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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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鬧騰到半夜,才真正結束。

年長的、身體不便的、有事的,送了賀禮說了賀詞後吃飽喝足,便回去了。連馬大將軍和將軍夫人也回了內院。

剩下的是小年輕們,不乏紈絝子弟,以曹世啟為首,喝酒搖色,極近鬧騰。

路搖略略喝了一杯酒,便不再喝,反倒饒有興致地觀察起鬧騰的這群小夥子們。

有些人她已經認識,像是曹世啟、包金陽、齊興、齊宗……

有些人她知道名字,但沒見過,今兒全都一齊見到了。

比如丞相府的公子張敏、刑部尚書府的公子鄭嘉、兵部尚書府的大小姐夏蕓、戶部尚書府的二小姐曹玉婷……

夏蕓、吳婉婉和曹玉婷被稱為京城三美。

吳婉婉暫且不提,無論她樣貌如何,路搖反正是對她沒什麽好感了。

曹玉婷是曹世啟的妹妹,長得就如那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得很。

路搖看她端端正正地同一幫姑娘坐在一起,再看她哥那副放蕩樣,實在難以想象這倆人是親兄妹。

夏蕓呢,也是美的,不過美得張揚,美得豪爽,和男人喝起酒來,也是絲毫不落於人後。

相比起來,太子妃張敏的容貌就稍顯遜色了。

不過既然能夠嫁給太子,自然也是多方考量的結果。

路搖對這些政治性的東西沒興趣。

她吃飽後,又留了會兒,覺得沒什麽意思了,跟葉偵打了聲招呼,便偷偷跑回將軍府的內院了。

路搖以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小心夠隱蔽了,不過還是有人看到了。

比如一直分了部分心神在她身上的馬櫟,比如恰好要和太子妃一起回府的太子,比如愉快地和旁人說話的二皇子,比如藏在角落的齊宗……

路搖一回去,雪竹就迎了上來,體貼地砌了一壺熱茶,又體貼地喚人燒了一桶熱水,擡進了馬櫟的房間。

路搖喝了一杯熱茶,舒服地呼出一口氣,轉頭對雪竹道:“我很快就洗完,麻煩你在外守一下,誰都別放進來。”

末了又強調道:“你們三公子也不行。”

雪竹似乎偷笑了下,應道:“奴婢曉得。”

路搖這才進了屋,落了鎖,走到屏風後,脫了衣,把自己埋進了熱水裏。

水溫正合適,路搖靠在木桶上,覺得身心都愉悅了。

熱氣氤氳,熏得路搖面紅耳赤,頭腦發暈。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那懷孕的太子妃。

其實剛剛宴席間,雖然她和太子妃相隔較遠,但路搖覺得,那太子妃看了她好幾眼。

然後,然後路搖就睡過去了……

眼皮掉下來之前,路搖還想著,不行,萬一馬櫟進來怎麽辦。又實在太困,懶得動,便想道,看到就看到,反正總是要看光的。於是,她就這麽放任自己睡過去了。

不過路搖想多了,她不是被馬櫟叫醒的,而是被守在門外的雪竹叫醒的。

雪竹起先是用正常的音量叫,但是叫了幾聲路搖也沒反應,於是便提高了音量。

又叫了幾聲,路搖還是沒反應。

正當她準備叫人通知馬櫟的時候,路搖在裏面“唔”了一聲,雙手抖動帶起一陣水聲。

雪竹大喜,立即喚道:“姑娘?”

路搖剛醒來,還有點暈乎,一時想不起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便問道:“怎麽了?”

雪竹:“姑娘你進去挺久了,水還熱麽?”

雪竹這麽一說,路搖才感到水溫已有偏涼的趨勢。

她忙站了起來,出了木桶,擦了身,穿上衣服。

雪竹喊了人,把木桶撤下去後,氣鼓鼓地道:“姑娘,你以後可不能泡著泡著就睡著了,天涼,萬一凍著了呢?”

路搖聽得直點頭,捏了捏雪竹嫩嫩的臉頰,道:“肯定沒下次了。”

雪竹擦了擦路搖還有些濕的頭發,道:“姑娘應該白日裏天氣好時再洗發的,這大晚上的,夜風一吹,多冷啊。”

路搖嘆道:“我們那兒有個玩意兒叫吹風機,甭管什麽時候洗頭,都能快速把頭發吹幹。唉,好懷念啊。”

雪竹一邊擦她的頭發,一邊問道:“吹風……雞?那是什麽雞?能吹風的雞麽?”

話落,路搖忍不住抽笑起來。

雪竹疑惑:“哎,姑娘,奴婢說錯話了?”

路搖一邊笑,一邊解釋道:“不是雞,是一種機器……就像……就像梳子,它是用來梳頭發的對吧?那吹風機就是專門用來吹幹頭發的。”

雪竹聰明,一點就透:“這麽厲害啊?姑娘,你那的世界好棒哦!”

