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婚禮夜話:我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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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婚禮夜話:我要這個
婚禮場地是慕紅葉提供的，一個兩層的花園別墅。
秦戾和林生推開門時，頓時被滿院的鮮花撲了一臉。
目光所及之處，玫瑰、百合、繡球、滿天星，月季……各色的花朵將整個院子填得滿滿當當的。最顯眼的是一堵花墻，白色的百合為底，上面是各色的紅色花朵拼出來的新婚快樂的字樣。
林生眼前一亮，它松開秦戾的手，蹲下去湊近一朵開得正艷的玫瑰，鼻尖幾乎要貼到花瓣上：“好多花！”
葉文博從兩人身後探出頭，往兩人頭上一人套了一個花環：“怎麽樣，喜不喜歡？”
林生擡頭看秦戾。
曾經的審察官，頭頂著花環，嬌嫩的花朵柔化了審察官鋒利的眉眼，連藏在頭發下的耳朵都透著粉。
“喜歡。”
葉文博說：“我本來還想著找了幾盆綠蘿過來……”
林生下意識放出了一點感知。
沒有綠蘿啊？
“不過我想，秦戾已經有一盆綠蘿了，應該不需要第二盆了。”葉文博對著秦戾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秦戾無語地看著他。
林生似懂非懂地歪了歪頭，目光在秦戾泛紅的耳尖和葉文博促狹的笑容之間轉了轉，感覺葉文博說的那盆綠蘿就是它。
於是它實誠地點頭，開口接話：“嗯，秦戾有我了，不需要其他綠蘿。”
有它就夠了。
葉文博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先進去吧，裏面都應該布置好了。”
秦戾看向林生，他伸手拉起林生的手，牽著綠蘿異種走過被鮮花簇擁的小路，穿過鮮花拱門……
兩人踏入場地的一瞬間，音樂響起，漫天禮花落在兩人身上。
“新婚快樂！”
於燕抱著禮花筒從旁邊跳出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周海帶著他那幫人站在臺階上，手裏也握著禮花筒，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林生被彩帶噴了一身，頭發上肩膀上全是亮晶晶的碎屑。它晃了晃腦袋，那些碎屑簌簌往下掉，有幾片粘在睫毛上，眨眼睛的時候一顫一顫的。
秦戾伸手，輕輕把那幾片摘下來。
林生仰著臉讓他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進去進去，”眾人推著兩人往院子裏走：“等你們好久了。”
院子正中央挖了一個淺淺的土坑，裏面堆著木柴，已經點起了篝火。火苗舔舐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
篝火旁邊擺著幾個燒烤架，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肉串、雞翅、玉米、土豆片，滋滋冒著油，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圍著篝火，散落著十幾個蒲團和矮凳。
“楞著幹嘛？”葉文博推了推兩人的肩膀，“去啊，今天是你們的主場！”
陸晨拉著兩人就往篝火那邊走：“來來來，坐這裏坐這裏！最好的位置留給新人！”
林生被安置在一個鋪了軟墊的矮凳上，秦戾挨著他坐下。陸晨往他們手裏一人塞了一串剛烤好的肉串：“這是我烤的，嘗嘗怎麽樣。”
林生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肉串，又擡頭看了看周圍熱鬧的人群，再看看身邊的秦戾，篝火的光在秦戾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的柔和，黑色的眼睛亮亮的，裏面裝得滿滿的都是它的影子。
林生突然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肉串。
秦戾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唇角彎了彎。
葉文博在旁邊看到了，別開頭，淺淺拒絕一下這口狗糧。
林生和秦戾關系特殊，人類的繁文瑣節推杯換盞的宴會都是束縛，葉文博幾人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了用這種篝火晚會的方式，不熟悉人類社會的小綠蘿能適應，大家也更自在一些。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葉文博看著林生頂著花環滿場亂跑的樣子，心裏松了一口氣，小家夥這麽開心，林笙應該也會……
