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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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葉維被帶到了審訊室。

葛萬洪和元何走了進去,繼續審問。

半個時辰後,二人神色嚴肅地走了出來。

——章葉維依舊什麽都沒說。

“老子就不信了!用刑!用刑!看他交不交代!”會議室內,大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口沫星子橫飛。

葛萬洪被他吵得頭疼,一個眼刀子立刻飛了過去。

大李咳嗽了一聲,收斂了下氣勢,又道:“那白色的藥粉,董老研究過了,就是專門用來控制他人的!他娘的!竟真還有這種喪心病狂的藥粉!”

小胡道:“我覺得這藥粉不像是章葉維自己弄來的——連我們這些人都弄不到,一個窮書生怎麽得到?我看定還有幫兇。”

小吳卻道:“萬一人就是有途徑呢?”

路搖聽了,偏向於小胡的觀點,她道:“我覺得在酒肆那要殺我的人不是章葉維——那就是另一個藏得更深的人了。也是那人在章葉維還沒考上狀元時就勾搭上了他,然後弄了這麽個藥粉給他,暗中幫著章葉維殺人。”

“那人在京城該是有點背景的,也有實力。”小胡慢慢地分析下去,“不然不可能章葉維剛好就住進了這麽一間帶密室的宅子,也不可能派人在大街上就射殺小路。”

路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一瞬間她好似又感受到了那從後射來的冰冷殺意。

出了會議室後,一行人散去。

有的去整理這幾起案子的卷宗,有的繼續去和章葉維磨,有的去了禮部尚書府找吳婉婉了解情況。

路搖就是這個去了解情況的。

本來她不想去,但她是六扇門唯一一個女捕快,而吳婉婉又是個姑娘。顯然那些大老爺們都以為,姑娘和姑娘交流起來更為方便。

對此,路搖呵呵一聲,卻也是去了。

自然,也拉上了馬櫟。

她覺得吧,吳婉婉對她抱有強烈的敵對意識,不見得會對她說。但馬櫟就不一樣了,可能只要馬櫟稍稍展露一點溫柔,吳婉婉就事無巨細地交代了。

於是,過去的路上,路搖特地對馬櫟叮囑了一番,讓他待會兒溫柔一點,最好能迷得吳婉婉神魂顛倒。

馬櫟聽了,淡淡地一挑眉,道:“你確定待會兒我出賣色相就能讓吳婉婉知無不言?她再怎麽……也不會對一男人說這種事吧?”

路搖背著手,說得頭頭是道:“所以你得表現出一種‘即使你失了清白我也會娶你’的模樣,先迷惑了她再說。”

馬櫟波瀾不驚地看了她一眼,對她笑了笑,吐出一個字:“不。”

路搖:“……”

就不能配合地演場戲麽!

路搖和馬櫟在偏廳等了會兒,吳思義走了進來。

吳思義聽說了他們的來意,露出個為難的表情,道:“這……小女遭此大難,情緒不穩,實在是不好見客啊……”

路搖剛想說幾句,就看到門外一丫鬟匆匆過來——

一盞茶後,路搖和馬櫟出現在了吳婉婉的院落裏。

吳婉婉第一時間得知他們過來的消息,竟主動派了丫鬟過來,說要見他們。

吳思義雖還是反對,到底也沒說什麽,只是作陪,一同過來了。

吳婉婉穿了身淺湖藍的衣裳,在她院落裏的一處涼亭裏接待了他們。

一眼看去,她似乎褪去了滿身的戾氣,只餘遇難少女的柔弱。

然而再看她眉宇間,路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小姐分明還是滿肚子惡毒,只是藏得更深了。

此時大約是聽聞了章葉維相關的事情,壓抑的種種情緒全被挑了出來,外露了些。

路搖簡單地說了一番章葉維被捕後的狀態,然後順著話頭道:“此番過來,是想請吳小姐同我們詳細講講,當日您是如何被抓,被抓後又是遭遇了什麽?”

路搖這一句話說的平鋪直敘,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這廂吳婉婉還沒表現出什麽,吳思義就忍不住叫嚷起來了。

“路大人,我知道你是被太後罩著的穿越者,進六扇門也是皇上親自下的令。但我女兒遭了這番大難,你們不把那喪心病狂的兇手處理了,跑來我府上戳我女兒的心窩是怎麽回事?”他冷笑一聲,“你真當自己是什麽大人物了?”

路搖面不改色道:“我就是一小小捕快,自然不敢同吳大人您相比了。不過眼下吳小姐既然被救出來了,那自然這個人證就很重要了。您也想好好定章葉維的罪是吧?”

