶著幾個朋友來家裏玩，這會兒換了衣服在泳池裏游蕩，歡聲笑語順著監控傳入解垣山的耳中，讓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覆雜感覺。
沒游多久，秋聽上了岸，他只穿著一條泳褲，清瘦的上身有些單薄，卻帶著少年氣的肌理輪廓，是很青澀漂亮的身體。
不一會兒，他將浴袍披在身上，找了個位置坐，拿起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解垣山下意識掃了眼後臺，耐心等待。
監控角落，小家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似乎和誰聊得正開心，但他手機卻始終沒彈出新消息。
解垣山看著他露出的笑容，不由得皺緊眉頭。
叮咚——
悅耳的消息提示音響起，他眉宇舒展開，卻在看清楚消息的瞬間又沈了臉。
江朗：【明天中午用餐地點定在這行嗎？】
江朗：【定位】
“……”
解垣山舒了口氣，退出了監控頁面，主動給秋聽發了一條消息。
【在家嗎？】
對面很快回了。
小聽：【在】
解垣山：【嗯】
小聽：【？】
解垣山垂眸思忖片刻，還是主動回了電話。
對面隔了好一會兒才接，背景很是安靜，呼吸聲略顯急促，顯然是臨時離開了泳池接他的電話。
“哥哥，你有事嗎？”
解垣山微微蹙眉，“沒事，問問你出去沒有。”
秋聽顯然有些摸不著頭腦，“哦，我還以為你要囑咐我什麽呢。”
解垣山沒有繼續跟他聊這個，“在幹什麽？”
“剛剛在游泳。”秋聽下意識說完，又想到什麽似的，戛然而止。
解垣山忍俊不禁，還是沒忍住問：“還在生我的氣？”
對面的人似乎並不想回答，小聲哼哼，語調別扭。
解垣山不解：“你那位同學自己接受了轉去更好的學校，你還要怪我嗎？”
秋聽別別扭扭，“我沒有，我感謝哥哥鼓勵別人追夢。”
這話陰陽怪氣的意味就太明顯了些。
解垣山失笑，“既然如此，我的分是不是能加上了？”
他難得配合，秋聽沈默兩秒，輕咳一聲，“哦，給你加兩分吧。”
“我現在多少分？”
“唔……六分吧。”
十分制的話勉強算及格，解垣山舒了口氣，“滿分多少？”
“一百吧。”
“……”
“不過看在你今天主動給我打電話的份上，可以給你加兩分哦。”
解垣山啞口無言，可聽著對面搞怪的語氣，卻又生不起一絲氣。
“行，這次回去給你帶禮物，能加多少？”
“那得按照我的喜愛程度評分。”秋聽哼哼兩聲。
解垣山難得幼稚地跟他扯了些有的沒的，等算著時間該出門了，正準備掛斷，才聽見對面別扭含蓄的問詢。
“哥哥，你還要多久回來啊？”
解垣山思忖片刻，低聲道：“很快，我盡量。”
“哦，如果你早一點回來的話，我還給你加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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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聽的那句話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他原本也沒想耽誤解垣山的事情，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解垣山竟然真的提前回來了。
他一覺睡醒，從床上坐起來，還以為自己在夢裏。
屋子裏堆了不少禮物盒子，精美漂亮，其中有幾個熟悉的logo，正是他這段時間準備買的東西。
睡意一掃而空，他猛地起來好看了看，沒顧得上拆，穿上拖鞋就沖出了門，往隔壁房間趕。
只是匆匆忙忙打開門，他才發現屋子裏一片漆黑。
床上的人正在熟睡，竟然也沒被他方才的動靜吵醒，秋聽立馬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在床邊蹲下，借著微弱的光芒打量。
男人淩厲冷肅的面容帶著幾分疲色，在熟睡中眉宇微微蹙緊，像是並不感到輕松。
看起來根本沒有休息好啊，難不成是淩晨到的嗎？
秋聽的心幾乎瞬間就軟了，他躡手躡腳走出房間關好門，回到屋子裏拆禮盒，一件比一件喜歡。
下了樓吃早餐，他才從江朗得知哥哥這段時間都沒怎麽休息，像是急著趕回國一樣。
他聽完心裏頭又是感動又是心疼，那點兒芥蒂早就煙消雲散。
於是等解垣山睡醒起來，面對的又是一個乖巧聽話的熱情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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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於秋聽拒絕人實在不手軟，之後直到他升入高中，身邊遞情書的人也還逐漸少了。
對此，解垣山倒是表現的很是滿意。
但四年時間轉眼就過，秋聽到了人生的關鍵時刻，他也快要奔三，身邊原本圍繞的工作話題，也逐漸變成了另外一種。