秦戾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認真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葉文博端著酒杯瞇了瞇眼睛說：“以後準備怎麽辦？”
“我準備帶著林生回109區看看。”
葉文博點了點頭：“去109區也好，至少比待在基地裏面好一點。”
“基地那邊怎麽說？”秦戾問。
葉文博笑了笑，眼裏卻是涼的：“老樣子，鴻蒙藥劑所有實驗記錄，都公開給其他基地了，但是他們發現，普通畸變種的基因只能讓人短暫的獲得不被畸變種感染的能力，只有像林生這樣的異種的基因和人類的適配性才高永久免疫，體質也會有所提升，所以其他基地在問慕紅葉要林生的基因樣本。”
“不過被我們暫時擋住了。”葉文博頓了頓說：“但是擋不了多久……慕紅葉的意思是，讓你和林生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這倒是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秦戾臉色一沈。
“結婚呢，別沈著臉，你看小綠蘿都發現不對往這兒看了。”葉文博壓低聲音說：“慕紅葉還有一句話，說你們離開基地以後碰到任何想打你們主意的人。不用客氣，該殺就殺。”
說完最後一句，葉文博拎著空酒瓶，掛上笑容，朝著林生走了過去。
“小綠蘿，真心話大冒險，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兒？”
沈晚和陳默也被拽了過去，於燕躍躍欲試，拉著一旁的同為女生的江寧圍了過來，連默默待在一旁聊天的傅景川和周海都被拉了過來。
一群人圍成一個大圈，篝火在中間燒著，暖意融融。空酒瓶放在圈中央。
林生沒玩過這種游戲，好奇地問：“這個怎麽玩兒？”
葉文博搶在所有人前面開口，一把抓起酒瓶往地上一放：“簡單！看到這個瓶子沒有？轉它，瓶口對準誰，誰就要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選真心話，大家問你問題，必須說真話；選大冒險，大家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當然，不能太過分。”
他頓了頓，壞笑著補了一句：“不許耍賴，不許拒絕。”
林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頭又看了一眼在他身旁坐下的秦戾。
秦戾瞄了一眼興奮起來的葉文博，低聲在林生耳邊說：“不想玩可以不玩。”
“想玩！”林生的眼睛亮起來，“感覺很有意思！”
於燕在旁邊已經躍躍欲試了：“那誰先來？”
“當然是我！”葉文博當仁不讓，手按在酒瓶上，“看好了啊——”
他一擰，酒瓶飛快地轉起來。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追著那個瓶子。酒瓶轉啊轉，越轉越慢，最後晃晃悠悠地停下來。
瓶口對準了林生，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誒？”林生驚訝，下意識想要詢問秦戾：“怎麽……”
“不能場外求助。”陸晨打斷林生的話。
“小綠蘿！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葉文博搓著手問。
林生看看秦戾，秦戾低聲說：“不想答的可以拒絕。”
“不行不行！不能教唆耍賴！”陸晨抗議。
林生想了想，說：“真心話吧。”
葉文博立刻問：“你和秦戾第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在哪兒？誰主動的？”
林生眨眨眼，認真地回想，新岸驛站那次不算，那次只是用葉子碰了碰。
“第一次……是在永寧號上……我剛變成人的時候……”
“剛變成人，你們兩個就親了？”於燕震驚。
一個審察官，一個異種，她還以為這兩人會有一場曠世虐戀呢。
“嗯。”林生乖巧點頭：“我想親秦戾，然後就變成人親了。”
“感覺怎麽樣？”葉文博暗戳戳地問。
秦戾開口：“那是第二個問題了。”
“好好好，游戲繼續。”葉文博看了一眼秦戾，轉動手裏的瓶子。
瓶口停下，指向秦戾。
秦戾面無表情地看著葉文博，選了：
“大冒險。”
旁邊傳來於燕和沈晚兩人遺憾的嘆息聲。
“秦戾的話，”葉文博笑瞇瞇地說，“那你去親林生一下，但是，不許親臉，不許親嘴，也不許親額頭。”
林生眨眨眼：“那親哪兒？”
“讓秦戾自己想。”
秦戾站起身時，篝火的光正好從他身後漫過來，在他肩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金紅色。他繞過矮凳，走到林生面前。