吳思義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吳婉婉按住了。

吳婉婉看都不看路搖一眼,直接對馬三公子說:“馬三公子,你同我來,我告訴你。”

路搖一楞,偏頭看向馬櫟——答應啊,快答應啊。

誰知馬櫟只是淡淡道:“不好意思,吳小姐,律法有規定,外出詢問證人時,必須有至少兩名捕快在場。”

吳婉婉似乎料到了他的拒絕,竟輕輕笑了一聲,然後對吳思義道:“爹,既然如此,女兒就先回去了。”

這就走了?

路搖瞇了瞇眼,猛地起身攔住了吳婉婉,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有個好方法,既能滿足吳小姐您的要求,也能符合我們的律法規定。您看,您要不要聽一聽?”

話落,不僅吳婉婉擡眸第一次對上路搖的目光,連馬櫟也淡淡地掃了過來。

吳婉婉似乎好奇了:“你說。”

路搖道:“不如這樣,您就跟馬三公子在這兒說,我呢,我退到那棵大樹下,您看如何?”

“這符合規定吧,馬三公子。”這句話,路搖是對馬櫟說的,說的時候還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

馬櫟右手扣了扣桌面:“自然。”

可是吳婉婉卻似乎不幹了,她狀似好奇地問道:“符合規定?可是路姑娘你這不是遠離了麽?”

路搖呵呵一笑,道:“同一個院子裏嘛,隔得不遠,吳小姐您叫喚一聲我就能聽到。沒事的。”

吳婉婉不再說什麽,看了吳思義一眼,吳思義朝她點點頭。她重新坐了下來。

路搖果真如她自己所說,跑去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著。

遠遠地,路搖看到吳婉婉的嘴巴動了動,接著,神情又是一變。

路搖嘆了口氣,再怎樣,也是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小姑娘,遭遇到這種事,外在表現得再如何沒事一般,內心肯定不平靜。

何況這是個把女子貞操看得很重的時代,吳婉婉失了身,沒尋死已經算不錯了。

半個時辰後,路搖和馬櫟出了禮部尚書府。

其實本來不用這麽久,只是後來吳婉婉說著說著便哭泣起來,一句話斷斷續續地得說好幾分鐘。

據吳婉婉敘述,她唯一一次和章葉維有過接觸的時候是在皇宮中秋的晚宴上。

那是在路搖離開後,輪到各大臣的女兒們展示才藝,吳婉婉善舞,便準備了一支舞。結果她剛跳了沒幾下,馬櫟也起身離開了。吳婉婉整個心思都在馬櫟身上,一見他離開,舞步錯亂了一下,接著不小心踩到了裙擺,重心不穩,便直直往旁邊摔去。這一摔,就恰好摔在了章葉維的面前。吳婉婉十分羞赧,倒是章葉維十分君子地扶起了她。

那天,吳婉婉穿的就是一身黃衣。

藥粉應該就是那一日沾染上的。

吳婉婉失蹤那日,是為了給馬櫟買生辰禮物,恰恰碰到了同在南街吃飯的章葉維。接著,笛子聲響起,吳婉婉就像中了邪似的,身體不聽使喚地往“目的地”走去。

同樣上了一輛馬車,同樣七拐八繞地才到了章葉維的宅子。吳婉婉被關到了小密室裏,自此遭了欺淩。

路搖嘆了口氣:“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誰能想到,章葉維謙謙君子的皮相下,竟藏著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不懷好意。

二人回了六扇門,把吳婉婉的證詞說了,寫進了卷宗裏。

然而,章葉維依舊不交代其他。

一天很快過去,後續的收尾工作沒什麽進展。

第二日,路搖打著哈欠進了六扇門——昨晚尋思著怎麽讓章葉維開口,不小心便想到了下半夜。

她正琢磨著是不是用用讀心術比較好的時候,看到小李等人正或站或坐地在審訊室外等待著什麽。

“怎麽了?”

路搖奇怪地走了過去。

小李伸手指了指審訊室,道:“馬三公子在裏面。”

嗯?

路搖看去,審訊室的門緊閉,又沒窗,著實看不出什麽。

想起吳婉婉只肯對馬櫟一人說的要求,路搖隨口問道:“章葉維要對馬三公子交代了?”

小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馬三公子今早來時說,他或許有辦法能讓章葉維交代。”

“這樣啊……”路搖點了下頭,又遮嘴打了個哈欠,“行吧,那我也在外面等著。”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搖靠在一棵樹上,覺得等得快要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審訊室的門終於重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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