解家的長輩還在，每年例行的聚會兩三次，秋聽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他很喜歡爺爺和姥姥，其他人並不是很熟悉。
這次聚會，他和解垣山照例是話題中心，只不過飯吃到一半，他起身出去洗手間，再回來就發現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不對，爺爺和解協安在哥哥的身邊，似乎正在勸說他什麽。
解垣山臉上照例沒有任何表情，只淡道：“暫時沒這個想法。”
他這話一說，一桌人便開始談論起那話題，秋聽迷迷糊糊聽著，捕捉到幾個關鍵詞，才得知他們是在給哥哥推薦合適的女朋友。
他聽著那些絮絮叨叨，忍不住替哥哥解圍：“哥哥每天都很忙，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
這話一出，幾位長輩都忍俊不禁，笑著調侃他。
“小聽年紀還小，不懂這些，你哥哥都這麽大了，是該考慮這個問題咯。”
“現在沒時間，等談過怎麽都能抽出時間來。”
秋聽擰住眉頭，滿臉都是不讚同。
可他沒想到，就連爺爺也是這樣說的。
“垣山這個年紀，是該考慮人生大事了，爺爺發給你的這些照片，都是老友家年紀合適的千金，有喜歡的可以找機會見一見。”
解垣山顯然也並不讚同，但終究還是沒多說什麽，只道：“回頭再說。”
他話音一落，邊上的秋聽拿起餐巾擦擦唇角，心情一下變得很壞。
他自己都說不出來那是什麽感覺，原本想要自己好好調節情緒，可身邊還有幾位長輩在調侃他。
“等小聽有了嫂子，可就又多一個人管你了。”
“瞎說什麽呢，小聽也大了，等垣山結婚肯定要搬出去單獨住，我看住在……就挺合適的，那邊適合做婚房。”
“……”
秋聽板著臉站起來，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路上遇見幾個算作他兄弟姐妹的人，他也沒有理會，自顧自回到樓上。
可即便脫離了那個環境，他還是覺得胸膛上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讓他怎麽都不舒服，心裏越來越難受。
回到房間裏，他將自己摔進大床裏，想著那些人說的話，只覺得憋悶。
哥哥結婚以後，真的會開始跟他生分嗎？還要搬出去住。
越想心裏越難受，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他不想理會，躺著沒有動。
原以為外面的人沒聽見回應就會走，可下一瞬，房門哢嚓一聲，卻有人推門進來。
秋聽滿不高興地坐起來，看清楚進來的人是解垣山，心中的抗拒少了些，卻還是癟著嘴扭開腦袋，不去看他。
解垣山關上房門走近，眉宇間泛著些許莫名，“不舒服嗎？”
“沒有。”秋聽語氣硬邦邦。
“誰又惹你生氣了？”
他還好意思問！
秋聽瞪他一眼。
解垣山失笑，“我又怎麽了？”
秋聽冷聲：“哥哥，等你結婚的時候，我能當伴郎嗎？”
他說著詢問的話，臉上卻一絲表情也沒有，細看還帶著幾分憋屈。
解垣山反應過來，只道：“我暫時不考慮這些事，不用聽他們說。”
“可是你都沒拒絕爺爺。”秋聽抿住嘴唇。
解垣山向來是說一不二的人，從來不會因為什麽就妥協，剛才在桌上沒有說明白，顯然就是默許了。
這樣想著，他心裏變得更加難受，偏偏他自己還搞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不就是分開住嗎？可能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呢，並沒有這麽著急，至少不會像原先分房睡一樣那麽突然。
可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很難受。
為什麽呢？
床單上忽然落下濕潤的小點，解垣山難得怔楞，伸手扼住那小巧的下巴，迫使秋聽擡起頭，才發現他哭了。
“這是怎麽了？”
他一時也沒了調侃的心情，下意識將人抱進懷裏，秋聽象征性掙紮一下，被他抱得更緊。
“說過不會就是不會，我什麽事情沒告訴過你？剛才桌上不說，是準備下午和老爺子單獨談這件事。”
秋聽也覺得自己眼淚掉的不是時候，這會讓無地自容，只能埋頭在他肩上，甕聲甕氣。
“真的？”
“嗯。”
“現在不考慮嗎？”
解垣山摸摸他的腦袋，耐心道：“至少五年內沒計劃。”
“你發誓。”秋聽得寸進尺。
解垣山無奈失笑，最後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竟然也真的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我發誓。”
他的保證總是那麽有效力，秋聽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用力抱緊他，沈悶的胸膛中泛著自己都不清楚的覆雜情愫。
很怪異的感覺，可是，他總是相信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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