林生仰頭看著他，眼裏一點好奇，還有一點期待。
秦戾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
單膝跪地。
瞬間，周圍的喧囂像是被什麽輕輕按住了。葉文博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於燕舉著肉串的手停在半空；連篝火都似乎安靜了幾分，只餘下木柴偶爾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秦戾看著林生，輕輕牽起林生的左手，低下頭，在它無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戒指是秦戾偷偷找人定做的，在林生出事之前，林生出事以後，他以為這對戒指沒有機會送出去了，直到林生覆生以後，他失而覆得，又被困在眼前一切可能只是一場幻夢的恐懼裏。
直到前些天才想起來這件事，將戒指取了回來，拿到手以後，迫不及待地就找了一個機會就送了出去，現在想來，有些草率了。
林生感覺自己的手指在發燙。
那枚戒指被秦戾吻著的地方，像是生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順著皮膚一直燒到心裏。
它是植物，本該是最怕火的。
秦戾擡起頭，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仰著臉看向它。他眼裏映著林生的影子。
他說：“我是你的了。”
你也是我的。
秦戾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林生一個人聽的。
林生看著秦戾，低下頭去，把額頭抵在秦戾的額頭上。
於燕的肉串啪嗒掉在了地上。
“臥槽。”她楞楞地說。
葉文博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幹：“那個……我是不是應該收門票？”
陸晨終於回過神來，第一個帶頭起哄：“我去，親戒指，團長你挺會啊！”
“夠了啊，夠了啊！游戲還要繼續呢！”
於燕撿起掉在地上的肉串，吹了吹上面的灰，小聲嘀咕：“這肉串我不吃了，我吃狗糧吃飽了。”
林生沒聽懂，歪著頭看她：“狗糧？”
“沒事沒事，”於燕擺手，“你倆繼續，我負責收門票。”
江寧坐在一旁喝了一口喜酒壓驚。
第三輪，葉文博表示狗糧吃飽了，要換換口味。
第三輪指到了江寧，江寧選擇了真心話，提問的是陸晨，問的是江寧有沒有喜歡的人。
江寧淡淡道：“沒有。”
第四輪是葉文博，這貨選擇了大冒險，然後唱了一首自創的新婚快樂，最後被忍無可忍的傅景川按了下去。
第五輪，瓶口再次指向林生。
林生到現在徹底明白了游戲規則，選了：“大冒險。”
反正不管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絕對都是和秦戾相關的。
“小綠蘿！”葉文博頓時來了精神，剛剛被按下去的郁悶一掃而空，“大冒險是吧？來來來，讓我想想——”
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
林生看著他那個笑容，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它下意識往秦戾那邊靠了靠，肩膀貼上秦戾的手臂。
“別怕別怕，”葉文博擺擺手，“很簡單的事，你用你的藤蔓，餵秦戾吃東西。”
“就餵秦戾吃東西？”林生不解。
這算什麽大冒險。
林生低頭看著於燕遞過來的那碟腰果，小小的，金黃色的，每一顆都很飽滿。
“就用藤蔓？”它確認道。
“對，就用藤蔓。”葉文博點頭，補充說明，“而且不能用葉子卷，只能用藤蔓，你那葉子那麽大，一卷就包住了，太簡單。”
林生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好。”
它伸出手，指尖探向那碟腰果。
綠色的藤蔓從袖口鉆出來，細細的，嫩嫩的，在篝火的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澤。那些藤蔓先是懸在碟子上方頓了頓，然後小心翼翼地卷起一顆腰果。
“秦戾。”它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秦戾一直看著那根被藤蔓卷著的腰果，表情有些微妙。
林生不明所以，將那顆腰果送到唇邊，輕輕碰了碰秦戾的唇，像是在說：吃呀。
秦戾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住那顆腰果，腰果太小了，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咬住了一點藤蔓的尖端。
熟悉的溫熱感覺讓林生一激靈，低頭對上秦戾略微有些尷尬的眼神。
