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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選擇 “還是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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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選擇 “還是好看的。”

江翊馳上一次說出這句話後, 昏迷了一個多星期。

蘇惜玉不敢再隨便拒絕,只能安撫:“好,媽媽會安排的。”

江翊馳的眼睛瞬間亮起, 隨後臉色一變, 非要蘇惜玉給他拿鏡子。

蘇惜玉拗不過他, 拿來鏡子,舉到他面前。

目光落在鏡面上,江翊馳整個人頓時僵住。

鏡中人臉色蒼白近乎透明,雙頰和眼窩深陷,下巴由此變得格外尖銳,連嘴唇都淡得接近膚色。

如今的他瘦得脫了形, 還帶著一身病氣。

睫毛輕輕扇動, 眼底一點點漫上水光, 江翊馳奪過蘇惜玉手上的鏡子,狠狠砸在地上,崩潰地捂住臉:“我好難看。”

“不難看呀,小寶最好看了, 現在只是變瘦了點,一點也不難看。”蘇惜玉心疼地抱著他,“小寶乖, 不哭了不哭了, 咱好好吃飯, 很快就長回來了。”

江翊馳不想以這種面貌與許秋實相見,開始積極配合治療,憋著一股勁想快點恢覆。

酒店裏的許秋實看見送回的空食盒,知道小少爺能吃進東西,心頭巨石落地, 更加積極地替他準備恢覆餐。

但康覆治療不能太激進,飲食還是要以清淡為主。

江翊馳每天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對自己長肉的速度不甚滿意,只有想見許秋實的念頭不斷膨脹。

忍不了了,醜點就醜點吧,反正許秋實不會嫌棄他的。

“媽,你現在就讓他過來好不好?”江翊馳撒著嬌。

看到重新恢覆活力的小兒子,蘇惜玉哪有不從的,一個電話打到大兒子的手機上。

江翊和轉頭聯系了洪林,洪林再找上阿北。

“老大,今天不是我值班。”阿北正在游戲廳打游戲。

“不是你值班也得給我把事辦了!”

層層指令傳遞下去,最後由阿南帶著許秋實坐上小張的車,來到醫院。

病房門口,蘇惜玉平靜地看向他,朝他點點頭。

“江夫人。”許秋實打了個招呼。

“進去吧。”蘇惜玉讓開身位。

病房內的江翊馳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第一反應卻是將自己藏進被子裏。

許秋實輕輕關上門,看到床上鼓起來的大包,好笑地喚了聲:“小江?”

腳步聲停在床邊,江翊馳把身上的被子裹緊了點,不由屏住呼吸。

許秋實扯了扯被子,問:“你不想見我嗎?”

“我現在不好看。”被子裏傳來悶悶不樂的回答。

距離上次聽到小少爺的聲音,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許秋實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陣湧入胸口的酸脹,俯身輕哄:“哪裏不好看了?給我看看。”

見面之前積攢的那點勇氣,此刻早就消失殆盡,江翊馳明知許秋實不會嫌棄自己,仍希望以最好的狀態站在他面前。

“你不見我的話,我走了?”許秋實作勢往門口的方向走出兩步。

江翊馳當即從被窩裏鉆出,披著被子氣急敗壞道:“許秋實你給我回來!”

許秋實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過身,肩膀微微顫抖。

察覺到不對的小少爺慌張地跳下床,三兩步跑到許秋實身前站定,看見男人滿是淚水的臉。

“許秋實,你別哭……”江翊馳擡手想幫他擦眼淚,一開口,自己的哭腔便怎麽也止不住。

“不哭,你也別哭。”許秋實捧著小少爺的臉,不忘誇誇他:“還是好看的。”

江翊馳破涕為笑。

那個活蹦亂跳會哭會笑的小少爺終於回來了,許秋實緊緊抱住他,在心中將所有神佛謝了個遍。

有了許秋實的陪伴,江翊馳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他們誰也沒提起許秋實不告而別的那一個多月。

在江翊馳看來,許秋實回來了,這便足夠了。

顧承飛等人陸續來探望過他,問得最多的就是什麽時候回去上課。

“這學期都過去一半了,再不回來上課,期末考全得掛科重修。”江翊馳病重那會,顧承飛偷偷抹過好幾次眼淚,這會看發小過上了不用上課,天天和對象膩在一起的日子,又覺得十分礙眼。

“放心,我不是你,掛科對我來說還是很遙遠的。”江翊馳愜意地吃著許秋實削的兔子蘋果,時不時給許秋實餵上一塊。

“小心樂極生悲。”顧承飛放下一個小小的詛咒。

江翊馳:“管好你自己。”