路搖又嘆息一聲:“是啊,可是我回不去了。”

雪竹忙安慰她:“但是這兒有我們三公子呀。三公子多好啊。”

想到馬櫟,路搖笑了笑:“是啊,幸好還有你們三公子。”

馬櫟一直到了宴席散場才回來。

也不知被灌了多少酒,他剛進院子,路搖就聞到一股酒氣。

不過他走得倒是一如既往地穩當灑意,完全看不出喝過酒的痕跡。

路搖絞幹頭發後,便搬了張躺椅,躺在院子裏看月亮看星星。

雪竹本來陪在她身邊。馬櫟來了後,她便很有眼力地退了出去。

於是,這個院子裏便只有馬櫟和路搖二人了。

馬櫟走到路搖身邊,睜著黑漆漆的眸子,低頭直直地看著她。

許是喝了酒的關系,馬櫟的眸子雖看似如同往常一般,但路搖覺得,好像添了一層水汽,更加的透亮。

夜風吹過,從馬櫟身上傳過來的酒氣鉆入路搖鼻子裏。

路搖吸了吸,好像腦袋暈了暈。

拉了拉馬櫟的衣袖,路搖道:“要不要叫人給你燒個熱水先洗洗?”

馬櫟搖了搖頭,低聲道:“先醒醒酒。”

路搖把腿往旁邊移了移,直了直上身,道:“那你坐會兒。”

馬櫟順從地坐下,把額頭靠到了路搖的肩膀上。

路搖半躺著,馬櫟坐著,這個姿勢靠下來……路搖拍了拍馬櫟的背:“等我坐得端正些,這樣不舒服的。”

馬櫟不理她,只捏了捏她的腰。

路搖立即倒吸一口,差點就把馬櫟推出去——她怕癢。

馬櫟就這麽抱了她許久,最後在她脖子上親了一口,這才重新擡起腦袋來。

路搖沒有覺得肩膀怎麽累,好像馬櫟特地控制了一樣,沒有整個壓到她身上。

馬櫟捏了捏她有些涼的手,道:“怎麽不去裏面等我?”

路搖道:“在外面能早些看到你嘛。”

馬櫟笑了笑,抓起她的手親了親,問道:“我的禮物呢?”

十指連心,路搖心裏一陣悸動,她把手指插入馬櫟的手指中,扣住,道:“嗯……我有話想對你說。”

馬櫟眉目動了動:“你說。”

路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還記得我兩次……兩次看到你穿的那青色的衣服,都陷入一種……唔,說不出的狀態裏麽?”

馬櫟點了點頭,他印象深刻。

路搖:“那兩次,一看到你那青色的衣服,我就想起了一片大海。那天我休了假,來到海邊玩,誰知突然巨浪來襲,我就被卷入了其中……海水灌到我的喉嚨裏,我覺得自己就要死了……結果一睜開眼,我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死亡的印象太深刻,那會兒看到你的衣服在陽光下起伏蕩漾,就好像看到了海一樣,頓時我就仿佛又回到了海裏,喘不過來氣……”

馬櫟緊緊地握住了路搖的雙手,她的手抖得厲害。

馬櫟低低道:“別說了,不要勉強自己。”

路搖搖了搖頭,朝他露出一個淺笑,道:“我想告訴你。”

馬櫟只能更緊地抱住她,把她摟進懷裏,偏頭在她額上親了親。

路搖覺得身體漸漸暖了起來,也不再抖了,繼續道:“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很茫然。盡管有太後這個前穿越者在,但我其實還是有點怕的。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我有種直覺,我再也回不去那個世界了。後來皇上問我以後想做什麽時,我想了好幾天。”

“在這幾天中,我腦子裏全是以前的事,我想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連我以前其實並不算很喜歡的工作的都想念。我以前是在公安局上班的,工作挺無聊的,一點也不有趣。我那會兒還一直琢磨著能不能換個有趣的工作。但到了這邊的世界,什麽都沒了。”

馬櫟靜靜地聽著她說,沒打斷她。

“我想,我還能做什麽呢?在這裏我能做什麽呢?然後我便發現我突然多了一個能力——我能讀取到別人的內心想法。”

馬櫟猛地低頭看她。

“你先前不是質疑我的辦案能力麽?其實你說得沒錯,我以前雖然在公安局工作,但畢竟不是辦案人員,不太懂那些正正經經的查案方法,也沒有這個邏輯能力。我只是依靠了讀心的能力,讀取了別人的心聲,這才破了那些案子。也正是因為這個能力,再加上我對以前那個世界的懷念,便去了六扇門。”

“你看,其實若沒了這個能力,我真是什麽都不會。這樣的我,你還會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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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你頭頂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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