林生瞬間明白剛才秦戾的表情為什麽這麽古怪了。
它是綠蘿，比起人類的雙手，它更喜歡用藤蔓去做一些事情，特別是手被其他事情占著的時候。
可那根藤蔓和這根藤蔓是不一樣的。
林生收回藤蔓，隨手拿起一旁的杯子，一口氣幹了，想壓下臉上升起熱度。
“等等……”秦戾伸手攔，沒攔住：“那是酒。”
林生拿的是他的杯子。
“嘶……好辣……”
林生喝得太快了，酒已經咽下去了大半。
“它能不能喝酒啊？”眾人驚慌地圍著林生。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秦戾問。
林生搖頭：“嘴巴裏怪怪的，那是酒嗎？味道很奇特啊。”
還挺好喝的。
葉文博和秦戾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林生除了臉上紅了點之外沒有什麽其他反應，這才松口氣。
沒有人註意到，綠蘿異種的一根藤蔓從林生衣服下探出，扭開了一個酒瓶探了進去。
它就再嘗一點點。
等到眾人發現時，林生的臉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頭上頂著花環，綠色的眸子被水色浸透，朦朦朧朧，像是誤入人間的精靈。
秦戾在他身旁蹲下，林生看見他，立馬扔了懷裏的酒瓶，對著秦戾伸出手，含含糊糊地說：“要親。”
秦戾伸手將林生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低頭在林生唇邊親了一下。
林生歪著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沒嘗出是什麽味道。
“還要。”綠蘿異種聲音被酒水泡得發軟，它伸出手去夠秦戾的嘴唇。
秦戾握住它的手腕，拇指在它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知道我是誰嗎？”
林生眨眨眼，像是在努力辨認。然後它笑了，眉眼彎彎：“秦戾。”
“我的秦戾。”
它說著，掙開秦戾的手，又往他嘴邊湊。這次夠著了，指尖輕輕點在秦戾的下唇上，按了按，軟軟的。
“我要這個。”它說，“親。”
秦戾低頭，在林生指尖上落下一個吻。
林生楞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是這裏。”
它把手收回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這裏。”
秦戾沒動，只是看著它。
林生等了兩秒，見他沒有動作，眉頭微微蹙起來，眼睛裏浮起委屈：“秦戾不親我。”
它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一點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親的。”秦戾說。
他伸手，托住林生的後腦勺，拇指輕輕撫過它的臉頰，然後低下頭，吻上去。林生滿足地哼哼了一聲，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它伸出舌頭，在秦戾唇上舔了一下。
秦戾頓住。
林生舔完，歪著頭品了品，像是在回味什麽。然後它眼睛亮起來，雙手攀上秦戾的脖子：“還要。這次要久一點。”
秦戾的耳尖紅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周圍，篝火已經燃盡了，只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偶爾劈啪一聲，濺起幾顆火星。朋友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了，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滿院的鮮花陪著他們。
遠處傳來葉文博的聲音：“房子是慕執政官送的新婚禮物，鑰匙在花盆下面……別太晚哦~”
然後是其他人的偷笑和起哄聲，還有汽車發動的聲音。
秦戾收回目光，低頭看懷裏的人。
林生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催促的意思。它身上的藤蔓不知什麽時候又鉆了出來，有幾根纏上了秦戾的手腕，有幾根繞上了他的腰，還有一根悄悄探到他耳後，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
“秦戾。”它小聲說，“他們都走了。”
“嗯。”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它的話沒說完，因為秦戾吻了下來。
秦戾一只手托著它的後腦勺，一只手攬著它的腰，把它整個人抱在懷裏。林生被吻得暈暈乎乎的，只覺得滿嘴都是酒味，還有一點點秦戾的氣息。