顧承飛走後,許秋實忍不住擔心起小少爺的學業,雖然他沒上過大學,但也知道很多課程要看出勤率的。

“我是請假,又不是曠課,這算特殊情況,老師不會因為這個扣我考勤分的,到時候正常參加考試就行了。”江翊馳解釋。

許秋實點點頭,抽了張濕巾幫小少爺擦掉指尖沾上的蘋果汁。

看著他專註的模樣,江翊馳心頭一動,越湊越近。

許秋實剛想問他晚飯有什麽想吃的,一擡眼,一張放大的俊臉陡然出現在眼前,不由楞住。

這些日子江翊馳長了不少肉,徹底脫離那副病殃殃的樣子,註視許秋實的雙眼生出些許不一樣的意味。

嘴唇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壓力,隨後是柔軟的觸感,江翊馳扶住許秋實的後頸,試探著加深入侵。

舌尖殘留的一絲蘋果清甜,在久違的深吻中被無限放大。

*

江翊馳的變化,蘇惜玉全部看在眼裏,欣慰的同時,心底那抹憂慮始終揮之不去。

許秋實對蘇惜玉會找他談話的事並不意外。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沒有來打擾過兩人的相處,但一切都是建立在生病的小少爺需要自己的基礎上。

現在小少爺的病好了,對於兩人的未來,總要有一個結果。

“小許,可以這麽叫你嗎?”蘇惜玉挽了挽鬢邊的發絲,神情柔和。

“可以。”

“你也不用叫我什麽江夫人了,喊我阿姨吧。”蘇惜玉笑了笑。

“好的,阿姨。”許秋實垂下眼睛,捧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忘記加糖了,好苦。

蘇惜玉攪拌著咖啡,緩緩開口:“你是個好孩子,這幾天辛苦你了。”

許秋實搖頭:“不辛苦。”

“我知道,你和小寶對這段感情都是真心的,但,我還是很難接受。”蘇惜玉嘆了口氣。

許秋實沈默片刻,說:“我能理解。”

“沒有哪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擁有一段幸福美滿的婚姻,與心愛的人生兒育女,兒孫滿堂。”蘇惜玉頓了頓,“相信你的父母如果還在世,對你們兄弟倆,一定也是這麽期待的。”

“嗯。”

“知道這件事之前,我和我愛人一直認為自己是很開明的父母,願意尊重孩子的一切選擇,可以接受他們的任何決定。”換做平時,要是有人問蘇惜玉對同性戀這個群體的看法,她一定會表示尊重,並送上祝福。

“可刀子紮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同性戀’這三個字,承載的壓力實在太重了。”蘇惜玉擦了擦泛著水光的眼角,“我不奢求他有多優秀,只希望他的人生能過得安安穩穩,健健康康,你能明白嗎?”

許秋實默默點頭。

“而且他還那麽小,不到20歲,正是年輕氣盛,熱血沖動的年紀,我相信他現在是真的喜歡你,可這樣毫無保障的喜歡,能維持多久呢?”蘇惜玉再次拋出一個現實的問題,“在國內,同性戀是不能締結婚姻關系的。”

“結婚了,也有可能離婚。”許秋實為自己發出第一句爭辯。

蘇惜玉:“是,但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不僅能結婚,還可以繁衍後代。”

這點許秋實無法反駁。

“說我封建也好,古板也好,我想讓自己的孩子擁有後代,希望他們上了年紀後,能有親人在身邊陪伴照顧,血緣的羈絆,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許秋實握緊手中的杯子,沈聲道:“可是小江,不會願意的。”

“他現在是不願意,以後呢?誰能保證他永遠都是現在的想法?他才19歲啊。”

是啊,自己和小少爺最大的差別,除了家境,便是年齡,他們相差6歲,他上高中的時候,小少爺正在上小學。

“如果是25歲的小寶跟我說他想和男人在一起,我大概不會反對得這麽堅決,小許,你也有個19歲的弟弟,將心比心,阿姨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蘇惜玉握住他的手,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夫人,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母親與他進行對話。

“阿姨,我不能再丟下他了,他會受不了的。”許秋實的眼底也帶上一絲懇切。

看到他的表情,蘇惜玉反而定下心神,柔聲道:“我沒想讓你們直接分手,我今天的目的,是要確認你願意為了小寶做到什麽程度。”

“這是什麽意思?”許秋實茫然道。

“我說了,小寶正是想法多變的年紀,他現在還不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但是你可以,所以這個選擇得由你來做。”

“什麽選擇?”

蘇惜玉直視他的眼睛,鄭重其事道:“給彼此一點時間,來驗證這份感情是不是真的值得繼續。”

許秋實仍不太明白。

“我想讓你多等三年,三年的時間,剛好夠小寶念完大學,慢慢成熟心智,如果到時候,他還想跟你在一起。”蘇惜玉停頓了下,像是下定巨大的決心,“我就不再反對你們的事。”

“等三年?”許秋實楞住,“在哪等?”

“隨便你去哪,只要是小寶找不到的地方,三年不聯系,不見面,將一切交給時間。”

將一切交給時間,熬過去的話,他和小少爺就能毫無顧忌地在一起。

可要是沒經受住時間的考驗,江翊馳也可能會徹底忘記他,開始新的人生。

許秋實陷入沈默,久久無法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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