林生追尋著那一點氣息纏了上去，不過片刻就拿回了主動權。
它想，酒好像確實挺好喝的，就是容易太重了，遮住秦戾的味道了，它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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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場地是慕紅葉提供的，一個兩層的花園別墅。
秦戾和林生推開門時，頓時被滿院的鮮花撲了一臉。
目光所及之處，玫瑰、百合、繡球、滿天星，月季……各色的花朵將整個院子填得滿滿當當的。最顯眼的是一堵花墻，白色的百合為底，上面是各色的紅色花朵拼出來的新婚快樂的字樣。
林生眼前一亮，它松開秦戾的手，蹲下去湊近一朵開得正艷的玫瑰，鼻尖幾乎要貼到花瓣上：“好多花！”
葉文博從兩人身後探出頭，往兩人頭上一人套了一個花環：“怎麽樣，喜不喜歡？”
林生擡頭看秦戾。
曾經的審察官，頭頂著花環，嬌嫩的花朵柔化了審察官鋒利的眉眼，連藏在頭發下的耳朵都透著粉。
“喜歡。”
葉文博說：“我本來還想著找了幾盆綠蘿過來……”
林生下意識放出了一點感知。
沒有綠蘿啊？
“不過我想，秦戾已經有一盆綠蘿了，應該不需要第二盆了。”葉文博對著秦戾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秦戾無語地看著他。
林生似懂非懂地歪了歪頭，目光在秦戾泛紅的耳尖和葉文博促狹的笑容之間轉了轉，感覺葉文博說的那盆綠蘿就是它。
於是它實誠地點頭，開口接話：“嗯，秦戾有我了，不需要其他綠蘿。”
有它就夠了。
葉文博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先進去吧，裏面都應該布置好了。”
秦戾看向林生，他伸手拉起林生的手，牽著綠蘿異種走過被鮮花簇擁的小路，穿過鮮花拱門……
兩人踏入場地的一瞬間，音樂響起，漫天禮花落在兩人身上。
“新婚快樂！”
於燕抱著禮花筒從旁邊跳出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周海帶著他那幫人站在臺階上，手裏也握著禮花筒，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林生被彩帶噴了一身，頭發上肩膀上全是亮晶晶的碎屑。它晃了晃腦袋，那些碎屑簌簌往下掉，有幾片粘在睫毛上，眨眼睛的時候一顫一顫的。
秦戾伸手，輕輕把那幾片摘下來。
林生仰著臉讓他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進去進去，”眾人推著兩人往院子裏走：“等你們好久了。”
院子正中央挖了一個淺淺的土坑，裏面堆著木柴，已經點起了篝火。火苗舔舐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
篝火旁邊擺著幾個燒烤架，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肉串、雞翅、玉米、土豆片，滋滋冒著油，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圍著篝火，散落著十幾個蒲團和矮凳。
“楞著幹嘛？”葉文博推了推兩人的肩膀，“去啊，今天是你們的主場！”
陸晨拉著兩人就往篝火那邊走：“來來來，坐這裏坐這裏！最好的位置留給新人！”
林生被安置在一個鋪了軟墊的矮凳上，秦戾挨著他坐下。陸晨往他們手裏一人塞了一串剛烤好的肉串：“這是我烤的，嘗嘗怎麽樣。”
林生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肉串，又擡頭看了看周圍熱鬧的人群，再看看身邊的秦戾，篝火的光在秦戾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的柔和，黑色的眼睛亮亮的，裏面裝得滿滿的都是它的影子。
林生突然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肉串。
秦戾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唇角彎了彎。
葉文博在旁邊看到了，別開頭，淺淺拒絕一下這口狗糧。
林生和秦戾關系特殊，人類的繁文瑣節推杯換盞的宴會都是束縛，葉文博幾人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了用這種篝火晚會的方式，不熟悉人類社會的小綠蘿能適應，大家也更自在一些。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葉文博看著林生頂著花環滿場亂跑的樣子，心裏松了一口氣，小家夥這麽開心，林笙應該也會……
秦戾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認真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葉文博端著酒杯瞇了瞇眼睛說：“以後準備怎麽辦？”
“我準備帶著林生回109區看看。”
葉文博點了點頭：“去109區也好，至少比待在基地裏面好一點。”
“基地那邊怎麽說？”秦戾問。
葉文博笑了笑，眼裏卻是涼的：“老樣子，鴻蒙藥劑所有實驗記錄，都公開給其他基地了，但是他們發現，普通畸變種的基因只能讓人短暫的獲得不被畸變種感染的能力，只有像林生這樣的異種的基因和人類的適配性才高永久免疫，體質也會有所提升，所以其他基地在問慕紅葉要林生的基因樣本。”
“不過被我們暫時擋住了。”葉文博頓了頓說：“但是擋不了多久……慕紅葉的意思是，讓你和林生暫時離開一段時間。這倒是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秦戾臉色一沈。
“結婚呢，別沈著臉，你看小綠蘿都發現不對往這兒看了。”葉文博壓低聲音說：“慕紅葉還有一句話，說你們離開基地以後碰到任何想打你們主意的人。不用客氣，該殺就殺。”
說完最後一句，葉文博拎著空酒瓶，掛上笑容，朝著林生走了過去。
“小綠蘿，真心話大冒險，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兒？”
沈晚和陳默也被拽了過去，於燕躍躍欲試，拉著一旁的同為女生的江寧圍了過來，連默默待在一旁聊天的傅景川和周海都被拉了過來。
一群人圍成一個大圈，篝火在中間燒著，暖意融融。空酒瓶放在圈中央。
林生沒玩過這種游戲，好奇地問：“這個怎麽玩兒？”
葉文博搶在所有人前面開口，一把抓起酒瓶往地上一放：“簡單！看到這個瓶子沒有？轉它，瓶口對準誰，誰就要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選真心話，大家問你問題，必須說真話；選大冒險，大家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當然，不能太過分。”
他頓了頓，壞笑著補了一句：“不許耍賴，不許拒絕。”
林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頭又看了一眼在他身旁坐下的秦戾。
秦戾瞄了一眼興奮起來的葉文博，低聲在林生耳邊說：“不想玩可以不玩。”
“想玩！”林生的眼睛亮起來，“感覺很有意思！”
於燕在旁邊已經躍躍欲試了：“那誰先來？”
“當然是我！”葉文博當仁不讓，手按在酒瓶上，“看好了啊——”
他一擰，酒瓶飛快地轉起來。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追著那個瓶子。酒瓶轉啊轉，越轉越慢，最後晃晃悠悠地停下來。
瓶口對準了林生，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誒？”林生驚訝，下意識想要詢問秦戾：“怎麽……”
“不能場外求助。”陸晨打斷林生的話。
“小綠蘿！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葉文博搓著手問。
林生看看秦戾，秦戾低聲說：“不想答的可以拒絕。”
“不行不行！不能教唆耍賴！”陸晨抗議。
林生想了想，說：“真心話吧。”
葉文博立刻問：“你和秦戾第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在哪兒？誰主動的？”
林生眨眨眼，認真地回想，新岸驛站那次不算，那次只是用葉子碰了碰。
“第一次……是在永寧號上……我剛變成人的時候……”
“剛變成人，你們兩個就親了？”於燕震驚。
一個審察官，一個異種，她還以為這兩人會有一場曠世虐戀呢。
“嗯。”林生乖巧點頭：“我想親秦戾，然後就變成人親了。”
“感覺怎麽樣？”葉文博暗戳戳地問。
秦戾開口：“那是第二個問題了。”
“好好好，游戲繼續。”葉文博看了一眼秦戾，轉動手裏的瓶子。
瓶口停下，指向秦戾。
秦戾面無表情地看著葉文博，選了：
“大冒險。”
旁邊傳來於燕和沈晚兩人遺憾的嘆息聲。
“秦戾的話，”葉文博笑瞇瞇地說，“那你去親林生一下，但是，不許親臉，不許親嘴，也不許親額頭。”
林生眨眨眼：“那親哪兒？”
“讓秦戾自己想。”
秦戾站起身時，篝火的光正好從他身後漫過來，在他肩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金紅色。他繞過矮凳，走到林生面前。
林生仰頭看著他，眼裏一點好奇，還有一點期待。
秦戾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
單膝跪地。
瞬間，周圍的喧囂像是被什麽輕輕按住了。葉文博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於燕舉著肉串的手停在半空；連篝火都似乎安靜了幾分，只餘下木柴偶爾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秦戾看著林生，輕輕牽起林生的左手，低下頭，在它無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戒指是秦戾偷偷找人定做的，在林生出事之前，林生出事以後，他以為這對戒指沒有機會送出去了，直到林生覆生以後，他失而覆得，又被困在眼前一切可能只是一場幻夢的恐懼裏。
直到前些天才想起來這件事，將戒指取了回來，拿到手以後，迫不及待地就找了一個機會就送了出去，現在想來，有些草率了。
林生感覺自己的手指在發燙。
那枚戒指被秦戾吻著的地方，像是生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順著皮膚一直燒到心裏。
它是植物，本該是最怕火的。
秦戾擡起頭，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仰著臉看向它。他眼裏映著林生的影子。
他說：“我是你的了。”
你也是我的。
秦戾聲音很輕，像是只說給林生一個人聽的。
林生看著秦戾，低下頭去，把額頭抵在秦戾的額頭上。
於燕的肉串啪嗒掉在了地上。
“臥槽。”她楞楞地說。
葉文博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幹：“那個……我是不是應該收門票？”
陸晨終於回過神來，第一個帶頭起哄：“我去，親戒指，團長你挺會啊！”
“夠了啊，夠了啊！游戲還要繼續呢！”
於燕撿起掉在地上的肉串，吹了吹上面的灰，小聲嘀咕：“這肉串我不吃了，我吃狗糧吃飽了。”
林生沒聽懂，歪著頭看她：“狗糧？”
“沒事沒事，”於燕擺手，“你倆繼續，我負責收門票。”
江寧坐在一旁喝了一口喜酒壓驚。
第三輪，葉文博表示狗糧吃飽了，要換換口味。
第三輪指到了江寧，江寧選擇了真心話，提問的是陸晨，問的是江寧有沒有喜歡的人。
江寧淡淡道：“沒有。”
第四輪是葉文博，這貨選擇了大冒險，然後唱了一首自創的新婚快樂，最後被忍無可忍的傅景川按了下去。
第五輪，瓶口再次指向林生。
林生到現在徹底明白了游戲規則，選了：“大冒險。”
反正不管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絕對都是和秦戾相關的。
“小綠蘿！”葉文博頓時來了精神，剛剛被按下去的郁悶一掃而空，“大冒險是吧？來來來，讓我想想——”
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
林生看著他那個笑容，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它下意識往秦戾那邊靠了靠，肩膀貼上秦戾的手臂。
“別怕別怕，”葉文博擺擺手，“很簡單的事，你用你的藤蔓，餵秦戾吃東西。”
“就餵秦戾吃東西？”林生不解。
這算什麽大冒險。
林生低頭看著於燕遞過來的那碟腰果，小小的，金黃色的，每一顆都很飽滿。
“就用藤蔓？”它確認道。
“對，就用藤蔓。”葉文博點頭，補充說明，“而且不能用葉子卷，只能用藤蔓，你那葉子那麽大，一卷就包住了，太簡單。”
林生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好。”
它伸出手，指尖探向那碟腰果。
綠色的藤蔓從袖口鉆出來，細細的，嫩嫩的，在篝火的光裏泛著柔和的光澤。那些藤蔓先是懸在碟子上方頓了頓，然後小心翼翼地卷起一顆腰果。
“秦戾。”它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秦戾一直看著那根被藤蔓卷著的腰果，表情有些微妙。
林生不明所以，將那顆腰果送到唇邊，輕輕碰了碰秦戾的唇，像是在說：吃呀。
秦戾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住那顆腰果，腰果太小了，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咬住了一點藤蔓的尖端。
熟悉的溫熱感覺讓林生一激靈，低頭對上秦戾略微有些尷尬的眼神。
林生瞬間明白剛才秦戾的表情為什麽這麽古怪了。
它是綠蘿，比起人類的雙手，它更喜歡用藤蔓去做一些事情，特別是手被其他事情占著的時候。
可那根藤蔓和這根藤蔓是不一樣的。
林生收回藤蔓，隨手拿起一旁的杯子，一口氣幹了，想壓下臉上升起熱度。
“等等……”秦戾伸手攔，沒攔住：“那是酒。”
林生拿的是他的杯子。
“嘶……好辣……”
林生喝得太快了，酒已經咽下去了大半。
“它能不能喝酒啊？”眾人驚慌地圍著林生。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秦戾問。
林生搖頭：“嘴巴裏怪怪的，那是酒嗎？味道很奇特啊。”
還挺好喝的。
葉文博和秦戾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林生除了臉上紅了點之外沒有什麽其他反應，這才松口氣。
沒有人註意到，綠蘿異種的一根藤蔓從林生衣服下探出，扭開了一個酒瓶探了進去。
它就再嘗一點點。
等到眾人發現時，林生的臉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頭上頂著花環，綠色的眸子被水色浸透，朦朦朧朧，像是誤入人間的精靈。
秦戾在他身旁蹲下，林生看見他，立馬扔了懷裏的酒瓶，對著秦戾伸出手，含含糊糊地說：“要親。”
秦戾伸手將林生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低頭在林生唇邊親了一下。
林生歪著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沒嘗出是什麽味道。
“還要。”綠蘿異種聲音被酒水泡得發軟，它伸出手去夠秦戾的嘴唇。
秦戾握住它的手腕，拇指在它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知道我是誰嗎？”
林生眨眨眼，像是在努力辨認。然後它笑了，眉眼彎彎：“秦戾。”
“我的秦戾。”
它說著，掙開秦戾的手，又往他嘴邊湊。這次夠著了，指尖輕輕點在秦戾的下唇上，按了按，軟軟的。
“我要這個。”它說，“親。”
秦戾低頭，在林生指尖上落下一個吻。
林生楞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是這裏。”
它把手收回去，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這裏。”
秦戾沒動，只是看著它。
林生等了兩秒，見他沒有動作，眉頭微微蹙起來，眼睛裏浮起委屈：“秦戾不親我。”
它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一點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親的。”秦戾說。
他伸手，托住林生的後腦勺，拇指輕輕撫過它的臉頰，然後低下頭，吻上去。林生滿足地哼哼了一聲，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它伸出舌頭，在秦戾唇上舔了一下。
秦戾頓住。
林生舔完，歪著頭品了品，像是在回味什麽。然後它眼睛亮起來，雙手攀上秦戾的脖子：“還要。這次要久一點。”
秦戾的耳尖紅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周圍，篝火已經燃盡了，只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偶爾劈啪一聲，濺起幾顆火星。朋友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了，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滿院的鮮花陪著他們。
遠處傳來葉文博的聲音：“房子是慕執政官送的新婚禮物，鑰匙在花盆下面……別太晚哦~”
然後是其他人的偷笑和起哄聲，還有汽車發動的聲音。
秦戾收回目光，低頭看懷裏的人。
林生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催促的意思。它身上的藤蔓不知什麽時候又鉆了出來，有幾根纏上了秦戾的手腕，有幾根繞上了他的腰，還有一根悄悄探到他耳後，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
“秦戾。”它小聲說，“他們都走了。”
“嗯。”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
它的話沒說完，因為秦戾吻了下來。
秦戾一只手托著它的後腦勺，一只手攬著它的腰，把它整個人抱在懷裏。林生被吻得暈暈乎乎的，只覺得滿嘴都是酒味，還有一點點秦戾的氣息。
林生追尋著那一點氣息纏了上去，不過片刻就拿回了主動權。
它想，酒好像確實挺好喝的，就是容易太重了，遮住秦戾的味道了，它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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